荷鲁斯叛乱 天使降临 Descent of Angels 欺骗和背叛 这是传奇的世代。 群雄并起逐鹿银河,只为攫取君临天下的权柄。地球之主麾下的螭虎之师在伟大远征中席卷星海——无数外星种族被帝皇的精锐战士击溃,从历史烟云中彻底抹去。人类至上的新时代曙光正在向人们召唤。 磐岩与赤金铸就的堡垒熠熠生辉,赞美帝皇的丰功伟绩。万千世界上树立起凯旋门与记功柱,传颂帝皇与骁勇武卒取得的史诗大捷。而这其中,首功之臣即是原体。这些超凡存在率领帝皇的星际战士,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他们星流彗扫,锐不可当,姿颜雄毅,是帝皇基因实验的至高巅峰。而星际战士们则是茫茫星海中无人可敌的最强人类战士,皆能以一挡百。数万星际战士即可组成“军团”。他们与原体以帝皇之名执敲扑而鞭笞天下。荷鲁斯雄踞原体之首,他集万众荣光于一身,是璀璨将星中的最夺目的那颗。帝皇最宠爱他,几乎视为亲生骨肉。他身为战帅,帝皇麾下兵马皆听其号令。他镇压千千万万的星球,萧条万里,路无野寇,被人们尊为银河征服者。他是未尝败绩的战士,亦是长袖善舞的纵横家。随着战火在帝国中蔓延,人类的勇士们都将受到终极考验。 出场人物 骑士团 莱昂·艾·庄森,骑士团指挥官 卢瑟,骑士团二把手 扎哈瑞尔,骑士团的祈祷者 NEMIEL,骑士团的祈祷者 雷米尔大人,骑士团教头 密钥之主,守护骑士团的传统 阿玛迪斯兄弟,马普尼斯的英雄,骑士团的战斗骑士 SAR·哈勒姆,骑士团的战斗骑士 阿特拉斯,骑士团的祈祷者 以拉他,骑士团的祈祷者 天狼骑士团 萨坦那大人,天狼骑士团之主 暗黑天使 以赛玛兄弟,黑暗天使智库馆长 白色疤痕 商汗,白色伤疤远征军战士领导者 库尔吉斯,阿斯塔特,第七连的战斗兄弟 沙什 至高之主,沙什的官僚 杜赞,沙什的学者 非帝国人员 总督当选人哈拉德·福特,沙什地区监督 斯泰尼乌斯上尉,战无不胜理由号船长 阿根塔女士,舰队之星,战无不胜理由号人员 里安娜·索雷尔,作曲家兼和声家 前奏 从卡利班开始。 它开始于帝皇来到我们星球之前,甚至在天使出现之前。卡利班则不同。我们对帝国和伟大远征一无所知。泰拉是一个神话,不,不应该这样。泰拉是我们早已死去的祖先留在我们记忆深处的幽灵。这是一件转瞬即逝、几乎被遗忘的事情,与我们的生活无关。 那是旧夜的时光。虚空风暴使得星际间的旅行变得不可能,每个人类世界都只能自生自灭。我们在与世隔绝中度过了五千多年:五千年。你能想象那有多长时间吗?卡利班人民有足够的时间来发展我们自己的文化,我们自己的方式,从过去的模式中吸取教训,但与过去不同。没有了地球的影响,我们的社会在某种程度上更符合我们所生活的世界。 我们有自己的信仰和习俗,甚至我们自己的宗教。 当然,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所有的一切都被帝皇的到来给冲走了。这对我来说很神奇,但今天卡利班的孩子甚至从未听说过守望者或骑过强大的战马。他们从来都不知道猎杀巨兽是什么滋味。这是我们一生的悲哀。随着时间的推移,旧的习俗被遗忘了。当然,那些跟随帝皇而来的人声称这一切都是好的。我们正在创造一个新世界,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一个适合未来的世界。 我们正在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征服者总是这样。他们不是来破坏你们的传统的。他们不会说要驱逐你们祖先的智慧,把世界颠倒过来,或者用他们设计的奇怪的新信条取代你们古老的信仰。他们没人愿意承认想要破坏你们社会的基础,扼杀你的梦想。相反,他们谈论的是把你从无知中拯救出来。我想他们会觉得那样听起来更亲切。 但无论如何,事实都是一样的。 不过,我说得有点超前了,因为在卡利班的历史上,这一切都是我们所不知道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帝皇会带着他的天使从天而降,一切都会改变。伟大的远征还没有到达我们这里。在更广阔的星系中,我们是无辜的。卡利班是我们所有经历的总和,我们满足于自己的无知,不知道那些向我们袭来的力量,以及它们将如何改变我们的生活。 在那些日子里,卡利班是一个森林的世界。除了少数几个用于定居或农业的地方,整个星球都被原始的阴影笼罩着。森林定义了我们的生活。除非一个人把他的家建在山上或住在海岸附近,否则他的一生可能看不到开阔的地平线。 我们的星球也是怪物的领地。 森林里到处都是食肉动物,更不用说各种各样的危险了。用一个我们当时不知道的词来说,一个来自帝国制图词典的词,卡利班是一个死亡世界。这里没有多少东西不能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杀死一个人。食肉动物、有毒的花朵、有毒的昆虫:这个世界上的生物只知道一条法则,那就是“杀”或“被杀”。 在所有对人类生命的危险中,有一类动物总是被认为是与众不同的。它们比我们所知道的任何其他动物都更可怕、更残忍。 我说的是我们称之为“巨兽”的生物。 卡利班的每一头巨兽都与同类不同,就像剑与长矛不同一样。每一种生物都是同类中唯一的例子,都是一个物种。他们的多样性非同寻常。一个单独的野兽可能看起来是仿照爬行动物、哺乳动物或昆虫,或者是在混乱的协作中把所有这些特征结合在一起。 一个可能用牙齿和爪子攻击,另一个可能用喙和触角攻击,另一个可能用角和蹄攻击,还有一个可能会吐出腐蚀性的毒药或用酸来代替血。如果说它们有一个主要特征的话,那就是每一件作品似乎都是直接从噩梦中创造出来的。与之相结合的是,他们每个人都具有体格、力量、凶猛和狡猾的品质,这使他们能够与任何普通的人类猎人相媲美,无论他的武器多么精良。 说巨兽统治着森林,这并不是夸大其词。我们在卡利班发展起来的许多风俗习惯都要归功于这些野兽的存在。为了人类的生存,我们必须能够控制住野兽。因此,在贵族中形成了骑士的命令,以培养具有模范技能和能力的战士,以最高的标准武装他们,并训练他们保护人类社会免受这些怪物最恶劣的掠夺。 他们在这方面得到了武器和盔甲制造方面某些传统的坚持。我们的远祖带到卡利班的大部分技术在我们与世隔绝的时候已经被遗忘了,但是如何修理和维护手枪、爆弹枪、链锯剑以及增强战士力量的盔甲的知识却被保存了下来。当然,它们是相对原始的版本,缺乏后来由帝国带到卡利班的更强大的盔甲的可靠性,但它们仍然有效。我们没有机动车辆,所以卡利班骑士骑着战马去打仗。战马是一种巨大的战马,经过数千年的精心挑选,从最早的定居者带到我们这个世界的马中挑选出来的。 在适当的时候,骑士命令建造伟大的堡垒修道院,这些修道院仍然是现代卡利班许多主要的居住地。每当有一头野兽开始袭击定居点时,当地贵族的首领就会宣布对这头野兽的狩猎任务。作为回应,骑士和骑士祈祷者会从各地来到这个地区,通过杀死野兽并完成任务来证明自己。 这就是卡利班无数代人的生活模式。我们预计它会无限期地继续下去。我们认为我们的生活将沿着我们的父辈和祖父辈走过的老路走下去。 当然,我们错了。宇宙对我们有其他的计划。 帝皇要来了,但是在他到来之前,我们社会的第一股变革浪潮就已经在起作用了。在帝皇来到卡利班之前的一段时间,在我们的人民中建立了一个新的骑士秩序。它简单地称自己为“秩序”,其成员提出了一个惊人的主张,即人人生而平等。 在此之前,严格从贵族中招募骑士是一种传统,但这一命令打破了从社会各阶层招募骑士的惯例。只要一个人能用他的行为和品格证明他配得上爵士头衔,骑士团就不在乎他是贵族还是平民。 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一件小事,但这个问题在当时引发了不小的骚动和争议。在较为成熟的秩序中,传统主义的顽固分子把它看作是一个楔子的末端,他们认为这将不可避免地使我们文化的整个大厦倒塌,使我们成为野兽的猎物。在一场争论中,这个问题甚至导致了公开的战争。 一个自称“绯色圣杯”骑士团的组织袭击了骑士团在安度鲁卡的山区要塞,并对其进行了围攻。在后来被认为是卡利班历史的决定性时刻之一,骑士团的骑士们在敌人完成他们的围城线之前冲出去反击。 最后的战斗是决定性的。绯色圣杯被击溃,幸存者被追杀到最后一个人。这次胜利保证了该教团今后的进展。来自各行各业的恳求者蜂拥而至,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该骑士团已成为卡利班最强大、最受尊敬的骑士团体之一。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无论骑士团的崛起给我们的社会带来了什么微妙的变化,与狮子来到卡利班时的情况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 事后看来,我们现在知道,莱昂·艾·庄森是原体之一,由帝皇在基因实验室里培养,领导他的军团,但在当时,他对我们来说要非凡得多。 我们不是单纯的人,也不是原始的人。然而,想象一下,当消息传遍我们的星球,一个人被发现像动物一样生活在北方大荒野的森林深处,他的五官在乱蓬蓬的头发和粘在身上的泥土下面是多么的英俊和美丽。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一句人类语言也不会说。多年来,他赤身裸体、手无寸铁地生活在卡利班最危险地区的荒野中——在这个地方,即使全副武装的骑士也不敢冒险,除非加入一个更大的团体。与这个奇怪的人物有关的奇迹也没有结束。 根据他发现的细节,这个野人后来被称为莱昂·艾·庄森,在古老的卡利班语意思是“狮子,森林之子”。庄森被带到人类社会后,不久便显示出惊人的学习才能。 他很快就吸收了人类的方式,在几天内就学会了说话。从那时起,他的进步速度呈指数级增长。在短短的几个月里,他就和我们最优秀的学者不相上下了。一个月后,他超越了他们最伟大的成就,把他们甩在身后。 他从来没有说过他在森林里的日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住在那里的,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他的理智和智慧似乎不受他在旷野生活的影响。 他的智力只与他的体力相匹配。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在战斗中的力量和勇猛,他很快就掌握了被接纳为骑士团骑士的技能。 不出所料,考虑到他的能力,庄森在骑士团的队伍中迅速晋升。他的成就是传奇性的,再加上他天生的才能,能激发别人的强烈奉献精神,他的出现很快导致了招聘的显著增加。随着骑士团内骑士人数的增加,新的堡垒修道院被建立起来以容纳他们,庄森和他的支持者们开始推动一场远征来对付这些巨兽。他们的提议要求进行一场有系统的运动,从一个地区到另一个地区,把这些野兽从森林中清除出去,直到卡利班最终摆脱了他们的祸害。 当然,有人反对这项提议。该骑士团是卡利班的主要军事力量,但在其他骑士骑士团眼中,它仍然只是地位平等的第一。考虑到庄森所提出的计划的规模,要想取得成功,就需要每一个骑士骑士团采取行动,齐心协力地制定一个共同的计划。考虑到卡利班骑士们总是倾向于互相争斗,这不是一件小事。与此相结合,该计划还需要更广泛的贵族和普通民众的支持。不过,总的来说,我们不是那种容易追随卡利班领导人的人:每个人都过于尊重自己的意见。 然后,还有其他问题。胆小的人说,要真正把野兽从森林里赶出去是不可能的。这个计划太宏伟了,太狂妄自大了。有些人以超自然的恐惧来看待这些巨大的野兽,他们认为任何灭绝计划都只会唤醒一场天启,使野兽联合起来反对人类。 最后,即使是那些支持庄森目标的人也有担忧。其中一些人建议谨慎行事。庄森曾设想从他与野兽的战争开始到取得胜利要用六年时间,但就连他的盟友也认为,这段时间不足以实现计划的目标。他们担心他没有充分考虑到人为因素。他忘记了这个计划将由那些与他不同寻常的精神和身体能力的人来执行。庄森可能是超人,但他是卡利班唯一的超人。他的计划不会由超人来实施。真正的、艰苦的工作将由凡人来完成。 最后,庄森获胜了。他的支持者认为,卡利班的人民在他们的定居点墙后躲藏了太久。他们一直生活在对野兽的恐惧中。他们说,人类生来就是要统治荒野的。是时候让世界恢复平衡,结束野兽的统治,让人类统治森林了。 他说,这是我们的世界。“这不是野兽的世界。是我们表明立场的时候了。” 所以,这个决定做出了,庄森将会有他的狩猎活动。野兽们一个接一个地被猎杀。它们被赶出森林。它们被追踪到自己的巢穴并被摧毁。不过,至少有一件事证明,一些反对庄森的人是对的,因为他们花了六年多的时间才完成远征。 这花了十年不断的远征,十年的艰苦,十年间兄弟们不断致残和死去,但最终它是值得的。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我们实现了我们的抱负。十年过去了,一个野兽也没有留下。 我突然想到,我在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有些草率,因为我没有提到一个人,他能就我们面前的所有问题高谈阔论。我谈到了卡利班,谈到了莱昂·艾·庄森,谈到了对抗巨兽的战役,但是我没有提到我们戏剧中最重要的角色。 我说的是卢瑟。 他就是那个在森林里找到庄森并给他起了名字的人,那个把他带到文明世界并教给他人类社会之道的人。他是那个在庄森所有的功绩和荣誉中与他并肩站在一起,与他比肩的人。卢瑟在战争和战略问题上没有庄森的优势。毕竟,他生来就是一个人,并不是为了超越人类而被创造出来的。然而,当庄森的行为开始改变卡利班的面貌时,卢瑟却一直跟随着他,把这个野人的成就和他自己的成就等同起来。 帝国很多人经常把卢瑟描绘成魔鬼。有些人说他开始嫉妒狮子,因为虽然他们两人都取得过许多胜利,但总是庄森因为这些胜利而受到称赞。另一些人说,卢瑟越来越痛恨自己被狮子的阴影笼罩。他们说,在那些日子里,卢瑟心中有一颗愤怒的种子,就是仇恨的种子。 惟有重复这样事的人,是说谎者。卢瑟像爱亲生兄弟一样爱庄森。 我很了解卢瑟,你可以放心,我完全有资格评论他的秘密。卢瑟是理解我们的世界是如何发展到今天的关键,但如果我们现在不过多地谈论卢瑟,那就更好了。这只会损害我的故事。毕竟,以太多的秘密开始一个故事往往会引起混乱。根据我的经验,如果你能更慢地实现这些目标,那就更好了。 可怜的,可怜的卢瑟:我们会及时找到他的,你可以肯定这一点。我们会及时处理的。我会及时说明一切的。 不过,就目前而言,我的故事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是庄森与野兽争战后的十年。几乎所有的动物都被杀死了,只有少数流浪动物仍然生活在星球上不那么适宜居住和人口稀少的地区。 一旦最后一只巨兽消失了,我们都将能够创造新的生命。我们可以找到新的定居点。我们可以清除树木作为燃料和木材,种植新的土地。我们将第一次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控制自己的存在。 黄金时代召唤着我们的人民。 这是在帝皇来到我们的星球之前,在天使出现之前,但是旧的方式已经在消亡。我们童年的世界不会成为我们未来的世界。许多人对这一前景感到不快,但我们明天居住的世界完全有可能是我们无法预见的。 改变可以把我们最坏的一面和最好的一面都展现出来,或者同时具备这两种品质。有些人望向地平线,对未来感到恐惧,而另一些人则看到它在欢迎中闪耀。 这是庄森远征的第十个年头,世界在我们脚下转动。不知不觉中,我们站在一个光明进步的新时代的边缘。我们正站在向帝皇学习的边缘,向帝国学习。我们站在成为天使前的时刻,但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在卡利班,这是一个纯真的时代,但风暴的阴云已经聚集。据说,一个人应该警惕哭泣的天使,因为无论他们的眼泪落在哪里,人都会淹死。 这就是我们生命的形状。这些日子造就了我们,形成了我们的冲突,决定了我们的未来。在这个时代,将会有很多东西被书写出来,但却很少被理解。追随我们的人所创造的历史将充满谎言和捏造。 他们必不知道我们为何离弃狮子。 他们不会知道我们的动机,但你可以知道。你什么都知道。来听,你会听到我的秘密。来听我们谈谈卢瑟和莱昂·艾·庄森。我们将讨论分裂和内战。 我们将为死者发声。 来,听,听我的秘密。 让我们谈谈暗黑天使和他们堕落的开始。 第一部分 卡利班 一 它开始于黑暗中。扎哈瑞尔的眼睛立刻睁开,赛弗大人来了。他醒来时发现一只手正往下伸,用钳子夹住他的嘴。他们把他从床上拖起来,给他戴上兜帽,把他的双臂绑在身后。说完,他就被盲目地拖进了一连串的走廊。当他们终于停了下来,他听到一个抓他的人敲了三次门。 门开了,他被推了进去。 “谁被带到我们面前来了?”黑暗中有一个声音问道。 “一个陌生人。”赛弗大人在他旁边说。“他被绑在这里,眼睛瞎了。他来找入口。” “把他拉近些。”第一个声音说。 扎哈瑞尔感到有手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他被粗暴地向前推进,被迫跪下。当他赤裸的膝盖碰到冰冷的石头地板时,他感到一阵震惊。为了不让抓他的人认为他害怕,他试图忍住颤抖。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听到了第一个声音,这次声音更大了。他的声音浑厚而深沉,是一种习惯于发号施令的声音。“你是谁?” “我是扎哈瑞尔·艾·苏黎斯。”他回答,不知道这是不是他最后一次说这些话。“我是卡莱·艾·苏黎斯唯一活着的子嗣,而他又是卡莱·艾·吉布雷尔的儿子。我的子民是撒歇尔的后裔。” “一个贵族。”第三个声音说。在某些方面,这个声音比其他声音更引人注目,他的语气甚至比第一个声音更有吸引力和说服力。“他认为应该让他和我们在一起,因为他父亲很高贵。我说他脑子不好使,他不值得这样对待。我们应该把他从高塔上扔下去,这样就完了。” “我们走着瞧。”第一个声音说。扎哈瑞尔听到一把刀从鞘中滑落的刺耳声音。他感到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冰冷的金属撞击着他的皮肤,就像一把刀片被压在他的喉咙上一样。 “首先,我们要考验他。”黑暗中那个声音说。“你感觉到刀锋在你的喉咙里吗?” “是的,”扎哈瑞尔答道。 “那么,你要知道,说谎是对我们誓言的背叛。在这里,我们只讲真话。如果你说谎,我就知道。如果我听到一个谎言,我会割断你的喉咙。你接受这些条件吗?” “是的,我接受。” “你明白吗?我要你发誓。就是我从你喉咙里拔出刀来,就是我死了,就是这刀生了锈,钝了,都没有用处,你在磐石边上所起的誓,必存到永远。你准备好发誓了吗?” “我准备好了。我发誓。” “首先,告诉我你凭什么权利到这儿来?你凭什么要求参加我们的集会?你凭什么自称配站在我们中间呢?” “我已经完成了训练的第一部分,我的主人认为我值得接受试炼。”扎哈瑞尔说。 “这是一个开始。但要在我们中间受到欢迎,还需要更多。所以你必须接受试验。” 扎哈瑞尔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找他。雷米尔大师前一天已经告诉他了,不过和往常一样,老人的话被隐藏在阴影里,隐藏的和透露的一样多。 “你知道我不能告诉你太多,”雷米尔大师说。“我们不能这样做。入会仪式是古老的。它比该命令的成立早数千年。有些人甚至说,我们的祖先可能把它从泰拉带来。” “我明白。”扎哈瑞尔说。 “你明白了?”他的主人问。 他转过身,戴着兜帽,目光敏捷地盯着扎哈瑞尔。在过去,扎哈瑞尔可能觉得有必要在他强烈的注视下把目光移开,但是现在他直接看到了老人的眼睛。 “是的,我想你知道了。”他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你与众不同,扎哈瑞尔。当你第一次加入我们的骑士团时,我就从你脸上看出这一点。” 他们坐在Aldurukh的一个练习大厅里,那里的骑士和祈祷者每天都在磨练他们在卡利班生存所需要的技能。练习室里空无一人,时间早得连祈求者都还没有醒过来。通常情况下,扎哈瑞尔也会睡在床上,但是雷米尔大师在天亮前一个小时把他带到练习室。 “接下来的一天晚上,你将参加你的入会仪式。”雷米尔说,“在仪式上,你将宣誓效忠,并开始你成为骑士团骑士的旅程。” “你想带我去办理入团的手续吗?”扎哈瑞尔问道。“所以我知道会发生什么?” 雷米尔摇了摇头,扎哈瑞尔知道老人心里还有别的事情。 “尽管我的一些对手说,但骑士团的骑士们也并非完全不受传统的诱惑。我们明白它在我们的生活中所能扮演的重要角色。人类渴望仪式赋予我们的日常生活以意义,并为我们的行为增添了庄重。更重要的是,它甚至可以帮助我们了解我们在世界上的位置。当然,我们不同意那些对此类事情持有宗教观点的人。我们在传统中看不到超自然的意义,无论是我们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在我们看来,仪式和传统最重要的功能不是在外部世界取得任何效果,而是在内心世界创造稳定和平衡。如果传统有任何外在的功能,那就是创造一种社会凝聚力。它几乎可以说是维系我们社会的粘合剂。” 老人又停了下来。“你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扎哈瑞尔。我说了不该说的事情吗?” “没有,”扎哈瑞尔说。“我只是累了,主人。我没想到在早上这个时候会有一场关于传统的讲座。” “很公平:你说得对,我带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讨论传统的社会方面。我更关心的是骑士团仪式的象征意义。在它们来找你之前,我要确保你明白它们的意义。” 雷米尔大师站起身来,走到屋子中间。按照该秩序的传统,练习大厅的地板上有一个螺旋形的设计,从房间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扎哈瑞尔?为什么是螺旋?” “我愿意,主人。”扎哈瑞尔说着站起身来,和雷米尔站在一起。“螺旋形是骑士团所有剑术的基础,就像逐字逐句是我们心智训练的基石一样,螺旋也是骑士团形教义的一部分。” “的确如此,扎哈瑞尔,但事情远不止于此。从第一天开始,你就被要求在练习大厅的地板上走螺旋形路线,在不同的阶段进行预先设定好的进攻和防守动作。你知道为什么吗?” 扎哈瑞尔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以为这是一种古老的泰拉仪式。不是吗?” “可能吧,”雷米尔承认,“但是通过严格地练习螺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无休止地重复它的模式,直到这些动作成为第二天性,你将掌握一套无与伦比的自卫体系。” 雷米尔大师开始沿着螺旋形的轨道走,他的手杖在移动,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仪式格斗芭蕾舞。骑士团经常在比武和模拟决斗中击败其他骑士团的代表。螺旋是原因。 最后,雷米尔走到螺旋形的中心,用他那根粗大的手杖指着环绕着他的线条。“看看摆在我们面前的格局。自从阿尔都鲁修道院建立以来,这个房间就一直在这里。你可以看到螺旋的边缘是多么的光滑,自从它被放置在这里,成千上万的战士就走在这条路上,他们的脚把螺旋的边缘磨平了。但什么是螺旋呢,扎哈瑞尔?你在这里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进攻和防守。”扎哈瑞尔回答,“这是通向卓越的道路,是战胜我的敌人的道路。” “攻击和防御?”雷米尔大师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点头,仿佛在考虑着这些话。“就目前而言,这是一个不错的回答。说话像个真正的战士。但骑士必须不仅仅是战士。他必须是我们人民的保护者和向导。他必须保护他们远离所有的敌人,而不仅仅是人类和兽类。仅仅保护我们的人民免受野兽、军阀和强盗的侵害是不够的。通往卓越的道路比那要艰难得多,崎岖得多。不,我们必须尽力保护卡利班的居民不受任何威胁。我们必须尽最大努力保护他们免受饥饿和匮乏、疾病和营养不良、苦难和艰难。最后,我承认,这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总会有痛苦。困难总是存在的,但是只要秩序存在,我们就必须努力战胜这些邪恶。在这种情况下,衡量我们成功与否的标准并不在于我们是否赢得了这场战斗,而是我们是否愿意战斗到底。你明白吗?” “我想是这样的,主人,”扎哈瑞尔回答说,“但我看不出这和螺旋线有什么关系。” “螺旋是一个古老的象征,”雷米尔大师说。“他们说这是在一些人类最古老的坟墓上发现的。它代表了我们人生的旅程。你还年轻,扎哈瑞尔,所以你对这些事的经验是有限的。但我要告诉你一个人生的奥秘,就是人年纪越大,所遇见的事越少。我们的生活不断重复。一次又一次,我们面临着同样的冲突。我们采取同样的行动。我们犯同样的错误。这就好像我们的生命围绕着同一个固定的点,从出生到死亡无休止地重复着相似的模式。有人称之为“永恒的回归”。对个人来说是正确的,对整个人类来说也是正确的。只要看看历史,就会发现,重复同样的错误并不仅仅是个人的愚蠢。整个文化和国家都在做同样的事情。我们应该知道得更清楚些,但不知怎的,我们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螺旋代表了我们的生活,它将把我们引向何方?”扎哈瑞尔看着下面地板上的设计问道。螺旋永远不会结束。每到它的线条应该结束的地方,它们就会反过来,形成一个重复的图案。” “这使你想起了什么?”雷米尔问道。 扎哈瑞尔歪着头说:“这就像一条蛇吞了它的尾巴。” “确实是一个古老的象征,”雷米尔点点头,“是最古老的象征之一。” “这是什么意思?” 雷米尔说,“这是一种象征,或者说是重生和重生。象征着新的开始和不朽。” 扎哈瑞尔点了点头,尽管雷米尔说的大部分他都听不懂了。“如果你是说我们的生活在重复,难道这和宗教顽固派的教义不一样吗?他们说死后我们的灵魂在新的身体里重生。他们也谈论他们自己的螺旋。他们说它存在于冥界,通过行走它,我们选择了我们的重生之路。这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 看到扎哈瑞尔脸上的表情,雷米尔又笑了。“别那么吃惊,扎哈瑞尔。我知道在祈求者中,把他们的主人看作是所有智慧和知识的源泉是司空见惯的,但即使是我的见解也有局限性。我只能评论我们在生活中走过的路。至于死后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就其本质而言,死亡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无法解开的谜。从来没有人从它的土地上回来过,至少据我所知没有,那么谁能给它下定义呢?我们仅仅是一个从出生开始到死亡结束的物理过程的集合吗?或者还有比这更多的东西吗?你若将那自称能回答那问题的人指给我看,我要让你看看谁是骗子。” 雷米尔大人不等他说话,就继续说:“不过,我们离题了。我告诉给你这些是因为我想强调我们一些传统背后的象征意义。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不能透露太多关于你即将到来的入会仪式。我这样做不合适。你最好能毫无先入之见地体验这个仪式。我只是想确保你们对仪式的外部环境有所了解,仪式和它的装备,有一种重要的意义,超越了他们的外表。所有这些都是象征性的。记住,这不仅仅是一个开始,而是一个重生的仪式。象征性地,你将从一个州重生到另一个州。你会从一个乞求者变成一个骑士,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男人。” “明天,老扎哈瑞尔就要死了。”雷米尔大师最后说,“我向新的扎哈瑞尔致以最美好的祝愿。愿他活得长久,活得有价值。” 这与其说是测试,不如说是审问。 扎哈瑞尔跪在石头地上,头戴兜帽,双手被绑,刀还在喉咙边。他跪下来,那些看不见的绑架者们一个接一个地向他提出连珠炮似的问题。起初,他们就逐字逐句地问他。他们坚持要他背诵整段经文。他们让他解释每一段的意思。他们问他剑的使用情况,是双手向下挥击时避而远之好,还是用招架对付好。 “如何招架?”第一个声音听到他的回答后问道。“你的对手是右撇子,他的一拳打在一条高对角线上。你是向左偏还是向右偏?你是用空着的手还击、反斜杠还是重拳出击?那只手应该是自由的吗?你的手枪在哪里?快点回答。” 事情就这样继续下去。他们问了关于战马、狩猎野兽、手枪、剑、长矛、战略和野外生存的问题。他们问他关于洋甘木的危险,在一场意想不到的暴风雨中,在森林中寻求庇护的最安全的地方,以及如何辨别梅雷鸟和猛禽的足迹。他们要求他解释的决定,需要设立一个伏击,警告信号指挥官应该寻找采用防守外线时,攻击敌人的最好方法是什么人的优势高地和固定位置。 “向另一个骑士发起决斗的理由是什么?”第二个声音说,他知道是赛弗大人问他。“挑战应该采取什么形式?你如何选择你的时机?武器呢?决斗应该在哪里举行?荣誉是唯一的考虑,还是应该有其他的考虑?快点回答。” 他确信房间里有更多的人,但是只有三个人参与了审讯。他们处理得很顺利,好像每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都训练得很好,紧跟着他的每一个答案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有时,为了迷惑他,他们中的两个会同时提出不同的问题,有时三个问题同时提出。扎哈瑞尔拒绝慌乱或恐吓,他拒绝让令人不快的条件破坏他的信心。他看不见也不要紧,他的手被绑着也不要紧。有一把刀抵着他的喉咙并不要紧。 这次测试他不会不及格。他为此付出的太多了。他不会在最新的障碍面前倒下。 “这是浪费时间。”第三个声音说。“你听到我吗?我们在浪费时间。这小子永远成不了骑士。他的主人怎么说的并不重要。他不具备必要的条件。我对这些事情有感觉。我说,让我们割断他的喉咙了结这件事吧。我们总能找到另一位骑士候选人,一位更配得上荣誉的候选人。” 第三个人的问题总是最难的。大多数时候,他根本不问问题。相反,他辱骂扎哈瑞尔,好像试图在其他人的眼中诋毁他。当扎哈瑞尔正确地回答了一个问题时,另外两个人没有做出反应,而第三个人总是用愤怒和讽刺来回应。他不止一次指责扎哈尔是‘书本上的知识分子’,而不是一个实干家。 他指责他缺乏耐力和毅力。他说,扎哈瑞尔没有成为骑士所必需的真正内在决心。一次又一次,他试图说服他的同盟者,扎哈瑞尔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他会给我们的秩序带来耻辱。”“他会让我们难堪的。他是无用的。在这些事情上我们必须严厉。墙上的一块软弱的石头就足以使整个建筑物倒塌。与其冒着有一天他会毁灭我们的危险,不如现在就杀了他。他一出生就应该像个受污染的孩子一样淹死。” “太远了。”第一个声音说,他拿着刀抵着扎哈瑞尔的喉咙。“你扮演你的角色,兄弟,但这太远了。在我们之前的那个年轻人没有做过任何事情来赢得这样的蔑视。你对他太严厉了。他已经证明了他有资格在我们中间继续深造。” “他是值得的。”塞弗大人的声音表示赞同。“他通过了考试。他回答了所有的问题。我投他的票。” “我也是。”第一个声音说。“你呢,兄弟?他说服你了吗?你能一致通过吗?” “我会的。”第三个声音说,似乎在犹豫了很久之后。“我扮演了我的角色,但从一开始我就对他没有任何怀疑。他是有价值的。我投他的票。” “同意了,”赛弗大人说。“我们将履行誓言。但首先,他在黑暗中待得太久了。把他带到光明中来。” “闭上眼睛。”第一个声音说,这时刀子从他喉咙边拿出来。 扎哈瑞尔感到有手拉着他头上的兜帽,把它拉开。“那就等一会儿再打开吧。在黑暗中待了一段时间后,你会发现光线会使你失明。” 兜帽从他头上拿下来,他终于看到了审问他的人。 起初,当房间的光亮刺向他的眼睛时,扎哈瑞尔只能看到模糊的形状和轮廓。 慢慢地,他的视力恢复了。模糊合并成离散的身体和脸。他能看见一群披着兜帽长袍的骑士围着他。他们中的一些人拿着火把,当绳子从他手腕上被割断时,他抬起头,看到三个审讯他的人的脸都在盯着他。 正如他所料,其中一位是塞弗大人,许多年轻的祈求者都认为他已经过了盛年。。 塞弗大人眨巴着眼睛,眯着眼睛看着他。他已经患上白内障。他看到的另外两张脸属于更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站在一边的是sar·卢瑟,一个热情洋溢、精力充沛的人,带着友好的微笑向扎哈瑞尔致意,似乎在鼓励他不要被这个庄严的场合吓倒。 另一个是一个已经是传奇人物的人,传言他最终将成为骑士团的下一位大师:莱昂·艾·庄森。 在他加入骑士团的头几年里,这是扎哈瑞尔所见过的最接近庄森的一次,当他看到这位令人难以置信的战士时,他感到自己的理智和理智抛弃了他。他高高地俯视着扎哈瑞尔,年轻人发现自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壮美的狮子般完美的身体模型,毫不掩饰地充满敬畏。 卢瑟笑着说:“小心,孩子,你的下巴有掉下来的危险。” 扎哈瑞尔猛地闭上了嘴,努力摆脱对狮子的崇拜,但只取得了有限的成功。狮子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森林里,领导着对抗巨兽的战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很少回到阿尔都鲁赫。因此,能受到这样一位高级人物的注意,并由这样一位伟大的传奇人物测试加入骑士团,是一项前所未有的荣誉。 “我们应该结束这一切。”卢瑟说,“我敢肯定,我们的朋友宁愿早点站起来,也不愿晚点。” 当他说话的时候,扎哈瑞尔被卢瑟的声音的共鸣所震撼,他知道如果他命令人们跟随他进入地狱的深处,他的声音的力量将使人们跟随他进入地狱的深处。 他看见莱昂·艾·庄森站在他面前,吓得几乎把卢瑟完全忽略了。迟来的是,他意识到自己得到了双重的祝福。他的入会仪式由他那个时代最伟大的两个人主持,庄森和卢瑟。虽然卢瑟确实无法与庄森超凡的身体素质和肌肉组织相媲美,但他在任何方面都堪称楷模和英雄。他们各自都是巨人。 “你的语气不合适,”赛弗大人说,半睁半闭的眼睛盯着卢瑟。“新成员的加入不是轻率的时候。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人们几乎可以说它是神圣的。” “你必须原谅我的哥哥,赛弗大人,”庄森说着,把一只巨大的手放在老人的肩膀上,做了个安抚的手势。“他没有恶意。他只是意识到,我们都有其他紧迫的事情需要我们关注。” “没有什么比开始一个新的祈求者更重要的事情了,”赛弗大人说。“我们前面的那个年轻人还在门槛上。他已经来到光里,却还没有起过誓。在那之前,他不是我们中的一员。” 老人伸手去拿莱昂·艾·庄森手里的刀,这把刀是他们早些时候压在扎哈瑞尔喉咙上的。庄森递给赛弗,赛弗就用大拇指试了试。 “现在是流人血的时候了。” 他转向扎哈瑞尔,将刀砍在他的手掌上。 伤口斜穿了他的左手掌,造成了片刻的疼痛,但伤口很浅,只是为了仪式的目的而流他的血。 这是象征性的,就像雷米尔大师告诉他的那样。在典礼的高潮部分,大家宣誓就职。 “扎哈瑞尔阿,你敢以你的血起誓,你必保护卡利班的人民吗? “是的,”他说。 “你愿意发誓遵守骑士团的规章制度,决不泄露它的秘密吗?” “我会的。” “从现在起,你要把我们骑士团的每一位骑士都当作你的兄弟,除非是通过决斗或者是经过批准的荣誉问题,否则永远不要对他们动手。你要发誓,不让你将来的死亡带来痛苦。” “我以死起誓,”他回答。 宣誓过程中有一个特别令人胆寒的时刻,赛弗大人把刀举到扎哈瑞尔面前,让他能看到自己的脸在刀的表面反射出来,旁边是刀刃边缘上的血痕。 “你已经起了血誓,”塞弗大人说。“这些东西是有约束力的。但现在,你必须走得更远。” 赛弗大人把剑转过来,使它在手掌上保持平衡。“把你的手放在刀上,发誓做最血腥、最具约束力的事。这把剑已经夺去了你的血。它割破了你的手掌。让刀来守护你的誓言。如果将来你用任何行动证明你在这里所说的话是谎言,那就让砍断你手掌的利刃再砍断你的喉咙吧。发誓。” “我发誓。”扎哈瑞尔把手放在刀上说。“如果我今天在这里说的话是谎话,就让这把刀回来割我的喉咙吧。” “那么,就这么办。”塞弗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过去的生活已经死了。你不再是那名叫卡莱•艾•吉布雷尔的儿子卡莱•艾•苏黎斯的儿子。从今天起,将不再谈论血统和你们祖先的祖先。你既不是贵族也不是平民。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从这一刻起,你就是骑士团的骑士了。你重生进入新的生活。你明白吗?” “我明白。”扎哈瑞尔说着,心里充满了自豪。 “那么,起来吧。”塞弗大人说。“没有必要再跪下来了。你们是兄弟。我们都是你的兄弟。秩序中的扎哈瑞尔,起来吧。“ 二 他手掌上的伤口不会留下疤痕。伤口会愈合,几个月之内,他的手就不会有任何被割伤的迹象了。奇怪的是,对扎哈瑞尔来说,似乎伤口总是在那里。这丝毫没有使他痛苦,也没有使他丧失能力。后来,当他抓住枪托的时候,他的手像从前一样有力。 尽管如此,即使伤口已经愈合,扎哈瑞尔仍然感觉到伤口的存在。 他听说,有的人失去一条腿后会感到幻痛,这是一种奇怪的神经系统障碍,药剂师们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扎哈瑞尔就是这样。有时,他感到他的手里有一种模糊的、虚幻的感觉,仿佛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提醒他所发的誓。 它一直在他身边,就像他手掌上的一条线,肉眼看不见,但却始终存在,仿佛它已经深深地印入了他的灵魂。如果他想给它起个名字,他想他会叫它“良心”。 无论原因是什么,他手掌上的幽灵伤口的感觉将伴随他的余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几乎会习惯它。 扎哈瑞尔和尼米列(NEMIEL)是一起长大的。 他们的出生日期仅相隔几周,而且他们有血缘关系。尽管他们是远房表亲,出身于同一个贵族大家庭的不同分支,但他们的容貌如此相似,以至于可能会被误认为是兄弟。他们有着祖先特有的瘦削脸庞和鹰钩鼻的轮廓,但他们之间的联系远比任何偶然的相似之处更为深厚。 根据修道院的传统,骑士团的所有骑士都被视为兄弟。然而,对于扎哈瑞尔和尼米列来说,他们兄弟情谊的事实已经超越了任何简单的陈词滥调。早在他们以祈祷者的身份加入骑士团之前,他们就把彼此视为兄弟。从那以后的几年里,他们之间的联系已经被无数次的检验和证实。尽管友好的竞争把他们推向了更高的境界,但他们还是在许多小事上相互依赖。 他们之间的关系中自然有竞争的成分,有兄弟之间的竞争。从他们童年起,他们就想尽一切办法超过对方。在任何比赛中,他们都力争获胜。他们每个人都想成为跑得最快的人,最强壮的游泳运动员,最精准的射手,最好的骑手,最熟练的剑客:只要他们中的一个能打败另一个,测试的确切性质并不重要。 他们的主人很早就认识到他们之间的竞争,并积极鼓励这种竞争。另外,他们可能被认为是骑士的热门候选人。在相互竞争的推动下,他们的前景更加光明。 他们的主人平静地说,因为这不是卡利班的方式——给予不必要的赞扬,但扎哈瑞尔和尼米列都被期望做得很好,并在大骑士团(the order)中上升得很远。 作为两个人中的老大,即使只有几周的时间,他们对尼米列的竞争可能比对扎哈瑞尔的竞争还要激烈。有时候,他们之间的竞争就像一场他赢不了的比赛。每当尼米列认为他终于打败了对手,扎哈瑞尔就会很快证明他的错误,追平并超越他的成就。 在某种程度上,扎哈瑞尔认识到他兄弟在他的胜利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如果没有尼米列来衡量自己,努力克服困难,他也许永远也不会被允许进入骑士团。他可能永远也成不了骑士。因此,他决不会嫉妒他兄弟的成功。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他像庆祝自己的生日一样大声庆祝。 然而,对尼米列来说,情况却不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超越兄弟感到绝望,开始对扎哈瑞尔有所保留。尽管他尽了最大的努力控制自己的思想,尼米列发现他内心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希望扎哈瑞尔不要太成功。 这并不是说他希望他的兄弟受到伤害或失败,而是说扎哈瑞尔的胜利在规模上永远比他自己的胜利有限。也许这是幼稚的,但他们之间的竞争已经定义了他们的生活如此之久,以至于尼米列发现很难摆脱它。 从很多方面来说,他和扎哈瑞尔的关系既是兄弟情谊,也是竞争关系。 这是他们生活的本质。 在未来的日子里,这将决定他们的命运。 “如果这是你能得到的最好的,”尼米列嘲笑说,躲开扎哈瑞尔的剑,“你最好现在就放弃。” 扎哈瑞尔走了过来,把他的训练剑靠近他的身体,用肩膀猛拍着他堂兄的胸膛。 尼米列做好了进攻的准备,但扎哈瑞尔的力气更大,两个人跌倒在训练大厅的石头地板上。尼米列被撞得大叫起来,一边翻滚着,一边举起剑,扎哈瑞尔在他躺着的地方捅了一刀。 “你根本比不上我。”扎哈瑞尔气喘吁吁地说。"我只是在戏弄你。" 比赛进行了将近十五分钟:整整十五分钟的对打、冲刺和佯攻、躲闪和阻挡、招架和反击。汗水湿透了两个男孩。他们的肌肉烧灼着,四肢像灌铅一样。 一群同伴围在他们周围,每个人都在为他们最喜爱的人欢呼。雷米尔大师带着一种父亲的骄傲和恼怒的混合神情看着这场战斗。 “看在卡利班的份上,你们中间的一个,赶快决出胜负!”雷米尔说。“你今天还有别的课要上。决胜,否则我就判平局。” 他的最后一句话给了扎哈瑞尔新的力量和决心,尽管他看到这句话对他的堂兄产生了同样的效果,无疑是雷米尔大师想要的。两个男孩都不满足于平局,只有胜利才足以使他们两人都满意。 他看到尼米列的肌肉在为进攻做准备,便向前冲去。 他的剑刺向尼米列的腹部。刀锋钝了,刀尖平了,但扎哈瑞尔手中的武器仍然是一块坚硬的重金属,足以对对手造成巨大的伤害。尼米列的武器扫了下来,他把攻击推到一边,但扎哈瑞尔的攻击从来都不是针对他的剑。 尼米列的剑被推到一边,他继续向前猛冲,用拳头猛击他堂兄的头。这一击打得很差,但却达到了扎哈瑞尔想要的效果。 尼米列大叫一声,放下剑,双手捂着脸。 这就是扎哈瑞尔所需要的。 比赛结束时,他的膝盖撞到了尼米列的肚子上,把他压成一团,把他摔在地上,让他喘不过气来,头昏脑胀。 扎哈瑞尔离开了他的堂兄,看着雷米尔大师,后者点头说:“扎哈瑞尔,赢了。” 他发出一声颤栗的大呼,把剑掉在地上。他朝尼米列的地方望去,他正从痛苦中爬起来。雷米尔转过身,果断地向拱形出口走去,领着他的学生走向下一节紧张的课。 扎哈瑞尔向尼米列伸出手来,说:“你还好吗?” 他的堂兄仍然把双手抓在头的一侧,嘴唇抿在一起,试图掩饰自己的头有多疼。在那短暂的一秒钟里,扎哈瑞尔为他对尼米列所造成的伤害感到抱歉,但他还是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赢得这场比赛是他的责任,因为如果他不尽力去做,就违背了骑士团的教义。 他加入该教团已有两年,而他的九周年诞辰不到一个月前就过去了。并不是说纪念这一天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而是骑士团的教官们非常注重纪念时间的流逝,记录成员的年龄和功绩。 尼米列比他早几天就满九岁了,尽管他们的容貌和年龄都很相像,但他们的性情却截然不同。扎哈瑞尔看得出,尼米列已经忘记了这场比赛的结果,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打败的。 “我很好,表弟,”尼米列说。“没事,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下次你不会得手。” 这是真的,扎哈瑞尔想。每次他和他的堂兄打架,用他以前用过的方法,他都被彻底打败了。 你可以打败尼米列,但你不能以同样的方式打败他两次。 “别太失望了。”扎哈瑞尔说,“我可能赢了,但这并不是一场漂亮的胜利。” “谁在乎它的漂亮?”尼米列打断他,“你赢了,不是吗?” 扎哈瑞尔的手仍然伸向他的堂兄,堂兄最终接受了他的帮助,站了起来。他掸去长袍上的灰尘,说:“啊,别理我,我只是为再次挨打而感到难过,尤其是在雷米尔面前。我想我应该想想我把你背在背上的那些日子,嗯?” “你说得对。”他说,“我认为人性中有一种东西让我们有时过于专注于失望。我们应该记住我们是多么幸运。” “幸运?你在说什么?”当他们跟着其他学生走出训练大厅时,尼米列说。“你刚才打了我的头,我们生活在一个充满杀手怪兽的世界里。这怎么算幸运呢?” 扎哈瑞尔看着尼米列,害怕自己被嘲笑。“想想看,在卡利班历史上的所有时代中,我们有幸与莱昂和卢瑟等人出生在同一时代。我们要参加对抗巨兽的运动。” “哦,好吧,我明白了,能走进森林,面对一大群能把我们整个吞下去或者用爪子一扫就把我们撕成碎片的怪物,那是多么幸运啊。” 现在扎哈瑞尔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因为尼米列总是可以吹嘘他会杀死一个多么可怕的生物,当他最终被允许冒险进入森林,证明他的勇气足以对抗一个野兽。 面对尼米列的嘲笑,他没有退缩,而是继续说。 “我们在这里,是骑士团的祈祷者,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骑士。” 扎哈瑞尔指着他们周围的环境:高高的石墙、武器架、地板上的螺旋形图案,以及墙上描绘圣殿象征的巨大马赛克——向下的尖剑。“看看你的周围,我们训练成为骑士,从我们的世界消除野兽的威胁。在最后一只野兽被杀的那一刻,必写在骑士团和卡利班的史册上,并保存千年。历史在发展,如果我们幸运的话,当它发生的时候,我们就会在那里。” “说得对,表弟,”尼米列说。“人们会说我们生活在一个有趣的时代,是吗?” “有趣?”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雷米尔大师这么说,当时我们在外面的黑暗中请求加入骑士团,成为一名初学者?” “我记得,”扎哈瑞尔说,尽管事实上他几乎不记得他们在骑士团堡垒修道院大门之外的黑暗中度过的那个夜晚,除了可怕的野兽和黑夜。 “他告诉我这是一个来自古泰拉的短语,”尼米列继续说。“当人们经历了变革时期,也就是创造历史的时期,他们把这些时期称为‘有趣的时期’。他们甚至有一句谚语:“愿你生活在有趣的时代”。他们以前就是这么说的。” “愿你生活在一个有趣的时代。”扎哈瑞尔重复着,“我喜欢它。我的意思是这个表达听起来不错。我知道骑士是不应该相信这种事情的,但这听起来几乎像是祈祷。” 他们对他们最大的敌人说,“祈祷,是的,但不是很好,‘愿你生活在有趣的时代’。”这是一种诅咒。” “诅咒?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想他们想过平静的生活。他们不想经历流血和动乱的时代。他们不想改变。他们是快乐的。他们都想活得长久,终老在床上。我想他们认为他们的生活是完美的。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历史来了,把一切都搞砸。” “很难想象,”扎哈瑞尔说着,捡起他掉在地上的那把剑,把它放回了武器架上。“想象一下,如果有人对自己的命运如此满意,却不想改变它。也许不同之处在于我们是在卡利班长大。这里的生活如此艰难,每个人都逐渐习惯了血腥和动荡。” “也许地球上的情况不一样?”尼米列推测道。 “也许吧,但也许是我们想当然地认为,我们在卡利班的生活总是充满了挣扎。相比之下,泰拉肯定就像一个天堂。 “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话,”尼米列说。“有人说这只是我们祖先编造的一个神话。卡利班是我们的文化诞生的地方,而卡利班将是我们的文化消亡的地方。在其他星球上没有星际飞船,也没有迷失的兄弟。这全是谎话。一个善意的谎言,在不景气的时候给我们带来安慰,尽管如此,这也是一个谎言。” “你相信吗?”扎哈瑞尔问道。“你真的认为泰拉是个谎言吗?” “是的,也许……我不知道。”尼米列摇头,“我们可以仰望天空中的星星,但很难相信有人住在那里。就像很难相信一个世界会如此完美,以至于你永远都不想让它改变。你说得对,堂兄。我们的生活就是斗争。不管怎么说,这就是我们对卡利班的所有期望。” 房间另一头的拱门里传来了雷米尔大师洪亮的声音,阻止了进一步的讨论。 “快点,你们两个!”他们的导师吼道。“今晚对你们俩来说,将增加哨兵塔的巡逻。你不知道你让阿玛迪斯兄弟等了这么久吗?” 两个孩子都激动地看了一眼,但首先恢复理智的是尼米列。 “阿玛迪斯兄弟回来了?” “啊,”雷米尔地点了点头。“按理说,你迟到了,我应该把你送到厨房去,但如果你不听他说话,你的同伴们就会受到不好的影响。” 扎哈瑞尔和尼米列一起冲向拱门,兴奋的情绪充满了他年轻的身体,充满了新鲜的活力和期待。 阿玛迪斯兄弟,马普尼斯的英雄,他的英雄。 安度鲁卡圆室的起名很好,当他和尼米列滑过拱形入口时扎哈瑞尔想。门口挂着忽明忽暗的火把,一股浓浓的烟味扑鼻而来。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成百上千的初学者、骑士和祈祷者坐在许多石凳上,这些石凳从大厅中央凸起的大理石基座上一层层地立起来。 巨大的柱子矗立在大厅的主要位置,向内弯曲成巨大的哥特式拱门,形成了圆顶的巨大屋顶,绿色和金色的天花板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烛台,上面装满了闪烁的光点。 房间的墙壁几乎全部由高高的彩色玻璃组成,每一面墙都讲述着骑士团每一位骑士的英勇事迹。许多这些华丽的画板描绘了莱昂和卢瑟的行为,但更多的是在他们加入骑士团之前,其中一些画板描绘了被称为马波尼英雄的战士,阿玛迪斯兄弟。 作为最资深的骑士之一参加了在卡利班森林搜寻莱昂的行动, 阿玛迪斯兄弟是举世闻名英勇无畏的战士,他代表了成为骑士的一切:不仅是一个骑士团的骑士,而且是卡利班的骑士。。 他的事迹是英雄主义和高贵的史诗故事,每一个在卡利班长大的孩子都听着他们的故事。 阿玛迪斯亲自杀死了库尔科斯的巨兽,并率领骑士们与德里戈拱顶血骑士的掠夺者作战。在庄森到来之前,很多人都认为阿玛迪斯兄弟最终会成为骑士团的大师。 然而,情况并非如此。虽然大家都相信,一旦猎兽成功,庄森就会接替阿玛迪斯的位置,但阿玛迪斯对莱昂并无恶意,只是回到大森林里去杀死怪物,并把骑士团的荣誉带到远近各处。 在强大的安度鲁卡之门前出现的年轻人的数量与他的名声有很大的关系,就像莱昂的出现一样。扎哈瑞尔还记得在许多暴风雨的夜晚,他在炉边击败血骑士的故事。他的父亲总是选择最黑暗、最闹鬼的夜晚来讲述这个故事,用骑士们的恐怖和放荡的血宴编织出可怕的织锦来吓唬他的儿子们,直到阿玛迪斯在一场战斗中击败了他们的领袖,故事才有了英雄的结局。 “看起来每个人都在这里,”尼米列说,这时他们正在圆形房间的最上面一层的人群中争抢位置。他们挤过了新来的初学者和祈祷者,这些人的服役时间没有他们长。大家都在抱怨,但没有人敢反驳一个加入骑士团时间较长的人。一种无声的、但完全可以理解的等级制度在大骑士团中运作,它的结构永远不能被打破。 最后,他们找到了合适的位置,比那些地位较低的乞讨者向前走得更远,跟在那些地位和身材相似的人后面或旁边。虽然圆形房间的中心有一段距离,但从上层可以看到的全景却是首屈一指的。 中心是空的,只有一把王座般的椅子放在地板中间。 “看来我们及时赶到了。”扎哈瑞尔说,尼米列点了点头。 大厅的屋顶上悬挂着条幅,扎哈瑞尔凝视着这些条幅,从它们所代表的荣誉、英勇和战斗的图案中阅读着圣殿的历史,他感到一种熟悉的奇迹笼罩着他。金线交叉的绿色和蓝色的仪式标准,和红边的战争旗帜数量超过了仪式的相当多的边缘。整个屋顶上都挂着许多条幅,多得好像铺了一条大毯子,然后剪成了许多挂在墙上的正方形。 仿佛听到某种无声的信号,聚集在一起的初学者、祈祷者和骑士们都安静了下来。扎哈瑞尔听到了木门打开的嘎吱声,一个身穿盔甲的人的金属脚步声,以及金属敲击大理石的刺耳脚步声。 他竭力想看清楚些,终于看到了那个使他想成为骑士的人。一个身穿亮片铠甲的骑士团成员大步走到密室中央。 扎哈瑞尔尽量不让自己对面前的勇士感到失望,但他原本以为会有一位高大的传奇英雄,与莱昂齐名,现在他发现阿玛迪斯只是个普通人。 他知道他应该预期,但看到战士曾住在他的英雄梦,只要他能记得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没有超过他们像传说的一些强大的利维坦,在某种程度上低于他所希望的。 然而,尽管他试图接受这样一个现实,即他心目中的英雄毕竟只是一个人,但他也看到了自己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阿玛迪斯走到房间中央的时候,有一种感觉,好像他拥有它,他的自信就像一件斗篷,好像他明白这次聚会是他的,是他的权利和应得的。 尽管这可能被认为是可怕的傲慢,扎哈瑞尔可以看到阿玛迪斯的脸上有一种扭曲的表情,好像他期待这样的聚会,但他发现自己受到如此高的尊重有点荒谬。 扎哈瑞尔越是注视着会议厅中央的身影,他就越能从他的每一个动作中看到从容的自信、坚定的决心和沉静的勇气。阿玛迪斯一边走,一边紧紧抓住剑柄,每一寸都像个战士,扎哈瑞尔开始感到他对这位英勇的骑士的钦佩与日俱增。 扎哈瑞尔被身材高大、勇气过人的骑士们包围着,能和他们在同一间屋子里简直是一种荣誉。他本以为这些勇士不会感到恐惧,但看着阿玛迪斯饱经风霜英俊的脸庞,他意识到这样的想法是荒谬的。 作为一个生活在卡利班森林里的人,他当然经常感到恐惧,但他认为,一旦他成为一名骑士,这种情绪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阿玛迪斯兄弟面对可怕的敌人,不顾恐惧取得了胜利。了解恐惧,真正的恐惧,并在没有恐惧的情况下取得巨大的胜利,这似乎比任何胜利都更崇高。 阿玛迪斯兄弟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显然对周围男人和人的素质感到满意。 “如果你期待的是一场激动人心的长篇大论,恐怕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阿玛迪斯的声音很容易就投射到圆形会议厅的远处,扎哈瑞尔听到每一个字都感到一阵激动。只有莱昂和卢瑟有这样的力量和共鸣的声音。 “我是个简单的人,”阿玛迪斯继续说,“既是战士又是骑士。我不做演讲,也不喜欢大型演出,但莱昂让我今天在这里和你们讲话,虽然我不是公众演说家,这是肯定的。我已经回到安度鲁卡了,我将和骑士们一起工作一段时间,所以我想在我回到森林之前的几个星期和几个月里,我会一直和你们在一起。” 扎哈瑞尔一想到要向阿玛迪斯这样的战士学习,他的脉搏就加快了,他感到一阵无法控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阿玛迪斯说:“就像我以前说过的,我通常不喜欢演戏,但我确实明白它们对你我的价值。在这里见到我,会促使你们成为最好的骑士,因为我给了你们一个渴望的东西,一个想要变得更好的理由。看着你的脸让我想起了我来自哪里,我曾经是什么样子。有许多关于我的故事,有些甚至是真的……” 阿玛迪斯继续说着,礼貌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凑巧的是,其中大部分都是真的,但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当一个人经常听到别人对他说同样的话时,他就会开始相信。经常告诉孩子这是毫无价值的,不值得轻视的,孩子就会开始相信这种卑鄙的感情是真实的。告诉一个人他是英雄,是人世间的巨人,他也会开始相信这一点,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重要。如果一个人得到足够的赞扬和荣誉,他就会开始相信这是他应得的,所有其他人都必须服从他的意志。 “在这里见到你们大家,使我深刻地意识到,我不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曾经是一个初学者,在寒冷的夜晚站在这座修道院的门前。我也在教官骑士的杖下走着螺旋形的道路,我也进行了一项野兽般的任务来证明我对骑士团的勇气。你们和我在一起,你们任何人都可以和我在一起。” 阿玛迪斯的演讲打动了扎哈瑞尔,他知道他会永远记住这一刻。他会记住这些话,并以此为生。 这位英勇的骑士的话,其力量之大,非一般人所能听得见。他们似乎直接瞄准了聚集在这里的每一个战士。环顾四周。扎哈瑞尔知道,每一个骑士、初学者和祈祷者都觉得每一句话都是为他自己说的,都是为他自己说的。 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自发的欢呼声,骑士们和祈祷者们站了起来。这样的表演在安度鲁卡的城墙内几乎是闻所未闻的,扎哈瑞尔被他的兄弟们的热情感染了。 他看了看尼米列,他的堂兄也同样沉浸在骄傲的浪潮中。 这就是话语、誓言和信念的力量,然后,他将成为骑士团最伟大最英勇的骑士,从伟大的纪念之门出来与卡利班的敌人作战。。 尽管这样的誓言所固有的骄傲和狂妄自大,他做了一个沉默的誓言,他永远不会忽略意味着什么是一个骑士,谦逊,必须伴随所有伟大的事迹和心照不宣的满意度在知道做正确的事是足够的理由去做。 最后,掌声渐渐平息下来,阿玛迪斯举起双臂,挥去掌声和欢呼声。 “够了,兄弟们,够了!”他笑着喊道。“这不是我来这儿的目的。尽管我之前说过这些话,但我确实做了一些演讲,不过希望不是太无聊,嗯?” 三 噩梦总是以同样的方式开始。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当时他才七岁,是前来安度鲁卡城堡修道院的近两百名潜在的祈祷者之一,他们希望被骑士团接纳为骑士祈祷者。不管他脑子里有什么愉快的幻想,黑暗总会把他拉回到骑士团的第一天。 当时正值隆冬时节,是骑士团招募新兵的唯一时间,成百上千的孩子会来到堡垒,绝望地希望自己能成为少数几个被选中踏上成为骑士之路的人之一。 每个人的选拔仪式都是一样的。 守卫大门的守卫会告诉等待的学员,只有一种方法可以接受骑士团的训练。他们必须在堡垒的大门外度过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黎明。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必须站在同一个地方。他们不能吃,不能睡,不能坐,不能休息。更重要的是,他们被告知每人必须交出外套和靴子。 扎哈瑞尔参加考试那天一直在下雪,厚厚的积雪堆在堡垒的墙上和森林边缘的树枝上,给人一种奇特的节日气氛。 尼米列一直在他身边:他们两人都决定成为骑士,假设他们通过了考验,那为此付出就是值得的。 测试开始时,地上的雪已经很厚了,雪下了一整天,一直下到他们的膝盖那么高。虽然森林离要塞的城墙有几百米远,但树木线外的黑暗似乎像一个活生生的东西从闹鬼的深处伸出来,像一个不受欢迎的爱人一样,用它柔滑的怀抱把他们包裹起来。 就在他做梦的时候,扎哈瑞尔他在睡梦中转过身,一阵阵的寒意使他在帆布床上瑟瑟发抖。他认出了梦的本来面目,但这样的知识并没有使他脱离必然的过程。他的四肢变得如此麻木,他确信自己会因为冻伤而失去手指和脚趾,他知道,在黑夜过后的早晨,他会醒来,检查自己的噩梦是否已经变成了现实。 在整个测试过程中,守卫们竭尽所能,让这场严峻的考验变得更加困难。他们在一群可怜的光着脚的孩子中间徘徊,他们在残酷和善良之间交替,试图击垮他们。 一名守卫称尼米列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傻瓜,因为他甚至认为自己有资格加入骑士团。另一个人试图用毯子和热腾腾的饭菜来诱惑扎哈瑞尔,但前提是他必须先放弃自己的野心,离开考试。 再一次,扎哈瑞尔看到守卫的脸朝下看他。“进来,孩子。你没有理由站在外面冻着。你好像永远也进不了大骑士团。每个人都知道你没有足够的能力,你自己也知道。我能看穿你。进去。一旦夜幕降临,你就不想待在外面了。猛禽,熊和莱昂,有很多不同的掠食者会在晚上来到堡垒的墙壁周围。没有什么比看到一个男孩站在空地上更让它们喜欢的了。你会被它们当做一份美味的点心。” 到目前为止,噩梦遵循着熟悉的路线, 踏着记忆的道路 ,但在某种程度上, 从来没有两次是相同的, 它会变成疯狂,变成他记不得的东西,他希望能像他的美梦一样轻易地从脑海中抹去。 在这段梦境中,扎哈瑞尔站在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金发男孩旁边,无论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这个男孩是一个有着惊人的完美的年轻人,他挺直的肩膀挺直地站在那里,他的举止就像一个成长为最强大的战士的人。 一个长着扭曲的脸和残忍的橘色眼睛的守卫向男孩俯下身子。 “你不需要完成测试,”守卫说。“你在压力下的自豪和坚韧吸引了骑士团大师的注意。你的命运已经决定了。任何有眼睛的傻瓜都能看出你具备成为被选中者的条件。” 扎哈瑞尔想要哭出来,告诉男孩不要相信他听到的谎言,但这是男孩想听到的。守卫向他许诺了他曾经想要的一切。 听到他被录取的消息,男孩的脸顿时亮了起来,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实现他所有梦想的希望。 他以为考试结束了,男孩疲惫不堪地瘫倒在地,跪在地上,身体前倾,亲吻着白雪覆盖的大地。 卫兵们残忍的笑声把男孩吓了一跳,扎哈瑞尔在一旁旁观男孩的愚蠢。 “愚蠢的男孩!”卫兵叫道。“你以为有人告诉你你很特别就一定是真的吗?你不过是一个供我们消遣的棋子!” 男孩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当男孩被拖到森林边缘时,扎哈瑞尔拼命地让自己的眼睛直视前方,眼睛红红的,不停地哭,他的脸因为震惊和怀疑而变得苍白。 当他被扔进黑暗的森林里,树根和藤蔓交织成的网把他拖进越来越深的令人窒息的植物里时,他的哭声被压住了。尽管男孩痛苦的哭声越来越弱,但扎哈瑞尔仍然能听到他的声音,在他被黑暗笼罩很久之后,仍能听到难以想象的痛苦的回声。 天气越来越冷,站在安度鲁卡外面的测试者越来越少,扎哈瑞尔试图将男孩的痛苦拒之门外,就像其他男孩认为的那样,忍受失败的耻辱总比忍受片刻的痛苦要好。 有些人向卫兵求情,请求在堡垒内休息,归还他们的大衣和靴子。还有一些人干脆倒下了,他们被寒冷和饥饿折磨着,被带到未知的命运中去。 到日落时,只剩下三分之二的男孩。然后,夜幕降临,守卫们撤退到堡垒内的哨所,让孩子们独自忍受长夜。 那晚是最糟糕的。当他梦中自己在黑暗中颤抖,他的牙齿剧烈地打颤,他觉得牙齿可能会碎。绝对的寂静,男孩在森林里的哭声停止了,守卫们的嘲笑和奚落也停止了。 夜幕降临,寂静和想象的力量比守卫们更能恐吓孩子们。恐惧的种子已经播下,到处都是捕食者的声音,它们在堡垒外面徘徊,在寂静的夜晚,这些种子在每个男孩的心里生根发芽。 夜有一种永恒的特质,扎哈瑞尔想。 它一直存在,而且将永远存在。人类给银河系带来光明的微弱努力是徒劳的,注定要失败。他模模糊糊地感到这个概念在他脑子里形成时是多么奇怪,他所表达的思想和语言,他并不知道,但他知道是千真万确的。 后来,扎哈瑞尔最害怕的是声音。 夜里森林里的普通声音,过去他听过一千多次的声音,比他以前听到的任何声音都更大,更可怕。有时,他听到的声音,他发誓是猛禽,熊,甚至是非常可怕的卡利班莱昂。 每一根树枝的断裂,每一片树叶的沙沙声,每一声夜间的呼唤和尖叫,所有这些听起来都充满了威胁。死亡就在他身后或他的手肘旁潜伏着,他想逃跑,想放弃这种折磨。他想回到他出生的地方,回到他的朋友和家人身边,回到他安慰他的母亲身边,回到壁炉边那个温暖的地方。他想放弃这个骑士团。他想放弃他的骑士身份。 他七岁了,他想回家。 这些声音可怕得不像人世间的声音,但正是这些声音使他经历了最可怕的折磨,也使他的恶梦变得最令人厌恶。 在咆哮声和树枝折断的声音中,无数的捕食者从森林中出现躲在暗处窃窃私语。至于有没有人听见,扎哈瑞尔不知道,因为这些声音侵入他的头骨,没有人对他做出力量、肉体和永生的承诺。 如果他能从堡垒前白雪覆盖的空地上走出来,走进森林,一切都将属于他。没有守卫在场,扎哈瑞尔觉得自己可以转过头去,看看缠绕在一起、藤蔓丛生的森林边缘。 尽管卡利班的大部分地区都被森林覆盖,而且他的整个生命都是在高大的树木和摇曳的绿色树冠的视线之内度过的,但这片森林与他以前见过的任何森林都不一样。这些树的树干长满了麻疯病和绿色,树皮腐烂、有病。他们之间潜伏着比最深的夜还要黑的黑暗。虽然那些声音向他保证,如果他走进森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他知道,在那闹鬼的凉棚下面,住着无法想象的恐怖和无法计算的恶梦。 尽管在扎哈瑞尔看来很荒谬,但他知道这片梦幻般的森林并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一个如此不自然的地方,它存在于人类世界之外,由梦和噩梦塑造,由欲望和恐惧激起。 它的深处隐藏着超越恐惧、理智、疯狂和原始力量的东西,这些东西与人类汹涌的浪潮和他们可怕的生活一起沸腾、咆哮。 然而,…… 尽管它有着黑暗、扭曲、可怕的力量,却有着不可否认的吸引力。 力量,不管它的来源是什么,总是可以掌握的,不是吗?元素能量可以被利用,并使其服务于一个人的意志,并具有控制其复杂性的意志力。 用这样的力量可以实现的事情是无限的。这些巨兽可能会被猎杀至灭绝,兄弟般的骑士情谊也会随之消失。卡利班将成为骑士团的领地,所有的人都将服从主人,或者死于可怕的黑色死亡天使的剑下。 想到要在战场上赢得荣耀,他不禁微笑起来。他想象着屠杀和随之而来的放荡,腐肉的鸟和蠕虫在大吃大喝,还有在这个世界的毁灭中寻欢作乐的雀跃的疯子。 扎哈瑞尔叫了起来,那异象渐渐从他的脑海中消失了,他听到了那声音的本来面目:黑暗中的低语,暗示的语调,萦绕心头的笑声,以及那敲开墓板、谱写他墓志铭的陈词滥调。 即使揭开面具,黑暗森林里的诱惑者也不离开他,他们的甜言蜜语整夜折磨着他,直到他的脚准备好把他带到黑暗中去受诅咒。 最后,正如往常一样,是尼米列阻止了他,不是通过任何言语或行动,而是纯粹因为他在那里。 尼米列在整个噩梦中都在他旁边,就像他在那个寒冷可怕的夜晚所做的那样。他最好的朋友始终站在他身边,毫不动摇,毫不畏惧。 从他堂兄的榜样中获得了勇气,扎哈瑞尔发现了新的力量充满了他,他知道,如果没有他和尼米列兄弟的力量,他在内心的斗争中就会动摇。他从内心深处汲取了力量,拒绝向恐惧低头。他拒绝让步。 他在尼米列的陪伴下看到了外面的夜色。 当噩梦无情的逻辑让位于记忆时,太阳从森林的树梢升起,黑暗的低语者退了出去。只有十几个男孩还站在安度鲁卡的门前,当熟悉的现实再次出现时,扎哈瑞尔在床上放松下来。 其他许多满怀希望的考生在晚上都没能通过考试,他们跑到门口恳求守卫让他们进去。当第一缕阳光照到他们冰冷的身体上时,扎哈瑞尔看到一个粗壮结实的身影从堡垒里冒了出来,朝他们走来。 那人身穿一件镶有兜帽的白色披风,披着一件锃亮的黑色盔甲,腰间挎着一根粗糙的木棒。 “我是雷米尔大师,”那个身影站在那些测试者面前说。他把罩衫的兜帽拉了回来,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五十多岁男人的脸。“能成为骑士团的教师是我的荣幸。” 他举起手杖,把它荡成一个大弧形,指着他前面十几个发抖的男孩。 “你们将是我的学生。你们已经通过了考试,这很好。但你应该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测试。这也是你的第一课。过一会儿,我们将进入安度鲁卡,在那里你将得到一顿热饭和温暖、干燥的衣服。在一切开始之前,我想让你们考虑一下。你们已经在堡垒外面的雪地里站了二十多个小时了。你们经受了寒冷、饥饿和困苦,更不用说其他的了。然而,你们还在这里。通过了考验,亲眼见证别人的失败。我想问的问题很简单。为什么?这里几乎有200个男孩。为什么你们十二个通过了这次考试,其余的则没有?” 雷米尔大师从一个男孩看向另一个男孩,等着看他们中是否有人会回答这个问题。最后,当他看到没有一个男孩会这么做时,他替他们回答了。 “那是因为你们的思想更坚强。”雷米尔替他们回答,“一个人可以接受杀戮技能的训练,他可以学会使用刀或其他武器,但如果他的思想不坚强,这些都是没有用的。一个人要猎捕这些巨兽需要有坚强的意志。一个人需要力量去认识寒冷和饥饿,去感受恐惧,但又拒绝面对它。永远记住,一个骑士的思想和意志就像他的剑和手枪一样,是他武器库中的武器。我将教你如何使用这些东西,但这些经验教训能否扎根,取决于你。最终,你会成功还是会失败的问题将取决于你的内心。成为一名骑士需要精神上的力量,精神上的坚韧和钢铁般的意志。在这里,你已经听了你的第一堂课,”雷米尔大师严肃地说,他的眼睛严厉地扫视着他的新学生,仿佛他能够看透他们的灵魂。“现在,去吃饭吧。” 当听到远处的铃声响起,感觉到粗糙的手把他摇醒时,他的意识从潜意识深处飘了出来。 他睁开眼睛,由于睡眠不足,他的视力模糊不清。 过了一会儿,他认出了他的堂兄,就是他在梦中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稚嫩的年轻人。 “尼米列 ?”他带着睡意朦胧的声音说。 “还会是谁呢?” “你在干什么?现在几点了?” “到时间了,”尼米列说。“起来,快起来!” “为什么?“扎哈瑞尔抗议道。“发生什么了?” 尼米列叹了口气,扎哈瑞尔环顾简朴的营房,祈祷者们匆忙地穿上衣服,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和一丝恐惧。 “发生了什么?“尼米列鹦鹉学舌地重复着同样的话。“我们要去打猎了!” “狩猎?” “当然!”尼米列喊道。“阿玛迪斯兄弟带领我们的狩猎!” 扎哈瑞尔骑着那匹黑色的骏马,穿行在树林间,穿行在幽暗的森林深处。他颤抖着,梦的碎片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他竭力回想梦境里听到的尖叫声或者低语。 什么也没有,但是他的同伴们兴奋的叽叽喳喳声会把森林里最刺耳的叫声淹没。扎哈瑞尔在尼米列旁边骑行,堂兄很开朗,深色的头发被头盔遮住了一部分,但是他的兴奋感染了其他人。 扎哈瑞尔被选为这群人的首领,他身后有九个祈祷者,每个人都骑着卡利班的一匹黑马。任何其他颜色的骑行动物早已灭绝,只有深色的马才能由骑术团的驯马者培育。 和骑手一样,每匹马都很年轻,在成为著名的鸦翼骑兵坐骑的路上还有很多东西要学。鸦翼骑士骑着马就像古代勇敢的英雄,他们是闪电战和冲锋的践行者,他们是荒野的主人。 他们可以独自在卡列班致命的森林中生存数月,身披黑色哑光盔甲的英雄人物,戴着隐藏着每个战士身份的带翼头盔。 成为鸦翼的一员意味着过着孤独的生活,但同时也意味着惊心动魄的冒险和无尽的荣耀。 其他五组由十名骑手组成的队伍组成了这次的狩猎队伍,他们以交错的V字型分布在整个森林中,阿玛迪斯兄弟在他们之间漫游,充当他们的观察员和导师。他们离圣殿要塞的修道院有好几公里远,骑马穿过离家这么远的森林所带来的兴奋几乎超过了扎哈瑞尔脑海里冰冷的恐惧。 “你认为我们真的能找到一头野兽吗?”阿蒂亚斯在扎哈瑞尔右边问道。“我的意思是,这片森林应该是清扫干净,不是吗?” “你唠唠叨叨,我们什么也找不到!”尼米列吼道。“我发誓他们在安度鲁卡还能听到你的声音。” 阿蒂亚斯听到尼米列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扎哈瑞尔匆匆瞥了他堂兄一眼。尼米列耸耸肩,毫无歉意地骑着马向前走去。 “别理他,阿蒂亚斯。”扎哈瑞尔说,“他想念他的床,就是这样。” 阿蒂亚斯点点头,微笑着,他天生的乐观态度优雅地掩盖了这件事。这孩子比扎哈瑞尔还小,自从阿蒂亚斯加入圣殿以来,他就认识他了。 扎哈瑞尔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保护这个小男孩,但他帮助阿蒂亚斯适应了一个祈祷者那种有纪律、要求苛刻的生活,也许是因为他在这个男孩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 他在骑士团的早期日子很艰难,如果没有扎哈瑞尔的指导,阿蒂亚斯无疑会在头几周就失败了,然后被耻辱地送回家。幸运的是这个男孩坚持下来,成了一个非常值得信赖的祈祷者。 尼米列从来没有对这孩子产生过好感,使他经常受到残酷的嘲笑和轻蔑的嘲笑。这已成为兄弟之间不和的一个原因,因为尼米列认为,每个祈祷者的成败应取决于他自己的功绩,而不是谁帮助了他;过去扎哈瑞尔跟兄长争辩过,帮助其他人是每一个祈祷者的责任。 “阿玛迪斯兄弟能带领我们去打猎,真是莫大的荣幸,不是吗?” “的确是这样,阿蒂亚斯。我们很少能从这样一位资深骑士身上学到东西。他无论说什么你都要服从。” “我会的。”阿蒂亚斯答应道。 队伍中的另一个在扎哈瑞尔旁边,推着他头盔的遮阳板说话。祈祷者所戴的头盔是骑士团的传家宝,只有发给领队的头盔上才有一套内部通讯系统。 扎哈瑞尔的头盔使他能够与其他的领队和阿蒂亚斯交流,但是他的同伴们必须打开头盔才能被听到。 在他旁边的是以拉他,他是尼米列的朋友,也是尼米列戏弄他人的同伴。他比其他祈祷者都要高,也要宽,他的身体几乎无法装进一套盔甲。虽然他的肌肉像年轻人一样柔韧,但他的力量惊人,耐力惊人。虽然他有力量,但他缺乏速度。 以拉他和扎哈瑞尔从来没有见过面,这个男孩在塑造自己对其他祈祷者的行为举止时,常常会走在尼米列的前面。 “你带笔记本了吗,阿蒂亚斯?”以拉他问道。 “是的,”•阿蒂亚斯说。“在我的包里,怎么了?” “好吧,如果我们真的发现了一头野兽,你会想要记下我是怎么把它的脑袋砍下来。如果你在没有我们的情况下面对一个敌人,你会很无助。” 下巴绷紧是阿蒂亚斯唯一不高兴的外在表现,但扎哈瑞尔知道这是一种嘲讽,在某种程度上是应该的。小男孩总是随身带着笔记本,记下年长的骑士和祈祷者说的每一个字,无论是否合适。阿蒂亚斯床尾的储物柜里塞满了几十本这样的笔记本,里面塞满了他紧凑的稿子。每天晚上熄灯前,他都会记下整本即兴评论和评论,就好像它们是逐字逐句抄下来的。 “也许我会给你写墓志铭,”阿蒂亚斯说。“如果我们遇到一头野兽,它肯定会先去找最胖的。” “我不胖,”以利亚说。“我骨瘦如柴。” “够了,你们俩!”扎哈瑞尔说,虽然他很高兴看到阿蒂亚斯为自己挺身而出,以拉他取下武器。“我们在训练打猎,我敢肯定阿玛迪斯兄弟不会把互相引诱作为训练的一部分。” “没错,扎哈瑞尔,”一个戴着头盔的乐观声音说,“但在一个群体中制造一点竞争是无害的。” 其他的祈祷者都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但听到阿玛迪斯兄弟的声音,扎哈瑞尔笑了,他知道导师一定听到了祈祷者之间的对话。 “健康的竞争促使我们在所有事情上都出类拔萃,但不能让它失控,”阿玛迪斯继续说道。“你处理得很好,扎哈瑞尔。允许竞争存在,但要防止它变得具有破坏性。” 在私人通话中扎哈瑞尔说:“谢谢你,兄弟。” “不用谢,现在带头承担起童子军的纪律吧。” 他笑了,英雄的赞美使他浑身洋溢着暖意。一想到像阿玛迪斯这样伟大的战士知道他的名字是一种荣誉,他就感到自己肩负着指挥的责任,于是策马向前。 “走近点,”他命令道,骑马来到这群祈祷者的前面,在他们排成箭头的地方停下来。“从现在起要严加管教,注意这里是敌人的领土。”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信念的力量,这种力量来自于他的同伴们的赞同,没有任何异议,他的队友们顺利地就位了。尼米列站在他身后,而一个叫帕利安的祈祷者站在对面。 以拉他和阿蒂亚斯分别站在阵型的两边,扎哈瑞尔在马鞍上翻了个身,以确保他的队伍都排好了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他感到心满意足,于是又把注意力转向前面的地形,茂密的树干和茂密的树叶把森林变成了一片阴影和倾斜的光柱的画布。地上长满苔藓,黑暗中腐肉的气味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让人想起变质的肉。 地面满是岩石,但是鸦翼的马在巨石和倒下的树干之间选择了一条清晰的道路。 奇怪的声音在树林间飘荡,但扎哈瑞尔是在森林里长大的,童年的经历能让他分清卡利班野生动物的各种叫声。 大多数的猛兽都在莱昂的远征中被猎杀到灭绝,但是一些致命食肉动物的飞地仍然存在,尽管它们离这些地方很远。在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森林里,这种生物都是看不见的、不为人知的,但它们很少袭击成群结队的勇士,它们依靠秘密行动和出其不意的袭击,在这些孤独的受害者在城墙环绕的城市的安全庇护所之间移动时袭击他们。 在鸟儿的鸣叫声中,扎哈瑞尔能听到森林的咔哒咔哒声、嘎吱嘎吱的声音,还有风吹过树枝的声音,还有马蹄踩断树枝的嘎吱声。除了鸦翼,几乎没有人能在森林中安静地穿行,但扎哈瑞尔还是希望他们能在安静中骑马。 尽管卡利班最可怕的掠食者大多已经死亡,但即使剩下的掠食者,也没有一种动物可以轻易战胜。 他们骑了大约几个小时,虽然上面没有太阳的影子因此很难判断时间的流逝。只有通过穿透森林树冠的光束角度的变化,才透露出他们已经走了多久。 扎哈瑞尔渴望与其他小队的骑手交流,但他不想显得紧张或不确定他所带领的路线。这应该是为了训练他们有一天能自己去打猎,而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想法并不是他想培养的。 穿过森林的小路经过无数次的训练,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但是存在的小路太多了,几乎不可能知道哪一条通向它们的目的地。他和尼米列在出发前都看了地图,他们的路线在堡垒修道院的围墙内似乎很简单。然而,在森林里,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他相当肯定自己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知道他们的道路会把他们引向何方,但是在他们到达之前,是不可能知道他们是否成功的。扎哈瑞尔希望阿蒂亚斯就在附近,并注意到他是如何领导他的同伴的。 他的思绪被打断了,他们骑在低垂的树枝下,进入一片阴影笼罩的空地,在寂静的森林里,树叶拍打着他头盔的声音大得惊人。 尽管他突然想到森林里一片寂静,但已经太迟了。 有个黑色的东西长着翅膀从树上掉了下来,它的身体长满鳞片,像爬行动物。 爪子像剑一样闪闪发光,他的一个伙伴死了,他和他的坐骑都被猛烈的一击劈成了两半。 鲜血飞溅,惊恐的叫声在空地上回荡。扎哈瑞尔拔出手枪,野兽又来了。另一个祈祷者死了,他的盔甲被撕开,肢体扯成一片。马儿们尖叫着,血腥的气味让它们发狂,祈祷者们奋力控制着他们疯狂的坐骑。 惊恐和愤怒的喊声回荡,但他们毫无知觉。扎哈瑞尔把坐骑转向野兽。它那庞大的身躯足有他们的马那么大,身形好似波浪好像有上百万条蛇在它闪闪发光的身体下面扭动着。它那多刺的脑袋啪地一声咬住了蛇一样的长脖子,它的下颚又长又窄,布满了锋利的尖牙,就像伐木工人的锯子一样。它的翅膀又薄又半透明,边缘有角质的甲壳,末端有长长的带刺的爪子。 扎哈瑞尔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他对它那可怕的外表瞬间的恐惧几乎要了他的命。 野兽的翅膀张开,好像要飞起来似的,一个带刺的钩子在他的胸甲上划了一道深沟,把他从尖叫的马背上甩了下来。 扎哈瑞尔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听到了另一声痛苦的尖叫。他挣扎着站起来,穿着盔甲动作笨拙。他伸手去拿掉在地上的手枪,一个巨大的阴影吞没了他。他扭头一看,一只尖叫的爬行动物鸟高高地站在他的上方,它的嘴张得很大,随时准备把他咬成两半。 四 当这头野兽的嘴向下咬的时候扎哈瑞尔翻滚到一边。他手摸到腰间把手枪拿出来。枪管里发出三声枪响,火光冲天,扎哈瑞尔一时被火光照得暂时失明。喧闹声震耳欲聋,他的头盔只是轻微地掩盖了声音。他从野兽身边爬开,满心期待着每一秒都是他的最后一秒。 他听到更多的枪声,当他的视野逐渐清晰时,他看到尼米列蹲在一棵树后面,用手枪向那头野兽开了几枪,而那头野兽正在撕扎哈瑞尔马的残骸。 血像熔化的蜡一样从野兽胸前的三个洞里渗出来,但如果是他们使它发狂,扎哈瑞尔吓得说不出话,因为它像刚开始攻击时一样凶猛地战斗和咆哮。 野兽张开翅膀飞起来,落到尼米列用来躲避的树干,撞飞他堂兄。尼米列倒在地上,他的胸甲裂开了,他仍然完好无损,因为那棵树的撞击已经减弱了野兽大部分的冲击力。 当他看到他的小队的残余在怪物面前惊慌失措时,扎哈瑞尔爬起来。埃利亚斯被压在他的坐骑下面,马的侧翼从脖子到臀部都打开了,阿蒂亚斯呆坐在空地边上。小男孩的坐骑一动不动地站着,耳朵紧贴着脑袋,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两个都一动不动。 这头野兽转向阿蒂亚斯,发出了一声怒吼,展开翅膀,在准备进攻前绷紧了肌肉 “喂!”扎哈瑞尔大喊着,从树丛中走出来,双手向野兽挥舞。“在这里!” 野兽的头转向扎哈瑞尔下颚张得大大的,黑色的、没有灵魂的眼睛盯着他。扎哈瑞尔拔出剑,用手枪对准这个流口水的怪物。 “喂,丑鬼!”他喊道。“如果你想杀他,你必须先杀我!” 他不知道这头野兽是否听懂了他说的话,但毫无疑问,它明白他的行为已经对它形成挑战。 扎哈瑞尔不等对方回答,就开了枪,手枪在他的手中跳动着,湿漉漉的鲜血从野兽的胸膛里喷涌而出。它尖叫着向他冲过来,它的头像一把剑一样向前冲去。 扎哈瑞尔跳到一边,它的尖嘴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只差一只手的距离就把他刺穿了。它的速度比想象的要快,它的头在空中扭动,因为它的臀部又被打了一下。 他在空中飞了起来,撞在一棵树上,呼出的气从他的肺里喷了出来,他的武器从他的手中滚落在地上。 扎哈瑞尔周围响起了恐怖的喊叫声,他摇了摇头,试图再次弄清自己的方位。他听到他的队员们在恐惧中大喊大叫,当他推开臭气熏天的地面,抬起头时,他吐出了血。 尽管他的目光疯狂地游移,但他看到以利亚终于从他死去的坐骑压迫下爬了起来,而尼米列也从野兽的猛击中爬了起来,爬到了另一棵树后面。阿蒂亚斯从惊恐的麻痹中恢复过来,骑着马跑进树林,那头野兽笨拙地向美味的男孩和马走去。 扎哈瑞尔借助旁边的树把自己拉起来,感到自己的断腿疼得直叫。他在地上搜寻他落下的武器,最后发现阳光照射在他的剑上。他看不见他的手枪,也没有时间去找。 他痛苦地做了个鬼脸,一边举起剑,一瘸一拐地向空地走去,这时野兽的下颚猛地张开,把阿蒂亚斯的马咬成了两半。就在怪物袭击时,男孩从马鞍上跳了下来,砰的一声落在一根倒下的木头上,滚了过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扎哈瑞尔的盔甲发出嘶嘶声,因为它的结构被破坏了,保护系统的机制被磨碎并卡住了。盔甲的重量沉重地压在他身上,当他的腿甲压在受伤的腿上时,他痛苦地下命令。 “散开!”扎哈瑞尔喊道。“到树上去,散开!不要聚在一起!” 枪声越来越响,扎哈瑞尔看到帕利安跑过去把阿蒂亚斯拖回树林。野兽从死马身上跳了过去,它像剑一样射过去,抓住了帕利安的肩膀把他拽了起来。 当男孩被高高举起时,他尖叫起来,但他的尖叫被打断了,因为他的手臂和大部分肩膀被咬穿了。他倒了下去,血从他的尸体上滴下来,手臂弯曲着,可怕地蠕动着,顺着野兽的喉咙往下流。 血从帕利安身上流了出来,他的尖叫声充满了空地,痛苦压倒了伤口的震动。野兽把头转向倒在地上的男孩,它的翅膀爪子劈了两下。帕利安不再尖叫了。 帕利安被野兽肢解后,扎哈瑞尔大叫起来,走进空地,痛苦和恐惧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举起剑,摇摇晃晃地握在面前,面对着他知道会杀死他的怪物。 他非常肯定地知道这个事实,但他不能让别人受苦,让他们死去,而不至少设法挽救他们。 “离他们远点,你这个混蛋,”他吼道。“这些是我的朋友,你从他们身边滚开!” 野兽抬起头,虽然它的眼睛是空的和冰冷的,但扎哈瑞尔能感觉到它巨大的杀戮欲望。这种动物不仅需要食物和生存,还需要制造痛苦,从杀戮中获得一些原始的乐趣。 野兽转身离开了帕利安的身体,当它看到扎哈瑞尔向它逼近时,发出了巨大的吼声,他的剑瞄准了它的心脏。野兽的翅膀扑扇着,扎哈瑞尔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当怪物向他猛扑过来时,他举起了剑。 他晃到一边,挥舞着剑,划出一道向下的弧线,切入怪物的翅膀。鲜血四溅,野兽的翅膀被割掉了,扎哈瑞尔的腿被野兽攻击打断,他痛得单膝跪地。 野兽痛苦地嚎叫着,收起受伤的翅膀,张开大口准备结束他的生命。当野兽向前冲去的时候,一个影子在扎哈瑞尔的旁边移动。成千上万颗牙齿的景象充满了他的视野。 就在他嗅到它的口臭,看到它牙齿间的肉块时,一个银色的身影划破了它的脑袋,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骑着马从他身边经过,蹄声隆隆,怒吼声震耳欲聋。 一把又长又重的剑刃插进了它的嘴里,持剑者的力量和惯性驱使剑刃穿过它的下颚骨,刺入它的头骨中央。 那把剑抖动着停了下来,骑士松开了剑,继续向前冲锋,当那头野兽倒下的时候,他熟练地推着他的马,它向前冲的身体在扎哈瑞尔面前瘫倒在地。 骑手骑在野兽的头骨旁边。他抽出一支华丽的爆弹手枪,对准怪物眼睛之间的一点。扎哈瑞尔看着怪物的死状往后缩,在枪声中身体发颤,野兽的头骨在枪声中炸成碎片。 粘稠的液体从怪物的头骨中露出来,它黑色眼珠中黑暗的、掠食性的饥饿终于消失了。最后,从野兽的嘴里呼出了一股泡沫,扎哈瑞尔从腐烂的恶臭中瘫倒在地。 他抬头一看,他的救星正把手枪装上子弹。那人身穿黑色盔甲,头戴兜帽,身披白色披风,正面绣着向下指的剑。 “你能活着真是幸运,我的孩子。”骑士说。 “阿玛迪斯兄弟,”扎哈瑞尔说。“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 “是啊,”阿玛迪斯说,“从现场来看,你救了你朋友们的命,扎哈瑞尔。” “我在……保护我的队伍……”扎哈瑞尔说,战斗已经结束,他最后的一点力气也衰退了。 阿玛迪斯从马鞍上下来,在他倒在草地上时抓住了他。“休息吧,扎哈瑞尔。”阿玛迪斯说。 “没事,”扎哈瑞尔小声说道。“我得把他们送回家。” “让我来帮你吧,孩子。你这一天干得够多了。” “你很幸运,”尼米列后来对他说,“但运气是靠不住的。这是有限的资源。总有一天,它会用完的。” 多年以后,每当扎哈瑞尔讲述他们与长着翅膀的野兽对峙的故事时,他的堂兄总是说同样的话。他会在他们的兄弟们听不见的情况下,在武装室或练习室旁边私下说出来,好像他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让扎哈瑞尔难堪,但同样他也不能让这件事就此打住。 整件事的某些方面似乎在尼米列的心里起了作用,仿佛这场战斗已经成了他压抑的烦恼,甚至是恼怒的源泉。他从来没有显示在他的脸上,也不让他从言语中表现出来,但有时感觉好像他是批评扎哈瑞尔在某种程度上,好像他觉得必须巧妙地使他的表妹的点,所有后来的成功,他的辉煌,都是建立在一个谎言。 扎哈瑞尔会觉得这种行为很奇怪,但他永远不会向他的朋友提出这个问题。他要做尼米列不能做的事:他要让这件事过去。他永远不会质疑尼米列的话。他会倾听他们,忽略隐藏的痛苦,接受他们的好意。如果他采取不同的做法,可能会危及他们的友谊。 “你很幸运,”尼米列会说。“要不是运气好,要不是阿玛迪斯兄弟,这头野兽会把我们都杀了。” 扎哈瑞尔很不开心。 一周后,扎哈瑞尔被要求在训练室向他的同伴们讲述战斗的故事。每当他谈到他是怎样站在怪物面前的时候,他总觉得这是一件比实际上更令人激动的事情。 对他的听众来说,这似乎是一个关于崇高理想和伟大冒险的故事。这并不是说他在具体细节上撒了什么谎,而是他会明白,重复有一种软化人类体验的方式。每一个故事听起来都像是童话或寓言。 在疯狂、狂热的战斗中,这是一场生与死的斗争,是血汗和眼泪的斗争,是来之不易的胜利。这是一场势不两立的比赛,直到比赛的最后,扎哈瑞尔还以为这只长着翅膀的野兽会把他们都杀掉。他想,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将是惊恐地注视着那头野兽张开的嘴巴,因为它黑色的胃膨胀着,要把他整个吞下去。 如果给他留下任何墓碑或墓碑上的记号,那将是后来某个时候制作的一种被反刍的药丸的形式,只包含他身上那些杀他的人无法消化的部分。 这是他所期望的结局。这个生物似乎太强大,太可怕,太原始了,永远不可能被杀死。 如果不是阿玛迪斯兄弟,这些想法是正确的。 当他讲述这个故事时,他会把这些想法告诉他的同伴。他经常被要求讲这个故事,但他意识到没有人想听他私下的怀疑。他们想听一些更激动人心的东西,充满英雄事迹和勇敢的表达,讲述正义战胜邪恶不可避免的胜利。 他认为这是人性使然,但他的听众却期望他成为故事中的英雄。他们希望他自信、睿智、温文尔雅、沉着、潇洒、英俊、有魅力,甚至能鼓舞人心。事实是,当时他完全预料到会失败。他没有让这种想法破坏他的决心,但它仍然存在。 没有人想听这个事实。 没有人不想知道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是否有缺点。 偶尔,在他即将经历的人生的短暂宁静时刻,他会对人类的愚蠢判断感到惊讶。 在他看来,他的胜利之所以特别,正是因为他害怕。 然而,他的同伴们似乎认为,根本不应该谈论这种感情。这就好像恐惧是每个人内心深处的一种隐秘的耻辱,他的听众们希望得到安慰,他们的英雄们不会有这种感觉,仿佛这意味着有一天他们可能会从自己的恐惧中解脱出来。 在扎哈瑞尔看来,这是错误的。克服恐惧的唯一方法就是直面恐惧。假装它不存在,或者某天可能以某种方式消失,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卷二 野兽 五 多年过去了,扎哈瑞尔在大骑士团中的地位越来越高。他和森林里与长着翅膀的怪物搏斗,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但这就是他的生命。高级领主们知道他的名字,虽然怪物已经被阿玛迪斯兄弟杀死了,但所有骑士团成员都知道扎哈瑞尔在与怪物战斗时的勇敢。 死去的男孩被隆重埋葬,生活一如既往,祈祷者们接受训练,住在堡垒修道院的围墙内,踏上成为骑士的道路。 扎哈瑞尔花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的时间来磨练他使用手枪和剑的技能,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定地认为他不会在他的一生中受到另一个野兽的摆布。下次他遇到卡利班怪兽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它。 最后一课结束时,雷米尔大师说:“永远记住,你不仅仅是杀手。任何傻瓜都可以拿起一把刀试图刺进敌人的身体里。他可能试图用剑攻击、佯攻和招架。给他一些指导,他甚至会变得精通。但你远不止这些,否则你就会成为那样的人。你是骑士团的骑士,但在未来,你将成为卡利班人民的保护者。” “话很好听,不是吗?”尼米列说着走到一张长凳旁,拿起一条亚麻毛巾擦脸。 “确实很好,”扎哈瑞尔表示同意,“就像我听到他说的一百遍前一样好。” 这堂课是掌握内圈剑的防御原理的,两个男孩在练习时都汗流浃背。尽管他们之间或多或少还有些荣誉,尼米列已经开始在他们永恒的竞争中取得胜利。 “雷米尔大师喜欢咬文嚼字。” “没错,但我想他认为我们都像阿蒂亚斯一样把听到的每句精辟的话都写下来。” “好吧,只要我们掌握了战斗,我就能忍受不时听到几句重复的话,”尼米列说。 “我想是的。”扎哈瑞尔表示同意,“下次我们和野兽战斗时,我们不会毫无准备。” 他们沉默了。扎哈瑞尔诅咒自己面对野兽时的怯懦,但对尼米列来说这意味着他的堂弟如何赢得了荣耀和赞誉在他保护他们的兄弟并为阿玛迪斯杀死野兽争取时间。 “你认为野兽有知觉吗?? ”尼米列问道。 “什么?”扎哈瑞尔回答,尽管他很清楚他堂兄的意思。 “多年前在森林里袭击我们的有翅膀的野兽。” “感情吗?”扎哈瑞尔问自己。“我想这取决于你对这个词的理解。我认为那头野兽很聪明。是的,我真的相信。但它真的有知觉吗?我记得阿玛迪斯兄弟说过,对知觉的真正考验是一个生物是否有能力规划未来,并用理性来解决问题。” “那么你觉得怎么样,堂弟?”尼米列问道。“你认为那个生物有知觉吗?” “我想我不知道。我认为人类的大脑很难理解非人的大脑是如何工作的,但我只能说出对抗它的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 尼米列问道。 “感觉就像野兽是一只蜘蛛,而我是一只苍蝇。” 扎哈瑞尔用油布擦拭枪管清除了射击残余的药渣。枪出现问题这让他在与其他祈祷者的射击比赛中失败了。 当他指出武器的不足时,骑士团军械师简单地建议他在再次尝试之前彻底清洗枪管。军械库管事话中隐含的侮辱激怒了扎哈瑞尔,但他仍然只是一个祈祷者,没有办法质疑一个正式的骑士。 最终,他礼貌地感谢了骑士团军械师,然后回到宿舍拿出他的工具箱,一丝不苟地清洗武器的每一个部件。 他并不指望这有什么好处。他怀疑武器的不完美与其说是由于枪管里有什么杂质,不如说是由于武器的年代久远,他对武器就像对盔甲一样挑剔,事实上更是如此。 “军械师叫你把武器擦得更干净些,嗯?”尼米列说,看着扎哈瑞尔愤怒地坐在他的帆布床上,举起手枪的另一个部件,开始用力地擦拭。 “好像我擦得还不够干净似的!”扎哈瑞尔说。 “你永远不知道,”尼米列说,“也许会有帮助。” “我把这件武器弄得比我自己的任何东西都干净,你知道的。” “说的没错,但军械库的人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你站在他们一边?” “站在他们一边?”尼米列说。“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就变成了两边的问题了?” “别在意。”扎哈瑞尔道歉。 “不是,得了吧,你是什么意思?” 扎哈瑞尔叹了口气,放下他刚才用来擦武器的刷子。 “我的意思是你似乎很喜欢这样。” “享受什么?” “你在射击训练中打败了我。”扎哈瑞尔说。 “你是这么想的吗,堂弟?我需要你的枪失效才能打败你?” “不是这样的,尼米列。”扎哈瑞尔说,“我的意思是——” “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他的堂兄说着,从帆布床上站起来,沿着寝室的中央走廊走去。“你认为你比我强。你终于说出来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扎哈瑞尔抗议道,但他的堂兄已经走开了,他的自尊心也被激怒了。扎哈瑞尔知道他应该去找尼米列,但他心里有些高兴,因为他终于发泄出他的愤怒,因为他的堂兄如此喜欢看他失败。 他把异议从脑海中抛诸脑后,继续低头擦拭武器,把刚才的不快抛诸脑后,集中精力让手枪像新的一样闪闪发亮。 一个影子落在他身上,他叹了口气。 “听着,尼米列,”他说,“我很抱歉,但我必须把这件事做完。” “你可以等一等,”一个洪亮的声音说,他抬起头来,看见阿玛迪斯兄弟站在他的帆布床边,全副武装身着白色法衣。阿玛迪斯把带翅膀的头盔放在臂弯里,黑色披风收在左肩上。 扎哈瑞尔把武器扔到毯子上,跳了起来。 “阿玛迪斯兄弟,对不起,我想……” 阿玛迪斯对他的道歉挥了挥手,说:“放下手枪,跟我来。” 阿玛迪斯没有等,转身大步穿过房间,宿舍里的每个祈祷者都面带敬畏地看着这位英勇的骑士从他们身边走过。 扎哈瑞尔把长袍弄平,跟着阿玛迪斯兄弟向门口走去。骑士快步前进,扎哈瑞尔勉强跟上。 “我们去哪儿?”他问。 “是时候让你在骑士团里走得更远了,”阿玛迪斯兄弟说。“你该去见赛弗大人了。” 密钥之主。 这不是一个名字:这是一个职位的头衔给了负责维护秩序的人,一想到要被带到老人面前,扎哈瑞尔就感到非常害怕。 他会不会因为无意中违反了骑士团的礼仪而冒犯塞弗大人呢?他会不会忘记一些古老的礼节,而这些礼节会永远毁掉他成为骑士的机会呢? 阿玛迪斯兄弟带领他深入修道院的中心地带。他们走的路把他们带到了黑暗的地下墓穴里,那里的岩石布满了堡垒的窟窿。他们穿过黑暗的地窖、被遗忘的房间和古老的牢房,往地下越走越深。 空气很冷,当他跟着阿玛迪斯兄弟进入黑暗时,扎哈瑞尔看见他呼出的气。骑士拿着一根燃烧的火把,跳跃的火光从他们行进的隧道闪闪发光的岩石上反射出来。错综复杂的雕刻装饰着墙壁,描绘了千年前的战争场面和战无不胜的英雄。 扎哈瑞尔不知道是谁刻的,但每一幅都被描绘成一幅杰作,尽管现在没有人去看它们。 最后,他们走进了一个长长的拱形房间,里面满是滴水的回声和橘色的灯光。墙壁是用搪瓷砖砌成的,这些砖反射了火光,并将房间里许多烛光反射回来,形成一个宽阔的螺旋形图案。 塞弗大人站在螺旋形图案的中央,他的兜帽拉了起来,他的长袍是黑色的,这是传统的要求。他长袍下露出一把金色的长剑,粗糙的手缠放在剑柄上。 “欢迎你,孩子。”塞弗大人说。“看来我的同事认为你有资格通过我们的测试。深深的裂缝就在这岩石下面,孩子——深深的裂缝和被上面世界遗忘很久的地方。神秘就埋在这个世界里,藏在只有聪明人才知道的秘密地方。当然,你对此一无所知,但在这里,你将迈出通往知识之路的第一步。” “我明白了。”扎哈瑞尔点头。 “你懂什么!”塞弗大人厉声说。“只有了解你从哪里来,你才能了解将来会发生什么。现在开始走螺旋之路吧。” 扎哈瑞尔向阿玛迪斯望去。“别指望他,孩子,”塞弗大人说。“叫你怎么做就怎么做。” 扎哈瑞尔点点头,开始沿着蜡烛的路径走,有目的但小心翼翼地走着。 “虽然我们的骑士团远没有卡利班其他骑士教团那么古老,但它在历史上积累了一系列令人印象深刻的习俗。我是秩序之主塞弗。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扎哈瑞尔说,“被任命成为塞弗大人的人将负责监管这些传统。他确保该骑士团的仪式得到保留,并就礼仪和主持仪式的事项提出建议。” “我叫什么名字,孩子?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主。” “为什么不知道?” “禁止知道你的名字。” “为什么? ” 扎哈瑞尔停住,“我……我不确定。我知道,无论被任命为塞弗大人职位的人无论是谁,一旦他继承了职位,就禁止用真名称呼他。我不知道为什么。” “确实。为什么往往是最有趣的问题,但往往没有人问。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怎样以及什么都只是表面功夫。为什么是最重要的问题,你同意吗?” 扎哈瑞尔点头,继续沿着螺旋走着。“我同意。” “我有各种各样的头衔:神秘大师、真理守护者、密钥之主,或者干脆就是塞弗大人。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孩子?” “不,我主。这就是骑士团的一贯作风。” “正是,”塞弗大人说。“这就是骑士团的一贯作风。传统的价值在于它引导我们,不管真正的原因可能已经被遗忘。过去使我们兴旺发达的信念和行动将在现在和将来对我们大有裨益。我担任这个职位已经超过20年了,虽然这个角色通常是由一个更受尊敬的骑士团的骑士来扮演,但在我年轻的时候,我被选中是希望给这个角色注入新的血液。最重要的是,我的任务是保持骑士团的习俗作为一种活的传统,而不是让它们退化成僵化的遗迹。” 扎哈瑞尔听着老人的声音,那催眠般的节奏使他放慢了绕着螺旋走的速度。不久他就会站在老人面前,他的脚步把他绕着蜡烛绕得越来越紧。 “然而,我的角色是矛盾的,”赛弗大人继续说道。“这是骑士团的最高职位之一,但我几乎没有实权。在许多方面,我作为该教团传统守护者的角色具有象征意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谁真正拥有我们秩序的权力呢?快点,孩子,在你到达中心之前。” 扎哈瑞尔强迫自己集中精力,他的脚步无情地把他带向漩涡的中心,他在寻找显而易见的答案。 莱昂和卢瑟似乎是显而易见的候选人,但后来他想起阿玛迪斯兄弟曾经说过的话,答案对他来说很清楚。 他说:“像雷米尔大师这样的教师,是维持骑士团习俗的人。” “很好,”塞弗大人说。“那么我的力量在哪里呢?” “你和骑士团的高层关系密切?”扎哈瑞尔在赛弗大人面前停住脚步,“你的观点总能在掌权者中间引起共鸣。” “很好,”塞弗大人说,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你的回答很简短,这很好。你会惊讶地发现,有那么多候选人在这段螺旋式上升的过程中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我想是紧张吧。”扎哈瑞尔说。 “的确,”塞弗大人表示同意,“它让人们说得太多,而如果他们知道沉默的价值,并示范如何使用沉默,那就更令人印象深刻了。你的简洁给了你一种自信的气氛,即使我知道你没有这种感觉。” 这当然是真的,因为在整个过程中,扎哈瑞尔都感到自己的心在胸膛里狂跳,害怕犯错误,害怕自己在这次考试中会跌倒和失败。不是他没有表现出恐惧,就是赛弗大人的视力不好使他错过了恐惧。不管真相如何,扎哈瑞尔接受了老人的赞美。 “谢谢你,赛弗大人,”他说着微微鞠了一躬。“不过,如果说我有信心,那是因为我受过良好的训练。” “是的,你是雷米尔大师的学生。这就解释清了。雷米尔一向以工作出色而闻名。你知道他是在萨里恩图斯大师的指导下训练的吗?就是这个人同时训练了莱昂·艾··庄森和卢瑟。 “不,大人,我不知道。” “传统,孩子,学习它吧。了解并理解它。没有它,我们什么也不是。” “我会的,大人。”扎哈瑞尔说。 “也许你会的,但我看你还有问题,嗯?” “我想,”扎哈瑞尔承认,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说出这样的疑问。“我不太明白,在这个螺旋式上升的过程中,我是如何回答你的问题的。” “至于你自己,没有什么,”塞弗大人说,“但我们现在对你了解得更多了。在祈祷者接受培训的每一个阶段,我们必须决定是否继续接受培训,以及这些学员是否具有值得特别关注的伟大品质。” “我值得您这样注意吗?” 赛弗大人笑了。“那不是我该说的,孩子。另一个人会做出决定。” “谁?”扎哈瑞尔突然大胆地问道。 “是我。”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充满力量和威严。 扎哈瑞尔转过身来,一个戴着兜帽的白色长袍的巨人走进了烛光中,尽管他发誓之前没有人站在那里。 这名男子拉开了他的兜帽,但扎哈瑞尔不需要进一步确认这名男子的身份。“大人,”他说。“跟我来,”莱昂·艾·庄森说。 当莱昂绕着房间走的时候,塞弗大人退到了阴影里。勇士经过的时候,阿玛迪斯兄弟低下头,扎哈瑞尔突然变得优柔寡断起来。 在赛弗大人对传统价值的独白之后,他是应该走相反的螺旋之路,还是应该简单地追随莱昂? 当阿玛迪斯对他说:“最好快点,扎哈瑞尔。莱昂不喜欢在这样的夜晚让他等。” “为什么喜欢夜晚?”扎哈瑞尔在追赶莱昂的路上问。 “在夜晚我们可以得到启示,”阿玛迪斯说。 扎哈瑞尔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从阿玛迪斯身边走过,急忙追上了莱昂。莱昂没有说话,而是沿着一条路往上走,沿着凿得很光滑的通道、粗糙的洞穴和凿入岩石的蜿蜒的楼梯。每走一步,他们就越走越高,阿玛迪斯兄弟把他带进深渊的地方,就像莱昂把他带进天堂。 扎哈瑞尔的呼吸在他的肺里起伏,他的腿在这样的攀登之后很累,尽管随着高度上升莱昂的步伐从来没有动摇或改变。 他们爬进一个由弯曲的砖砌成的狭窄圆柱里,里面是一个紧紧缠绕的螺旋楼梯,勉强够莱昂一人通过。 又过了十分钟,扎哈瑞尔感觉到从上面吹来的一阵凉风,闻到了森林深处的芬芳。他知道他们一定离塔顶很近了。鬼魅般的月光渐渐变得明亮起来,最后,扎哈瑞尔在旅途中疲惫不堪,出现在了高塔的顶部。高塔在堡垒修道院的上方,宽阔的空间里,栏杆上有规则的圆屋顶。 这座塔对于防御来说毫无用处,它又高又细,在骑士团可能遭遇的任何围攻中都无法发挥作用,但对于目光敏锐的守望者或天文爱好者来说,它是理想的选择。 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扎哈瑞尔的天空是一个黑色的、完美的圆顶,上面布满了一千个光点。扎哈瑞尔抬头望着天上的星座,感到一种深深的、持久的平静,这种平静完全压倒了他的疲惫。 他猜想这是一种因满足而生的感觉。多年来,他竭尽全力,竭尽全力,希望能成为一名骑士。今晚,他离实现自己的抱负又近了一步。 “仰望星空真好,”莱昂终于打破了长久的沉默,说道。“在这种时候,一个人需要对自己的生活做个评估。我发现没有比在星空下更好的地方来盘点了。” 莱昂笑了,扎哈瑞尔发现他的笑容很灿烂。 很明显,莱昂想让他放松下来,但是扎哈瑞尔发现几乎不可能像和其他人一样和他说话。庄森太高大,太威严了。 一个人不能忽视他非凡的天性,就像他不能忽视风和雨,或者从白天到晚上的转变一样。莱昂也有类似的特质。 莱昂埃尔庄森是所有人类梦想的化身。他被赋予了完美的人类形态,就像一个新人类的一个例子。 “对森林的清理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扎哈瑞尔。你知道吗?” “不知道,大人,我原以为这场战役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不,快结束了,”莱昂说,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虽然扎哈瑞尔不能确定他是在娱乐还是在沉思。“根据最好的估计,现在总共大概还剩下十来头巨兽,肯定不会超过二十头,而且它们都生活在北方荒野。我们已经搜索了卡利班的其他所有地区,清除了隐藏在那里的野兽。只剩下北方荒野了。” “但这意味着狩猎活动即将结束。” “差不多。”庄森说。“最多还需要三个月的时间。然后卡利班将最终摆脱这些巨兽。顺便说一句,你知道阿玛迪斯要求把你记录在骑士团的编年史上,因为你帮助杀死了它们中的一个。据说,它也是一种可怕的动物。虽然阿玛迪斯杀了它,你应该为你在战斗中的行为感到骄傲。你救了你许多兄弟的命。” “不是所有的人。”扎哈瑞尔说,想起了帕利安被野兽撕成碎片时的尖叫声。“我救不了他们。” “这是每个战士都必须习惯的。”莱昂说。“不管你如何巧妙地领导你的战士,总有一些人会死去。” 扎哈瑞尔说:“我没有死只是运气的问题,这是最大的机会。” “一个优秀的战士总是会抓住机会的。”庄森抬头望着天空说。“他应该适应战斗环境的变化。战争就是机会,扎哈瑞尔。要想取得胜利,我们必须随时准备抓住机会。你在对抗那头野兽时表现得很主动。更重要的是,你证明了自己的卓越,就像逐字逐句地定义这些事情并把它们作为我们的最终目标一样。我们不知道宇宙有什么奥秘,也不知道我们将来可能面临什么挑战。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尽我们所能地过好我们的生活,并培养在所有事情上追求卓越的美德。当我们去打仗的时候,它应该像大师一样的战士。当我们和平相处时,我们应该同样熟练。人类接受二等品是不好的。我们的生命是短暂的。我们应该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好好利用他们。” 突然,莱昂安静下来,继续仰望夜空,而扎哈瑞尔站在它旁边。 “不知道星星上有什么?”莱昂说。“古老的传说说,像卡利班这样的行星有几千颗,也许有几百万颗。他们说泰拉就是其中之一。您觉得每一个出生在卡利班的孩子都知道泰拉这个名字吗?我们认为它是我们文化的源泉和源泉,但如果这些故事是真的,那么我们与那个来源接触已经有几千年了。但如果这些故事是假的呢?如果泰拉是一个神话,一个我们的祖先为了说明我们在宇宙中的位置而创造的神话呢?如果我们祖先的故事是谎言呢?” 扎哈瑞尔突然意识到这很可怕。他打了个寒颤,心想天越来越冷了。“人们认为地球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神话,我们可能会开始怀疑一切。我们会失去停泊处。我们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不错,但在其他方面,它会解放我们。我们将不再需要对过去负责。现在和未来将是我们唯一的界限。以当前对抗巨兽的战役为例。你还年轻,扎哈瑞尔。当我第一次提出竞选计划时,你们不可能意识到我所面临的激烈争论、威胁和相互指责。我常常发现,这些反对意见的根源是一些过时的习俗,这些习俗早已不受欢迎了。 传统是一种美好的理想,但当它成为我们未来努力的桎梏时,就不是这样了。如果没有卢瑟和他出色的演讲,我怀疑这个计划不会被批准。我们今天面临的许多问题也是如此。不管我提出的计划有多大价值,顽固分子和墨守成规的人每走一步都反对我们。他们总是提到过去,提到传统,就好像我们的过去充满了灿烂的光辉,以至于我们可能想要永远保存它。但我对过去不感兴趣,扎哈瑞尔。我只想到未来。” 莱昂又停了下来。站在他身边的扎哈瑞尔想知道赛弗大人会如何看待这次谴责传统价值的演讲。也许这是另一个测试,一个旨在看看他是否会简单地默认莱昂说的话或站在传统的价值观。 当他看着莱昂的脸时,他看到了一种奇怪的力量,他抬头望着天空,好像他同时又爱又恨星星。 “有时候,我希望我有能力把过去抹去,”莱昂说。我希望地球上没有神话。我希望卡利班没有过去。看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你会看到一个自由的人。从头开始构建总是更容易。再一次,我看着星星,我觉得我太草率了。我仰望星空,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有多少未被发现的土地?有多少新的挑战?如果我们能飞向星星,我们的未来会是多么光明和充满希望啊!” 扎哈瑞尔说,至少目前看来,这样的事情不太可能发生。 “你说得对,”莱昂说,“但是如果星星向我们飞来呢?” “我不明白。” “实话说我也不知道,”莱昂说,“但是在夜晚,当星星明亮的时候,我梦见一道金色的光,梦见天上所有的星星都降临到卡利班,永远地改变着我们的世界。” “星星会落在卡利班吗?”扎哈瑞尔说。“您认为这有什么意义吗?” 莱昂耸耸肩。“谁知道呢?我觉得我应该知道它的相关性,但每次我觉得我感觉到与金色光芒的联系,它就会消失,让我一个人留在黑暗中。” 然后,莱昂仿佛摆脱了最后一个这样的梦,说道:“无论如何,星星对我们来说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要在卡利班建立我们的未来。然而,如果我们被那样限制,那么我们就不会让它限制我们的视野。如果我们只能在卡利班生活,没有星星,那么我们将把这个世界变成天堂。” 莱昂伸出一只手臂,以一种宽阔的姿态扫过阿度鲁尔城墙下漆黑的森林和树梢的夜景。 “这将是我们的天堂,扎哈瑞尔,”莱昂告诉他。我们将在这里开创一个光明的新未来。对抗巨兽的战役只是第一步。我们将创造一个黄金时代。我们将重塑世界。对你来说,这听起来是个高尚的目标吗?” “是的,我主。” “一个值得我们为之献身的目标?”莱昂问。“我现在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你还年轻。正是年轻人创造了这个未来,扎哈瑞尔。你很有希望。你有潜力成为一个真正的卡利班之子,一个战士,不仅对抗野兽,而且对抗所有其他折磨我们人民的邪恶。这似乎是个有价值的目标吗?” “是的。” “好。我很高兴。我要看看你未来的表现如何,扎哈瑞尔。正如我所说,我认为你有潜力。我很有兴趣看到你做到这一点。现在,我想,你已经有足够长的时间没有履行你的职责了。” 莱昂低下头,好像在听下面森林里飘来的轻微的声音。“我也应该回去,如果我离开得太久,那是不好的。人们会注意到我。我在骑士团的地位不仅在于在骑士之间建立兄弟情谊,而且在于在战争中保持明智和精明。” 过了一会儿,莱昂不见了,像一个消失的影子一样消失在塔楼里。这次突然消失并没有什么炫耀或做作的地方,因为潜行的习惯对莱昂·艾·庄森来说很容易养成,只有年轻时独自生活在卡利班森林里的人才能明白这一点。 莱昂走了以后,扎哈瑞尔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他想了一会儿莱昂说的话。他想到了星星,想到了泰拉,想到了在卡利班建立一个更美好世界的必要性。他想起庄森许诺的黄金时代。 扎哈瑞尔想到了这些事情,他知道有卢瑟和莱昂·埃尔庄森这样的人来指导他们,该教团不可能不实现这种对未来的乌托邦式愿景。 扎哈瑞尔相信莱昂。 他对卢瑟有信心。 这两个人——这两个巨人——在一起只会让卡利班变得更好。他对此很有把握。 扎哈瑞尔突然想到,他得到了人生中很少有人能得到的那种好运。没有人能选择他们出生的时代,在那个时代,大多数人挣扎着度过的时代与他们父辈所经历的时代没有什么不同,扎哈瑞尔是幸运的。 在他看来,他出生在一个伟大的时代和重大的变化,一个一个人的时间可能会比自己更大的一部分,当他可以把他的努力与他的理想和希望实现真正意义。 扎哈瑞尔不能准确地看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不能看到他的命运写在星星上,但他不害怕它可能是什么。 在他看来,宇宙是一个充满奇迹的地方。 他展望未来,毫不畏惧。 六 在准备好对野兽的最后处决之前,对这些巨兽的讨伐还要继续一年。北方的黑暗荒野浓密、混乱、致命,森林仍有待清除的怪兽,这是骑士团的战士及其盟友从未踏足的地方。 某种程度上,在森林深处进行任何有组织、有系统的捕猎都是困难的。森林的大部分是如此密集,以至于骑手几乎无法进入,即使是鸦翼的勇猛战士也不能在这样的地方驰骋,除非他们的主人要求这样做。 北方荒原上有定居点,在荒原上或在大山深处筑起高墙,重兵把守,但这样的村庄很少而且相距甚远,这里居住着许多心怀怨恨的人,他们哀叹自己的命运却从来不敢改善它。 事实上,远征军没有冒险进入北方荒野的真正原因是天狼骑士团的反感。 天狼骑士团是一个骑士兄弟会,以其知识渊博闻名,他们曾强烈反对任何狩猎野兽的运动,并在多年前公开反对卢瑟和莱昂·艾·庄森。 除了反对庄森在森林里消灭巨兽的提议之外,天狼骑士团也拒绝服从大多数人的意愿,即使事情决定下来。相反,他们发出了好战的声音,威胁要发起针对大骑士团及其盟友的反战运动。 最后,卢瑟提出了一个妥协方案。他所达成的协议的细节从来没有透露过,但是无论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天狼骑士团们都已经撤退到他们在北方荒野的大本营,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反对大骑士团。 十年来,天狼骑士团一直在他们的堡垒里看着庄森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一个地区接着一个地区的巨兽被赶出了卡利班的森林。 随着时间的流逝,狩猎活动越来越接近于实现庄森的雄心壮志,卡利班大多数人的注意力转向了黄金时代的召唤。 莱昂的战斗已经深入到北方荒野的边界,那里是天狼骑士团的据点,也是卡利班剩下的唯一一个野兽依然存在的地方。 几乎不可避免的是,当大骑士团进入北方荒野时,双方就会爆发冲突。 一群全副武装的祈祷者聚集在训练大厅的中央,整体呈一个向外延展的圆圈,他们的剑在他们面前摆出防御的姿势。扎哈瑞尔站在圈子的中央,背对着尼米列,而另一群祈祷者围在他们周围,看着他们练剑。 阿玛迪斯兄弟绕着圆圈慢慢地走着,他的手在背后扎着,他在监督着骑士团最新的祈祷者训练。 围成一圈的祈祷者比围成一圈的学生小一岁左右,他们都带着木制的训练剑。虽然很钝,但每一个都有一个铅棒在其核心,这将使任何影响痛苦的极端。 “你们多年来都是这样训练的,”阿玛迪斯对年轻的祈祷者说,“你们欣赏圆圈的防御力量,但你们不欣赏它象征的力量。圈子里谁能告诉这些学生我们为什么要这样打架?” 尼米列像往常一样先回答。 “站成一圈每个战士都能保护左边的人。这是一种经典的防守阵型,在寡不敌众时使用。” “的确如此,尼米列,”阿玛迪斯说,“但为什么有内环呢?” 这一次,扎哈瑞尔回答说:‘有一个圆其中有另一个圆,这个圆就越坚固。这是卡利班古老的战斗信条。” “正确,”阿玛迪斯说。“同心圆的概念,一个在另一个里面,一直是所有伟大持久的卡利班堡垒防御的基础。通过建立一个内圈来守卫和监视外圈更广泛的战士群体,防御是无法被攻破的。现在攻击!” 年轻的祈祷者们扑向圆圈,他们的木刃向年长的男孩们砍去。外圈的男孩们防得很好,一年训练习得的技能格挡了攻击者的攻击,但他们是1对3,不可避免地被有些攻击击中了要害。 扎哈瑞尔精准观察着战斗的展开,尼米列站在他的身后,当圆圈面临突破的危险时,他上前补位尼米列顶替他的位置。剑与剑的碰撞持续了十分钟,外圆没有一个缺口。 阿玛迪斯一边喊着孩子们的名字一边宣布他们“死了”。在激烈的对攻时,为了不让他们队伍的完整性受到损害,受伤的孩子们抱着受伤甚至断了的胳膊,一瘸一拐地从圆圈里走出来。 当年轻的祈祷者要压倒他们时,扎哈瑞尔用刀猛刺,尼米列也这样做。比赛又继续了15分钟,圆圈没有出现破裂的迹象,最后阿玛迪斯宣布比赛结束。 扎哈瑞尔和尼米列都汗流浃背,战斗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中打上一段时间都是困难的,尤其在内环的战斗尤其耗费精力。 阿玛迪斯兄弟走在精疲力竭的祈祷者中间,“现在你们看到了内环的好处。我们从它的存在中获得的力量。当你投入战斗并且你不会失败时,请记住这一点。这是一个不言自明的道理,单独的人是软弱的,合在一起才能变得坚强。你们每一个人总有一天会面临战争,如果你只是看着你的兄弟而不去相信他,那么你就输了。只有当这种关系坚不可摧时它才有意义,因为在信任没有立即得到回报的那一刻,圆圈就破裂了,你就死了。解散!” 祈祷者们三三两两地从训练大厅的石头地板上站了起来,脖子上系着亚麻巾,四肢疲惫不堪、伤痕累累。 尼米列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汗水,“毫无疑问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扎哈瑞尔点点头,累得说不出话来。 “他让我们这么苦练,哼。”“尼米列继续说,“你不会以为我们真的要去打仗什么的。” “你永远也不知道,”扎哈瑞尔终于说,“也许吧。天狼骑士团的代表将于今天晚些时候到达,如果我们听到的是真的,我们可能很快就要开战了。” “天狼骑士团?”阿蒂亚斯腋下夹着一本笔记本走了过来问道。 “我听说的。”扎哈瑞尔说。 “阿玛迪斯兄弟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当以列他加入他们时,尼米列说。 “我知道,”阿蒂亚斯说,“听到一两句。” “也许,如果你多练习剑术,而不是在书上乱写乱画,你就不会让我们受到攻击了。” “如果你不那么胖,也许你就能躲过它们的攻击。” 孩子们听到这些熟悉的讥笑笑了,虽然他们不是恶意的只是开玩笑。自从有翅膀的野兽在森林里袭击他们的那一年以来,他们四个人已经弥合了他们之间的仇恨,成为了亲密的朋友,共同的濒死体验使他们比任何人都更亲密。 阿蒂亚斯长成了一个漂亮的男孩,五官英俊,肩膀宽阔,四肢肌肉紧绷。以列他仍然是他们当中最大的一个,他的肌肉鼓胀而有力,尽管他仍然是他们当中最不灵活的一个,但他那板状的躯体上的脂肪早已燃烧殆尽。 “不过说真的,你认为我们可能向天狼骑士团开战吗?”阿蒂亚斯问道。 “我不知道,也许吧。”扎哈瑞尔说,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阿玛迪斯兄弟告诉他天狼骑士团萨坦那大人正在前往安度鲁卡抗议大骑士团冒险进入北方荒野, 虽然他没有被告知要保守秘密,他仍然觉得自己与兄弟们分享信息是一种背叛。 “扎哈瑞尔,尼米列,收拾东西,十五分钟后到我的房间报到。武器礼服都准备好!” 两个男孩都困惑地抬起头,对阿玛迪斯的到来感到惊讶。 “先生?”尼米列说。“怎么了?” “当萨坦那大人来这里时,莱昂想把我们最好的祈祷者展示出来而你们就是。快点儿,他已经来了没心情再磨蹭了。快去准备! ” 当他和尼米列站在圆形房间中央的基座边缘时,扎哈瑞尔紧张地用一只脚压另一只脚。几分钟前,他们在阿玛迪斯兄弟的带领下走进去,他们被允许跟随他穿过西面修道院的大门,他们激动不已深感荣幸。 较高的入口是为等级较低的成员准备的,只有高级骑士才能通过修道院的大门进入。 通常情况下,祈祷者和那些级别低于正式骑士的人被强迫进入并坐在上面的长凳上,但是高级成员在这个场合给予了特别的豁免。 安度鲁卡的走廊和房间里熙熙攘攘,他们的小团体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骑士、乡绅和祈祷者毫无疑问在为萨坦那大人的到来做准备。 仪式上的条幅被掸去灰尘,挂在大厅的屋顶上,红色和深红色的战旗被那些令人想起传奇过去的条幅所取代,这些条幅使人联想到兄弟情谊和友爱。 穿着长袍、戴着兜帽的骑士团成员正坐在会议厅中央的石凳上,但除了陪伴着骑士团年长的兄弟们之外,没有其他的人在祈祷。 “萨坦那真的那么重要吗?”尼米列低声说,小心翼翼地把声音放轻,因为圆形房间的音响效果好得令人难以置信。 扎哈瑞尔点点头。“我想是吧。他是天狼骑士团中级别最高的成员。” “我还以为他们差不多灭绝了呢?” “不是,”扎哈瑞尔说,“虽然他们比以前荣耀减少了很多,但他们还在。” “他们怎么了?” 扎哈瑞尔回想起他第一次加入骑士团的那些时间,他听到总管们在骑士大厅和房间里谈论的事情。 “他们反对莱昂对巨兽的攻击,当大骑士团和盟友们开始清理森林时他们撤退到他们的山区要塞。我听说他们的骑士和祈祷者中有相当数量的人在看到战役的成功后叛逃加入了大骑士团。” “他们离开了自己的兄弟?”尼米列惊奇地问。 “他们是这么说的。”扎哈瑞尔同意,“我想他们这几年一定过得很辛苦很不开心,因为新祈祷者的招募人数都减少到了屈指可数的几个。几年之内,也许最多再过十年,天狼骑士团们将面临一个现实的前景,那就是他们将不再作为一个骑士团存在。” “多么可悲啊,”尼米列说,“不是通过光荣而英勇的死亡或史诗般的战斗,而是由于过时而处于被遗忘的边缘。” “先别把他们一笔勾销,”阿玛迪斯兄弟出现在他们周围,“当一头野兽认为自己走投无路时,它的生命就会变得更加顽强。” “阿玛迪斯兄弟,我有个问题。”尼米列问。 “是吗?走吧,快点,萨坦那很快就要来。” “扎哈瑞尔告诉我,天狼骑士团几乎没有祈祷者,他们的数量正在减少。” “这不是问题,”扎哈瑞尔指出。 “我知道,我就要到了。”“我想说的是,在萨坦那大人面前炫耀大骑士团的祈祷者,是不是有点……嗯,太无礼了?” 阿玛迪斯笑了:“你真有眼力,年轻的尼米列。”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是个好问题,所以我就迁就你吧,”阿玛迪斯说。“很有可能萨坦那大人来的时候并没有心怀和解。我相信,莱昂和卢瑟希望进行一场无声的展示,展示我们近几年积攒的实力。” “如果能让萨坦那大人认为他不能反对我们,他就会更乐意同意我们的战士在北方荒原上作战。” “差不多吧,”阿玛迪斯表示同意。“现在安静点,要开始了。” 当两排头戴兜帽的旗手走进来时,扎哈瑞尔把目光转向东边的修道院大门,他们的脸笼罩在阴影中,脚步沉重。他们庄严肃然地分开了,走到圆圈的边缘,沿着圆圈的圆周走,直到在基座周围形成了一圈旗帜。 每一面旗帜都插在一个深埋在地板上的杯子里,当执事们进来时,旗手们在他们身后跪下,低着头。 莱昂和卢瑟大步走进房间,穿着黑色盔甲,披着飘逸的白色披风,披风挂在他们肩上的铜别针上。莱昂一如既往地使卢瑟显得矮小,但在扎哈瑞尔的眼里,他们两人都是用同样华丽的布料剪成的。莱昂的表情非常严肃,而卢瑟的是开朗的,但扎哈瑞尔可以看到他的眼睛和下巴周围紧绷的线条。 骑士团的骑士们聚集在长凳上,一看到他们最英勇的兄弟们,就站起来,用拳头捶胸。 大骑士团的高级骑士们陪伴着莱昂和卢瑟,其中包括塞弗大人和几位级别最高的战斗骑士,他们擅长领导和组织军队。这似乎不仅仅是一种力量的展示,而是一种真正的军事力量的展示。 卢瑟身边站着一位战士,身穿闪亮的铜甲,披着狼皮斗篷。巨兽的头骨和上颚被塑造成战士头盔的顶端,它的前爪搭在他肩膀上的护盾上。 这就是萨坦那大人,一位年事已高、面容饱经风霜、蓄着一撮下垂的银白色胡须的有权势的人。他的眼睛是沉重的眼皮和灰色的,他的表情是好战的。很明显,他对骑士团力量展示不屑一顾。三个披着狼斗篷的武士陪着他,每个人都留着同样浓密的胡子,年纪都比骑士团最年长的骑士大。 战士们走到圆圈的中央,莱昂举起双手示意安静,这句话果然应验了。看到这么多高级骑士就在这么近的地方,扎哈瑞尔激动地瞥了尼米列一眼。 莱昂转向萨坦那大人,伸出手来,“我欢迎你来到圆形大厅,在这里,没有地位和有地位的兄弟相遇,在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欢迎,哥哥。” 在扎哈瑞尔的耳朵里,这些话听起来平淡无味,毫无意义,好像莱昂吞下自说自话的苦果。 萨坦那大人显然也这么想,他不屑接受别人伸出的手。“我要求私下会面,我的庄森大人,不是在这儿!” “大骑士团是个诚实的地方,萨坦那大人。”卢瑟说,“我们没有秘密,希望您在谈判中保持透明。” “那为什么要这样明目张胆地演戏呢?”萨坦那说,“你以为你那一群新兵和高级骑士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就能在谈判中取得优势,我是个傻瓜吗?” “这不是演戏,”莱昂说,“这是在提醒你你在卡利班的地位。” “我们的地位?”他说。“这么说,你同意这次会面只是为了羞辱我,是吗?” 卢瑟站在两名勇士之间,急切地想在事态恶化到动用武器之前缓和敌对气氛。 “我主,”卢瑟说,又把他的声音调得完全合理,使自己平静下来。“这样的谈话有失我们的身份。我们在这里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见证我们谈话的公平和正义。必须看到我们之间没有不诚实的地方。” “那么让我们谈谈你的战士们是如何违反我们之间的条约的吧。” “违反了条约?”莱昂厉声说。“什么条约?没有条约。” 萨坦那说,“多年前你就做出了保证,卢瑟。当你前往我们的堡垒时,你说庄森给了我们一个铁的保证,他会让他的战士远离北方荒野。我们都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不,”莱昂说,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愤怒的冲动,“没有。”扎哈瑞尔不明白,在这样的威胁面前,谁能站得住。“你们的人杀了我们的一群战士。有家属的人被全副武装的骑士杀死,你们把一名孤独的幸存者连同战友们被屠杀的尸体送了回来。” “那些人来绘制北方荒野边缘的山谷地图。” “你的疆界是野兽的家园!”莱昂说。“野兽还在蹂躏我们的土地。仅在德里戈镇就有近200人死于野兽之手!现在是时候完成这项工作,消灭最后的巨兽了。” 一提到德里亚哥,扎哈瑞尔就觉得阿玛迪斯兄弟站得更直了,他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 “你可以把这些巨兽从卡利班的其他地方赶出去,”萨坦那说,“但是北方荒野和天狼骑士团的领地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应许我们,我们的地必成为避难所,那里的牲畜必安然居住。这个协议具有条约的效力。你打发你的勇士到我们的地上来,就是背誓。” “讲道理,伙计,”莱昂说。“没有人能保证让诺斯威尔德一个人待在家里。我们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在卡利班上到处屠杀野兽,却只留下一小部分野兽这有什么好处?不,如果有什么违反的话,那就是天狼骑士团杀死了骑士团的战士。其余的一切,这些谎言和谎言,只是为你的行为辩解的一个站不住脚的借口。” “那么你就要为战争做好了准备,庄森大人。” “如果这就是解救卡利班的办法,那么我就这么做,萨坦那大人。”莱昂说。 “我不会停止追求消灭卡利班野兽的目标,”莱昂说,“如果你的战士们试图阻止我,那他们就完蛋了。你的骑士团战士很少,而且大多数人已经多年没有离开你的要塞了。你真的认为你能阻止我吗?” “可能不会,”萨坦那承认。 “那为什么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呢?” 萨坦那大人说:“因为在你追求毁灭的偏执中,只有把所有的卡利班人都踩在脚下,你才会满足。天狼骑士团不愿服从你的命令。现在,如果这场闹剧的‘讨论’结束了,我就要告辞,回到我的弟兄们那里去。” 萨坦那大人不等会议结束就转身离开了圆形会议厅,他披着狼斗篷的随从们跟在他后面。 雷鸣般的沉默落在在场的骑士们身上,每个战士都望着他们的领袖,要确认领主和萨坦那之间话的含义,他们比天狼骑士团更擅长战斗。 阿玛迪斯打破沉默,从他站在圆圈边缘的位置上站起来,向莱昂喊道。 “我主,庄森!”阿玛迪斯喊道。“这是真的吗?德里亚哥被野兽袭击了吗?” 起初,扎哈瑞尔不知道莱昂是否听到了这个问题,过了很长时间,他才转过身来面对阿玛迪斯。他的脸像石头一样僵硬,扎哈瑞尔看到自己脸上刻下好战的愤怒表情,感到一阵恐惧的战栗掠过他的脊梁。 然后,仿佛一缕阳光从他脸上掠过,报复性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关切。 “阿玛迪斯兄弟,”莱昂说,“恐怕这是真的。消息昨天才传到我们这里。一头野兽杀死了德里亚戈的很多人,尽管没有人知道是什么生物在黑暗的森林里悄悄活动。” “德里亚戈是我的出生地,庄森大人。”阿玛迪斯说。“我必须为它给我的人民造成的死亡报仇。” 当阿玛迪斯单膝跪地时,莱昂点点头,听着卢瑟低声的评论。 “庄森大人,”阿玛迪斯说,“我宣布一个任务,对抗德里亚哥的野兽。” 后来,扎哈瑞尔总是认为这是他最好的时刻。这并不是说以后的岁月会缺少荣耀,远非如此。他将赢得他的战斗荣耀。他会受到兄弟们的赞扬。 他会受到莱昂的尊敬。 他会知道所有这些事情,甚至更多。然而,不知何故,他最珍惜的时刻发生在他的家乡卡利班,在帝皇来到他们星球之前的日子里。 那是在天使出现之前,在他还是一个即将成年的年轻人的时候。也许他的年龄会在日后使他对那些日子的回忆更加生动的过程中起到一定的作用。 当时,他离15岁生日只有两周的时间。他年轻的事实会给他的回忆增添额外的光彩。这会让他的成就看起来更有价值,更值得纪念。当他迈出成年的第一步时,他勇敢地面对了恐惧,忍受了大多数人永远无法,也永远无法生存的苦难。 有一个因素肯定会使这一时刻有别于他后来的成功。他还没有成为天使。他还没有变成阿斯塔特。这将使所发生的一切更加引人注目。超人在这种情况下取得成功是一回事,而普通人做到这一点则完全是另一回事,尤其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也许,到最后,他会珍惜这一刻,仅仅因为它很好地描述了他的性格。当他变成天使之后,他大部分的记忆还是一个人的时候会变得迟钝和朦胧。 有成千上万的时刻,重要的时刻,他会完全忘记。他很难记住父母、姐妹和儿时朋友的面孔。他脑子里唯一固定下来的事情,就是那些与他在天使们中间度过的时光有关的事情,仿佛在跨越人类与超人之间的桥梁时,他已经与许多定义他早期人类生活的东西永远告别了。 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那段记忆在他的一生中都会在他的脑海中明亮地燃烧。几个世纪以来,他一直把它带在身边,作为他年轻时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重要回忆之一。 它将以微妙的方式改变他的人生轨迹,因为它将帮助他保持对自己理想的忠诚。当所有其他的希望都破灭时,它将支撑着他。他总是把这看作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这是他自我意识的开始,是他个人神话的种子故事。 它对他说了这些话。他曾经是一个男子汉。他曾经是一名骑士。有一次,他打了一场漂亮的仗,保护了无辜者。 从前,他猎过怪物。 自从阿玛迪斯兄弟寻找杀死德里亚哥怪兽的方法以来,已经过去了将近五个月,时间像铅一样压在了扎哈瑞尔身上。他怀念他的英雄那种轻松的兄弟情谊,怀念那种他的价值和存在在骑士团受到重视和赞赏的感觉。 虽然雷米尔大师是一位非常有技巧和智慧的老师,但他对待扎哈瑞尔就像对待其他的祈祷者一样,这是应该的,但是在被阿玛迪斯兄弟选中后,他发现很难适应……平凡。 没有阿玛迪斯兄弟的在场,占上风的游戏又重新开始了,扎哈瑞尔、尼米列、阿蒂亚斯和以列他又像新手一样争吵起来。 扎哈瑞尔试图阻止尼米列想要在任何事情上都胜过他,以免惹恼他,但是尽管他尽了最大的努力,他的堂兄不断的、琐碎的试图破坏他的企图开始在他的心中形成一种怨恨的核心。 自从萨坦那大人访问安度鲁卡以来,骑士团的很大一部分兵力已从对抗巨兽的最后阶段转移到与这个新敌人的冲突中。 在一系列决定性的战斗中,天狼骑士团被赶回了他们在桑格鲁拉的堡垒——血山——根据在堡垒修道院中流传的谣言,这座堡垒现在正被围攻。 孩子们聚在一起吃午饭,讨论对抗天狼骑士团的战争状况,哀叹他们作为祈祷者的地位,因此被排除在战斗之外。 “我听说他们开始烧毁自己的定居点,为的是不让大骑士团的骑士抓住他们。” “那倒是真的,”阿蒂亚斯说。“我昨天听到雷米尔大师对萨·哈达里埃尔这么说的。” “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尼米列问道。“这很愚蠢。” “我不知道,”阿蒂亚斯说。“这是我听到的。”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行为已经证明,他们只不过是背信弃义的叛徒,他们继续存在的每一刻都是卡利班荣誉的污点。” “这个评价有点苛刻,不是吗?”扎哈瑞尔说。 “是吗?”尼米列说。“那么,骑士团为什么要承担起消灭他们的任务呢?” “有没有人停下来想一想,也许,只是也许,萨坦那大人说的是真话?”扎哈瑞尔问道。“也许我们违背了诺言,不应去管他们的土地?” “我想起来了,”尼米列说,“但现在有什么要紧的呢?” “这有什么关系?”扎哈瑞尔重复。“我们策划这场战争是为了达到我们自己的目的,这很重要,因为我们可能即将在虚假的伪装下打一场战争。你们谁不担心吗?” 一张张茫然的脸给了他答案,他对他们的接受摇头。 尼米列靠在桌子上说:“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扎哈瑞尔,在任何战争中败方必须吞下的许多苦果中,有一个事实是他们的牺牲都是徒劳的。萨坦那关于莱昂的说法很可能是下流的,甚至是彻头彻尾的幻想,但骑士团的编年史家永远不可能把它们记录下来,即使它们是真实的,不是吗?” “那么天狼骑士团的记录者呢?” “他们必在被围困的时候,和主人一同死亡。” “你怎么能对这件事那么无动于衷呢,尼米列?”扎哈瑞尔问道。“我们说的是杀死骑士同伴。” 尼米列摇摇头。“不,我们说的是杀死我们的敌人。他们是否是骑士同伴并不重要。不管它是对是错,在激烈的战争中,我们和天狼骑士团之间最初的争执将很快被遗忘。即使是战争也不会长久地留在记忆中。” “这太悲惨了。” “这就是人类的悲剧。每个人的生命都是转瞬即逝的,都在无情的、血腥的历史潮流中迷失了。 扎哈瑞尔摇了摇头。“也许是这样,但在卡利班,那些潮汐比大多数潮汐都要汹涌。” 午饭后,在雷米尔大师的劝诫下,祈祷者们回到宿舍,收拾好武器,准备下午练习。吃饭时的谈话使扎哈瑞尔感到不安,他对骑士团跟随庄森参战感到不安。 当然,每一个人都希望避免战争,采取一切可能的行动来避免生命的丧失。虽然年轻但扎哈瑞尔很聪明,他知道有时战争和杀戮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这场与天狼骑士团的战争似乎开始得过于仓促和不得体。 当他举起链锯剑时,他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尖厉的喇叭声,那是一种轻快的叠音,有三个高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看了看尼米列和其他人收拾武器的地方,知道他知道这些声音的意思,但无法把这些知识和他的感官联系起来。 “阿玛迪斯,”以列他说,突然间,号角声有了意义。 “归来的骑士。”阿蒂亚斯说。 扎哈瑞尔笑了,认出了那不常听到的宣布骑士从野兽任务中归来的旋律。许多伟大的野兽都被杀死了,远征也快结束了,因此这些天很少听到欢乐的音符。 四个男孩从宿舍里跑了出来,根本没想过雷米尔大师会因为他们没上击剑和射击课而惩罚他们。看到阿玛迪斯兄弟再次被来到安度鲁卡的城堡里,那种激动的心情超过了平常的琐事。 其他人也听到了号手的声音,尽管当号手的声音来自堡垒的高塔时,号手的声音是如何穿过堡垒的,这对扎哈瑞尔来说是一个谜。其他的祈祷者也跟着匆匆赶来,甚至有几个年轻的骑士也向堡垒中心的大门走去,急切地想第一个迎接阿玛迪斯兄弟的归来。 扎哈瑞尔发现自己又一次与尼米列竞争,他的堂兄带着胜利的笑容微微领先。阿蒂亚斯跟在他后面,伊莱亚斯则稳稳地跟在他们这一小群人的后面。 走廊绕着大门的巨大堡垒塔楼蜿蜒而下,螺旋形的石头上布满了通往地面的杀人洞。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但他们仍然能够挤到前面去,因为一个响亮的回声从上面的黑暗中飘了下来。 沉重的绞盘、滑轮和砝码在错综复杂的芭蕾舞中移动,打开了安度鲁卡巨大的纪念之门,巨大的锁链抖动着,抖落着灰尘。巨大的黑色木门和青铜门打开了,门上有涂了油的滑轨、铁轮和轴承引导着他们。 死气沉沉的天空中,明亮的光线倾泻而入,汇聚在铺着石板的空地上,像一把加宽了的扇子,照亮了堡垒修道院阴暗的内部。尘埃像闪烁的钻石一样旋转着,在空气中飞舞,因为大门的通道扰乱了它们。 扎哈瑞尔竭力想看到阿玛迪斯兄弟,但在门口那令人眩目的长方形灯光之外,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到远处森林的一片漆黑。其他的祈祷者也挤在他周围,同样急切地想要看一看,但是扎哈瑞尔和他的兄弟们保持着他们的位置,他们的力量和纯粹的残忍混合在一起。 终于有人喊了起来,扎哈瑞尔见门口有动静,一个骑马的人摇摇摆摆的身影慢慢地向堡垒走去。当他的眼睛适应了远处明亮天空的耀眼光芒时,当他认出阿玛迪斯兄弟清晰无误的轮廓时,扎哈瑞尔的心跳了起来。 正当他为他的英雄归来而欢欣鼓舞时,他突然预感到出事了。 阿玛迪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挺直了身子,因为他的衣服沾满了粘糊糊的血,左臂松松垮垮地垂在身体两侧,骨头显然都碎了。 他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满头乌黑的头发上长着一撮胡茬,几乎像胡子一样。他的战马也没有逃过一劫:它的胸部和两翼被凿出了几个深深的口子,整块鬃毛也被扯掉了。它的尾巴不见了,它屁股上的一系列血块表明它在绝望地逃离某种可怕的东西。 阿玛迪斯的眼睛流露出难以想象的痛苦和决心,他的头转了过来,好像在寻找什么失去的东西。 骑士们冲上前去帮助这位受伤的英雄,并把他从马鞍上扶下来。他们的行动打破了他的魔咒,那个受了重伤的战士一看见扎哈瑞尔就发出一阵喘息声。 扎哈瑞尔被挤在人群中,他是一名志愿者。 “让开!”一个有力的、苍老的声音喊道。“给他一点空间!” 扎哈瑞尔看见赛弗大人大步穿过人群,用人格和权威的力量把众人分开,然后冲到一边,跟在他身后。不一会儿,他就把同伴们抛在身后,站在阿玛迪斯兄弟的前方,赛弗大人跪在伤者身旁。 阿玛迪斯挣扎着要说出话来,但他的嘴唇上结满了血沫,血沫从他的肺里冒出来。 “别说话,”塞弗大人说。“只会让你更痛苦。” “不……”阿玛迪斯咯咯地说,“……需要说话。” “很好,小伙子。你有告别辞吗?” 阿玛迪斯点点头,尽管扎哈瑞尔对赛弗大人暗示阿玛迪斯会死的假设感到恐惧,但他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伤口,知道这些伤口是会死的。 阿玛迪斯点点头,扎哈瑞尔看到骑士肚子里的血湿漉漉的,还在流着,肉被撕开了,一串串的肠子在他的手上推来推去,试图把它们塞进自己的身体,但却徒劳无功。 阿玛迪斯腾出一只手,伸手去拿他的旋转枪管手枪,痛苦地把它从皮套里抽出来。 塞弗大人抬起头来,看见了那个男孩,连忙招呼他跪在垂死的骑士身边。“快点,孩子,好好听着,没有多少人能听到骑士团骑士的临终遗言。听遗言的人对死者负有责任。传统,你看。” 扎哈瑞尔点了点头,一心扑在垂死的阿玛迪斯身上,他朝阿玛迪斯走去。 “拿着吧,扎哈瑞尔。”阿玛迪斯说,死神悄然降临,他脸上的皱纹渐渐消失了。这是你的。我要你拥有它。” “我不能,”扎哈尔说,泪水夺眶而出。 “你必须,我希望你把它带在身边,”阿玛迪斯喘着气说。“这是我留给你的遗产。你开枪的时候记得我。记住我教你的。” “我会的。”扎哈瑞尔答应着,从阿玛迪斯手中接过那把沾满血迹的武器。它的重量在他手里感到很重,比一个金属和木头的精巧装置所能感觉到的还要重。它承载着一种沉重的责任,一种对光荣的勇士的责任。 “这是一件好武器……从来没有让我失望,”阿玛迪斯咳嗽着说。“我想现在不会了吧,嗯?” “不,”扎哈瑞尔说,突然意识到门口一片寂静。 “该死,不过现在没有痛苦了,这不可能是好事吧,嗯?” “这意味着末日即将来临,孩子,”赛弗大人说。 “我也这么想。”阿玛迪斯点点头。“该死的野兽德里亚哥把爪子伸进了我的身体。还有个大杂种……一头卡利班巨兽……我以为只有一只。” “莱昂?”扎哈瑞尔说。“我以为庄森大人杀死了唯一的莱昂?” “我希望他……”阿玛迪斯很痛苦。“也许不是躺在这里……我只是希望……” 不管阿玛迪斯最后的愿望是什么,它将永远是一个谜,因为他的眼睛变得呆滞,从他的唇间轻声传来一股轻柔的气息。 当这位伟大的英雄离世时,扎哈瑞尔低下了头,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他紧握着阿玛迪斯给他的手枪,一想到杀死骑士的凶手还活着,在黑暗的森林里游荡,他就怒火中烧。 塞弗大人伸出手,用手掌捂住死去骑士的脸,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骑士团的阿玛迪斯修士就这样走过去了。” 扎哈瑞尔抬头一看,赛弗大人把一只粗糙的手放在他的肩上,指着阿玛迪斯给他的枪。 “这不仅仅是一件武器,孩子,”赛弗大人说。“这是英雄的武器。它承载着你的手枪所没有的力量和威力。你必须尊重这把武器,并记住把它交给你的那个人。” 扎哈瑞尔说:“赛弗大人,我愿以此为荣。” “这一点毫无疑问。” 赛弗大人的眼睛眯了起来,因为他注意到扎哈瑞尔声音里的激烈。他摇摇头。 “不,孩子,”他说。“愤怒和失落模糊了你的判断力。不要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就不能收回来了。” 但是,扎哈瑞尔没有被劝阻,他站在那里,鲜血淋漓的手枪紧紧地扣在胸前。 “我主赛弗,”扎哈瑞尔说,“我宣布一项针对德里亚哥野兽的任务。” “你不应该宣布这个任务,”尼米列说。 过了三个晚上,扎哈瑞尔才开始他的任务。他的同伴们知道,在接下来的两天两夜里,当他准备启程的时候,他想要安静地沉思默想,于是选择了这个合适的时机,为他举行一场盛宴。 食物和酒都准备好了,雷米尔大师特别允许他们在安度鲁卡下面的洞穴里举行宴会。宴会在火炬的照耀下举行,围绕着他们从宿舍餐厅搬下来的一张长桌。 这一设置符合习俗。根据赛弗大人的说法,如果扎哈瑞尔成功地完成了他的追求,他将从一个生命中重生到另一个生命中,从一个男孩变成一个男人。 “严格地说,”赛弗大人说,“当这些事情被计算在内的时候,你现在处于生死之间,你的灵魂在阴间逗留,直到你决定你未来的地位。” 扎哈瑞尔当然认为这是迷信的无稽之谈,是基于古老神话的传统,但是赛弗大人仍然为他们世界的古老方式提供服务,作为阿迪玛斯去世的见证人,扎哈瑞尔遵从了他的建议,为宴会寻找了一个地下场所。 尽管整个过程充满了庆祝的气氛和表面上的欢呼,但扎哈瑞尔注意到,所有对他说的话背后都隐藏着一种悲伤。他的朋友们祝他一切顺利,但他们的举止却流露出无可掩饰的悲痛。这是一个令人不舒服的认识,但最终扎哈瑞尔明白他们是在说再见,没有希望再见到他活着。 除了尸体,没有人指望他会回来。 “你本来可以等的,扎哈瑞尔。”尼米列的声音在他身边显得很坚决。“你没必要去寻找杀死阿玛迪斯的野兽。” “是的,尼米列,”扎哈瑞尔说,“我必须这样做。你没有看到生命从你身边逝去。我必须这样做。” “你知道高级骑士们在说什么吗?”以列他问道。 “不,”扎哈瑞尔说,“我也不在乎。我向赛弗大人一样的人宣布了一项任务。这是不能收回的。” “好吧,你应该当心,”尼米列说着,把头朝天花板上一仰。“骑士们说……他们认为这是狂妄自大。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塞弗大人允许你接受这个任务。他应该更清楚。这是一项自杀性的任务。” “你得说清楚点,尼米列。”扎海尔指着他的高脚杯说。“可能是我的酒里没带足够的水,但我跟不上你。” “我说的是你要去打猎的那头野兽。”“在骑士席上,他们说这是卡利班特,森林中最可怕的掠食者之一。他们说已经有两百多人丧生,这是在北部荒野,那里几乎没有人。” “任务应该是艰巨的,尼米列。”扎哈瑞尔说,“这是我们证明自己的方式。这是我们展示我们已经为骑士身份做好准备的方式。” “很难,是的,但这远远不止于此。”尼米列说,“每个人都说这只野兽配得上我们当中真正的英雄,比如莱昂或者萨尔·卢瑟。无意冒犯,堂弟,但你不是他们中的一员,你永远也不会是。你和我一样,也没有能力和经验打败这头野兽。很多人都说你疯了。我知道你非常想成为一名骑士,我们都想,但如果你问我,你应该等一个不那么危险的野兽。没有人会因此而看不起你。也不会有比这更少的荣耀了。” 扎哈瑞尔摇了摇头。“这与荣誉无关,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你应该知道我的情况。” “是啊,我知道,但你一定能看出这是发疯吧?当我说我认为那是自杀时,我并没有夸张。你能看出来,不是吗?你为什么这样做?” “我等这个等了好几年了。”扎哈瑞尔说,“自从我被骑士团接受为祈祷者以来,我一直梦想着这一刻。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不接受这个任务。当阿玛迪斯兄弟去世时,我能感觉到这是对的。我等不及了。此外,记住拉雷米尔大师说过的话:‘你不是选择你的野兽,而是野兽选择你。’我很清楚这个教训。” 为了缓和紧张气氛,扎哈瑞尔对尼米列笑了笑,表示他只是在开玩笑,但是他的堂兄不愿意软化他的立场。尼米列仍然很恼火,沮丧地回望着他。阿蒂亚斯和以列他默不作声地坐着,认为打断这两位表兄的谈话是不妥当的。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扎哈瑞尔。那畜生会杀了你的。记住,当有翅膀的怪物袭击我们的时候,我就在那里。当你身披盔甲,手持精良的手枪和链锯剑时,你很容易认为自己是无敌的,但面对这样的生物,我们的武器和技巧毫无意义。这不是一件可以掉以轻心的事情。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 “我知道是这样。”扎哈瑞尔回应,“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意识到摆在我面前的任务的危险。我知道它的重量。但你认为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我却认为这是一个优势。你和我一样了解骑士团的教义。自从我们来到这里以来,在我们与大师们的所有课程中,在所有的战斗演习和练习中,在所有的模拟决斗和比武中,我们一直在追求一件事:卓越。它是唯一赋予人的生命以意义的品质。这是唯一使我们配得上爵士头衔的东西。这是骑士团的创始理念。你知道这句话,“人类的生命应该致力于追求所有形式的卓越,无论是作为一个物种还是作为个人”。 “你不必逐字逐句地对我说,”尼米列厉声说。“雷米尔大师把它敲进我们俩的脑袋里。我和你一样,都把它背熟了。” “然后你就会记得里面写着别的东西。“为了帮助实现和展示这种卓越,我们将测试自己的极限。只有通过最严峻的挑战,我们才能知道我们性格的真正形状。这就是骑士团的教导所说的:对我们的极限,最严峻的挑战。如果我因为害怕会发现这太难而拒绝了这个要求,我几乎不会吸取这些教训。” “是的,这就是我们的理想,”尼米列表示同意,“但我们必须现实。如果关于这种野兽的故事是真的,那么这种动物只有一群经验丰富的骑士才能打败。就连庄森大人在打倒他的卡利班狮之前也受了重伤。这对祈祷者来说不是一个合适的挑战。” “也许你是对的,”扎哈瑞尔承认道,“但是当阿玛迪斯把他的手枪给我的时候,我不得不接受这个任务。如果我们开始根据我们希望任务的简单程度来选择我们的任务,我们便会滑向毁灭的深渊。不管怎样,我们不要争论了。决定已经做出,再改也来不及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完成这个任务。我们能做的最多就是一起喝一杯,希望我们都能活着再次相见。” 扎哈瑞尔站起来,举起手里的高脚杯。 “为了明天还活着,堂兄,”他说着举起酒杯敬酒。 作为回应,尼米列无奈地笑了笑,举起了自己的高脚杯。 “为了明天还活着,”尼米列回答,眼里闪着泪光。 七 “你沿着小路向东走,”樵夫说。 他走在森林小路上,扎哈瑞尔骑着他的战马跟在后面。“你一直往前走,直到你到达一片空地,刚好经过一棵被闪电击中的老树。它是火黑色的,从中间一分为二,你不会走错的。这就是集合的地点。当然,他们可能永远也到不了。如果他们这么做了,你应该能从那里找到他们的踪迹。” 那个人的名字叫纳雷尔。德里亚戈的多米尔勋爵向他介绍了扎哈瑞尔。 纳雷尔是住在城堡里的樵夫之一,他在城堡周围的土地上劳作。他比他的同伴们更勇敢,他同意带领扎哈瑞尔进入森林寻找野兽。具体来说,他曾承诺向扎哈瑞尔展示一群男人和女人所走的路线,这些人昨天冒险进入森林采集急需的柴火和食物,但未能返回。 “人们告诉他们这样做很鲁莽。“他们告诉他们可能会撞上那头野兽,但他们该怎么办?”纳雷尔说,“他们都有孩子,家里有很多人要养活。冬天来了,如果你想活下去,你必须收集食物和燃料。事情就是这样。此外,他们全副武装,总共有十来个人,所以你会认为人多了就安全了。不过,我想,现在这片树林里没有安全的地方了,但不是来自野兽。” 纳雷尔的年龄几乎只有德里亚哥的多米尔勋爵的一半,但很快就了解到这个樵夫和他的主人一样健谈。一路上,当他引导扎哈瑞尔穿过森林时,纳雷尔一直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同时不断不安地瞟着周围的树木和矮树丛。樵夫显然很紧张,好像他期待着野兽随时向他们扑来。 “当然,这些年轻人现在不会没有食物,”纳雷尔说,他第二十次检查他爆弹枪是否有子弹,扳机的保险是否关闭。“可能他们会饿死,除非有人收留他们。不过,不是我。我得到了同情,但我和我的妻子也有一堆饥饿的嘴巴。你问我,这才是真正的悲剧。每次野兽杀人,就会有一群孤儿。总共有180多人遇难。很多孩子不得不离开父母。” 扎哈瑞尔可以理解这个男人的紧张。从纳雷尔告诉他的情况来看,他已经认识了大多数野兽的受害者,至少是来自德里亚戈的受害者。其中有些人甚至是他的亲戚。考虑到社会的规模以及在卡利班较为孤立的地区所存在的广泛的亲属关系,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德里亚哥的每一个人都失去了邻居、朋友和家人,他们都被这头潜伏在森林里的野兽夺去了生命。在他呆在城堡的短短时间里,扎哈瑞尔就清楚地意识到,对野兽的恐惧是城堡围墙内一股显而易见的力量。他很难找到一个不惧怕这种生物的男人、女人或孩子。 除非绝对必要,否则德里亚戈人不会再冒险走出他们的居住地。看到城堡大门上深深的爪印,扎哈瑞尔倾向于认为这种恐惧是完全有道理的。 野兽把他们变成了城堡城垛后面的囚犯,再加上阿玛迪斯的死,使得扎哈瑞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决心杀死这个邪恶的怪物。 目前的情况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正如纳雷尔所说,季节在变化。冬天就要来了。不久,德里亚哥的居民将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如果他们要熬过未来几个月的严寒,他们的粮食储备就需要补充。 他们要么在饥饿中慢慢死去,要么就得进入森林,冒着激怒野兽的危险。 昨天出去的那群男女已经做出了决定。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糟糕的结局,但还有一个完整的解决方案,他们是否还活着还悬而未决。 如果任由这头野兽不受控制地继续生活,如果没有人猎杀它,在德里亚哥周围的森林里将会发生更多悲剧,会有更多的悲伤。会有更多的孤儿。 已经有许多人丧生,没有一个地方能够无限期地承受这种损失。 扎哈瑞尔肩上的责任是巨大的。 如果他没能杀死这头野兽,那就不仅仅是他自己的生命危在旦夕,而是德里亚戈和所有住在里面的家庭的生命。 “不管怎样,就是这样。”他在半道上停了下来,带着极度不安的表情望着扎哈瑞尔。“你记得我说过我不能带你走完全程。我是说,我会的,但我自己也有妻子和孩子。你理解的,对吧?我有很多人要照顾。” “我明白了。”扎哈瑞尔点头,“我应该能从这里找到路。” “那好吧。” 樵夫转身开始返回德里亚哥的旅程,在他离开之前,他回头瞥了一眼扎哈瑞尔。“我希望你能安全通过黑暗,大骑士团的扎哈瑞尔。愿洞察者指引你。今晚我一定替你祈祷。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说完,他走开了,再也没有回头。 在樵夫走后扎哈瑞尔继续沿着小路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后,他发现自己的脑海里一直萦绕着纳雷尔离开前对他说的话。 很明显,纳雷尔并不指望他能活下来。 樵夫没有使用任何告别用语。没有提到“活到明天”或类似的短语。在他们的位置上,他在措辞上作出了一个奇怪的决定。他希望扎哈瑞尔能安全穿过黑暗。 他要求洞察者引导安慰他。 他甚至还答应替他献上祭品。在卡利班,这不是任何人会对他们期待再次见到的人说的话。那是祝福的话,不是告别的话。 根据一个更普遍的信仰在卡利班关于死亡,一旦一个人死后他的灵魂旅行在螺旋路径走,根据死者的行为在生活中会导致他下地狱或者重生。这就是纳雷尔对他说的话的来源。它来自一个著名的葬礼仪式,在仪式的背景下,作为一种请求,请求灵魂世界的守护者代表死者进行干预。 扎哈瑞尔对纳雷尔的话没有生气。他不怀疑他是出于好意。卡利班上没有大城市,但即使按照这些标准,北方荒野的定居点也是相对闭塞的。 在像德里亚戈这样的地方,古老的方式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 根据他自己的信仰,纳雷尔可能对扎哈瑞尔充满善意,因为他试图让他的地下世界之旅更轻松,无疑他认为一旦扎哈瑞尔遇到野兽未来不可避免。 然而,在扎哈瑞尔看来,樵夫一直在白费口舌。 这不是一个讨论得很多的问题,至少不是公开的,但是在卡利班文化的核心有很多对宗教的解释。一方面有地球的传统宗教影响,很多人以及贵族中的顽固分子中信者甚众,既包含元素的祖先崇拜和万物有灵论的民间信仰据说源自古老的智慧地球的第一个人类的定居者。它的信徒相信卡利班的森林里充满了守护神。 他们的信仰具有特殊意义的是一类神秘的、看不见的洞察者,他们有时会选择干涉人类事务,以达到自己神秘而未知的目的。 这些“黑暗中的洞察者”并不是卡利班上唯一的超自然生物。在那些传统的信仰中,有一种说法是,巨大的野兽是邪恶的精灵,它们的外形是为了给人类制造痛苦和苦难。 考虑到这一点,个人和家庭在黑暗中向洞察者供奉祭品,希望说服他们为赶走野兽而求情,这种情况并不罕见。 然而,与这些民间信仰相反,卡利班的骑士教团倾向于遵循一种更加不可知论的信条。他们完全拒绝超自然力量的影响。有人认为,如果神和灵魂这样的实体存在,它们就不太可能直接干预人类事务。 据说,这些生物在欲望和感知上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它们永远无法符合人类对世界的理解,更不用说能够识别出何时需要它们的帮助了。 相反,骑士骑士团的学者认为,塑造一个人一生的真正动力是他性格的力量,而不是超自然力量的假想行动。因此,不同的骑士团致力于发展他们的骑士的思想和身体,以符合每个单独骑士团所特有的人类卓越的理想。 在他担任圣殿祈祷者的那些年里,扎哈瑞尔吸收了他主人在这些事情上的偏见,并把它们变成了他自己的偏见。他对像纳雷尔这样的人没有特别的用心,但他几乎没有时间去了解他们的信仰。他不相信人死后还有生命,也不相信人会进入地狱。 卡利班的巨兽是不寻常的生物,但他不相信它们的起源是超自然的。黑暗中的洞察者是一个神话,他不相信有守护神在黑暗中守护着人类。 在他们的位置上,他相信人类智慧的力量。像莱昂·艾·庄森和卢瑟这样的人的行动,以及他们反对野兽的战争,使他相信人类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命运。人类的头脑能够理解世界和宇宙,如果给予公平和平等的选择,大多数人会选择帮助他们的同伴。 扎哈瑞尔认为人本质上是善良的,如果给他们机会,他们会从提供的道路中选择最好最光明的道路。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去做一件坏事,除非是迫不得已。 也许一个人会因为饥饿、恐惧或无知而变得邪恶,但没有人愿意在面对另一种可行的选择时选择恶意行事。 当他们可以拥有光明时,没有人愿意拥有黑暗。 他把他对那雷尔告别时那种奇怪的凄凉和对人的本性的沉思放在一边,把注意力集中在他面前的探索上。 在那一刻,他更注意的是纳雷尔的指示,而不是任何更广泛的问题的命运或命运。樵夫告诉他沿着小路向东走,寻找一片空地和一棵被闪电击中的树。扎哈瑞尔遵循这些指示,使用他的主人教他的方法来澄清他的思想,并将他的全部精神用于前面的任务。他催促他的马加快沿小路走的速度。 他策马向前,奔向他的未来。 扎哈瑞尔很容易就找到了那棵被闪电击中的树,这条路直接把他引向了那棵死树。在树的后面,长满青苔的树干像饱经风霜的战士一样伸展开来。黑暗和阴影笼罩着森林,扎哈尔开始了解一些当地的迷信。 长久以来,北方荒野一直被认为是一个被遗弃的地方,这里离许多野兽的巢穴太近,土壤贫瘠,无法耕种,森林太密,无法安全通过。不仅如此,它还以无法解释的现象而闻名,比如森林里奇怪的光,人们在森林里迷失数日后,回家时的年龄要比他们的亲人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时老几十岁。 是的,诺斯威尔德地区是一个神秘的地方,但当扎哈瑞尔鼓起勇气进入它的深处时,他感到了最初的恐惧。虽然他声称自己并不害怕,但他意识到自己的恐惧已经把对野兽的蔑视和对阿玛迪斯之死的愤怒掩盖了。 当你周围都是你的伙伴和令人欣慰的光明时,嘲笑住在德里亚戈的乡下人的迷信是多么容易啊。那种自满和自信是多么容易就被黑暗和孤立剥去了。 扎哈瑞尔忍气吞声,催促着他的坐骑继续前进,他感觉到坐骑在这个地方也感到了恐惧。这些树多节且老旧,比他所见过的任何树都要老,显然染上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疾病,使它们流出了一种粘稠的汁液,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恶臭的苦味,就像腐烂的水果泥。 当他骑马进入幽暗的北方荒野深处时,树木从他身边经过,扎哈瑞尔感到有一股气息从他身边悄悄吹过,就像一个垂死的人发出的最后一口气。他马蹄下的土地是海绵状的,有毒的,毒菌和燃烧的杂草缠绕着森林的根部。 扎哈瑞尔骑着马,越来越深地进入了森林,感觉到他灵魂深处的空虚,一种痛苦的空虚,使他从内心深处感到寒冷,理智逐渐溃散。 突然,扎哈瑞尔感到非常孤独,一种强烈的孤立感包围了他。 这不仅仅是孤身一人,更是灵魂的孤独,与周围的世界完全没有任何联系。面对这种可怕的感觉,扎哈瑞尔几乎为自己的渺小而哭泣。 他真傲慢,竟然相信自己是螺旋的中心。多么自负啊,竟然相信他能改变世界的方向。 当马驮着他向前走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他忘记了那畜生压在他身上所忍受的灵魂上的压迫。 “我什么也不是,”他对着黑暗低声说。我是骑士团的扎哈瑞尔 黑暗以一种嘲弄的沉默吞没了他的话,这些话仿佛被看不见的风从他喉咙里刮了出来,还没等它们冲破他周围停滞的空虚的气泡。 “我是骑士团的扎哈瑞尔!”他冲着黑暗喊道。 他的话又被传回来,但是他那猛烈的呼喊,在片刻之间,驱散了袭击他灵魂的黑暗。他又喊了一声,短暂地意识到在追捕一个危险的捕食者时大喊大叫的危险,但更担心的是,如果这种灵魂深处的麻木感占据了他会发生什么。 他骑着马穿过树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的名字。他的马每走一步,他就能感觉到一种看不见的恶意和元素的力量从地面上渗透出来,仿佛有某种几乎无法抑制的邪恶能量的源泉潜伏在卡利班的地底深处。就像从动物水坝的结块泥浆中渗出的涓涓细流一样,在世界的表面之下,是否有什么东西对上面的生命产生了某种可怕的影响呢? 他刚形成这个想法,就意识到他并不孤单。 轻轻一拉缰绳,他的战马停了下来,扎哈瑞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因为他感觉到有许多动物在树荫下观察他。 他知道……他感觉到…… 他看不清它们,它们完全被笼罩在黑暗中,但他确信它们就在那里,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在黑暗中看着他…… 他可以从眼角看到他们,就像他一回头直视他们,那些影子就消失了一样。他说不出有多少。他瞥见了至少五颗,但这是否代表了全部的补体还是个谜。 杀了他…他被发现了… 树林间传来了窃窃私语,但扎哈瑞尔知道这不是人类喉咙发出的窃窃私语,也不是他的五种感官所能探测到的范围内的真实存在的窃窃私语。他对周围正在进行的谈话有一种清晰的印象,虽然他不知道这些话在无言的谈话中是否有意义,但他完全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你是谁?”他喊道,竭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别小声说话了,快出来!” 一听到他的声音,那些朦胧的洞察者就向黑暗中退得更远了,也许是惊讶于他意识到了它们,或者他听到了他们无言的喃喃细语。 他身上有污点。最好现在就杀了他…… 面对威胁,扎哈瑞尔的手滑向他的剑,但他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警告他不要采取这种敌对行动。 你别白费力气了,大骑士团的扎哈瑞尔。你不能用骑士团的武器伤害我们…… 那个声音在他的脑壳里回响,扎哈瑞尔听到这个声音就大叫起来,声音在他面前回响,好像说话的人就在他面前。 “你是谁?”他喊道,试图重新控制住自己的感官,向空地四周疯狂地看了一眼。他什么也没看见和他谈话的人,只是把马转了个圈,剑跳到了他的手里。 “赶快现身!”他又问。“我对这些客厅里的把戏感到厌倦了!” 很好…… 这些话刚在他的意识里出现,他就看见了一个看不见的说话人。 一个人影从黑暗的树林中走了出来。它身高不过几英尺,从头到脚都裹着一件黑纱罩袍,遮住了身体的每一寸。它兜帽下的黑暗比包围着扎哈瑞尔的黑暗更彻底,他深信,如果他看到它兜帽下的真相,他就会被逼得发疯,无法挽回。 它的双手紧握在胸前,每只手都陷在另一只袖子里。它的姿态是奴性的,尽管扎哈瑞尔在它的举止中没有发现奴性。 “你是什么?”扎哈瑞尔问道。“你们是黑暗中的洞察者吗?” “对于我们的目的来说,这样的称呼就足够了。” “目的?什么目的?”扎哈瑞尔问道。 “用你能理解的方式和你交流。人类需要给他们的世界贴上标签来理解它。” “人类?”扎哈瑞尔说。“这样一个词意味着你……不是人类,对吧?” “没错,我们是你们种族中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物种。” “那你是干什么的?” “这并不重要,但重要的是你要离开这个地方。” “我不能。”扎哈瑞尔喊道,“我发誓要追捕杀死我朋友的那头野兽。” “你要找的这个生物不在这里,虽然它离你很近。” “你知道它在哪儿吗?告诉我! ” “很好,但是你必须发誓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这些森林腐败不堪,人类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好处.” “腐败?被什么?” 那个小个子摇了摇头。 “不,这些事情不是人类可以知道的。你们的种族已经知道的太多了,并且试图去篡改那些不应该发生的事情。” “我不明白。”扎哈瑞尔说,“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们是一个兄弟会的成员,就像你一样……一个致力于挫败最古老邪恶势力的阴谋集团。” “什么恶势力?”扎哈瑞尔问道。“你是说那些大野兽吗?” “不,它们只是一种严重疾病的症状。我不想说这个邪恶的名字,我只想说它是你们种族的祸根,总有一天会把你们消灭。” 一提到这个怪物如此评价野兽,扎哈瑞尔就感到一阵寒意袭上心头,他深深地知道它说的是真话。它的话语承载着岁月的重量,尽管这样的事情肯定是不可能的,扎哈瑞尔觉得这个生物很可能有几千年的历史,也许更古老。 “什么邪恶,能被战胜吗?”他问。 “当然,所有的邪恶都是可以战胜的。” “那么让我帮你打败它吧!”他喊道。 那个身影摇了摇头,扎哈瑞尔的精神顿时低落下来。 “这样的邪恶是永远打不垮的。它可以暂时被打退,但只要有人类,它就会存在。” “那我能帮什么忙呢?” “离开。远离这个地方,永远不要回来。” 扎哈瑞尔点点头,非常想离开,但又不愿意在没有发现更多关于这些异星人的情况下离开。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那人又摇了摇头,扎哈瑞尔看见又有两个小个子从树上出现,他们的装束和姿势都和第一个人一模一样。 “他问的问题太多了!” “他的种族充满好奇心,这将是他们垮台的原因。我们应该杀了他。” 他不知道这三个人在说什么,因为他们的声音是多层次的,在他的头顶盘旋,就像水从天坑里流出一样。尽管说话的人都很小,而且在任何身体竞赛中,扎哈瑞尔都知道他能轻而易举地胜过他们,但他毫不怀疑他们拥有他无法理解的力量,能像一根燃烧的蜡烛一样轻而易举地熄灭他的生命。 “你为什么要杀我?”他说。“我对你有什么威胁?” “就个人而言,没有,但是作为一个种族,你们的种族威胁着要把银河系毁灭到永恒的苦难之中。” 扎哈瑞尔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生物的话的含义:人类存在于卡利班的疆域之外,整个人类种族都居住在上面的星球上。这种感觉令人振奋,知道许多古老的神话一定是真实的,就像最好的葡萄酒在他的舌头上跳舞。 有了这个新发现,他壮起胆子,举起剑说:“我已经发过誓,我要反对邪恶势力违背我的命令,但我发誓,我将尽我所能,与你们所反对的邪恶势力进行斗争。” 他感觉到这些动物赞同他的话,知道他们已经读懂了他言下之意。 “很好,扎哈瑞尔。我们接受你的誓言。现在你该走了。” 扎哈瑞尔还有很多问题要问这些洞察者,但他满足于自己已经收集到的知识,当洞察者在黑暗中溶入灌木丛时,他套上剑,掉转马头。 当洞察者的轮廓与黑暗天衣无缝地融合在一起时,当他回忆起其中一个洞察者说过的话时,最后一个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等等!”他喊道。“你说我身上有污点是什么意思?” 起初,他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但就在他们从视野中消失之前,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低声说。 “看样子不要打开那扇追求力量之门,扎哈瑞尔。回到闪电树,你就会找到你要找的东西。” 然后他们就走了。 扎哈瑞尔从森林深处骑马而来,他的精神振奋起来,他的灵魂充满重负。在这片森林里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以至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守卫者来到卡利班监视。 他们所谈论的邪恶是仍然存在于卡利班,还是已经在背后留下了邪恶的回声,他不知道,他怀疑自己无知反而更好。他意识到这片森林的危险不仅仅是可能威胁到他的身体,而是一种更危险的秩序。 他已经知道了秘密,如果说有一件事令骑士团引以为傲的话,那就是它的成员能够保守秘密。他学到的东西和他相信的东西将永远锁在他的心里,因为世上没有任何审讯手段能迫使他泄露这些秘密。 扎哈瑞尔回想起他在塔顶与狮子的对话,以及这位伟大的战士是如何对泰拉或其他有人居住的世界的存在感到好奇的。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从黑暗的森林之心出发的旅程很快就过去了,他的马轻快地踏着轻快的步伐,穿过纠结的杂草和密密麻麻的树木,走在一条平坦的小路上。午后的阳光穿过森林的树冠,漫射开来,即使是先前笼罩在他身上的阴影也似乎消失了。 最后,浓密的灌木丛被一条坚硬的土路所取代。当扎哈瑞尔认出他几个小时前走过的路时,他笑了。他的马不需要他的命令就走上了小路,他骑着马穿过茂密的乔木,然后出现在空地上,那棵被闪电击中的树已经变黑了。 几乎在不知不觉中野兽盯住扎哈瑞尔。 那家伙突然向他扑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似的。 它藏在空地边上一排扭曲的古树后面的阴影里。起初,当它穿过树叶向他冲来的时候,就好像是一块有着可怕的刺的石头复活了。 扎哈瑞尔看见一个黑黑的、敏捷的身影向他逼近。这家伙个头很大,移动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他的战马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他挣扎着想留在马鞍上,紧紧地抓住缰绳。 一头卡利班狮子,它几乎就在他的头顶上。 再过一秒钟,他就会被撕成碎片。 八 在被吓呆的瞬间,扎哈瑞尔看到这头猛兽的许多细节。它的身体又宽又壮,之所以像狮子只是因为它是四足动物,披甲的脑袋后面长着像刀刃一样的刺。它的每条腿都包裹着闪闪发光的像岩石一样坚硬的天然铠甲,铠甲又像肉一样柔韧。它伸出像刀子一样的爪子,它的上腭伸出一对像最锋利刀刃一样的尖牙。 扎哈瑞尔之前怀疑这头野兽杀死人的数字是否被夸大,以便更好地展现它的恐惧,但在这样一个可怕的时刻,他颠覆了之前的想法。 只有他在安度鲁卡射击场长时间磨练出来的本能救了他的命。 扎哈瑞尔举起阿玛迪斯临死前送给他的转轮手枪,对准仇敌连续射击,每一发子弹都射向狮子的身体,就像他的老师教他的那样。 子弹击中了狮子的要害,但当它们击中狮子厚厚的皮时,狮子似乎没有感觉到爆炸。他手枪里的子弹有爆炸核心,可以在目标身体深处引爆,而且有足够的停止力杀死几乎任何东西,甚至是拥有如此惊人的外形的生物。 狮子耸了耸肩,好像它几乎没有感觉到撞击。 狮子狂怒地吼叫着,一边跳一边用带刃的爪子猛扑过来。 狮子一拳打在扎哈瑞尔的战马身上,打穿了战马的肋部,发出可怕的骨折声。狮子内脏剖开的时候,战马瘫倒在地,扎哈瑞尔从马鞍上被摔下来,倒在空地的泥堆里。 当他的马倒下的时候,扎哈瑞尔迅速地爬起来,马的内脏像洪水一样从破裂的身体里涌了出来。这只狮子注意力随之集中到扎哈瑞尔垂死的坐骑上。 扎哈瑞尔又开了一枪,狮子咬了那匹尖叫的马一口,它的尖牙利刃从马的臀部撕下了一大块肉。狮子身体周围的铠甲在它身体上滑动,火花和树脂材料块四处飞溅,每一枪击中目标但都没有效果。 当他把弹匣里的最后几枪打空时,他的枪喀嚓一声弹开了,狮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一半是咆哮,一半是嚎叫。扎哈瑞尔慌忙重新装上武器,从怪物身边退开,对它的威力感到恐惧。 狮子在空地的边缘徘徊着,它的眼睛像蛇一样,中间有一条黑色的裂口,眼睛呈鲜艳的橙色。它脖子上的鬃毛以一种千变万化的运动搏动着,每一片都带着致命的意图划破空气。 扎哈瑞尔继续往前走,向旁边走几步,与那头巨兽相对。它喉咙里的嗥叫和从张开的嘴里挂下来的口水说明它饥饿得可怕,他尽量不去想被它的尖牙咬得四分五裂的样子。 虽然那怪物是个怪物,是他做过的最可怕的噩梦里的怪物,但他有一种印象,那怪物正带着阴暗的乐趣瞪着他。为了击退恐惧的侵袭,扎哈瑞尔想起了他很久以前与之搏斗过的那只长着翅膀的野兽,想起了他用蜘蛛和苍蝇比喻野兽给他的感觉。这家伙也表现出同样的恶意享受狩猎,仿佛他是一块肥肉,在被吃掉之前要细细观察一番。 他的训练告诉他要与狮子保持一定的距离,并充分使用他的手枪,但他的骑士守则告诉要向猛兽冲锋,并在近距离战斗的荣耀中杀死它。 扎哈瑞尔继续用手枪瞄准这只四处游荡的狮子,他在考虑自己的选择时拔出了剑。他数了一下刚装上子弹的弹匣,还有两枚子弹。他坐骑的鞍上挂着一个弹夹,弹夹里装着更多的弹药,但还够不着。假设他没有浪费子弹,他会有24发子弹足以杀死狮子。 通常情况下,他会认为24发子弹足以击败任何敌人,或者宇宙中的任何其他生物,但卡利班的巨兽是一种幻想中的怪物,把几种不同动物最糟糕的方面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个肮脏的身体。 一种粘稠的红色液体在被子弹击中的地方弄脏了狮子的身体前部,但他不知道这是血还是某种可恶的分泌物。甚至从其岩石纹理的兽皮上炸出来的大块似乎也已经闭合了。 狮子毫无预兆地越过空地,以惊人的速度向他扑来。他俯冲到一侧,用剑划了一个很低的弧线以避开怪物的攻击。旋转的锯齿划破了这只动物的皮,鲜血随之四溅。 狮子咆哮着,在跳跃中扭动着身体,沉重的后腿猛烈地撞向扎哈瑞尔,把他打倒在地。他被击得翻滚起来,他把剑向上伸以免被自己的剑撕破。狮子的刺突然张开,它沉重的爪子撕扯着它跌倒的地方。 扎哈瑞尔用他的剑刺了进去,旋转的锯齿刺穿了野兽脖子上的刺。野兽的血液从断剑造成的伤口喷涌而出,带着嘶嘶的酸性血液溅到他的盔甲上。 狮子转过身,用它巨大的嘴巴向他猛扑过去。扎哈瑞尔猛扑到一边,强有力的下颚在离他身体几厘米的地方猛地合上。他在躲避攻击时开了枪,把几颗子弹射进了它的一侧。同样这头野兽没有表现出疼痛或休克的迹象,显然对这两种症状都免疫。 扎哈瑞尔的皮肤已经满是汗珠,他能感觉到肩膀和小腿之间有一种紧绷的感觉。他的盔甲上装备了一些机械装置,用来保持他的冷静和支持他的行动,但这些都比不上他与狮子搏斗时的紧张。 他的生命依托刀刃,接下来的几秒钟将决定他是否能活着看到另一个日落,扎哈瑞尔谨慎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在狮子怒吼的愤怒中,扎哈瑞尔挥舞着他的剑,划出一个很大的弧线以获得片刻喘息的机会。他在地上滚来滚去,拿起阿玛迪斯的手枪朝狮子射击,一边尖叫着跑向狮子一边又开了一枪。 就在那一瞬间,狮子似乎几乎惊呆了,愤怒地张大了嘴巴。扎哈瑞尔和狮子互相冲锋,很快就穿过了他们之间的区域。 他与野兽的亲密接触使他的胃翻江倒海,野兽散发着一种令人厌恶的气味,他并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气味,仿佛这种生物与生俱来的邪恶正在把自己传染给它周围的每一个物体。 扎哈瑞尔觉得这头野兽的污秽气息已经通过盔甲渗透进了他的毛孔。它的存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是世界中心的癌症,是必须被摧毁的邪恶传染病的源头。 仇恨给了他力量。 扎哈瑞尔和怪物比肩而站。在他们肉搏之前,他在近距离内又发射了两发子弹。然后当狮子用它的爪子猛击他的时候,扎哈瑞尔敏捷地从它笨拙的爪子中滑了过去,用他的剑狠狠地刺向这个怪物宽阔的胸膛。 狮子吼叫着张开嘴。扎哈瑞尔把他的手枪射进了那个张开的裂口,他的扫射使伤口进一步扩大。 他一次又一次地猛刺,刀刃打滑了,呼呼作响的锯齿穿透了狮子皮的外层。狮子猛烈的头狠狠地打在他身上,他摔在地上,听到了他身体里骨头断裂的可怕声音。 扎哈瑞尔重重地摔在地上,风吹进他的肺部,野兽的前肢撞在他的胸膛上。剑一样的利爪刺穿了他胸甲的外层,尖端刺穿了他胸部的皮肤和肌肉,他尖叫起来。 他能感觉到狮子的重量,它的头离他的头只有几厘米远,它那浓浓的辛辣的口水溅到他的脸上使他几乎不能呼吸。 握着他手枪的手仍然是自由的,他向狮子的腹部又开了几枪。 他听到盔甲一种不祥的爆裂声。狮子站在他的身上,它知道他被压住了,没有力量,它满足于看着他慢慢地、痛苦地死去,因为他的生命掌握在它手里。 扎哈瑞尔感到胸口好像有一根铁箍使他无法呼吸。当狮子准备把他咬成两半时,它的爪子把他从地上举到嘴边。巨大的肚子膨胀起来,从它那不可思议的宽阔的食道里吹出来的一阵阵腐败气息,这是扎哈瑞尔所能想象到的最肮脏的事情。 它上颚的长牙从嘴里伸出来,每一个都像一把锋利的剑,把他拖向末日。他在它的手里徒劳地挣扎,爪子卡在他的胸甲里,紧紧地抓着他。他又气又怕地尖叫起来,感到他对野兽的憎恨在他的内心凝聚成一个充满愤怒能量的明亮球体。当毒牙向他袭来时,他朝那家伙嘴里啐了一口。 当毒牙咬下来时,他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一股仇恨的洪流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形成一个闪闪发光的光晕。 一切都停止了。 虽然他闭着眼睛,但他能看到狮子闪闪发光的轮廓,它的每根骨头和内脏都暴露在他的眼前,仿佛被某种奇怪的透明太阳从里面照亮了。他能看见血在它的身体周围跳动,它的心脏搏动,以及使它存在的肮脏能量。画面是动态的,但非常缓慢。狮子的每一次心跳都是沉闷而沉重的隆隆声,就像古代钟摆的弧线。它的尖牙还在咬他,但它的动作慢得无限小,他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它们在动。 扎哈瑞尔身上的每块骨头和肌肉都在疼痛。他的胸脯像着了火似的,当这股新的、未知的力量流经他的全身时,他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渗透到他的骨头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肉,看到皮肤下面的血管和骨头。 正如他所看到的那样,这头野兽折断了几根肋骨。他可以看到在它透明的胸部下,那些断裂的骨头磨在一起。 他举起手臂,摸向野兽的胸部,他的手穿过它半透明的肉的幽灵般的轮廓,仿佛它并不比烟更实在。当他看到他仍然握着阿玛迪斯兄弟的手枪时,他梦一般地笑了。 他把手枪按在怪物的心脏上,在怪物幽灵般的身体轮廓内。他睁开眼睛,扣动了扳机。 当这头野兽以惊人的方式死去时,可怕的现实实现了。 扎哈瑞尔的手被埋在它的肉里,他的盔甲穿透了它的胸膛,就好像它被植入了那里。它的下颚啪的一声合上了他的护肩,它的尖牙刺穿了板甲,埋在他的身体里。 它的嘴刚合上,狮子的胸膛就因内部爆炸而膨胀起来。 火在它的眼睛后面形成,它的部分两翼向外爆炸,子弹从怪物的身体里面炸出来。 它的腹部在一股热气腾腾的内脏的冲刷下爆炸了,它瘫倒在地上,扎哈瑞尔也跟着倒下了。 他痛苦地呻吟着,那畜生的体重令人难以置信,肩膀上的疼痛就像撕裂的肌肉和鲜血的熔炉。每一块肌肉都在痛,他感到胸腔里一阵烧灼般的疼痛。 扎哈瑞尔紧紧闭上眼睛,咬着下唇,推着狮子的尸体,把它翻过来。他的肺里呼出了气,肋骨断了,他大声叫着。 他的肩膀疼得很厉害,狮子的尖牙还嵌在他的肉和盔甲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下手枪,双手放在狮子巨大的头部两侧。它的眼睛是没有生命的,但它那可怕的面孔仍然有一种可怕的力量。虽然他知道它毫无疑问已经死了,但他多少还以为它的下颚还会再张开,把它的猎物吃完。 快比慢好,他痛苦地尖叫着,把怪物的头往后一扭。锋利的尖牙从他的身体上脱落下来,覆盖在他的血液里,他挣脱了牙齿般的拥抱,从尸体上往后滑去。 血从他肩膀上的刺穿的伤口流出来,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卸下盔甲,照料着那些可怕的伤口。他从他那匹受伤的马的鞍袋里取出一些补给品,尽可能地清洗他的伤口,并在身上缠上厚厚的绷带。 奇怪的是,疼痛似乎减轻了,但他知道那只是一种休克,很快它就会起来。当他为自己那可怜的、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躯体尽了最大的努力之后,他精疲力竭地跪倒在地,终于让自己去想他是如何打败那头野兽的。 是什么奇异的力量使他能像从前那样看见野兽呢?这是不是他进入黑暗森林的旅程之后,洞察者给他带来的某种未知的能量?还是更黑暗的东西? 守夜人说他身上已经有了污点。 这就是那个污点的表现吗?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他都解释不清楚,它那完全不为人知的特性比狮子的凶猛更使他害怕。不管这个奇怪而有力的解释是什么原因,他发誓要保守秘密。在卡利班过去,人们在很短时间内被火烧死,他不愿在火堆上度过余生。 扎哈瑞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拿起他的剑和手枪。按照惯例,祈祷者会从他的任务生物身上取下一部分作为战利品,但是狮子肚子里的爆炸把它变成了血淋淋的碎片。 在残渣中搜寻时,扎哈瑞尔知道只有一个证明他可以带回德里亚哥,带回安度鲁卡。他拿起他的剑,开始把狮子的头从它的身体上割下来。由于几丁质盔甲的特性,锯齿状的刀锋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最后,狮子的头从身体里挣脱出来,扎哈瑞尔转身朝着樵夫给他指的那条路走去,这条路仿佛是他一生以前走过的。 尽管由于疼痛和失血过多而头晕目眩,他还是面带微笑,拖着沉重的尖牙脑袋朝德里戈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多米尔勋爵和纳雷尔会对他的归来作出什么反应。他对这两个人都没有怀恨在心,因为他们怀疑他,认为怪物会杀死他,他只是高兴地证明他们错了。他已经达到了他追求的所有目标。他杀死了野兽,把德里亚哥的人们从对它的恐惧中解放了出来。与此同时,他也在考验自己的极限。 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证明了自己对骑士团卓越信条的忠诚,也证明了自己配得上成为一名骑士。 但最终,最重要的是他还活着。 他看了看野兽的头,感到一种深深的、持久的成就感。他经历了苦难。他狩猎成功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配得上他为自己设定的高标准。他永远不会自满,不会在证明自己价值的问题上自满。他生来就是为了追求,不管别人是否给他取了这个名字。总有怪物要杀,一场战斗要打,无论是什么他都会胜利。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不会放弃,他不会让自己动摇。不过,就目前而言,就目前而言,他觉得自己赢得了为自己的成就而自豪的权利。 扎哈瑞尔从空地上转过身,开始了回到德里亚哥的漫漫长路。 九 在德里亚哥,多米尔大人送给他一匹新的战马,以代替被狮子的战马。为了让他的肋骨和肩膀有足够的时间愈合,他在定居点休息了一周,当定居点的人允许他回家时,扎哈瑞尔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的回家之旅,在不感到肋骨剧痛的情况下行动。 考虑到正在重复先前的旅程,虽然走相反的方向,但他知道该走哪条路,于是他以比预期更快的速度完成了前往骑士团堡垒修道院的旅程。离开德里亚哥38天后,他已经可以看到远处安度鲁卡的堡垒。在第三十九天,他到了城门。 旅途的最后一段对他来说总是最重要的。当他走近城堡时,一种喜悦的期待之情油然而生,他想到再次见到尼米列和他的其他朋友会是什么样子。 当然,他仍然必须面对大骑士团的审查员并让他们核实他的成绩,但是凭着狮子头,他认为没有问题。扎哈瑞尔热切地期待着他的返乡,期待着他的朋友们发自内心的欢迎,因为几乎所有他认识的人都认为他很可能会在这次探险中死去。 自然,他不能完全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在他看来,生活似乎很美好。由于他最近所受的苦难相对较重,这一切都显得格外甜蜜。他面对的是卡利班可能是历史上的最可怕的野兽之一,他活了下来。他想和朋友们一起庆祝这种感觉。 他不知道,自从他离开安度鲁卡以来的几个星期来他们过得多么悲伤。他的朋友们以为他死了。他们为他难过。 在他们的心目中,他们几乎把他埋葬了。 尽管大家都担心他的安全,但他还是活了下来,这一事实在他同期的许多人眼中,尤其是那些曾为他祈祷的人眼中扎哈瑞尔有了更多的英雄主义光辉。 然而,当他回到安度鲁卡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事情。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阿蒂亚斯急切地说。 小男孩拿着一个盒子,里面装着扎哈瑞尔仅有的几件私人物品,他兴奋地跟在他后面,带着他的铺盖穿过走廊。“每个人都认为你死了。他们都认为是野兽杀了你,甚至有人说要为你举行葬礼。那会很有趣,不是吗?想象一下,你骑马回来,却发现我们已经把你的名字刻在地下墓穴里的一块牌位上了。” 那是他回到安度鲁卡后的第一天傍晚。几个小时前,扎哈瑞尔进入堡垒大门,迎接他的是欢呼声和跺脚声。显然,他回来的消息已经从瞭望台传来,当大门打开时,安度鲁卡的全体居民都在等着迎接他。 当扎哈瑞尔骑马进入院子时,他看到骑士、祈祷者和总管都为他的安全归来而高兴,欢迎声震耳欲聋。这是一个他将永远伴随他的时刻,是他第一次伟大冒险的结束,是一个意义深远的返乡时刻,当他终于感到自己被接纳为骑士团的一员。 当他到达时,尼米列正在等他。他第一个向扎哈瑞尔打招呼,紧紧地拥抱了他一下。尼米列和他说话,他的嘴在疯狂地蠕动,但是他的话被人群的声音淹没了。 后来,当兴奋平息下来,正如所料,扎哈瑞尔向守门人报到后,他得到了一个机会,他出现在大骑士团的审查员面前。与此同时,他被命令离开祈祷者的营房。在堡垒的一个很少有人光顾的角落里保留了六间卧室,供那些完成了任务,但尚未被正式提升为骑士的人使用。 “所以,就是这儿。”扎哈瑞尔一边说,一边推开通往新房间的门往里面看。房间是空的,为了维持骑士团修道院的传统,它只不过是一个斯巴达式的牢房。角落里有一张小床,他可以睡在上面,但除此之外,没有家具,甚至没有椅子。 “我想他们不会让你在这儿呆太久的,”阿蒂亚斯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 扎哈瑞尔笑得很开心,相信雷米尔大师对他的进步很高兴。 “你真幸运。”阿蒂亚斯喃喃。男孩轻声说,几乎是耳语。 “幸运?”扎哈瑞尔说。他指了指他们周围的房间。“我想你是失明了,还是你没有注意到我们周围的‘美好’环境?你已经看过我的新房间了,阿蒂亚斯,你称之为幸运?” “我不是在说房间,”阿蒂亚斯回答。 阿蒂亚斯抱着箱子把它放到牢房的地板上。“我的意思是,你去猎一头巨兽。你有必须完成的骑士使命。我为你高兴,真的。这是你应得的。你将成为萨尔·扎哈瑞尔。你将和骑士团最好的骑士们一起战斗,还有像莱昂和萨尔·卢瑟这样的英雄一起战斗。你会让雷米尔大师骄傲的。你会成为一名骑士。” “你也会的,小家伙。”扎哈瑞尔说,“我知道这似乎还需要很长时间,但不久你就会有自己的追求。过几年就这样了。好好听课,刻苦练习,它几乎会在你意识到之前就会出现。” “也许吧。”阿蒂亚斯摇摇头。“等我长大了,一切都会变的。到那时,骑士团对抗巨兽的战斗将会结束,什么不会剩下什么了。而且,没有这些巨兽,就不会有更多的任务了。我没有办法成为骑士。你做了一件我永远做不到的事,扎哈瑞尔。你猎杀过一只巨兽。我永远也得不到那个机会。” 当他说话的时候,阿蒂亚斯脸上带着一种渴望的悲伤的表情,在一个如此年轻的人脸上的表情令人心碎。阿蒂亚斯看到了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一个人再也没有办法升为骑士了。 扎哈瑞尔本能地拒绝了这种黯淡的前景。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乐观主义者和理想主义者。 他见证了骑士团对抗野兽的行动,他称赞了它的成就。他确信未来就像卢瑟和莱昂对卡利班人民在开始他们的运动之前所承诺的东西。当他展望未来时,他看到和平与繁荣就在眼前。他看到了恐惧的尽头。他看到了痛苦和匮乏的终结。他看到了更美好的明天。 当扎哈瑞尔展望未来时,他总是看到所有可能的世界中最好的。 这是他的诅咒。 “我的朋友,你看这些东西太悲观了。”他对男孩笑了笑,让他放心。“我知道人们每天都在谈论狩猎活动即将结束,但我怀疑它可能会持续更长时间。当然,如果我与之战斗的怪物是某种向导的话,我怀疑这些伟大的野兽是不会放弃挣扎的。他们会像往常一样,为了生存而竭尽全力。所以我不会太担心,阿蒂亚斯。你还有时间杀死你的野兽,你还有足够的时间成为一名骑士。” 房间的另一头有一扇开着缝的窗户,可以看到森林的树梢。扎哈瑞尔发现自己的眼睛被它吸引住了。 正如过去经常发生的那样,他对他们世界的两面性感到短暂的惊奇。从远处看,森林美丽得令人生畏。然而,在同样风景如画的林地里,生活着人类噩梦般的生物,就像他杀死的那种生物。 扎哈瑞尔喜欢卡利班,但他并没有对这种恐惧视而不见。有时,他们似乎同时生活在一个既是地狱又是天堂的星球上。然而,他对他的家和它的森林的感情比他生命中几乎任何其他东西都更加强烈和强大。他无条件地爱他的世界,不管它有什么缺点。 “你知道为什么人们有时把这个堡垒叫做巨岩吗?”他突然问道。窗外的景色,以及山下的森林,给了他灵感。他想和阿蒂亚斯分享他的见解,以抚慰男孩的悲伤。 “那是因为堡垒的名字叫安度鲁卡。”阿蒂亚斯回答。在一种古老的方言中,它的意思是“永恒之石”。雷米尔大师说,我们现在所站的这座山原本就是这座山的名字。后来,当修道会的创始人决定在这里建一座堡垒修道院时,他们也选择用这座山的名字来命名这座堡垒。” 扎哈瑞尔说,“这是一个原因,但还有另一个原因。想想这个名字,安度鲁卡,永恒之石。骑士团还有其他堡垒修道院,但这是第一个。它是我们的精神家园和我们所有努力的所在地。因此,创始人给它起了一个重要的名字,这个名字准确地概括了他们在这里想要建立的东西。这个地方是我们的磐石,阿蒂亚斯。它是我们的基石。只要它存在,那么我们的某些理想就会永远存在。你明白我想对你说什么吗?” “我想是的,”阿蒂亚斯点点头,他的脸绷得紧紧的,一副专注的表情。“你是说,即使野兽都走了,骑士团还会在这里,骑士还会存在。” “当然。”扎哈瑞尔点头赞同。“所以,你看,你没有理由显得这么伤心。如果它能让你放松就这么看。保护人们免受森林里动物的侵害是我们的责任。即使这些野兽消失了这种责任也不会改变。这是卡利班。这里永远会有怪物。” 雷米尔大师是第一个祝贺他成为骑士的人。他的导师显然想说得更多,但他被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欢迎扎哈瑞尔加入大骑士团的骑士们淹没了。 与多年前引导他加入大骑士团的庄严仪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升任骑士的过程中出现了一片混乱。这是每个人一生中获得骑士头衔的伟大时刻: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并分享了这一时刻。 他们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接受他们队伍中新来的人。在戴着兜帽的法衣下面,扎哈瑞尔看到了友好而快乐的面孔。 在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前,他被几个最接近他的人抓住了。扎哈瑞尔感到很困惑,他们把他抬了起来。突然,在十几个骑士的共同努力下,扎哈瑞尔的身体被抛向空中。他升到他们肩膀以上,然后又落了回去,落在刚才扔他的那个人手里。 他听到人们笑着把他扔到空中。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扎哈瑞尔看到了周围人的表情,他们都笑了。他认识其中一些人,但其中许多人在他的认识中只是一个严肃的人物。 他看到了莱昂、卢瑟、赛弗大人和雷米尔大师,他们都在笑。 在他一生中所能看到的所有景象中,这个最奇怪、最不可能的景象将永远留在他的脑海里。 “这是一种传统,”卢瑟对他说,后来他们一起喝了一杯酒,他笑着说,“我的意思是抛接。这是我们为所有新人做的事情。哦,但是你的反应是最棒的部分。” 他们在安度鲁卡的主餐厅。令扎哈瑞尔松了一口气的是,当他的骑士们把他像布娃娃一样抛向空中后,他们开始用平常的方法来纪念他的入会。众人为他举行了一场宴会,在宴会上,他听到了许多祝酒词和道贺的话。 他以前只在远处见过的骑士们庄严地挽着他的胳膊,称他为他们的兄弟。扎哈瑞尔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尊重他杀死野兽的成就,还是仅仅因为他们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所有的新骑士。这是一次令人感动的经历,和他在一起的人让他更加难忘。吃完饭,聚会开始分成几个小组,卢瑟就特别想把他找出来。 显然,他认为。应该适当地享受庆祝活动是很重要的。 “嘿,你的表情。”卢瑟说,仍然笑个不停。 萨尔·卢瑟有一种很好的幽默感,这立刻让扎哈瑞尔放松下来。“真的,你不能亲眼看到真是太遗憾了。一开始,当你被抓住的时候,你看起来好像以为他们会杀了你。然后,当你意识到真正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发誓你看起来更害怕了。有一段时间,我以为你要尿裤子了。不过,考虑到当时你还在半空中,也许你没有这么做是件好事。” “这……让我很惊讶……”扎哈瑞尔说,“我不认为……” “认为什么?我们不会有幽默感?”卢瑟笑了。 他把手放在眼睛上,好像在抹去欢笑的泪水。“不过,嗯,人们不知道。这就是它如此有趣的原因。顺便说一句,我说这是传统的时候并不是在开玩笑。当然,这不是你从你的主人或赛弗大人那里听到的那种。但在很多方面,像这样把新人抛向空中,就像我们多年来带给你的任何其他事情一样,都是一种传统。我们称之为“无形的跳板”。把它看作是对入会仪式沉闷严肃的解毒剂。我们就是这样欢迎你来我们的家。” “家?” “一种秩序,”卢瑟解释说。“你还记得塞弗大人在你第一次入会仪式上说的话吗?我们是兄弟,我们每个人都是兄弟,兄弟们不会整天呆坐着,面无表情,不会哀叹这个世界的艰辛。有时候,我们需要发泄一下。我们笑,我们开玩笑,我们互相开玩笑。我们做真正的兄弟做的事。看看这个房间,扎哈瑞尔。这里的任何人都愿意为你而死,他们也希望你愿意为他们而死。卡利班是一个危险的地方,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为他的兄弟们做出最后的牺牲。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能在一起大笑。它帮助我们保持理智。我们都喜欢开玩笑。” “即使是他吗?”扎哈瑞尔问,他回头看了一眼莱昂·艾·庄森,莱昂肩并肩地站在他周围的其他骑士之上。这头狮子给人一种若有所思的超然感,从远处看,这种感觉似乎更为明显。扎哈瑞尔还记得他和狮子在堡垒塔上的对话,当莱昂被人包围时,这种孤立感更明显。 “不,你有我,”卢瑟说。“我兄弟是一个孤独的人。他一向如此。他并不缺乏幽默感。反之亦然。你必须记住,他既是一个伟大的战士,又是一个天才。他的思维是微妙而复杂的,他的幽默是由他在做其他事情时所表现出的同样的才华所塑造的。当他讲笑话时,没有人能听懂。对于我们这些粗野的人来说,他往往把它们抬得太高。它们从我们头顶飞过。” 当卢瑟注视着莱昂时,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悲伤。看到这一幕,扎哈瑞尔觉得自己无意间陷入了一种私人的悲伤之中。这使他更加敏锐地意识到莱昂和卢瑟之间名为纽带的力量,这种情感上的依恋使他想起了他和尼米列之间的纽带。 很明显,卢瑟是一个非凡的人,也许甚至比大多数人认为的更了不起。他在许多领域都具有非凡的才能,尤其是作为一个领导者、一个战士和一个猎人,除了莱昂·艾·庄森。卢瑟完成的任务比卡利班历史上任何人完成的任务都多。 在其他任何时代,卢瑟都可能被誉为他那个时代最伟大的英雄。他是卡利班人民不知疲倦的捍卫者,他在危机时刻的幽默和冷静的思考的内在品质和他英勇的行为同样突出了他。卢瑟的悲剧在于,他出生在和莱昂同一个时代,而他的一切努力都将被人拿来与莱昂相比,他永远被人认为差人一等。从他在森林里遇到庄森并决定把他带到文明世界的那一天起,卢瑟就敲响了他自己传奇的丧钟。 从那时起,他就注定要生活在莱昂的阴影里。 在扎哈瑞尔看来,卢瑟对莱昂的爱似乎是真诚的,是发自内心的,这对他的评价甚至更高。许多处在他这种情况下的人可能会被妒忌所诱惑,开始怨恨庄森的成就。卢瑟他不是那种人。 带着真正的兄弟般的忠诚,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确保莱昂计划的成功上。卢瑟和庄森一样对这场狩猎野兽的运动负有责任,但当这场运动接近尾声时,得到所有喝彩的不是卢瑟,而是庄森。 扎哈瑞尔看不出这个人有什么辛酸,因为卢瑟显然已经接受了他在历史上的角色是他兄弟胜利的伴娘。 “我兄弟是一个有天赋的人,”卢瑟说,他的眼睛仍然盯着莱昂。“我想从来没有过像他这样的人。当然,今天活着的人没有一个能与他的成就相提并论。你知道他是个出色的模仿者吗?” “莱昂?不,我不知道。” 他可以模仿卡利班上任何动物的声音,从猛禽狩猎的叫声到塞林克斯交配的叫声。他也有一个美妙的歌声。他知道所有的老歌,卡利班的民谣。我向你保证,如果你听到他唱《我父亲的森林》,你一定会热泪盈眶。据我所知,他从未尝试创作自己的音乐作品,但你可以肯定,如果他这样做了,结果将是鼓舞人心的。我兄弟擅长于他所擅长的一切,这就是他的悲剧。” “他的悲剧吗?”扎哈瑞尔问,一时手足无措。“样样精通怎么会是一场悲剧呢?” “也许用悲剧这个词来形容太过强烈了,”卢瑟耸耸肩,转身对着扎哈瑞尔说,“但你必须记住,我的兄弟是独一无二的。他从不谈论自己的出身:对他来说,出身是一个谜,对其他人来说,他的出身也是一个谜。人们可能会认为他是某个神或半神降临人间,而不是像我们一样由女人所生的男人。我的兄弟不是因为他自己的过错而与众不同。他的智慧是如此耀眼,如此非凡,有时甚至连我都跟不上他的推理思路。我认识他很多年了,已经习惯了他的思维过程。 “想想这对他来说该有多无聊,”卢瑟继续说。“别误会我的意思:我的兄弟爱卡利班,他也爱大骑士团。但有时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在身体上和精神上都是一个侏儒国的巨人。赛弗大人说智力的刺激是建立在平等的思想自由交流的基础上的,但是我兄弟没有平等的思想,不是在卡利班。在这里,按照顺序,我们给他一个宣泄的出口。我们给予他友爱和使命感。我们给他我们的忠诚。我们愿意跟随他到死,但这在他的一生中是不够的。即使周围都是朋友和追随者,我的兄弟仍然是孤独的。卡利班上没有人像他一样。他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你可能不应该再想它了,”卢瑟摇摇头说。他举起手里的酒杯,假装欣赏地嗅了嗅。“听我说,这是一个庆祝活动,但不知怎的,我设法让它变得悲伤。我得和骑士团的酿酒师谈谈他在这些场合所供应的葡萄酒。这当然会使人在应该快乐的地方陷入沉思。更糟的是,它还留下了苦涩的余味。想想看,当我来这里和你谈话的时候,我唯一的目的就是为我的恶作剧道歉。”卢瑟做一个鬼脸 卢瑟说:“在你第一次加入骑士团时,作为仪式的一部分。三个不同的审问者会问你问题。其中一名审问者的任务是试图削弱和贬低骑士候选人。他会对候选人的一言一行吹毛求疵。你可以称之为“魔鬼”。当然,这一切都是象征性的,基于一些古老的迷信。赛弗大人可能会告诉你更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在你的仪式上装疯卖傻并没有什么私人恩怨。这只是例行公事,仅此而已。这是抽签决定的,所以我碰巧被要求做这件事。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我猜你会成为我们最好、最聪明的学生之一。” 卢瑟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扎哈瑞尔的前臂,刚好在肘部以下,扎哈瑞尔也伸出手来。这是卡利班上关于友谊的传统表示。 “我祝贺你,扎哈瑞尔。”他说着,越过扎哈瑞尔的肩膀望着他们周围的骑士。“我想我应该在房间里散步。我还需要见其他几个骑士。” 卢瑟转过身去,走之前只回头看了一眼扎哈瑞尔。 “哦,还有扎哈瑞尔,如果你需要建议,你知道该去哪里。请随时来找我。如果你有问题,我会一直听着。” 那天晚上,尼米列已经和扎哈瑞尔谈过了,雷米尔大师也谈过了。尼米列似乎很兴奋,因为他的堂兄终于成为了骑士团的一员。 由于不擅长喝酒,扎哈瑞尔少喝了几口酒,而尼米列则尽情畅饮。 很明显,当扎哈瑞尔猎杀了德里亚哥的野兽时,尼米列请求他自己去猎杀野兽。似乎是为了证明他们的竞技比赛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尼米列在扎哈瑞尔之前不到一周就回到了安度鲁卡。 他的朋友滔滔不绝地谈着对他们两人未来的宏伟设想。 “堂弟,你已经出了名了,”尼米列一边说着,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嘴里冒着酒气,“我们俩都出了名。我们已经证明了我们拥有所需的一切。这仅仅是个开始。总有一天,我们会尽可能地往上爬。我们就像莱昂和卢瑟,你和我。在这一切中,我们是兄弟,我们将一起重建我们的世界。” 雷米尔大师则更为谨慎。像往常一样,扎哈瑞尔发现很难看清主人的表情。尼米列踉踉跄跄地走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睡着了,雷米尔又来祝贺他以前的学生。 他说:“扎哈瑞尔。赞美之词听起来很悦耳。但请记住,只有当一个人成为骑士艰苦的工作才正式开始。在此之前,你只是一个想成为骑士和男人的男孩。现在,你会明白这两种负担是多么沉重。” 雷米尔没有再说什么,他只做指导,让扎哈瑞尔自己琢磨他的话的意思。 扎哈瑞尔想知道他的导师是什么意思,他意识到自己内心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一种不同于主人的话所引起的任何微妙不安的感觉。 为了成为一名骑士,他花费了这么长时间的精力,他感到心里少了什么,一种空虚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实现了少年时代的抱负。 他会找到什么新的抱负来指导他的生活? 晚上晚些时候,扎哈瑞尔发现自己在和赛弗大人谈话,这位老人同样也在就着他的杯子,滔滔不绝地抒发着对骑士团各个等级和职位的感情。 一开始是一场关于骑士誓词的谈话,后来很大程度上由于塞弗大人的谈话技巧,演变成了一场关于骑士团上层阶级和他在骑士团中的地位的讨论。 “当然,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认为当莱昂当上团长时雷米尔会成为新的赛弗大人。” “我以为这只是谣言,”扎哈瑞尔说,“我的意思是说,狮子被任命为骑士团之主。我想这事没有得到证实吧?” “是吗?”塞弗大人茫然不解地盯着他说。终于,在几秒钟的停顿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神色。“啊,我可能对我的秘密太随便了,真的,对于一个处在我这种地位的人来说,这是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 密钥之主叹了口气。“我一定比我想象的要老。然而,一旦一个人听到了什么,他是不会忘记的。是的,你是对的。这个消息还没有得到证实,但是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们只是还没有宣布而已。庄森将成为新的大师,卢瑟将是他的副手。至于我,再过几天我就要退休了。然后,将由庄森来选择我的继任者。真的,我不知道他会选谁,但雷米尔大师会是个不错的人选,你不觉得吗?” “非常有可能。”扎哈瑞尔点头。“我想他会成为一个出色的赛弗大人。” “是的,他会。扎哈瑞尔啊,我刚才所说的一切话,都是你自己道听途说。不要把一个老人的记性和口误混合在一起而把它告诉每个人。这只会让我难堪,让骑士团的领导层觉得他们早就应该把我开除了。我能相信你的好意吗?” “绝对。我向你保证,我永远不会对任何人重复这段谈话。” “太好了,”塞弗大人说。"我很高兴看到你懂得谨慎的重要性。" 他久久地环顾四周,他那衰弱的眼睛注视着骑士们喝酒聊天的场面。于是,塞弗没有过去打招呼,而是转身离开会众。 不知何故,扎哈瑞尔想到的是一头老熊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森林准备死去。 “骑士团的人都很好,”塞弗大人说,当他离开的时候,他把这句话当作道别。“在庄森、卢瑟、雷米尔大师这样的人之间,甚至在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之间,我相信未来几十年它将继续蓬勃发展。我怀疑我是否能活着看到它,但我还是很满足。现在是一代人让位给下一代的时候了,事情就是这样。我对未来没有恐惧。” 这是扎哈瑞尔最后一次和赛弗大人说话。赛弗大人在加入圣殿时就是赛弗大人。就这件事而言,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 几天后,一个任务将宣布讨伐另一个野兽盘踞在北方荒野附近的一个名为布拉丁的定居点。退休后,这位前塞弗大人会向骑士团的领导层提出请求,希望他们允许他从事这项任务。他们答应他的要求,一天清晨,当堡垒的大部分人还在睡觉时,老人静静地从安度鲁卡单骑出发。 再也见不到他了。 有些人会说他猎杀的野兽杀死了他,而另一些人则会说他更有可能是在到达诺斯威尔德之前被一群迅猛龙杀死的。 真相永远不会为人所知,但在他失踪之后,在安度鲁卡地下的地下墓穴里,会为他保留一个荣誉的地方。这是一个很小的空间,一个岩石架子,宽不超过三分之一米,高不超过半米,大到可以装一个装满骨灰的瓮,或者如果有人发现这个老人的尸体,可以装上他的一些骨头。 他的名字也会被骑士团的石匠刻在石头上。 这就是未来日子的模样。扎哈瑞尔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就像他不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赛弗大人一样。 另一个人会戴上这个头衔,他的真实身份永远是个谜。 这完全是未来的事情。 此时此刻,当骑士团的骑士们一起喝酒庆祝的时候,唯一能完成扎哈瑞尔升格为骑士的事情就是让莱昂确认他的地位。 “对我们来说,这都是一个重要的夜晚,”莱昂·艾·庄森说。“你已经成为一名骑士了,我知道我即将成为骑士团的新一任团长。” “团长?”扎哈瑞尔问道。想到他早些时候对赛弗大人所作的承诺,并震惊于庄森竟然会考虑在这个消息还不是公开向他提及这样一件事,扎哈瑞尔一时说不出话来。“我……啊……恭喜。” “别那么惊讶,扎哈瑞尔,”庄森说。 当他把扎哈瑞尔从聚集的骑士们身边引到礼堂一个僻静的角落时,他的语气既不斥责也不刻薄。火光和阴影在这位伟大的战士的脸上闪烁,扎哈瑞尔猛然意识到,他怀疑自己是否曾在白天见过莱昂,也怀疑自己是否曾在附近没有阴影的庇护下见过莱昂。 随着酒的作用,狂欢逐渐平息,当莱昂靠近他的时候,扎哈瑞尔知道他在庆祝活动中的角色就要结束了。 “你不要假装你不知道,”莱昂说。“我之前忍不住听到你和塞弗大人的谈话。我不是想偷听,但我的感觉很敏锐,尤其是我的听力,几乎是不可思议的敏锐。我听到塞弗大人口误了。我知道你知道我要当团长了。” “我很抱歉。”扎哈瑞尔说,“我的发现完全是偶然的。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对任何人重复——” “没关系,扎哈瑞尔。”庄森说着,举起一只手让他闭嘴。“我相信你的谨慎,我知道你没有错。除此之外,这已经是关于卡利班的最不为人知的秘密了。人们往往忘记我的听力有多好。在过去的几天里,我已经听到至少30多个不同的人在讨论我即将升职的事,他们都认为我听不见。” 扎哈瑞尔说,“我主,恭喜你。” “你可以,”狮子微笑着说,“我很感激地接受,虽然实际上我的新角色对我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 “你是骑士团的大师。”扎哈瑞尔说,“那一定感觉……很重要。” “哦,我承认我很自豪能领导你们所有人,但这就是我之前的角色,尽管我没有这个头衔。你呢?你现在是骑士了,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可以。” “怎么这么畏缩?” “有那么一会儿,”扎哈瑞尔很慌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很荣幸,我为我的成就感到骄傲。” “所有这些都是好事,”莱昂点点头,“但你还是你,扎哈瑞尔。你还是杀死狮子之前的那个你。你已经越界了,但这并没有改变你是谁。不要忘记这一点。一个人可以用各种花哨的头衔来打扮自己,但他决不能因此而改变自己,否则自负、骄傲和野心将毁了他。扎哈瑞尔啊,无论你被授予什么崇高的称号,你都要忠于你自己。你明白吗?” 扎哈瑞尔说,“我主,我想是的。” “我希望你这样做,”莱昂说。“对我们所有人来说,忘记这件事很容易。” 然后莱昂靠了过来,说:“你知道吗?我们现在是兄弟,在卡利班没有其他兄弟了。” “我做了什么?”扎哈瑞尔惊讶而又受宠若惊地说。“兄弟?” “我们是唯一杀死卡利班狮子的勇士。所有尝试过的人都死了。总有一天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杀死它的。” 当扎哈瑞尔意识到杀死野兽的重要性时,他感到了自豪和友爱。庄森大人是如何杀死一头卡利班狮子的故事是众所周知的,并被纪念在圆形房间的一扇窗户上,但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想到他能在与如此独特的一头野兽的遭遇中幸存下来。 “我很荣幸能与您分享这份情谊,大人。” “这是一个只会由你和我组成的世界,扎哈瑞尔。”狮子说。“卡利班上没有其他像他们这样的人。大型动物几乎灭绝了,在我们的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像它们那样的动物了。我心里觉得我应该为此感到难过,毕竟灭绝是最终的解决办法,你不这么认为吗?” “它们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野兽,我们为什么不消灭它们呢?要不是有骑士的命令,它们也会对我们这样做的。” “不错,但是它们这样做是因为它们邪恶吗?还是因为它们生来就是如此?” 扎哈瑞尔回想起他曾经与野兽搏斗过的情景,说:“我不知道它们是否邪恶,但每次我面对一头野兽,我都能从它的眼睛里看到一些东西,一些,我不知道……杀戮的欲望不仅仅是动物的饥饿。野兽身上有些东西……不对劲。” “那么你是有洞察力的,扎哈瑞尔。”莱昂说。“这些野兽有毛病。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它们不只是像马、狐狸或其他兽类,它们是一种畸变,一种扭曲的错误,是由某种尚未有幸自行消亡的早期形态造成的。你能想象作为一个如此奇特的生物是什么样子吗?在人生的旅途中,即使是在某种动物身上,你也会本能地知道,你是孤独的,你永远不会比别人更多。想想那该有多疯狂。这些野兽不仅仅是被饥饿所驱使,它们是疯狂的,它们的独特性使它们变得疯狂。相信我,扎哈瑞尔,我们把它们都消灭了,我们这是在帮它们的忙。” 扎哈瑞尔点了点头,抿了一口酒,他被莱昂的话吸引住了,他不敢打断。一种奇怪的忧郁悄悄溜进了他的心里,仿佛他在回忆一段遥远的记忆,而那记忆又在他回忆不到的地方掠过。 突然莱昂意识到说了什么不妥的话。 “当然,有些人会因为你杀死了最后一头狮子而难过,”庄森说。“卢瑟,。” “卢瑟?为什么?” 庄森大人笑了。“他总是想杀死一头狮子。现在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聚会进行得很顺利。 扎哈瑞尔很享受其他骑士的陪伴。他喜欢这种感觉,他可以把这些人看作是他的同龄人,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包容和接受的感觉。在与莱昂·艾·庄森的谈话之后,扎哈瑞尔回到了他的骑士伙伴们身边,谈话的话题转到了与天狼骑士的战争上。 所有人都同意,战争已进入最后阶段,对反叛大骑士团的征讨将在不久的将来完成。 他享受着美味的食物和美酒,也享受着雷米尔大师眼中的表情,那是一种让他的老师感到骄傲的表情。最重要的是,他享受了这一刻,因为他知道这样的胜利在一个人的一生中是罕见的。 它们必须小心处理,然后作为未来的记忆保存起来。 十 “战争有一种可怕的美。”骑士诗人、哲学家欧瑞斯在《沉思录》中如此写道, “它很惊人,同时也很可怕。一旦一个人看到了它的脸就对它难以忘怀。战争会在灵魂上刻下印记。” 扎哈瑞尔在训练中经常听到这些话。 他是他以前导师雷米尔大师最喜欢的人之一。老人喜欢经常引用他的话,每天背诵几句他的名言警句,试图把一批批祈祷者从稚气未脱的男孩变成骑士。 这些都是他的教导的一部分,就像射击练习和剑术练习一样。 在雷米尔的指导下,一些人被授予骑士头衔,据说他们对优美语言的欣赏就像他们对手中刀剑的热爱。 尽管他经常听到这些话,但直到与天狼骑士团开战的最后几天,他才真正理解了这些话。 在最后一次袭击的那个晚上,他骑着战马从森林里出来,向天望去天空充满火焰。当天早些时候,他曾指挥一群伐木工人在山下的森林里砍伐木材,以便制造攻城机。 他的任务完成后,他在傍晚回到营地,希望一切都能安静下来。 相反,他发现他的骑士团成员正要攻击敌人的堡垒。 前方远处,天狼骑士团的堡垒修道院坐落在山顶上一座郁郁葱葱的峭壁上,峭壁上耸立着一排排灰色的墙壁和武士。这座堡垒四面环绕着骑士团围攻线的同心圆,是军事建筑的杰作,但当两军越过无人区互相开炮时,两军上空展现的非凡景象吸引了扎哈瑞尔的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十几种形状、颜色的火焰。扎哈瑞尔看到了曳光弹留下的短暂的绿色和橙色耀斑痕迹,飞行中燃烧的燃烧弹发出的红色光晕,以及烟雾缭绕的黄色炮弹爆炸声。 明亮的火焰织成的挂毯照亮了天空,扎哈瑞尔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他发现这既令人震惊又令人惊叹。 “一个可怕的美人,”他低声说,当他惊奇地盯着令人吃惊的天空时,欧瑞斯的话语又回想在他的耳边。这些色彩如此精美,以至于人们很容易忘记它们预示着危险。同样的炮弹,以如此美丽的姿态在天空中燃烧,一旦击中目标,就会给某个不幸的灵魂带来痛苦和死亡。 战争似乎充满了矛盾。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晚上他在天空中看到的景象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但这是他第一次被围困,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在卡利班,激烈的战斗是如此罕见,以至于他的训练主要集中在近战上,而不是攻城技术。 自从莱昂出现以前,卡利班骑士们很少互相开战,至少没有大规模公开混战。通常,任何为解决侮辱问题而进行的冲突都将采用传统的仪式——决斗。 他所能预见到的那种冲突,就是两个骑士准备把他们全部的力量集中到一场战斗中去,这种冲突在一代人的时间里几乎没有发生过一次。 “你在这儿!”一个声音从后面喊道。 扎哈瑞尔转过身,看到一名骑士团的攻城大师怒气冲冲地朝他走来,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攻击即将开始。你为什么不在位置上?告诉我你的名字,士兵!” “对不起,大人。”扎哈瑞尔一边说一边鞠躬道歉,“我是萨拉·扎哈瑞尔。我下坡回来。我被派去——” “扎哈瑞尔 ?”大师打断他,“杀死德里戈戈的家伙?” “是的,大人。” “所以,并不是怯懦让你退缩了。我现在明白了。你听谁的命令?” “大人,我和萨勒·哈姆勒在一起驻扎在西线。” “他们已经撤走了,”大师说。他不耐烦地指着扎哈瑞尔右边的围城线。“他们已经做好了进攻南城的准备。你会在那里的某个地方找到他们。把你的战马留给马夫吧,快点,孩子。战争不会等着你的。” “我明白了。”扎哈瑞尔说完下马,“谢谢你,大人。” “你要感谢我,在战斗中尽你的一份力量。”围城大师咆哮着转身离开了。“你可以预料到这将是一段艰难的时期。我们在这里扎营太久了,这意味着天狼那些杂种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击退我们的进攻。” 扎哈瑞尔停了下来,吐出了一小块唾沫,然后带着一种不情愿的敬意朝敌人的堡垒望去。 “等你把墙攻破再这么大发雷霆吧。”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当扎哈瑞尔步行匆匆穿过围城时,轰炸似乎变得更加猛烈了。敌人的大炮没有直接命中骑士团阵地,但炮弹落得很近,足以将碎片撒向前方阵地。 当扎哈瑞尔接近前线时,他听到了一系列尖锐的哀鸣,弹片从包裹着他身体的盔甲里弹回来。盔甲发挥了它的作用,转移了敌人的攻击,保护了他的肉和骨头,但当他终于看到萨尔·哈姆勒破旧的战旗在他周围迷宫般的战壕中飘扬时,他松了一口气。 他跳下战壕。在半明半暗的夜色中,全副武装的战士们包围了他,他们黑色的盔甲在反射的火光中闪闪发光。 “你做到了,兄弟。”他一靠近,第一个迎接他的是尼米列。 尼米列头盔上的铭刻着文字,扎哈瑞尔在任何地方都能听出他堂兄的声音。“我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想回家了。” “然后把所有的荣耀都留给你?” 扎哈瑞尔说。“你应该更了解我,兄弟。” “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 他堂兄的脸藏在头盔里,但从他的语气中,扎哈瑞尔知道他在微笑。“当然,我很了解你,从你听到炮击开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大概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这里来了。你骗不了我,荣誉与你无关。因为这是责任。” 尼米列用手指着战壕前面,示意扎哈瑞尔跟着他。“好吧,那就来吧,兄弟,让我们看看你的远大理想让你陷入了什么境地。” 剩下的八名骑士已经站在前战壕的墙边,望着围城线和敌人堡垒之间的空地。当扎哈瑞尔走近时,附近大炮的闪光以不规则的间隔照亮了他们。 每个人都装备着和扎哈瑞尔一样的武器和盔甲,携带着一把爆弹手枪和一把链锯剑。他们身穿黑色板甲,头戴兜帽,头盔上装饰有骑士团的徽章,剑尖向下。 按照传统,骑士团的骑士必须保持他们的白色法衣一尘不染,但扎哈瑞尔惊讶地发现战壕里的其他人从头到脚都被涂满了泥巴。 “你太干净了,兄弟,”萨尔·哈姆勒说,从他在战壕墙的位置上转过身,没有看他一眼。 “没有人告诉过你吗?莱昂已经发出指示,我们应该把我们的制服涂黑,这样我们在进攻开始时就不会给敌人的炮手留下太多的目标。” “对不起,长官。”扎哈瑞尔道歉,“我不知道。“ “没什么,孩子。”哈姆勒说,“你现在知道了。如果我是你,我会很快改正的。这消息不就前才传过来。当这种情况发生时,你肯定不想成为夜间袭击中唯一一个穿白色衣服的人。” 萨尔·哈姆勒转身回望敌人的堡垒,扎哈瑞尔急忙听从他的建议。他解开系住宽松罩袍的腰带,把它举过头顶,弯下腰,把衣服浸在战壕底部的水泥浆里。 “我一直说你是一个有见解的思想家。”哈姆勒说,“我们其余的人就把它们留在那里,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把一把泥抹在身上。你来了,脱下衣服,15秒内达到同样的效果。当然,我不确定这是否说明你有横向思维的天赋,因为横向思维最充分地体现在解决把自己弄脏的问题上。” “你只是嫉妒,你没有想到这一点。”扎哈瑞尔说,“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会称赞这是自他们开始培育战马以来战争领域最伟大的发展。” “嗯,很自然,如果我做了,那就真的很聪明了,”尼米列说。“不同之处在于,当我想出一个好主意时,我是通过远见卓识和深思熟虑的。当你这么做的时候,通常都是靠运气。” 他们都笑了起来,尽管扎哈瑞尔怀疑这更多的是对两人紧张情绪的反应,而不是尼米列的话中有什么特别的幽默成分。 这是一场他们俩从小就玩的熟悉的游戏,一场胜人一筹的游戏,在紧张的几分钟后,他们自动转向了这个游戏,直到真正的攻击开始。 这是一种只有兄弟才能玩的游戏。 尼米列在说话的时候,他们正在推进攻城引擎。“不会太久的。我们很快就会收到信号。然后,我们就会攻进去。” 似乎是对尼米列话的反应,敌人的炮火似乎加倍向空中发射了更多的炮火。当连珠炮的轰鸣声达到震耳欲聋的程度时,扎哈瑞尔意识到尼米列是对的,他们开始向前推进。 在前面,在大骑士团的防线和堡垒之间的无人区,他看见三辆安尼克慢慢地向敌人逼近。 安尼克得名于一种卡利班本土动物,这种动物依靠甲壳状的盔甲来保护自己免受捕食者的伤害。每一辆安尼克都是一个带轮子的装甲车,上面覆盖着重叠的金属片,这些金属片是用来保护里面的人免受敌人炮弹的袭击。安尼克为了保护于藏身其中的十几个人,它必然是一种缓慢而笨重的攻城武器。 它唯一的优势在于它能够吸收敌人的火力,里面的人员能够足够近地放置炸药,突破堡垒的墙壁。至少理论上是这样的。 当扎哈瑞尔看着他们前进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燃烧的导弹从堡垒的城垛上划过天空,并击穿了领头的安尼克装甲。刹那间,引擎在猛烈的爆炸中消失了。 “射的漂亮。”尼米列说着,把目光从扎哈瑞尔的剑鞘上移开。“他们一定是击中了装甲薄弱的地方。他们永远不会以同样的方式击中另外两个。其他绝对会避免覆辙。然后,轮到我们了。进攻的主要目标将是要塞的南墙。一旦安尼克制造了一个缺口,我们将成为第一批利用它的人。” “我们所有的鸡蛋都在一个篮子里。” “远非如此,”尼米列摇摇头说。“与此同时,对东墙西墙也会分散敌人的注意力,以分散天狼骑士的兵力,并让他们从后备军中抽调兵力,但这并不是最狡猾的部分。” “最狡猾的部分?” ”为了进一步迷惑敌人,分散敌人注意力的攻击与主攻将有不同的特点。东墙的攻击将使用攻城塔,西墙的攻击将包括爬梯子和抓钩。“ “聪明”,扎哈瑞尔说。“他们不知道哪一次才是主攻。” “会好起来的。”尼米列说,“猜猜谁领导进攻北大门?” “谁?” “莱昂,”尼米列说。 “真的吗?” “真的。” 当他们看着剩下的安尼克慢慢地向前移动时,扎哈瑞尔说:“我不敢相信莱昂会带头攻击北门。这只是个消遣。我以为他会指挥主攻。” “我也是这么想的。”尼米列回答,“当天狼骑士在他们的北墙上看到莱昂时,他们会认为那里是我们进攻的重点。他们会把部队集中在那里,让真正的主力进攻更容易。” “尽管如此,这仍然是一个可怕的风险。”扎哈瑞尔说,“没有莱昂,对抗野兽的战役就不会发生。而且,他比卡列班上的任何人都高至少两个头。即使敌人的狙击手没有发现他,北方的进攻也有可能因为人数不足而失败。我不知道大骑士团是否能忍受失去莱昂,我不知道卡利班是否承受。” “显然,当莱昂提出他的计划时,作战会议上也提出了同样的观点。听他们说,卢瑟尤其反对这样做。庄森要求他领导主攻,但卢瑟起初拒绝了。他说,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有和莱昂并肩作战,只是让莱昂独自去完成一项危险的任务。他说他的家一直在这里,就在莱昂的身边,直到死亡夺去了他们的生命。‘如果你死了,莱昂,那么我就和你一起死。’这就是卢瑟亲口说的。” “现在我知道你在胡编乱造了。”扎哈瑞尔打趣道,“你怎么知道萨尔·卢瑟说了什么?你又不在那里。你只是在编故事,编得太花里胡哨了。这都是军营里的流言蜚语。” “军营里的流言蜚语,不错,”尼米列表示同意,“不过是从可靠的消息来源得来的。我听瓦莱尔说的。你认识他吗?他是雷米尔大师的学生,但比我们大一岁。他从叶尔图斯那里听到的,叶尔图斯从一个总管那里听到的,他知道事情发生时有人在指挥帐篷里。他们说庄森和卢瑟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但最终卢瑟同意了莱昂的意愿。” “我真希望他没有那样做。”扎哈瑞尔说,“不要误解我的意思,卢瑟是一个伟大的人,但是当我听说我们要进攻要塞的时候,我希望能在莱昂的旗帜下战斗。他激励着身边所有的人,我无法想象比与他并肩作战更大的荣誉。我本来希望是今天。” “总会有机会的,堂弟,”尼米列说。“我们现在是卡利班的骑士,对抗巨兽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更不用说对抗天狼骑士团的战争了。你迟早都有可能站在庄森身边。” 在无人地带,安尼克的驾驶员已经放弃了他们的攻城引擎。他们装好炸药设置好引信,从引擎中挣脱出来,奔向自己的防线。 城垛上的敌人向暴露在平地上的人员开火,扎哈瑞尔看到至少一半的人在他们到达安全抵达战壕之前倒下了。他一直蹲在战壕里,等待着一连串的爆炸。 爆炸发生时,场面十分壮观。 停在堡垒墙上的两辆坦克消失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两起爆炸震动了脚下的地面,暂时盖过了轰击的声音。当烟雾和灰尘散去的时候,扎哈瑞尔看到安尼克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 敌人堡垒的外墙裂了,有两处被火烧黑了。一个地方经受住炮火的轰击,但是另一个地方倒塌了形成了一个缺口。 “举起武器,”萨尔·哈姆勒对他周围战壕里的人喊道。“所有人关保险拿起剑。所有人要对敌人毫不留情。这不是比武大会,也不是决斗,这是战争。我们要占领要塞,否则就死在此地。胜利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拿好这个,表弟,”尼米列说。“你有机会使用你那把漂亮的剑了。” 扎哈瑞尔点了点头,没有理会堂兄一提到他的剑就流露出的嫉妒。他的手本能地伸向武器。刀柄和握把都很普通,朴素,裸露的金属和皮革上缠绕着一个青铜柄,但刀刃……刀刃很特别。 在庄森的命令下,骑士团的工匠们从扎哈瑞尔杀死的狮子的嘴中取出一个剑齿,为他重新打造一把剑。它的光泽是珍珠般的白色,像象牙一样,边缘锋利得要命,能一下子把金属或木材分开。只要扎哈瑞尔的前臂还在,它就比普通的剑短,但它的力量大大弥补了他的不足。 在他们动身前往天狼骑士团要塞之前,莱昂就把剑交给了他。扎哈瑞尔在拔出剑的时候,就感觉到骑士团大师所说的兄弟情谊。 卢瑟和他的骑士同伴们向他表示祝贺,但扎哈瑞尔看到奈米埃尔嫉妒的目光停留在刀刃上,因为它把阳光反射到光滑的脸上。 扎哈瑞尔听到了号角声,在战场上以一种长长的、悲伤的声音呼喊着,他拔出剑,引来了骑士们羡慕的目光。 “有信号!”哈姆勒喊道。“攻击!攻击!前进!为了莱昂!为了卢瑟!为了大骑士团的荣誉!” 从他们周围的战壕里已经可以看到几十个人影。当更多的骑士从战壕中站起来,开始向堡垒冲锋,扎哈瑞尔听到了数百个声音传来的战斗呐喊。 扎哈瑞尔在喧闹声中听出了自己的声音,甚至当他从战壕里跳出来加入冲锋的时候。 “你在创造历史,”尼米列在他身边喊道,“现在是我们的机会了!” 尼米列一边说着,一边喊着,声音在无人区回荡。 “为了莱昂!为了卢瑟!为了大骑士团! ” 他们一起冲向缺口。 后来,编年史家在骑士团志中把它记载为卡利班历史上的决定性时刻。天狼骑士团的失败将被描述为以人类进步的名义取得的胜利。 莱昂·艾·庄森的领导能力会受到赞扬,卢瑟领导突击的勇气也会受到赞扬。编年史家会对骑士团骑士的白色法衣大加赞赏,描述他们如何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而他们的主人则以大胆的方式冲向敌人的防御工事。 当然,现实情况有些不同。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战争的滋味,尝到大规模冲锋的滋味,尝到两支敌对军队生死搏斗的滋味。但这并不意味他害怕死亡。卡利班的生活很艰难。它给在这儿生活的人带来了宿命论。从童年起,他就被教导说,他的生命是一种有限的资源,随时都可能被夺走。在他8岁的时候,他至少有十几次直接面对死亡。在骑士团,一旦他完成了第一年的求生训练,他就被期望用真正的刀剑和实弹练习。 作为同样训练的一部分,他跟踪了潜伏在森林里的许多掠食者,包括穴居熊、剑齿虎、死亡之翼和迅猛龙。最后,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他经历了对自己能力的终极考验,猎杀了一头可怕的卡利班狮子。 他与那怪物对峙并杀死了它,从而获得了骑士头衔。 然而,战争不同于所有这些胜利。 当一个人捕猎动物时,不管它的地位如何,捕猎都是以一场长期的决斗的形式进行的,一场人与野兽之间力量、技巧和狡猾的较量。在狩猎的过程中,扎哈瑞尔逐渐熟悉了他的对手。相反,战争是一件没有人情味的事情。 当他和他的骑士们一起冲向敌人的堡垒时,扎哈瑞尔意识到他可能在不知道凶手身份的情况下被打死在战场上。 他可能死掉也看不到敌人的脸。 他觉得这很奇怪,但不知怎的,它确实起了作用。 他一直认为他会死在他的杀手面前,不管是一头巨大的野兽,还是某种较小的动物,甚至是另一个骑士。在战斗中死亡的前景,被某个无名的敌人从射程内击落,这种感觉很可怕。 扎哈瑞尔感到很紧张,他感到冰冷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心脏。 他不让这件事占了上风。他是卡利班之子。他是大骑士团的骑士。他是个男人,男人会感到恐惧,但他拒绝向恐惧投降。作为一名骑士,他接受的训练包括心理训练,旨在帮助他在危机时刻磨练自己的意志。现在他转向他们。 他使自己想起了《圣经》中一字一句的格言,而《圣经》是基督教会所有教义的源泉。他想起了雷米尔大师。他想起了老人的凝视,那双眼睛似乎在他的灵魂深处。他想,如果老头儿听说扎哈瑞尔没有履行他的职责他会多么失望啊。 扎哈瑞尔想到,有时候它是勇敢的高度在一个人的生命,只是为了能把一只脚在另两个的前面,继续在一个方向上,即使每一个他的意思是他应该把纤维和运行。 就在扎哈瑞尔奔向堡垒的缺口时,他看到明亮的耀斑降落下来,燃烧的炮弹呼啸着落在地上,落在一群冲锋陷阵的骑士中间。他听到了尖叫声,受伤的和垂死的人的尖叫声从混乱中升起。他看到骑士们被燃烧弹击中,他们的身体被火焰包围,手臂无力地挥舞着,跌跌撞撞地穿过他的视野,走向死亡。 根据工匠们的说法,每一套战斗服都曾经能够密封在环境中,但这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一枚燃烧弹和一名骑士的近距离攻击几乎注定了一场可怕的死亡,因为火焰的热量从他的盔甲中漏了出来。 数十名骑士正在死亡。 数十人受伤后痛苦地尖叫。攻击行动进展缓慢。 十一 裂口的斜坡上满是碎石和尸体。枪林弹雨,浓烟滚滚,扎哈瑞尔听到了子弹撞击骑士盔甲的可怕声音。当炮弹呼啸而过时,空气中充满了嗡嗡声和呜咽声。 扎哈瑞尔的老师教导过他子弹经过时发出的不同声音,以及如何分辨子弹离他有多近,但在熊熊燃烧的火海、浓烟和嘈杂声中,他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他爬过一堆扭曲的瓦砾、炸坏墙壁的带来的碎石片,以及用作填充物的一堆堆松散的瓦砾。到处都是敌人残缺不全的尸体,穿着盔甲的骑士们躺在地上,已经支离破碎,死透了。 一颗子弹从他的护肩反弹回来,使他失去平衡,但他很快从冲击中恢复过来,继续向前推进。尼米列站在他旁边,拼命地爬上裂口的斜坡,拼命地想成为第一个爬上斜坡的人。子弹激起烟尘四处飘散,烟尘不断盘旋形似导弹爆炸掀起的土块。 除了模糊的轮廓和枪口火焰,扎哈瑞尔看不见他们的敌人。数十名骑士已经死亡,但更多的人还活着,他们在烈火的重压下跋涉,爬上满是岩石和瓦砾的陡坡,与天狼骑士团的骑士搏斗。 在这地狱般的废墟中,他对死亡的恐惧是巨大的,但他也害怕作为骑士团骑士的第一次战斗可能也是他的最后一次战斗。为了达到这一目标,他忍受了如此之多的痛苦,付出了如此之大的努力,以至于他不希望这个烟雾缭绕的废墟山谷成为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冲锋的地点。 扎哈瑞尔继续向前推进,由于他剑的重量,爬上去很不方便,但他不愿意爬到坡顶,遇到一个没有剑在手的敌人。大地在他脚下晃动,他听到头顶上有一声像木头砸在石头上的重击声吓得赶紧爬到一边躲开。 他抬头一看,看到一个东西的影子在烟雾中浮现。那声音沉重而呆板,他立刻就知道那是什么。 “趴下!”他喊道。“每个人都趴下!我来!” “不!”另一个更有说服力的声音喊道。“继续前进!” 扎哈瑞尔转过身,看到卢瑟站在缺口中央,子弹和火焰在他周围飞舞,似乎不敢碰他。卢瑟的手臂伸出来,扎哈瑞尔看到他把手枪对准了烟雾。 卢瑟的手枪一响,枪管里的炸药就消失在他们头顶上,在一片眩目的白色火焰和嘈杂声中,那声音令人难以置信,一串破碎的岩石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砸在骑士团的骑士们身上。 卢瑟看向扎哈瑞尔。“起来!大家都站起来!” 扎哈瑞尔跳了起来,好像这句话已经深深印在他的神经系统里,他开始爬进火堆里,好像被一群卡利班特狮子紧追不舍。在他示范下十几个骑士也站起来冲锋,卢瑟话语的力量推动他们前进。 他看见尼米列站在前面,就更加拼命地往前挤,他根本不在乎危险和恐惧。炮弹从上面呼啸而来,他感到盔甲上有几处刺痛,但都没有严重到足以阻止他。扎哈瑞尔回头看了看还有多少骑士还在攀登。 骑士团旗帜的红色边缘已经磨损烧焦,织物上布满了弹孔,但旗帜仍然飘扬,由于它的存在,周围的战士们一边承受痛苦和死亡一边向上爬。 扎哈瑞尔自豪地看着旗帜飘扬在高贵的骑士团骑士上方,并把注意力转移到他前面的攀登上。 他继续前进,跟随卢瑟向前推进,他以难以想象的勇气和速度超过了其他所有的勇士。卢瑟的脚步似乎从瓦砾堆上滑过,他的每一个脚步都起了作用,他的每一步都像走在阅兵场上一样坚定仿佛没有什么可怕的危险。 卢瑟周围的骑士们追随光辉的榜样,所有人追随他。扎哈瑞尔跟着他进入了烟雾中,当他爬上去的时候,感觉到脚下的斜坡变得不那么陡了。他听到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斗号角声,天狼骑士们发出了他们独特的战斗号角声。 天狼骑士数量不多,但他们都是伟大的战士,他们都受过战斗和知识方面的训练。 扎哈瑞尔闪开一把挥舞的斧头,用剑刺穿了袭击者的盔甲,就像刺穿了湿漉漉的羊皮纸一样。那人粗野地尖叫着,身体皱成一团,鲜血从他的腹部喷涌而出。他把剑拔了出来,用阿玛迪斯给他的手枪打烂袭击者。 他周围一片混乱,大骑士团的骑士们和天狼骑士们陷入了一场混战,混战中充斥着链锯剑的轰鸣声和手枪的爆炸声。扎哈瑞尔在最激烈的战斗中开枪、砍人,他挤过尖叫的人群,冲向萨尔·卢瑟。 尼米列在战斗中使用暴力和肾上腺素击败敌人,而不是使用巧妙的策略。就在大骑士团开始压倒守军的时候,扎哈瑞尔想知道其他方向的攻击是如何进行的。 莱昂已经攻下了北墙吗? 难道攻城塔已经击溃了东墙的守军,还是那些拿着抓钩和梯子的部队已经越过了西墙?有了莱昂周密的计划,一切皆有可能。 战斗可能已经赢了。一把剑撞在他的头盔上,金属的尖啸声撕扯着盔甲然后滑了进去然后扎哈瑞尔见状本能的猛地往后一仰,剑把头盔前挑了起来,万幸的是没有伤到他的脸。 扎哈瑞尔对自己注意力不集中感到震惊,他绝望地挥舞着他的剑,争取宝贵的几秒钟把头盔从头上拔下来,恢复自己的方向感。一位身穿灰色板甲的骑士,他的脸被一顶银色头盔遮住了,头盔的形状就像一只咆哮的狼,他被打得往后一跳。 当他的对手再次向他扑来的时候,扎哈瑞尔摇了摇头,让自己从这一击中清醒过来。链锯剑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了一个弧形,但他却迈着大步,以经典的姿势举起剑来迎接这一击。即使在他表演这个动作的时候,他也知道这是一个错误,他的对手引诱他犯错,只是为了让他走错脚。敌人骑士的剑似乎在半空中扭曲,剑弓向他没有保护的脖子划去。扎哈瑞尔猛地往后一仰,剑刃在他张开喉咙的手指宽度内穿过。 骑士一出手,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扎哈尔从致命的一击中滚了出来,把他的剑摆出一个很低的弧线。他的剑刃划破了骑士的双腿,直到小腿的中间,他像一棵倒下的树一样倒下了。 当骑士痛苦地尖叫时,扎哈瑞尔站了起来。扎哈瑞尔用两颗子弹穿过了这名男子的头盔,以减轻他的痛苦,并花了一秒钟的时间让自己重新适应战斗。 骑士们涌过缺口,冲到城墙上,所到之处杀光了所有的敌人。虽然天狼骑士在城墙后面受到保护,但他们人数稀少的事实并不重要,但在堡垒内部的肉搏中,人数意味着一切。 扎哈瑞尔读到的关于齐格斯的一切都告诉他,齐格斯战役几乎都是漫长的,拖得很长,战斗进展缓慢,直到达到一个转折点,战斗在一场短暂而血腥的疯狂中结束。 扎哈瑞尔认识到,这是这场战斗的转折点。不管转移敌人的进攻成功与否,骑士团的部队已经攻破了堡垒,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取得胜利。 然而,天狼骑士显然没有读过同样的军事手册,他们决心战斗到最后,延长死亡的痛苦。 “扎哈瑞尔 !”下面有一个声音喊道,他透过烟雾看见萨尔·卢瑟在堡垒的院子里,招呼他往前走。“跟上。” 扎哈瑞尔再次出发,跨过裂口的门槛,在短时间内从裂口的内侧跳下,从碎石上跳了下来。骑士们聚集在一起,城墙已经清理干净,是时候横扫要塞,消灭最后的守军了。 卢瑟命令道:“排成剑形,我们要穿过里面的大门,向要塞进发。”卢瑟下令,“里面肯定会一团糟,所以要保持警惕!这是天狼骑士的末日,所以他们要像走投无路的猛禽一样战斗。注意侧翼的埋伏,继续向前推进!现在我们走吧!” 扎哈瑞尔在骑士的尸体堆中找到了尼米列,看到他的堂兄还活着,他笑了。 “你还活着!”他说。 “先过裂口,”尼米列叫道,“比萨尔·卢瑟还早!我要拿我自己的旗子。” “相信你会想到荣耀的。”扎哈瑞尔说,他和萨尔·哈姆勒为首的幸存者们站在一起。 “好吧,总得有人去。”尼米列回答,“这难道不是责任吗?” 只有另外三位骑士活了下来,才走到这一步。扎哈瑞尔很庆幸阿蒂亚斯和以拉他还没有被提升为骑士,也没有亲身体验战争的恐怖。当扎哈瑞尔和尼米列和他站在一起时,萨尔· 哈姆勒点了点头,好像表示赞同。 “活得不错,兄弟们。”这位上了年纪的老兵说。“现在让我们把这件事做完。” 爬上缺口的那面大旗终于到了他们面前,它在战斗中受到了更大的破坏,但奇怪的是,它的纹路却没有减弱,仿佛它穿过墙壁时所留下的伤疤给它增添了几分庄严。扎哈瑞尔从来没有在旗帜下战斗过,但一想到头顶上飘扬着高贵的圣殿旗帜,他就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自豪感。 这面旗帜不仅仅是一面旗帜或标志,它象征着大骑士团所代表的一切:勇气、荣誉、高贵和正义。带着这样一个象征是一种巨大的荣誉,但在它下面战斗是一种特殊的东西,一种扎哈瑞尔所理解的具有至高无上意义的东西。 “所有人!”卢瑟指着被占领的外墙喊道。“准备好,我们马上就走!” 扎哈瑞尔跟着卢瑟的手势,看到大骑士团的骑士已经把先前杀死同伴的大炮转向内墙,对着内墙的大门。 卢瑟的手向下一挥,大炮发出一连串爆炸声。城墙笼罩在恶臭的烟雾中,空气中充满了铁和火的尖叫。 火和烟从里面的门洞里喷出来,大块的石头和木头被抛向天空。 “冲啊!”卢瑟喊道,大骑士团的骑士们又出发了。 一群穿着装甲的肉体浪潮冲向被摧毁的内墙,浓烟笼罩着被缴获的大炮造成的破坏。更多的枪声从内墙里传出来,但似乎大部分敌人的炮都装在了外墙上,所以内墙的炮火是零星又不协调。 一些骑士倒下了,但是在噩梦般的冲锋之后,扎哈瑞尔觉得这次冲锋很容易。那声音仍然令人难以置信:脚步声、骑士们的欢呼、隆隆的炮声和手枪的噼啪声。瓦砾碎裂,伤员的哭声混杂在一起,直到扎哈瑞尔能听到的只有一声长长的,持续不断的战斗的轰鸣声,这是一种他永远认为是战争音乐的声音。 墙壁被撞得粉碎,浓烟滚滚,包围了他们。扎哈瑞尔再次发现,他是在封闭的环境中冲锋陷阵。他嘴里含着硫磺味的硝烟,眼里流着辛辣的眼泪。 前面有火在燃烧,他看到内墙的大门被彻底摧毁了,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所有的木头都不见了,只是墙上有个破洞,从粉碎的铁铰链上掉了下来。 “为了莱昂和大骑士团!”卢瑟喊道,他从门边的碎石堆上跳了过去。 扎哈瑞尔和尼米列跟在后面,翻倒的瓦砾和燃烧的木头在他们冲过破碎的大门时劈啪作响。除了破碎的城墙,堡垒的内部区域是如此不同于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东西,以至于扎哈瑞尔很难将他看到的东西与任何类似军事建筑的东西协调起来。 一排又一排的笼子围绕着内堡的高塔要塞,每一个笼子都大到足以容纳一整骑兵。 一系列复杂的铁轨、链条和齿轮被放置在庭院的地面上,从铁笼之间向要塞大门前的一个凸起的平台延伸。 有些笼子被占据了,大多数没有,但正是这些笼子里的东西让扎哈瑞尔感到难以言表的厌恶。虽然他的视线被烟熏出来的眼泪模糊了,但他能看到许多笼子里关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动物:有翅膀的爬行动物,和他第一次与之搏斗的那只很像;长着触角和爪子的怪物; 院子里到处都是野兽,每一只都是同类中独一无二的,谁知道它们为什么还活着。野兽们在笼子的铁栅栏上打滚,在战斗的喧闹声中尖叫、嚎叫、咆哮。 大约有一百名左右的战士身穿灰甲,披着天狼骑士团的狼皮披风,在要塞的城墙前排成长龙,露出了刀剑和手枪。萨坦纳站在战阵中央的高台上,他的头盔由一名骑士随身携带。 大骑士团的骑士们看到天狼骑士团竟然保存这样一堆怪物都吓得说不出话来。 萨坦纳说话了,在扎哈瑞尔看来,战斗的声音似乎减弱了,但他不确定是当时的戏剧性场面,还是整体的喧闹声在降低。 “大骑士团的战士们,”萨尔塔纳说,“这是我们的土地,这是我们的堡垒。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在这里从来就不受欢迎。曾经能够保护我们这个世界的东西已经走到了尽头。” 天狼骑士团之主伸手去拿一根长长的铁棍,铁棍连着一系列复杂的齿轮和砝码,这些齿轮和砝码穿过平台的地板,与贯穿庭院的铁轨和链条相连。 “你们葬身于此,”萨坦那拉着操纵杆说。 甚至在杠杆完成它的旅程之前,扎哈瑞尔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随着一阵金属的尖叫,齿轮啮合,从锁上滑下来的控制杆打开了兽笼的大门。 野兽们终于获得了自由,它们从囚禁中咆哮着出来,它们的四肢以惊人的力量把他们推到空旷的地方。谁也不知道它们被关在笼子里多久了,但是这是否对它们的凶残有什么影响却永远是个未知数。 扎哈瑞尔发现自己正与一只巨大的熊一样的动物生死搏斗,它长着厚厚的刺,头上长着邪恶的犄角和张着大口。尼米列和萨尔·哈姆勒并肩作战对抗一个怪物。 十多头野兽向骑士团猛扑过去,它们把尸体抛向空中。院子里回荡着战斗的声音,但这并不是一场荣誉之战,而是用刀和手枪对抗千百年的传统。这是一场残酷、血腥和绝望的战斗,不是为了崇高的理想,而是为了生存。野兽的数量不如骑士,但它们并不在意自己最终会被消灭。反击人类的机会来了,它们是否是囚禁人类的人根本无关紧要。 这只熊咆哮着,用一只巨大的拳头猛击萨尔·哈姆勒的胸甲,把他腾空抛起,他的盔甲像纸一样从身上撕下来。尼米列冲了过去用剑刺向野兽的腹部,毫无疑问,他希望能杀死野兽拯救同伴。 野兽的刺失去了它的力量,而他堂兄的剑除了刺穿了许多刺之外无能为力。手枪子弹在它的胸部挖出了许多湿漉漉的弹坑,但就像所有扎哈瑞尔打过的野兽一样,它似乎并不在乎疼痛。 当这头野兽把它的眼睛转向尼米列时,扎哈瑞尔侧身绕过它的侧翼。 它又用另一只巨大的爪子猛击了一下,但他的堂兄比萨尔·哈姆勒更快,他边走边开枪。扎哈瑞尔跳上前去,双手持剑在巨兽的后腿上挥舞,尽力猜测它的腿筋在哪里。 他的剑轻易地刺穿了这头野兽的盔甲,深深地刺进了它腿上的肉里。怪物嚎叫着,单膝跪下,黑色的血从它腿后的伤口喷涌而出。它仰起头,痛苦地嚎叫着,挥舞着肌肉发达的手臂,努力保持平衡。 “现在!”扎哈瑞尔喊道,一边躲到野兽身边,用剑刺进它的肋骨。他的剑深深地插进了怪物的身体里,当它痛得发抖的时候,那把剑从他手中被扯了下来。 它的爪子向他猛扑过来,打了他一下,又把他扔回笼子的栅栏上。手枪轰鸣,刀剑刺痛了野兽。慢慢地,但肯定的是,扎哈瑞尔的兄弟们赢得了与怪物的战斗。 骑士们可以轻易地躲开野兽,躲开它的攻击,向它的身体和头部开一枪又一枪。它的吼声越来越弱,最后它发出最后一声怒吼,大口的血从它那尖牙的嘴里喷涌而出。 扎哈瑞尔从笼子里出来,观察院子里激烈的战斗。数十名骑士被野兽击倒、撕裂或用棍棒打死,其中有六人仍在战斗。城墙上回荡着战斗的声音,扎哈瑞尔听到四周传来胜利的战斗号角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告诉他战斗已经胜利了。不管对南墙的进攻是不是主要的攻击,似乎对堡垒四面八方的进攻都是成功的。 扎哈瑞尔就跑去,要从他和他的刀剑弟兄所杀的那兽那里夺回他的剑。他用脚顶住野兽的侧翼,慢慢地把剑从它的肉牢里抽出来。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对吧,表弟?”尼米列说着把脚踩在那畜生身上。 “真的。”扎哈瑞尔一边回答,一边在这只野兽粗糙的皮毛上擦拭着刀刃。 “你猜他们为什么把它们关在这里?” “我不知道,”扎哈瑞尔说,“尽管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不希望我们到北方荒野猎杀。” “为什么?” “这座堡垒将成为任何冒险进入丛林的战士的中转站。”扎哈瑞尔说,“他们不可能让其他骑士进来把这些野兽关在这里。” “你认为这就是为什么萨坦那不想参与庄森消灭巨兽的作战吗?” “也许吧,不过我想不出他们为什么要养野兽。” “我也不知道,”尼米列说,“不过得了吧,在我们继续思考为什么之前,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扎哈瑞尔点点头,转身继续他们周围的战斗。 十二 尽管大多数野兽已经奄奄一息但还有六只野兽还在搏斗,大骑士团的骑士们拿着长枪和手枪冲了进来对扭曲的怪物进给予致命一击。天狼骑士团的骑士继续撤退已让野兽承担他们的工作,扎哈瑞尔对天狼骑士团充满仇恨,他们已经舍弃骑士尊严和荣耀,已经沦落为他们囚禁的野兽一样。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野兽都在与骑士战斗。在院子中央,有一个像蜥蜴一样的怪物,至少有三米长一米五宽,它像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在骑士中间窜来窜去。那巨大的脑袋上布满了古怪的、扭曲的毒牙,使它闭不上嘴。它的眼睛是可怕的乳白色,好似胀大的圆球流着粘稠的粘液。 它的四肢肌肉发达,长长的尾巴上长满了疥疮,尾端长着凶狠的刺,上面沾满了倒下骑士的鲜血。 骑士们拿着长矛包围着它但它的皮似乎能有效抵御这种武器,厚皮上的刺弹跳着。卢瑟奋力接近它的腹部,虽然体型庞大但它动作敏捷,能够利用它的低重心以非自然的速度面对任何威胁。 “你觉得我们能帮上忙吗?”尼米列把剑扛在肩上,问道。 “我认为我们必须这样做。”扎哈瑞尔说,“我们不可能再向前一步,除非它死掉。” 扎哈瑞尔转向他们的剑阵,指着其中一名骑士。“去看看哈姆勒确保他还活着。其余的人跟我一起上。” 当一名骑士去找他们的首领时,扎哈瑞尔带领其余的骑士向这头狂暴的野兽冲去。就在他注视着的时候,一个骑士鲁莽地试图钻到它扭曲的尖牙下面,想要一剑刺穿它的喉咙,却被野兽一把抓住,一口咬成两半。 野兽一口吞下了一半,扔掉了骑士的下半身。扎哈瑞尔被骑士的突然死亡吓了一跳,他紧紧地握着剑。 另一个骑士摔倒了,被怪物的尾巴一击把腿打断,还有一个骑士被一脚踩死了。更多的骑士冲过去与最后一只野兽战斗,但扎哈瑞尔看得出他们在与这只野兽战斗中是在浪费生命,因为毫无疑问,没有任何卡利班的骑士能打败这样一个可怕的生物。 他刚有了这个想法,就看见莱昂带领一群浑身是血的骑士进入城堡中央的环形庭院。 莱昂曾是一名英勇的骑士,身披铠甲威风十足,当扎哈瑞尔看见他的时候,恐惧的心就平静下来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大骑士团的大师战斗。 扎哈瑞尔一直知道莱昂是比任何卡利班的骑士都高,这就是人们一下子就注意到他,但看他现在浑身是血,头发飘散,战斗的光芒在他眼中闪耀,他意识到这头狮子比世上任何人都大。他的巨大不仅是有形的,而是一种绝对的世间存在。 人无论多么强大都不能比得上莱昂的可怕。 莱昂身负战火的样子是扎哈瑞尔所见过的最奇妙、最可怕的东西。 莱昂毫不迟疑地领着他的骑士向野兽冲锋,他的骑士们也毫不迟疑、毫不畏惧地跟在后面。仿佛感到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终于出现了,野兽把它歪向一边转向了大骑士团的主人。 就在它这样做的时候,卢瑟从他的一名骑士手中夺过一杆长枪,他向前俯冲,在它那张咬人的下颚下翻滚着,用长矛刺了下去。 与此同时,莱昂跳向野兽,他的剑砍向野兽的一只眼睛。当卢瑟的长矛刺入野兽柔软的喉咙时,这头野兽的头啪的一声歪向一边,挡住了莱昂的攻击。 野兽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把院子里的每一个骑士都吓呆了。骑士们跪倒在地,双手抓着头盔,痛苦的尖叫声穿透了他们的头骨。就连卢瑟也被挤在那头野兽的下面,尽管他一只手握着他的长矛,但还是被那尖声的震动震倒了。鲜血从野兽的脖子上喷涌而出,血流如注。 当野兽的叫声穿透了他的大脑时,扎哈瑞尔感到血从他的耳朵里滴落出来。他的视线模糊了,痛苦的泪水从他的眼睛里涌了出来,但他努力使眼睛睁开,因为他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虽然大骑士团的骑士们听到野兽的尖叫痛苦地扭动着身体,但莱昂似乎无动于衷。也许他的感觉比他的骑士们更敏锐,也许他更强的恢复力使他能够抵抗它的影响,但不管原因是什么,很明显他没有受到影响。 莱昂跳到野兽的背上,凭借它身体周围的非自然生长的东西来抓住它的手和脚。那怪物痛得直打滚,把卢瑟拖到身下,卢瑟紧紧抓住枪柄不放。 正当他痛哭流涕的时候,扎哈瑞尔意识到看着两个传奇杀死野兽是一种荣耀。莱昂终于爬上了野兽的头然后举起剑,向下一刺刺进野兽的脑袋,他看到了一道光。 只有莱昂才有力气完成这样的壮举。 莱昂用剑猛击野兽,链锯剑的锯齿切开野兽兽皮。怪物的挣扎突然停止了,使骑士们无法动弹的震耳欲聋的尖叫被打断了。 野兽突然痉挛起来,后腿直立起来,莱昂从它背上被甩了下来。矛柄从卢瑟手中被扯了下来,他挣扎着从那个怪物身边爬了回来,他的盔甲上闪耀着鲜血。 野兽死后突然的寂静让人感到奇怪和不安,突然没有了声音,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意想不到的暴风雨结束了,它以一声天启般的霹雳把自己吹灭了。 骑士们开始从院子里血淋淋的石头上爬起来,对他们刚才目睹的战斗规模表示怀疑。那畜生的身体随着最后一次反射性的呼吸起伏起来,然后就沉默了。 莱昂·艾·庄森从野兽后面出现了,骑士们一看到他们的英雄领袖就欢呼起来。 “庄森!庄森!庄森!” 当扎哈瑞尔看到莱昂接受他们的喝彩时,卢瑟从这头野兽的血泊中挣扎着站了起来。在战斗的某个地方,卢瑟失去了他的头盔,他的脸上满是血污。 对莱昂的欢呼声丝毫没有减弱,扎哈瑞尔看到卢瑟脸上闪过一丝嫉妒的目光。它消失得如此之快,扎哈瑞尔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看到了它,但他在卢瑟脸上看到的那种情感的力量是显而易见的。 莱昂举起双手示意肃静,骑士们的欢呼声瞬间消失了。 “兄弟们!”他指着院子中央的要塞喊道。“战斗还没有结束。城墙虽被攻陷,但是天狼骑士团还没有被打败。他们埋伏在自己的堡垒里,必须用火和钢铁把他们挖出来。” 大骑士团团长张开双臂,指着院子里的屠宰场,那些死去的骑士和被打败的野兽。 “任何一个让这些野兽活着的人都不值得活下去。”莱昂喊道,“天狼骑士团已经丧失了被宽恕的理由,我们不能宽恕任何人。我们要闯进他们的堡垒,不留一个活口!” 城堡的内部空无一人,大厅里遍布发霉的蜘蛛网,四周弥漫着一种凄凉的气氛,扎哈瑞尔觉得很压抑。他和尼米列沿着一条铺满石头和挂毯的狭窄走廊向前走,一路上挂着几盏从铜制固定物上吊下来的破洞灯,照亮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空无一人的城堡诉说着多年来的荒废,这里积满了遗弃的尘土,时间也在这里留下了痕迹。城堡里其他地方的战斗声听得很远,但无论战斗在哪里,都离这里很远。 “每个人都在哪?”尼米列问道。“我以为这里会到处都是战斗。” “我想他们一定在别的地方。”毕竟这是一场大战。 莱昂·艾·庄森用他的剑狠狠地一击,打开了要塞的大门,大骑士团的骑士们蜂拥而入,成群结队地穿过要塞,追捕最后的敌人。 扎哈瑞尔和尼米列上了楼,希望能找到一些敌人的骑士来发泄他们的愤怒,结果却发现只有空荡荡的大厅,空荡荡的房间和回荡着回音的地下室,它们早已被关闭和遗忘。 “等等,”扎哈瑞尔嘶嘶地说,举起手示意安静,“你听到了吗?” 尼米列抬起头,点了点头,听到了同样的脚步声和家具的刮擦声。二人互相看了看,朝那扇发出声音的宽大的双扇门走去,在门的两边各占一个位置。 又传来了动静,尼米列伸出三根手指,举起手来。扎哈瑞尔点了点头,和他的堂兄一起数着,他把一根手指放在掌心,然后是两根,最后是三跟。 尼米列转过身来,把爆弹枪正好放在两扇门的连接处,把门锁砸开了。 扎哈瑞尔冲进门,他的剑和手枪在他面前伸了出来,嘴里发出一声猛烈的战吼。他挥舞着手枪寻找目标,同时把剑紧紧地带在身上。 里面那间巨大的房间是拱形的,从地板到天花板都镶着皮革边。一排又一排的书一直延伸到远处,每一排的尽头都有一张宽大的桌子,上面撒满了羊皮纸和卷轴。 大量的文献都储存在这里,这的图书馆规模是安度鲁卡的十倍。积累这样一个智慧宝库要花多长时间? 扎哈瑞尔不相信有这么多的知识存在,更不用说它可能包含在这个堡垒的墙壁。一排排的方柱支撑着拱形的屋顶,扎哈瑞尔猜想密室的长度和宽度与城堡相当。 据扎哈瑞尔所见,房间里唯一的主人是一个孤独的男人,穿着白色长袍,灰白的头发和下垂的银色胡须。扎哈瑞尔认出这个人就是萨坦那,天狼骑士团的首领,他在圆形房间与莱昂·艾·庄森对抗引发这场战争,这似乎是他的一生所能做的事了。 萨坦那抬起头,一堆书放在桌子上,面前是一个华丽的木制宝座,上面覆盖着狼皮。 “所以他们派没胡子的男孩来找我。”萨坦那说,“你多大了?大概十四?” “我15岁了。” “不尊重传统,这就是你们大骑士团的问题所在,孩子。”萨坦那摇头,“我知道这不是一个时髦的观点。不是每个人都在忙着庆祝你们那该死的把野兽从森林里赶出去的远征。” “随着你的死亡,一切都会结束的。”扎哈瑞尔说。“只剩下北方荒野了。” 萨坦那摇摇头。“记住我的话,一切都会以眼泪收场的。你们还没开始为你们的愚蠢付出代价呢。这个代价还有待收取,一旦收取了,很多人会希望你从未走上这条路:路上荆棘太多,暗藏的陷阱和杀机太多。” “你在说什么?”尼米列问道。“莱昂追求是最崇高的理想。” “是吗?”萨坦那坐在狼皮宝座上问道。“你想知道你的莱昂哪里出错了吗?” “莱昂没有错,”尼米列带着敌意咆哮着说。 萨塔娜笑了,被一个十几岁男孩的威胁逗乐了。“你的第一个错误是你失去了对传统的尊重。文明就像一个盾牌,旨在保护我们远离荒野,而传统则是盾牌的核心。或者换句话说,传统是维系我们社会的粘合剂。它塑造了我们的生活。它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这是至关重要的。没有传统,你很快就会比动物好不了多少。” “我们坚持我们的传统。”扎哈瑞尔说,“赛弗大人使我们的传统得以保持。是你忘了他们……跟野兽混在一起。” “我想你会发现,当其他骑士兄弟会开始允许平民加入他们的行列时,正是这个秩序打破了他们的步调,”萨坦那说。“想象一下…从下层社会招募骑士。如果你问我,我会说这是平等主义的哗众取宠。但这还不是你们做得最糟的。不,所有这些中最糟糕的是莱昂想要杀死这些巨兽。这才是真正的危险。这是我们最终都会后悔的部分。” “你错了。”扎哈瑞尔说,“这是上个世纪发生在卡利班的最光荣的事情!我们的人民几千年来一直生活在对巨兽的恐惧之中。现在,我们终于要永远消除它们的祸害了。我们正在保护森林。我们正在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说得像个真正的信徒,孩子。”萨坦那轻蔑地哼了一声。“我看到你的主人在你脑子里塞满了宣传。哦,我不同意这听起来像一个伟大的和有价值的目标,从森林中清除野兽。然而,现实往往与我们的抱负不符。我们试着去完成一件事,却惊恐地发现我们已经完成了一些完全不同的事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他们慢慢走近萨坦那时,尼米列问道。 “让我们暂时假定你们的讨伐活动是成功的。假设你设法杀死了所有的野兽。毕竟,你们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庄森和其他人从事这项工作已经将近十年了。即使不是所有的野兽,至少也有大部分是死的。所以杀了所有的野兽。然后呢?那么,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呢?” “我……我们会让事情变得更好。”长期以来,他一直认为骑士团的行动是一项高尚的事业,也许是卡利班历史上最伟大的行动,但他发现,一旦萨坦那要求他作出解释,他就很难把自己的感受用语言表达出来。 “我们将开辟新的土地用于定居和农业。我们将能够生产更多的粮食。”尼米列反驳道。 “平民会做那些事的,”萨坦那说,“可是你们这一类人呢,孩子?骑士的命令呢?我们该怎么办?你看到问题了吗?” “我不知道。当我们把世界变得更美好的时候,怎么会有问题呢?” “我被盲人包围着。”萨坦那叹息道,“我已经上了年纪,但我似乎比周围的年轻人看得更远。很好,如果你看不出问题来,让我给你解释一下。不过,首先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卡利班会有骑士团?我们的职责是什么?” “我们的职责?当然是保护人民。”尼米列说。 “正是。至少你们当中有一个是有感觉的。我们要保护他们免受什么?” “当然是野兽了。”突然,他明白了萨坦那的推理方向。“哦。” “是的,野兽。”萨坦那继续说,“我能看到你脸上第一次流露出理解的曙光。数千年来,卡利班骑士们一直在履行一项神圣的职责。我们保护我们的人民免受野兽的伤害。我们的生活就是这样。这就是我们存在的原因。这是我们的战争,一场在这个星球的森林中进行了五千年的战争。事情就是这样,孩子。这是传统,但不会持续太久。很快,由于大骑士团和莱昂·艾·庄森,野兽将不再存在。那卡利班骑士怎么办呢?” 萨坦那沉默了几分钟,让他的话在再次开口之前,先让扎哈瑞尔和尼米列考虑。 “我们是骑士,孩子。它在我们的血液中。这是我们的文化。我们是一个骄傲和无畏的骑士。从我们祖先最初的日子起,就一直是这样。冲突赋予我们存在的意义。我们狩猎,我们追求,我们战斗,不仅仅是因为卡利班人民需要我们的保护。我们做这些事情是因为我们必须做。没有它们,我们的生活中就会有一种空虚,一种无论我们如何努力都无法填补的空虚。我们对和平无所适从。我们对缺乏活动感到愤怒。它使我们感到不安和不安。我们需要感觉到危险。我们需要战斗,需要战争的前仆后继,需要生死搏斗的刺激。没有这些东西,我们就觉得不完整。” “这是一个悲观的前景。”扎哈瑞尔承认。 “不,这是一个现实的前景。”萨坦那说,“我们需要我们的牲口,孩子。你觉得我的命令为什么要抓他们?我们在努力维持野兽的生存!我已经说过了。也许这让你感到震惊,但诚实地审视你的内心,你会发现我们需要我们的怪物,因为它们帮助我们定义自己。只要卡利班有野兽,我们就是英雄,但如果没有野兽,我们就什么都不是。不,比什么都没有还少。” “你让野兽活着?”扎哈瑞尔问,吓得不敢相信。 “当然,”萨坦那说。“没有野兽,我们的战争就结束了。那么我们将会怎么样呢?我们的未来会怎样?当没有战争的时候,骑士将会怎样?孩子,最大的危险就在这里。无聊会导致不安,不安会转化为愤怒。如果没有一场让我们忙碌的战争,我们很可能创造出我们自己设计的一个。我们会像一群猛禽一样互相攻击。我不能活着看到这一切,但当我展望未来时,我看到的只有黑暗。我看到了内乱和内战。我看到兄弟们反目成仇。我看见了流血,一切只因为没有更好的法子发泄我们的怒气,因为没有野兽。这就是你们的大骑士团正在为我们创造的未来,不过不可否认,你们作为一个领导者的热忱是出于好意。” 扎哈瑞尔和尼米列都已逼近萨坦那,天狼骑士团的首领对他们两人宽容地笑了笑。 “毫无疑问,你接到了杀死我的命令。” 扎哈瑞尔点点头。“我们必须这样做。” “我已经老了,但我想要打败我你们两个还太嫩。” “我们可以试试。” “不,”萨坦那说着,拔出一把长刃猎刀。“你们不会的。” 扎哈瑞尔用手枪瞄准了萨坦那的脸,但老人并没有对他们使用暴力。天狼骑士团的首领迅速地把刀转过来,刺进他的身体,刀刃向上倾斜,刺穿了他的心脏。 扎哈瑞尔放下武器,冲上前去抓住从宝座上掉下来萨坦那的尸体。 他把垂死的骑士放在大图书馆冰冷的石头地板上,鲜血从他的伤口涌出。 “你知道关于黑暗的表达,是吗?”萨坦那发出嘶嘶声。“通往黑暗的道路是由人们的善意铺成的。” “是的,我听说过。” “也许该有人对莱昂提起这件事,”萨坦那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不管动机好不好,莱昂·艾·庄森最终都会摧毁卡利班。我对此毫不怀疑。” “我们会怎么样呢?”萨坦那说,他的脸阴沉而不祥。“没有战争了,骑士们怎么办呢?” 那时,扎哈瑞尔还没有太注意这个垂死的人的话,那一天他是如此的恐惧和兴奋。 萨坦那的话可能令人不安,但我们不难将其驳回。萨坦那年事已高,疲惫不堪,面容憔悴。人们很容易把他的警告看作是已经越过了疯狂边界的精神错乱的胡言乱语。 对他的话置之不理是很容易的,而且同样容易忘记。天狼骑士团被消灭后,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他们又回到了扎哈瑞尔脑海里缠着他。 他常常想起他们,常常对他们的先见之明感到惊奇。 在他最黑暗的时刻,扎哈瑞尔有时会想,他们那天的会面是否意味着错过了一个机会。也许他本可以把他们的信息传递给莱昂,或者他本可以更加意识到卢瑟情感的力量。 扎哈瑞尔可能明白,兄弟情谊并不是和谐的保证:无论男人之间的关系多么紧密,暴力和背叛总是可能的。 许多年过去了,他才会经常想起这些话。 他会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改变未来。 当然,到那时已经太迟了。 卷三 帝国 十三 随着萨坦那的死亡,天狼骑士团不复存在。最后残存的骑士被杀死在他们要塞废墟废弃的阴暗走廊里。没有人怜悯,也没有人期待,被打败的骑士们也知道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大骑士团的旗帜在堡垒最高的塔楼上飘扬,战火的痕迹从他们破烂的织物上的金色和深红色反射出来。剑在盾牌上砰砰作响,鸦翼的骑兵在堡垒的断壁残垣上呼啸而过。 骑士们互相欢呼,互致荣誉,随着他们逐渐认识到自己的目标是多么接近,每个人心中都悄悄涌起一股重大的历史感。随着天狼骑士团的灭亡,北方荒野向大骑士团敞开大门,最后的野兽会被猎杀到灭绝。 扎哈瑞尔看着天狼骑士团的堡垒坍塌,城墙被大骑士团的大炮不断摧毁。死掉的敌军骑士没有任何荣誉可言,他们的尸体和财物都聚集在要塞内并被付之一炬。 莱昂大步走进大图书馆,找到了带着萨坦那尸体的扎哈瑞尔和尼米列,他向他们俩表示祝贺,然后才把注意力转向大房间里的藏书。 在粗略地看了几本萨坦那收集的大部头书后,莱昂命令他们重新入列,并忙于进一步探索被击败敌人的藏书。整列运货马车载着书和卷轴带回安度鲁卡继续学习研究。 扎哈瑞尔从燃烧的堡垒中转过身来,看到如此宏伟的建筑倒塌,他感到很难过,他想知道是否所有的战斗都以这种奇怪的混合情绪结束。他活了觉得事情没有做成,有机会错过了。 哈姆勒还活着,和许多同伴一样,他活到战斗结束。屠户的账单是很沉重的,但还不至于使胜利变得不愉快,失去了那么多朋友和同志,已经被赢得的荣誉所掩盖了。 在返回安度鲁卡的几个星期里,天狼骑士团的恶名将被放大十倍,他们的恶行从故意捕获野兽,发展到卑鄙的实验和灵魂的堕落。当大骑士团的战士们返回家园时,他们的敌人已经变成了最邪恶的怪物,腐化堕落,无可救药。骑士们一致认为,这是一场美好而必要的战争,一场取得伟大成就的战争,一场使所有卡利班人的自由更加接近的战争 然而,在给予的庆祝和荣誉中,扎哈瑞尔不能忘记莱昂·艾·庄森在圆形大厅里与萨坦那对峙的那一刻,那一刻战争强加给他们。 是的,大骑士团的运动正处在最终荣耀的时刻,但它的正直是否在最后被玷污了呢? 难道这场为崇高理想而战的战斗中流血真的合适吗? 在返回的路上,扎哈瑞尔担心这样的事情,甚至无法向最亲近的人表达自己的感情。他看着他的兄弟们庆祝他们的伟大胜利,当他看到莱昂为他最近的胜利所获得的荣誉而狂欢时,阴影落在了他的心上。 大骑士团的另一个人似乎有这样的疑虑,扎哈瑞尔经常看到卢瑟和他的兄弟一起骑马,在他的微笑中捕捉到同样的影子,在他眼角不经意的情绪流露。 如果卢瑟感觉到扎哈瑞尔的审视他就装作若无其事,但是回到安度鲁卡的旅程对他来说是悲伤的,他在战斗中的成就被莱昂的丰功伟绩所掩盖。 扎哈瑞尔和尼米列在院子里打败了野兽,他们都获得了荣誉,每个人的盔甲上都挂着纪念胜利的卷轴。尼米列非常高兴,扎哈瑞尔也很高兴,但是每次他回想起战斗,他都想知道为什么在德里亚哥森林中显现出来的奇异力量没有再次出现。 也许正如他所怀疑的那样……也许是由于他接近树林深处的黑暗,也许是因为那些守望者唤醒了他内心潜伏的某种能力,而这种能力现在正蛰伏着。或许这一切都是他想象出来的,在他可怕地挣扎着解释他是如何打败这头巨兽的之后,他的脑子里又产生了一些复杂的幻想。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很高兴所发生的一切似乎已经成为遥远的记忆,一天比一天模糊。他清楚地记得那头野兽的死,但在他与之搏斗之前,那天的细节在他的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模糊,仿佛一团灰色的迷雾笼罩着他的记忆。 萨坦那临死前的警告越来越像一个失意的敌人毫无根据的喃喃自语,扎哈瑞尔的不安开始消散。狩猎是有组织的,每天骑士们都会骑马进入森林,清除最后的兽群。 每天带来的野兽头颅越来越少,莱昂的宏伟愿景似乎终于实现了。 这些天来,莱昂很少冒险进入森林,大部分时间都被锁在安度鲁卡最高的塔内,阅读从天狼骑士团堡垒中取来的书籍。 以拉他和阿蒂亚斯都打败了他们自己的野兽并升为骑士,这一天给圣殿的大厅带来了很多庆祝。四个男孩一起在哈姆勒的剑阵中战斗,一次又一次地冒险进入森林,与星球上的掠食者战斗,希望能遇到仅存的几只野兽之一。 北方荒野狡猾凶残的野兽已经绝迹,扎哈瑞尔在来往的信件中搜寻德里亚戈周围黑暗森林的消息,寻找他在追捕狮子的过程中身体不适的任何记录,但他在森林深处遇到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 也许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尽管他尽了最大的努力,也想不起在森林里对他说过的话,也想不出对那些说过这些话的人有过什么令人信服的记忆。 卡利班的世界仍然在转动,生活一如既往地继续,大骑士团的骑士们向最终的统治靠近,直到天使降临。 当这群骑马的人沿着森林的小径前进的时候,高枝上的叶子被阳光打得斑驳,在马儿面前的地上形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影子。空气芬芳,充满了和煦的日子与和平的希望。 扎哈瑞尔松开缰绳,让黑马自己走然后放松地回到马鞍上。对大骑士团的骑士们来说,森林不再是恐惧和恐怖的地方,而是充满光明和冒险的神奇之地。他们开辟出了新的道路,森林展现出了一种超凡脱俗的美丽和自然的威严,这是先前由于野兽的存在,卡列班人民无法企及此地只能望而生畏。 现在,骑士们打败了潜伏在黑暗中的怪物,世界属于他们了。在他旁边,尼米列摘下头盔,一只手捋他的头发,扎哈瑞尔朝他的堂兄微笑,很高兴他能和他一起踏上这段重要的旅程。 那天早晨,卢瑟派人去找他们,把他们召集到百夫长那里,挑选最好的坐骑骑在这匹马上,这是最后一次猎兽。莱昂一直兴致勃勃,急切地想参加最后一次狩猎,看他完成任务,仿佛他心中燃烧着一种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强烈的命令。 旅程的开始部分是在轻松、舒适的寂静中进行的,每个战士都满足于享受他们的世界之美,现在这是他们自己的世界了。莱昂和卢瑟领着他们毫无错误地向北骑行,绕过从安度鲁卡向外推进的定居点。 新赛弗大人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后面,这个角色由一个无名的新战士扮演。与大多数人的预期相反,雷米尔大师并没有被选为接替前任塞弗的职位,当然,谁是前任塞弗还是个谜。 一些新的骑士甚至一些祈祷者出现在队伍的后面,所以这支队伍确实是骑士团成员中具有代表性的一部分。 “带着这样一群人去荒野,你不觉得奇怪吗?”尼米列问道。 “我想是吧。”扎哈瑞尔点头,“也许莱昂是想让骑士团所有级别的人都来参加最后一次狩猎,而不仅仅是高级成员。” “你认为我们是高级成员吗?” “不,”扎哈瑞尔说,“我认为我们正在成长,年轻成员很快就会在狩猎上留下我们的印记。” “你已经做到了,年轻的扎哈瑞尔。”莱昂在前面说,“记住,我的听觉很灵敏。你在这里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兄弟情谊。” “是的,我的主人。”扎哈瑞尔跟在莱昂后面说。莱昂骑着马,来到一片宽阔的空地上,面前是一座巨大的悬崖,悬崖上耸立着闪闪发光的白石。翻滚的瀑布从顶部以瀑布的形式倾泻而下,在一大片翻腾的水中泛起泡沫。生机勃勃的绿色植物向四面八方伸展开来,扎哈瑞尔感到和平传遍了全身,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灵魂变得多么空虚,直到它被填满。 “就是这个地方,”走在队伍前面的莱昂说。 莱昂调转他的马,这匹有史以来最强壮的马是卡利班的骑手们养大的。 “你们都在这里,正如扎哈瑞尔所设想的那样,我希望大骑士团的所有级别的人都来庆祝我们伟大努力的结束。” 扎哈瑞尔试图抑制自己的脸红反应,但失败了。他觉得自己的脸都红了。 “卡利班是我们的,”莱昂重复道,扎哈瑞尔和其他人一起为骑士团之主宣布的消息欢呼。 “兄弟们,我们战斗了十年,流血了十年,我们每个人都看到了朋友和同伴在路上倒下,”庄森继续说,“但我们正站在我们最伟大胜利的门槛上。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我们没有犯任何错误,这是我们的时代。这是我们的胜利。” 莱昂张开双臂说:“黄金时代召唤着我们,我的兄弟们。我在梦中看到了它,一个充满新奇事物的黄金时代。我们正站在那个时代的边缘,而且……” 扎哈瑞尔瞥了一眼尼米列,看着莱昂说话时不寻常的停顿。他们的首领向左边的森林望去,扎哈瑞尔害怕他们被伏击了,但是什么样的敌人敢伏击像莱昂一样可怕的战士呢? 他首先怀疑的是,最后一只野兽不知怎的成功地偷袭了他们,或者天狼骑士团的一些幸存者在被他们摧毁下幸存带着复仇的信念前来。 但当他的手跳到剑柄上时,扎哈瑞尔并没有看到这样的威胁。 相反,他看到一只大鸟栖息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它的羽毛是金色的,在下午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只卡利班鹰,它的羽毛生动而完美,在这个场景中,它以帝王般的优雅注视着所有人,它显然不惧怕人类的聚集。这种鹰是稀有的动物,并不危险,但在卡利班的迷信中被认为是凶兆之鸟。 这群战士从老鹰身上看到莱昂,不知道这只鸟突然出现是怎么回事。 当这只鸟继续用它奇怪的眼睛看着他们的时候,扎哈瑞尔感到一阵寒意从他的脊背上掠过。他向莱昂瞥了一眼,看到了一种可怕的期待的表情,一种预见的表情,希望没有误解。 “我知道这一点,”莱昂说,他的声音几乎像耳语。 当莱昂说话的时候,一阵奇怪的风刮了起来,一阵热辣辣的、带着辛辣余味的空气波纹,就像挂在军械库铁匠铺附近的糖一样。 扎哈瑞尔抬头一看,看见头顶上有个巨大而黑暗的东西在咆哮,那是一个巨大的有翅膀的东西,后面是燃烧的蓝色火焰。又有一个人从他头上经过,他们经过时的热气把他冲昏了,他叫了起来。 骑士们绕着坐骑盘旋,当强大的飞禽再次在头顶呼啸时,扎哈瑞尔拔出了他的剑。 “他们是什么?”扎哈瑞尔的喊声盖过了空地上的喧闹声。 “我不知道。”尼米列喊道,“强大的野兽! ?” “怎么可能呢?”扎哈瑞尔也在喊,“他们都死了!” “显然不是,”尼米列说。 扎哈瑞尔又看了一眼莱昂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的首领只是坐在马鞍上,看着这些庞然大物飞过。 卢瑟对着莱昂大喊着什么,但是他的话被尖叫声淹没了,因为一只巨大的飞禽遮住了阳光,盘旋在莱昂的头顶上。它可怕的嚎叫充满了扎哈瑞尔的感官,它那辛辣的气味几乎让人无法忍受。一股强大的向下气流吹散了树叶,使树枝弯曲。 老鹰飞上了天空,在瀑布脚下的大池塘上空翱翔。当它飞翔的时候,雾气蒙蒙的水拍打着它的翅膀,使它们闪闪发光,像被打得粉碎的金子。 扎哈瑞尔跟着这只强大的鸟走了一段路,抬起头来,遮住眼睛,不让那只盘旋在空中的野兽腹部发出可怕的蓝光,发出一声可怕的尖叫,就像金属对金属一样,从上面传来。 “把武器收起来!”卢瑟骑着马穿过他们的队伍时喊道。“按照莱昂的命令收起你们的武器。” 扎哈瑞尔把目光从他们头顶上那头尖叫着、臭气熏天的野兽身上移开,不相信他们会把自己置于如此可怕的不利地位。 “卢瑟,”他在喧闹声和风中喊道。“你会让我们手无寸铁吗?” “执行命令!”卢瑟喊道。“现在! ” 虽然这违反了他所受的一切教导,但卢瑟的声音的力量足以让他停止发问,把他的剑插进剑鞘。 “不管发生什么事,”卢瑟在包围他们的旋风中喊道,“在莱昂行动之前,什么也不要做!明白了吗?” 扎哈瑞尔勉强点了点头,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喊叫声。 在嘈杂和混乱中,他看到了从呼啸的风和噪音中分辨出来的形状。 黑暗的形体,披挂盔甲,乘着火之翼降落。 在他旁边,卢瑟遮着眼睛说:“黑暗的天使落在火与光的羽翼上……伟大而可怕的黑暗天使。” 扎哈瑞尔听过古代英勇的黑暗天使、神秘的正义复仇者在世界最早的时代第一次与卡利班的野兽战斗时的寓言,认出了这句话。 当第一个火红的天使降落时,他的心怦怦直跳,他那庞大的装甲身躯被他降落时的烟雾所掩盖。其他的降落在他旁边,直到十个巨人站在狮群面前。扎哈瑞尔立刻被巨人和骑士团盔甲的相似之处所震撼。 当第一个巨人向前迈了一步时,他被自己和莱昂的相似之处惊呆了。虽然莱昂比这个巨人还要高,但在规模和比例上却有明显的相似之处。 这只巨大的会飞的野兽发出可怕的向下气流,驱散了巨人们到达时的浓烟。显然,它的货物已经运来了,它离开了。 虽然每个巨人都有一种可怕的力量,但扎哈瑞尔也看到了一种真正的敬畏感,一种他们发现了珍贵的东西的感觉,一种他们以前不敢相信的价值。 巨人伸手去够他的头盔,扎哈瑞尔看到他拿着一把外表和他自己的很像的剑和手枪,尽管比骑士团所使用的武器要大一个数量级。 随着呼出一声空气,巨人举起头盔,露出了一张惊人的人脸,虽然他的五官比大多数人的五官要宽,要大得多。 那张脸很漂亮,巨人望着莱昂·艾·庄森,脸上开始露出不确定的微笑。奇怪的是,扎哈瑞尔一点也不害怕,当他看到巨人的脸时,他的恐惧从他的身体中消失了。 “你是谁?”莱昂问。 “我是米德瑞斯,”巨人说,他的声音深沉而洪亮令人难以置信。他转向他的巨人同伴说:“我们是第一军团的战士。” “第一军团吗?”卢瑟问道。“谁的第一军团?” 米德里斯转向卢瑟说:“帝皇的第一军团,人类之主和泰拉的统治者的第一军团。” 十四 “这就是机器,”尼米列站在城垛上旁观。“这儿是我觉得最适合浏览外面风景的地方。听说他们怎么称呼它们?” “爬虫(直译就是履带牵引装置)。”扎哈瑞尔答道。 “对,爬虫,”尼米列点头。“他们砍伐树木,拔下树桩,然后平整土地,所有这三项任务都是由一台机器完成的,一切由一个骑手控制。” “是操作员。”扎哈瑞尔纠正。“操作机器的人被称为操作员或司机,而不是骑手。” “对啊,叫操作员,”尼米列耸了耸肩。“我问你,你见过这样的东西吗?” 看着下面的场景,扎哈瑞尔和尼米列一样满是惊讶之情。他们俩站在安度鲁卡的城垛上,俯视着森林。经过一段时间劳作,森林已所剩无几,至少在他们的视线之内是这样。 放眼望去,在北坡下的整片土地上,古老的林地正在消失。 从他们的位置看,很难看出太多细节,但他们脚下开展的工作规模令人惊叹。 “如果你问我,”尼米列不等扎哈瑞尔回答就说,“它们看起来就像昆虫,我承认是大得不可思议的昆虫,但也没什么。” 看着工作中的机器,扎哈瑞尔同意他堂兄说的有些道理。山下不平静的活动确实让他想起了一个有组织的昆虫族群。堡垒的城垛高得足以让下面的人看起来像蚂蚁,但这丝毫没有削弱他的形象。 “你能想象没有机器做这么多工作要花多长时间吗?”尼米列问道。“或者你需要多少人和马才能清理这么多土地?”我想说那些自称帝国臣民的人,他们做事不会半途而废。不仅他们的战士是巨人,他们的机器也是巨人。” 扎哈瑞尔心不在焉地点头作为回答,他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爬虫的活动上。 过去几周他们恍若隔世。 以任何标准来衡量,这都是卡利班整个历史上最引人注目的时期。自从扎哈瑞尔成为一名骑士以来,已经过去了将近六个月。对抗巨兽的战役结束了,天狼骑士们都死了,莱昂·艾·庄森升任大骑士团的首领,卢瑟是他的副手。 然而与帝国的到来相比,这一切都算不了什么。 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卡利班,就在几个小时内,帝国的飞艇首次出现在天空中。不久,一群身穿黑色盔甲的巨人来到卡利班,自称是泰拉帝皇的使者。 他们自称为第一军团,被派来卡利班充当信使。 扎哈瑞尔清楚地记得帝国来到卡利班的那一刻。 “我们是你的兄弟。”正如米德里斯所说,这位勇士和他的同伴在莱昂面前屈膝行礼时并作了自我介绍。“我们是人类帝国的使者,现在旧夜已经结束,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重新团结人类所有迷失的孩子们。我们来是要恢复你与生俱来的权利。我们来给您带来帝皇的智慧。” 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是巨人。在他们到达之后,很明显巨人们——更准确的称呼是阿斯塔特,他们在人类语言中被称为阿斯塔特——他们作为一支大规模探险队的先遣队来到卡利班。一旦卡利班的人民明显张开双臂欢迎他们,就会有比例正常的人类跟随巨人的脚步,比如负责驾驶爬虫的操作员,以及历史学家、翻译和外交官。 无论是巨人还是普通人,人们在一件事上达成共识:所有人都热情洋溢地谈论着他们的帝皇。 “我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扎哈瑞尔突然说话。 “谁? ” “帝皇。”扎哈瑞尔说,心中充满了期待。“他们说他创造了阿斯塔特,他能读心,还能创造奇迹。他们说他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人。他们说他有几千岁了。他们说他是不朽的。那样的人会长什么样?” 当天上午早些时候,帝国使节宣布,他们的帝皇打算访问卡利班。他们说他就在附近,离这里不超过三周的时间。在泰拉至高领主议会的同意下,决定为帝皇到达安度鲁卡的森林清理一个登陆场。 帝国带来的爬虫已经开始工作了,下面不断扩大的空地注定要成为帝皇第一次踏上卡利班的地方。 扎哈瑞尔并不是唯一一个期待亲眼见到这位人类帝皇的人,他的即将到来引发了自巨人战士到来以来大骑士团中发生的大部分讨论。很少有人相信巨人们讲述的关于他们领袖的故事。如果他们的故事是可信的,那么帝皇就是人类完美的绝对化身。 “我想他至少有十米高,”尼米列讥讽说,“如果参考他的追随者,也许有二十米高。他会喷火,他的眼睛会像传说中的野兽一样射出致命的光芒。也许他会有两个头,一个像人的头,一个像山羊的头。我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我和你一样一无所知。” “慎言,”扎哈瑞尔警告说,“巨人不喜欢你这样说他们的领袖。你这样会冒犯他们。” 和大多数卡利班人一样,扎哈瑞尔发现帝国非凡的技术如此的触手可及,而且他们似乎将其视为理所当然,这让人惊叹不已。尽管他们之间差异如此之大他们依然强调他们之间的相同之处。 卡利班骑士的装备和装甲风格与阿斯塔特相同,但是他们装备的链锯剑、手枪和动力盔甲在各个方面都明显优于卡利班骑士。 当扎哈瑞尔将自己盔甲的优点与阿斯塔特所穿盔甲的优点进行比较时,他发现了最明显的区别。即使排除身体素质差异,阿斯塔特的动力装甲在任何可能的方面都是全面超越。扎哈瑞尔的盔甲保护他免受攻击和冲击,无论是食肉动物的爪子还是人类的刀剑。他甚至可以把头盔合上,过滤掉烟雾或其他对呼吸的危害,好像卡列班空气中飘荡着毒气一样。 相比之下,阿斯塔特装甲提供了更高级别的保护。它赋予佩戴者在绝对黑暗中看见东西的能力。这使他能够在极端的酷暑和严寒中生存下来,这是不可想象的。它包括自己单独的空气供应。装备了这项技术,阿斯塔特的战士可以在任何环境下生存和战斗,无论环境多么恶劣。 虽然这些事情在人类看来是司空见惯的,但在卡利班的人们看来,它们简直就是奇迹,当谈到帝国医学的奇迹时,更是如此。 帝国军队到达后几天,大骑士团的一名祈祷者在训练中出了意外。一个名叫莫尼尔的男孩在练习用一把剑走螺旋形楼梯时滑倒了,一不小心剑划伤了膝盖。 大骑士团的药剂师们成功地阻止了血液的流动,挽救了莫尼尔的生命,但他们无法挽救他的腿。为了防止破伤风,药剂师不得不把受伤的肢体截肢。 不用说,任何失去一条腿的人都不可能再希望成为一名骑士。通常情况下,莫尼尔会回到他的家庭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帝国为了确保每一个人有幸福的生活而进行了干预。 在听到莫尼尔受伤的消息后,一位人类药剂师监督了他的治疗,在治疗中,他使用了深奥的方法,让一条新腿从被截肢的残肢上重新长出来。 自然,帝国主义者并不称乎卡利班为世界。 帝国主义者无法知道他们之前的人民给他们的世界取了什么名字。他们也不知道卡利班的文化。他们听说过大骑士团,大骑士团的等级结构和阿斯塔特军团的结构非常相似,他们对两种文化的相似性感到惊讶和高兴。 那些日子很奇怪,很有趣。 安度鲁卡的战斗大厅每天都回荡着武器的碰撞声,祈祷者和骑士们在阿斯塔特的监督下进行着艰苦的训练仪式。身穿黑色盔甲的巨人们每天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与大骑士团的大师们一起评估骑士兄弟会每一个成员的武艺水平和品格。 扎哈瑞尔今天已经对练了三次了,他的皮肤浸在汗水中,肌肉因疲劳而燃烧。他和尼米列经受了阿斯塔特的一切考验,他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我以为大骑士团的训练够难了,”尼米列喘着气说。 扎哈瑞尔点点头,疲惫地垂下了头。“如果这就是成为阿斯塔特的条件,那么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胜任。” “真的吗?”尼米列问,一面挺直身子,做了几个动作。“我想我已经准备好再跑几圈了。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好吧。”扎哈瑞尔说着爬了起来。 虽然许多骑士团的骑士挤满了战斗大厅,但扎哈瑞尔不禁注意到,只有年轻的骑士和祈祷者才参加了阿斯塔特的选拔。他和尼米列是在场资格最老的人之一,他不知道这对选拔有什么影响。 随着年龄的增长,参加选拔的男孩越来越少,只有最强壮、最专注的人才能进入下一阶段。这场选拔的最终结果将是什么一直保密,但许多人认为他们是在竞争成为阿斯塔特的机会。 扎哈瑞尔拉了拉他的腿筋,伸展了小腿和大腿的肌肉,这才缓解了刚才训练的疲态。 “准备好了吗?”他说着,回应尼米列的虚张声势。 他的堂兄并没有让他得意太久,他点了点头,抹去脸上汗湿的头发。 “我们走吧,”尼米列说着,迈着舒适的步子走了。“十圈。” 扎哈瑞尔跟着他,很快跟上了他堂兄的步伐。他的四肢都累了,他已经把自己的身体推到了极限,但是自从他记事以来,他和堂兄之间的这场比赛就一直在进行着,即使精疲力竭,他也不会放弃和尼米列竞争的机会。 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战斗大厅的第一圈,但到第四圈结束时,两个孩子都累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在大厅中央,在阿斯塔特的监视下,新的比赛已经开始了,扎哈瑞尔注意到他们的比赛吸引了一个巨人的注意,这个巨人穿着比他的兄弟们更华丽的盔甲。“累了吗?”扎哈瑞尔喘着粗气。 “一点也不,”他们开始第五圈时,尼米列气喘吁吁地说。 扎哈瑞尔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当他集中精力保持他的速度时,他忽略了胸口的疼痛。他把失败的绝望从脑海中赶走,他努力认为这无关紧要。他不会是输给尼米列的人,也不会是第一个在痛苦的压力下崩溃的人。 痛苦是感官的幻觉,而绝望是心灵的幻觉。这两件事都是需要克服的障碍,当他使出他最大的力气时,他感到他的肉体出奇地轻盈,仿佛他的四肢被一股他不知道自己拥有的能量源泉支撑着。 到第七圈时,扎哈瑞尔已经开始领先于尼米列,体内的新能量使他能够加速,打破了他们的僵局。他听见尼米列吃力地喘着气,这使他更有力量了。 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扎哈瑞尔在第八圈和第九圈中轻松地跑完比赛后,因为胜利的喜悦而振奋起来。新力量使他的四肢充满了活力,尽管它似乎在削弱他表哥的意志。 当他开始跑最后一圈时,他看到尼米列摇摇晃晃地回到了他的前面,他知道他可以给他堂兄的自尊心来最后一击。扎哈瑞尔更努力、更快地推进,深入挖掘他最后的决心储备,填补他们之间的差距。 他的堂兄惊慌地瞥了一眼,扎哈瑞尔想嘲笑他看到的痛苦于是再加快速度。尼米列被打击了,这使他失去了他所剩下的一切力量。 扎哈瑞尔冲过他的堂兄,比堂兄早整整十米到达终点线。随着比赛的进行,他跪倒在地,深深地吸进一大口污浊的空气,紧紧地抓住燃烧着的大腿。尼米列摇摇晃晃地跨过了终点线,扎哈瑞尔喊道:“完了堂兄!休息吧。” 尼米列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正当扎哈瑞尔对他堂兄愚蠢的骄傲感到绝望的时候,他的另一方面却佩服他不顾一切也要完成已经开始的事业的坚定决心。 尽管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扎哈瑞尔还是强迫自己站起来,做了一系列的伸展运动。不这样做会导致他的肌肉抽筋,谁知道阿斯塔特什么时候会对他们进行下一次测试。 他刚跑完第一盘,尼米列就踉踉跄跄地倒在他旁边,喘着粗气,喘不过气来。他的胸膛起伏着,汗水一股股地从他身上流了出来。 “你慢慢来。”扎哈瑞尔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习惯的怨恨。 尼米列摇摇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扎哈瑞尔向他的堂兄伸出手说:“来吧,你需要伸展一下。” 他的堂兄挥挥手,喘着气,闭着眼睛。扎哈瑞尔跪下来,开始按摩他堂兄的腿,用指尖用力扫去他肌肉上的紧张。 “疼!”尼米列喊道。 扎哈瑞尔指出:“如果我不这么做,会更疼。”当扎哈瑞尔继续他的按摩时,尼米列咬了咬嘴唇,他的呼吸逐渐变顺,甚至当他的身体开始从比赛的劳累中恢复过来的时候。最后,尼米列终于能够坐起来了,扎哈瑞尔的肩膀开始紧绷起来。 扎哈瑞尔什么也没说,他看到表兄脸上的挫败,他后悔不该打击他,这给他增加了更多的羞辱。但是,尼米列已经长大了,能够应付自尊心受到的打击。他们俩认识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这么做的。 扎哈瑞尔听到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转过身来,看到了穿着华丽盔甲的阿斯塔特。 “你跑得真快,孩子。”巨人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主人,我叫扎哈瑞尔。” “你对我讲话时请站起来,”骑士命令道。 扎哈瑞尔站起来,抬头凝视着阿斯塔特的脸。他的面容饱经风霜,但他的眼睛仍带着青春的气息。他的盔甲上装饰着各种各样的符号,这些符号扎哈瑞尔都认不出来,他拿着一根金色的杖,杖顶有一个类似有角头骨的装置。 “你是怎么赢得那场比赛的?” “我……我只是跑得更快了。” “是的,”战士说,“但是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呢?” “我不知道,我想我是把内心的力量挖掘出来。” “也许吧,”战士说,“不过我怀疑你不知道你挖到什么地方。跟我来,扎哈瑞尔,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扎哈瑞尔回头看了一眼尼米列,他毫无兴趣地耸了耸肩。 “快点,男孩!”战士厉声说。“难道你们的主人不教导你行事要敏捷吗?” “对不起,大人,我们要去哪儿?” “别叫我‘主人’,这让我很生气。”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扎哈瑞尔问道。 “叫我智库馆长以赛玛吧。” “那么我们去哪儿呢,以赛玛?” “我们要去别的地方,”以赛玛说,“在那里,我要问些问题。” 这里原来是冥想室,在这里,祈祷者被派来思考他们过去犯下的任何不当行为。每一间房都是一个冥想的地方,房间只有一扇窗户,忏悔的祈祷者可以透过窗户眺望卡列班的森林,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做错什么事了吗?”扎哈瑞尔跟着以赛玛走进房间时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想?你犯了什么错吗?” “不。” 扎哈瑞尔说。“至少我不这么认为。” 以赛玛示意扎哈瑞尔坐在房间中央的凳子上,然后走到窗边,用他全副武装的身体挡住微弱的光线。 “告诉我,扎哈瑞尔,”以赛玛开始说,“在你短暂的一生中,你做过……奇怪的事情吗?” “奇怪的事情?”扎哈瑞尔问道。“我不明白。” “那我给你举个例子吧。”以赛玛说,“你周围的东西在你没有碰过的情况下移动过吗?你在梦中看到过未来发生的事情吗?你见过不能解释的事吗?” 扎哈瑞尔回想起他在德里亚戈与野兽的相遇,他发誓不让自己知道失败的奇异之处。古卡利班人曾经焚烧过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他可以想象阿斯塔特对这种事情也同样严格。 “不,以赛玛兄弟,”他说,“没有。” 以赛玛笑了。“你在撒谎,孩子。我看得很清楚,不需要隐瞒任何东西。我再问一遍,你遇到过这样奇怪的事情吗?在你回答之前,请记住,如果你说谎,我就会知道,如果我断定你不诚实,你就会丧失进一步选拔的机会。” 扎哈瑞尔看着以赛玛的眼睛,他知道阿斯塔特是非常严肃的。以赛玛本可以用一句话就把扎哈瑞尔赶出比赛,但他想要赢得比赛,证明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是的,”他说,“我见过。” “好,”以赛玛说。“我知道我感觉到你身上的力量。说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是我和德里亚戈怪兽搏斗的时候。事情就过去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发誓。” 以赛玛举起一只手。“冷静下来,男孩。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不确定,”他说。“野兽抓住了我,它要杀了我,我感觉到……我不知道……我对野兽的仇恨在我心中升起。”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就好像……好像时间慢了下来,我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什么? ” “我能看到野兽的内部。”扎哈瑞尔回忆当初,“我能看到它的心脏和骨架。我可以把手伸进去,好像那里藏着什么。” “有点惊悚,”以赛玛说,“这非常罕见。” “你知道这件事吗?这是什么?” “这是力量的一种形式,”以赛玛说。“灵能者使用精神力量去超越物质的领域,并将他的部分肉体转移到以太中。它非常强大,但也非常危险。你能活着真是幸运。” “这是邪恶的力量吗?” 扎哈瑞尔问道。 “邪恶的?你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在我们的历史上,人们因为拥有这样的力量而被烧死。” 以赛玛同情地哼了一声。“很久以前在泰拉上也是这样。凡与他们不同的人,都被逼迫致死,只是惧怕的人不知道所惧怕的是什么。但是,回到你的问题上,孩子,不,你的力量不是邪恶的,正如剑不是邪恶的一样。它只是一个工具,可以用来做好事,也可以用来做坏事,这取决于谁在挥舞它,以及为什么挥舞它。” “它会把我排除在选拔之外吗?” “不,扎哈瑞尔。”以赛玛摇头,“如果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你更有可能被选中。” “选择?”扎哈瑞尔问道。“这就是你们的目的,选择谁将成为阿斯塔特?” “部分原因是,”以赛玛承认,“但这也是为了看看在卡利班的人类是否足够纯净,这儿是否足以让成为一个我们军团未来几年可以征募的世界。” “是吗?”扎哈瑞尔问道,他并不真正理解以赛玛的话,但他渴望更多地了解军团及其运作方式。 “到目前为止,是的,”以赛玛说,“这很好,因为对于基因原体来说,放弃自己的世界将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基因原体…吗?”扎哈瑞尔说。“什么是基因原体?” 以赛玛对扎哈瑞尔宽容地笑了笑,说:“当然,这个词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你的主人庄森就是我们所知的先驱者之一,是由帝皇创造的超人战士之一,帝皇为阿斯塔特创造了基因蓝图。第一军团是由他的基因结构创造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是他的子嗣。我知道你现在对这一切都不理解,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你是说还有像莱昂一样的生物吗?”扎哈瑞尔问道,他不相信还有其他像莱昂·艾·庄森那样崇高的存在。 “真的,”以赛玛说,“还有十九个。” “他们在哪儿?”?扎哈瑞尔问道。 “啊,”以赛玛说,“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然后,以赛玛给扎哈瑞尔讲了一个他听过的最神奇的故事:一个被战争撕裂的世界,在一个手持鹰旗的人团结起来的不可思议的故事。以赛玛谈到了一个时代,几千年前,人类从诞生的摇篮传播到银河系最远的角落。一个探索和扩张的黄金时代已经来临,成千上万的世界被人类占领。 但这一切都在战争、流血和恐怖的年代里,以尖叫和血腥告终。 “有人说这是冲突时代,”阿斯塔特说,“但我更喜欢‘旧夜’这个词。它更具诗意。” 至于为什么导致这场失落,以赛玛没有说,但他接着告诉一个帝国的毁灭,文明碎片散落在银河角落 ,离散的人类在银河各处像被遗忘的岛屿与黑暗的海洋和虎视眈眈的异族绝望的挣扎。 卡利班,他解释说,就是这样一个前哨站,一个在黄金时代被殖民的世界,在旧夜降临时与人类之树分离。 几千年来,人类一直徘徊在灭绝的边缘,一些星球在野蛮的环境中毁灭,另一些星球则沦为无数充满敌意的外星生物的猎物,这些生物与人类一起生活在银河系中。一些星球繁荣昌盛,成为进步与光明的世界,成为黑暗中的灯塔,照亮未来几代人再次找到他们的道路。 然后,随着旧夜的黑暗开始消散,帝皇开始制定他的计划,把失去的人类重新编织进帝国的宏伟蓝图中。以赛玛没有提到帝皇的出身,只是说他很早以前就在一片被战争蹂躏的野蛮土地的阴影下成长起来,在人类中间行走的时间比任何人知道的都要长。 帝皇在被破坏的土地上打过无数场战争,最终在第一批基因工程改造超级士兵的帮助下征服了这块土地。当然,他们是粗糙的东西,但他们是最早的原始阿斯塔特,现在泰拉是他的了,阿斯塔特后来发展成更复杂的创造物。 所有这些为基因原体的诞生打下基础。 以赛玛解释说,基因原体是20名传奇战士。他们是英雄和领袖,他们是将军,带领着帝皇庞大的军队进行他伟大的征服计划。每个人都将是一个强大的存在,象征了部分帝皇的天才,魅力和人格的力量。每一个人都将像神一样横扫战场,祂们将激励人们达到做梦都达不到的高度,并在星河之间展开战斗,最终取得胜利。 当以赛玛讲述这部分故事时,扎哈瑞尔毫不怀疑地知道莱昂·艾·庄森就是这样一个人。 以赛玛的故事带着一种更加阴郁的语调,他继续讲述着泰拉上的每一个熔炉,它们都在生产武器、战争机器和物资,为帝皇的军队提供补给,甚至当基因原体在帝皇的秘密实验室里逐渐成熟时也是如此。 但是灾难在远征之前发生了,因为很多人已经在为这场伟大的战争摩拳擦掌,只待一声号令。 当扎哈瑞尔听到一个邪恶的诡计时,他的怒火上升了,这个诡计是看到幼年的原生体从泰拉上被偷走,并散落在银河各处。有些人认为,这将意味着帝皇宏伟愿景的终结,但他坚持了下来,帝皇在面对挫折时表现出坚定的意志,这些挫折会击垮一个地位较低的人的精神。 于是,伟大的远征开始了,在一场旋风般的进攻中安抚了离泰拉最近的行星,阿斯塔特在他们的家园之外的战争中浴血奋战。在与火星的修士们结盟并完成了对太阳系的征服之后,帝皇将目光转向了整个银河系。 他把他的星际飞船瞄准太空,开始了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事业:征服银河系。 扎哈瑞尔对征服和战斗的故事激动不已,当以赛玛谈到帝皇如何很快与他丢失的一个原体重聚时,他的心跳了起来。荷鲁斯,正如人们所知的那样,他在克多尼亚荒凉、灰暗的世界里长大成人,并愉快地指挥着由他的基因结构创造出来的战士军团。 荷鲁斯他的军团被命名为影月苍狼,多年来一直他与帝皇并肩作战,征服了一个又一个世界,随着伟大的远征不断向前推进,他们向更远的地方扩张。 自然而然的以赛玛的故事来到了卡利班。 “当我们接到帝皇的命令,说我们军团的全部力量将转移到这个世界上,他会尽快赶来,我们都准备派遣一支侦察兵去卡利班。” “为什么?”扎哈瑞尔问道。“是因为莱昂吗?” “看来是这样,”以赛玛说,“不过我不知道帝皇是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的。” “快了吗?”一想到帝皇这样强大的人要来卡利班,扎哈瑞尔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心情,轻声说道。“帝皇很快就会来吗?” “快了,”以赛玛说。 十五 接下来的日子是卡利班历史上最动荡的日子之一,在异常短暂的时间里,我们看到了星球和人民身上发生的许多变化。和阿斯塔特一起来的还有来自泰拉和其他世界的各式各样的男人和女人,他们的名字听起来很有异国情调。 他们中的许多人是非军人——平民、行政人员、抄写员、公证人和传道者。他们在探索浪潮的驱动下向四面八方传播,讲述着泰拉的荣耀和帝皇伟大事业的崇高。在火炉旁和新建的城镇中心,他们重复着智库馆长以赛玛跟扎哈瑞尔讲述的故事。 帝国的荣耀和帝皇成为卡利班最被经常提起的故事,讨论的热烈程度甚至取代了卡利班古老的神话和故事。 还有一些人来到卡利班的表面,他们全身被机械覆盖,他们被简单地称为机械人。这些神秘的人物守护着帝国的技术,并通过轰鸣的飞行机器频繁地对星球进行调查。 在这些日子里,除了数千年来卡利班人从地球上分离出来所失去的历史之外,人们还学到了很多东西。科技和科学的进步,在卡利班长期缺席的情况下,现在被自由地分享着,人们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拥抱着这些东西,这种活力在这个残酷而死亡的世界上是前所未见的。 摆脱了野兽的威胁,卡利班的人们把自己的注意力用于改善社会,他们利用技术带来的绝对统治力开垦大片的土地用于农业,开凿矿山用以冶炼更多的金属,驱动更高效的生产设施以提升他们的生活品质,他们现在正走在从黑暗时代迈向黄金纪元的康庄大道上。 卡利班又一批来客中的许多人都是军事人员,正是因为这样出现了最初的摩擦。 阿斯塔特受到卡利班普通民众的欢迎,他们被视为已经统治他们生活的骑士的最终化身,他们也被骑士们视为鼓舞人心的传奇人物。 尽管骑士们对阿斯塔特的组织结构与大骑士团的组织结构高度相似表示欢迎,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之间的差异多于相似之处。 大骑士团陶醉于他们之间的分歧,经常诉诸战争来解决他们之间的仇恨,而阿斯塔特军团则在目标和意志上团结一致。这种分裂是不能容忍的,在莱昂和阿斯塔特的命令下,一些骑士的职位被撤销交由第一军团控制。 当然,这种激烈的行动没有一蹴而就,这中间有很多反对声音,但是当莱昂发言支持骑士团和阿斯塔特之间的联盟,并且效忠帝皇以支持他的事业获得荣耀,大多数反对的声音消失了,当然,是大多数。 当帝国的其他军事人员,即帝国军队的士兵,降落到卡利班的地面时,他们提出了更多的反对意见。阿斯塔特的选拔已经确定了加入的可能人选,但星球上绝大多数人仍然能够加入帝国军队为帝皇服务。 在全体兵役之前,只有卡利班的贵族才能进入这条通道,因为有大骑士团,帝国的征兵人员遍布整个星球,这提供了一个从卡利班出发加入在帝皇军队中在不同的世界征战的机会。他们提供了一个旅行的机会,人们可以去看陌生的新世界,见证历史并最终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成千上万的人涌向帝国军队,卡利班的骑士们抱怨说,如果允许农民参加战斗,那么贵族又该置于何地呢?战争无疑是一项崇高的事业,是地位高贵的人之间进行的战争,如果下层社会的人有机会参加战争,这种大规模战争将会恐怖到何种程度呢? 当军队要求填满他们的新兵配额时,数千个营地在卡利班各处建立起来,那里的教官开始用帝国的方式训练卡利班的成年人口。 在难以想象的短时间内,卡利班的表面从一个广阔的荒野上满是城堡的世界,变成了一个响彻口号和金属撞击声的军事世界,随着工厂的锤击声和人民为战争做准备时踏着沉重的脚步声。 这是一个充满奇迹和希望的时代,一个变革的时代,但变革的时代总会伴随着苦痛。 扎哈瑞尔和尼米列沿着安度鲁卡的外墙走着,他们的步伐很长,肩膀挺直。两人都走得比以前高了一点,他们比前一天更加自豪。 黑色的铠甲闪闪发亮,反射着光。武器被他们擦得锃亮,仿佛这就是他们的生命。他们的着装,从皮靴到系在盔甲上的白色罩衫,没有一件不引人注目。两个孩子沿着城墙走了一圈,二人心满意足。 “有趣的时期,不是吗?”尼米列说,他俯瞰着一队新加入的士兵,他们正行进在由机械师的机器为迎接帝皇的到来而开辟的广阔平原上。数十个团体在正午的骄阳下操练、行军或演练攻击,还有许多团体在堡垒的围墙内训练,这在一个月前是不可想象的。 扎哈瑞尔点点头。“你不是说那应该是诅咒吗?” “过去是,但现在你还能说什么?” “奇妙”扎哈瑞尔说。“令人振奋,令人兴奋。” “哦,我不否认这一点,堂弟,”尼米列说,“可是,事情发生得这么快,你不感到有点不安吗?” “不,”扎哈瑞尔指着堡垒前空旷的土地说。“我的意思是,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们终于和泰拉团聚了,这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事情……嗯,我不知道有多久了,但只要我们能讲述它的故事就好。我们想要的一切都实现了,你还在怀疑吗?” “我不怀疑,”尼米列举起双手说。“只是……我不知道……表现的谦卑一点。这才是明智的,是不是?” “我想是吧。”扎哈瑞尔交叉双臂,俯身越过高高的栏杆。烟柱划破了遥远的地平线,他知道大片的土地已经被清理出来,用来建造大型工厂和工人定居点。 几天前,他骑马去了其中的一个建筑群,对机械化所释放出的工业规模感到震惊:山坡上留下了巨大的伤疤,数千英亩的林地被夷为平地,为建设让路。 不管你喜不喜欢,卡利班的表面再也不会是以前的样子了。 “是啊,”扎哈瑞尔终于说,“事情发生得很快,我承认,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大的利益。作为帝国的一部分,我们有责任为伟大远征贡献我们的世界所拥有的一切。” “的确是这样,”尼米列也附和着,和他一起站在墙边。 扎哈瑞尔点点头,尼米列指着散布在堡垒外围的四四方方的建筑:兵营,军械库,食堂和停车场。铁轨上丑陋的灰色盒子停在那里,这些车辆被帝国称为梦想。它们吵吵闹闹,坐进去很不舒服,它们把穿过的地面搅成了一片烂泥。 它们没有高贵的气质,甚至连它们的名字也引起了扎哈瑞尔的不安,因为他们在卡利班的黑暗森林里害怕这种野兽已经很久了。 “你不会告诉我你很乐意和任何一个老农民一起分享安度鲁卡吧?新上任的塞弗大人一想到这一点就会大发脾气。” “我承认这感觉很奇怪,但我真的相信这样会更好。来吧,你不高兴我们被选中参加阿斯塔特的比赛吗?” 尼米列闪过一丝微笑,他堂兄过去那种傲慢的态度又重新出现了。“当然,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们会在里面吗?” “是的,你说了,堂兄。”扎哈瑞尔耸肩,“你又说对了。” “这是一种习惯。” “别习惯了,”扎哈瑞尔警告说。“我有一种感觉,我们对帝国了解得越多,就会错得越多。” “为什么?” “就在前几天,我对以赛玛说,帝皇就像神一样。他的反应我还以为他癫痫发作呢。” “真的吗?” 扎哈瑞尔点点头说:“是啊,他把手放在我肩上,叫我以后再也不要说这样的话。他告诉我,这是他们使命的一部分,要结束这种神秘的胡言乱语,神和恶魔等等。” “他们不相信这种事?” “不,”扎哈瑞尔强调说,“他们不喜欢,他们也不喜欢其他喜欢这些的人。” “这听起来有点狭隘。” “我想,”扎哈瑞尔承认道,“但如果他们是对的呢?” 尼米列从墙上转过身来,说:“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我突然想到,面对未知的事物,一个人应该始终保持开放的心态。” “你什么时候变得谨慎起来的?”扎哈瑞尔问道。“通常情况下,你总是不管什么就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人。” 尼米列笑了。“我知道,人长大一定会变聪明的。” “你15岁,和我一样。” “那么,我分享一些最近听到的消息。” 扎哈瑞尔眯起了眼睛。“什么?” “关于骑士团的,”尼米列说。“高层人士”。 “这些高层人士在说什么?”扎哈瑞尔问道。 “你听我好好说。”尼米列说,他眼里的真诚使扎哈瑞尔感到惊讶,因为他只知道他的堂兄是个轻浮的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晚有个聚会,”尼米列说,“我想你应该参加。” “在哪里?” “在圆形大厅的修道院门口等我,钟终于敲响了,我带你去看看。” “这听起来很神秘。”扎哈瑞尔有些迟疑,“听起来很麻烦。” “答应我你会来的。” 扎哈瑞尔在他眼中寻找答案,但他堂兄的眼神帮他做出了决定。 扎哈瑞尔说,“好吧,我去。” “太好了,”尼米列说,显然松了口气。“你不会后悔的。” 最后一声钟声的回声刚刚消失,扎哈瑞尔就来到了修道院的门前,灯被关小了,负责打扫走廊的管事暂时不在了。虽然他说不出为什么,但扎哈瑞尔选择了避免被任何人看到,他明白缄默是这次行动的关键。 他不能否认,一想到这次秘密会面,他就有一种不正当的兴奋,一种反叛的感觉,这种感觉激发了躁动的精神。回廊的门关上了,扎哈瑞尔左右环顾了一下,看有没有人看见他,然后穿过走廊,紧贴在温暖的门板上。 他试了试把手,发现没上锁,然后轻轻地按下黑色的把手,用背对着门打开了门。门嘎吱嘎吱地响着,他听到这声音吓了一跳,溜了进去,一有足够大的缝隙打开,他就把门关上了。 扎哈瑞尔靠在木头上,转身向屋子中央走去。 圆形的房间里几乎没有灯光,只有几支蜡烛低燃在高高的底座周围的铁烛台上。高高的窗户上的彩色玻璃在闪烁的灯光下闪闪发光,画中的英雄们的眼睛似乎在俯视着他,指责他的过失。 当他大胆地走进房间时,他默默地请求他们的原谅。他左顾右盼地寻找着尼米列的踪迹。黑暗中有很多阴影笼罩着房间,断断续续的烛光无法越过前几排石凳。 “尼米列 ?”他低声说。他僵在原地,房间里的音响把他的声音传到最远的地方。 他又叫了一遍堂兄的名字,可是黑暗中还是没有回答。扎哈瑞尔对自己同意参加这次会议的愚蠢行为摇了摇头。无论尼米列在玩什么游戏,都必须在没有他的情况下进行。 他从石凳上转过身来,看见尼米列站在高高的基座中央,吓了一跳。 “你来了,”尼米列微笑着说。 尼米列站在那里,掀起他的斗篷,他的五官藏在一个由影子组成的花环里。要不是他的声音和姿势,谁也说不出来。尼米列提着一盏罩着兜帽的灯笼,它把温暖的光线投射到房间的最低一层。 扎哈瑞尔平息了他对堂兄表演的不满,“很好,我在这里,现在你想给我看什么?” 尼米列示意他爬到圆厅的中央基座上,扎哈瑞尔咬着下嘴唇。按照尼米列的计划去做,他感觉到要跨过一个门槛,那可能只是一条路。 “来吧,”尼米列催促道,“你不能让大家一直等下去。” 扎哈瑞尔点点头,爬上通往基座的破旧石阶,那里只有圣殿的主人才能行走。他爬上去,第一步踩在光滑的底座大理石上,他感到头昏眼花,这奇怪极了。 和他的堂兄一样,扎哈瑞尔明白为什么他第一次进入圆厅时没有看到他。 尼米列站在一段石阶旁,石阶呈螺旋形向下蜿蜒穿过圆形房间的中央。很明显,他的堂兄是从这下面的房间里爬出来的,尽管扎哈瑞尔并不知道有这层楼梯,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秘密的地方。 “戴上兜帽,”尼米列说。 扎哈瑞尔听从他堂兄的话,说:“我们往哪里去呢?” “在圆室下面,”尼米列说,“到内室去。” 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尼米列的灯笼发出断断续续的光,照亮了他们下到深处的路。尼米列带路,扎哈瑞尔跟在后面,他越往下走,就越感到惶恐不安。 “告诉我我们要去哪儿,”他说。 “你很快就会明白的。”尼米列没有回头,“差不多快到了。” “在哪儿?” “耐心点,表弟。” 他知道他不会再从尼米列那里得到什么了,所以在他们继续前进的时候,他一直保持着警惕。 楼梯通到一个砖墙的房间里,里面有一个低矮的拱形屋顶,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和上面的房间一样,它也是圆形的,楼梯穿过屋顶的中央。在每个罗盘指向的地方,天花板上都挂着几盏油灯,每盏灯的下面都站着一个戴着兜帽、身穿白色法衣的人影。 这些人一动不动地站着,他们的五官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扎哈瑞尔不禁注意到,每个人都带着一把仪式用的匕首,与大骑士团入会仪式所用的匕首一模一样。 这些人所穿的长袍已经没有了徽章,扎哈瑞尔向他的堂兄看了看,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你的堂弟?”其中一个问道。 “是的,”尼米列证实说。他说,“我和他谈过,我相信他和我们有共同的担忧。” “好,”第二个人影说。“如果他不这样做,将有严惩。” 扎哈瑞尔感到愤怒,“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受威胁。” “我不是在说给你带来的后果,孩子,”第二个人影说。 扎哈瑞尔耸耸肩说:“我为什么在这里?这是什么?” “这,”第一个人说,“这是核心集团的一次聚会。我们在这里谈论我们世界的未来。尼米列告诉我们,你享受莱昂的特殊恩惠,如果是这样,你可能是我们的重要盟友。” “特别盟友?”扎哈瑞尔说。“我们也许说过几次话,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亲密,不像莱昂和卢瑟那样亲密。” “可是当天使来的时候,你们两个都和他一起骑马,”第三个人影说,“当帝皇来的时候,你们要作为他的仪仗队的一部分和他一起走。” “什么?”扎哈瑞尔喘着气。这对他来说可是个大新闻。 “明天会宣布的,”第一个人说。“现在你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让你堂兄把你带到这儿来了吧?” “不完全是,”扎哈瑞尔坦白道,“但是你要说什么我就听你说什么。” “光听是不够的。在我们采取进一步行动之前,我们应该确保大家都同意我们的行动方针。一旦我们做出承诺,就没有回头路了。” “没有什么回头路?”扎哈瑞尔问道。 “阻止帝国从我们手中夺走卡利班!”第三个人厉声说,扎哈瑞尔在他的头巾下面看到了一张鹰一样的脸和突出的下巴。 “把卡利班从我们这儿夺走?”扎哈瑞尔说。“我不明白”。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第二个人影说。“如果我们不这样做,他们就会毁灭我们。我们所有的梦想、传统和文化都将被摧毁,取而代之的是谎言。” “我们不是唯一看到这些东西的人,”第三个人说。“你知道吗,今天我斥责了一个守卫,因为他玩忽职守结果他还跟我顶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事。他说我们不需要再守卫城墙了,因为帝国要来保护我们了。” “在我们被解散之前,我的骑士团也是如此。”第二个人咆哮道。“祈祷者不听他们主人的话,急于服从阿斯塔特的审判。好像整个世界都疯了,忘记了我们的过去。” “但他们在向我们展示未来。” “这只能证明我们敌人的聪明。”第一个人说。“想象一下,如果他们真实展现自己的意图,从一开始就明确表示他们打算入侵我们。所有的卡利班人都会奋起反抗,但他们却很狡猾,声称他们是来帮助我们的。他们说他们是我们失去的兄弟,我们张开双臂欢迎他们。这是一个狡猾的计谋。当我们大多数人意识到真正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要改变一切就太晚了。压迫者的靴子已经踩在我们的喉咙上了,我们要摆脱这样的危局。” “不错,但要记住,这也显示了他们的弱点,”第三个人说。“记住这个事实。如果他们自信能轻而易举地征服我们,就没有必要耍这种花招了。不,我们的敌人并不像他们让我们相信的那样无所不能。让他们的飞行器和第一军团见鬼去吧,我们是卡利班骑士。我们消灭了巨兽。我们可以把这些该死的闯入者赶走。” 扎哈瑞尔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这些骑士难道没有听说过帝皇的远征吗?只要参加就可以赢得的荣耀和荣誉,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加入呢? “这太疯狂了!”扎哈瑞尔说。“你们怎么能想到向帝国发动战争呢?他们的武器比我们要先进得多,堡垒修道院的城墙一天之内就会被摧毁。” “那我们就撤退到森林里去,”第三个人吼道。“从那里我们可以发动反击,在敌人反击之前消失在树林里。你要逐字逐句地背下来。‘战士应该自己选择战场,以加强自己的力量,平衡双方的势力。’” “我们都逐字逐句地知道,”第一个人回答。他说,我想说的是,我们不能凭一己之力赢得这场战争。我们需要团结整个卡利班来对抗侵略者。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希望赢得这场战争。” 第二个人说,“我们需要创造一个事件,让人们看到我们敌人的真实面目。我们需要让他们看清表面的微笑和甜言蜜语下隐藏在内心的邪恶。” “我完全同意,”第一个人表示同意,“我们必须赶快行动,免得我们的敌人进一步加强他们对我们世界的控制。我相信,只要时间足够长,敌人将不可避免地向卡利班人民露出真面目。但时间并不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可能需要加快事态的发展。 “莱昂嘱咐你们做这些的吗?”扎哈瑞尔追问道。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敌人犯下如此卑鄙的恐怖行为,所有头脑正常的人都转向卡利班并反对他们,这将有助于我们的事业。” “那你要等很长时间了。”扎哈瑞尔嗤笑,“帝国绝不会做这种事。你讲这些话是在浪费你的口舌和我的时间。”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孩子,”那人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代表他们采取行动,确保他们为此受到指责。 当其他人领会他的话时,全场一片寂静。 “你想制造一场暴行,并把它归咎于帝国?”扎哈瑞尔说。“尼米列 ?你不可能同意的!” “我们有什么选择呢,堂弟?”尼米列回答,虽然扎哈瑞尔看得出他对这次秘密会议上所说的话并不相信,也和他一样感到震惊。 “我们不能相信帝国,”第一个人说。“我们知道他们在密谋奴役我们,把我们的世界据为己有。他们不配拥有荣誉。因此,我说,我们只能用他们狡猾、卑鄙的手段对付他们。我们必须以毒攻毒。这是我们打败他们的唯一办法。” “你说的是杀害我们自己的人民。” “不,我说的是拯救他们。你认为我们什么都不做是不是更好?特别是当我们的不作为,可能会使卡利班的后代成为奴隶。当然,我提议的这条道路将导致几百人,甚至几千人死亡,但从长远来看,我们将拯救更多的数百万人的生命。更重要的是,我们将保护我们的星球,我们的传统,以及我们祖先赋予我们的生活方式。我问你,这难道不值得牺牲几个人吗?” “那些死去的人将被视为烈士,”第三个人说。“通过牺牲他们的生命,我们将确保我们星球的自由。” “是的,这是一个好办法,”第一个说,“殉道者。他们为了卡利班的自由而死。我知道我们的观点不受欢迎,扎哈瑞尔,但这将使他们更容易接受,这样当时机到来时,我们的人民就会落后于我们。这种行为将使我们的敌人暴露在最坏的情况下,并激起对他们的仇恨。” 扎哈瑞尔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四个人,他们惊讶地认为他可能会加入他们的疯狂。在他周围的四个蒙面人当中,有一个人还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你呢,兄弟?”他问第四个人。“你听了这种疯狂的话,却选择了保持沉默。在这种时候你不能保持安静。我必须问问你的意见,兄弟。事实上,这是我的要求。” “我明白了,”第四个人停了一会儿说。“好吧,如果你想听听我的意见,就来听听。我几乎同意所说的一切。我同意我们必须对敌人采取行动。此外,考虑到我们反对的力量,我们必须暂停荣誉规则。这是一场我们不能输的战争,因此我们必须摒弃顾虑,采取我们通常认为是不光彩的行动。” “说得好,兄弟,”第一个人点点头,“但还有别的事吗?你说你几乎同意我们说的每件事。你不同意什么?” “只是战术问题,”第四个人说。他说,“你说要发动一场暴行,制造一场如此可怕的事件,让我们的人民反对帝国主义,但我认为应该采取更直接的攻击。” 在扎哈瑞尔看来,房间里的气氛似乎变得更浓更暗了,就好像光线逃离了正在讨论的话题。 “只要一场行动,我们就能对敌人的士气造成致命的打击,”第四个人说。“也许,如果我们真的幸运的话,我们甚至可能一举赢得这场战争。” “你说的这种行为?”第一个人问。“这是什么?” “这很明显,”第四个人说。“这是胜利的基石。‘要杀死一条蛇,你得砍下它的头。’” 扎哈瑞尔比其他人先意识到真相。“你的意思是……?” “正是,”第四个人回答。“我们必须杀死帝皇。” 这话在扎哈瑞尔的脑壳里回响,但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然而,当他从一个戴着兜帽的人看向另一个时,他找不到任何迹象表明这些人是认真的。他感到自己的大脑因为这种卑鄙的背叛而膨胀起来,他只想尽可能地远离这个地方。 他一言不发地从聚集的人群中转过身,开始从黑暗中爬回楼上的圆形房间。从下面,他听到了提高的声音和迫切的咒骂,但他没有理会,继续往上走。 扎哈瑞尔的怒气在他胸中如烧著的煤炭。这些人怎么会想到他会加入他们的疯狂计划呢?尼米列,他的堂兄是不是失去理智了? 他听到身后楼梯上有急促的脚步声,转过身来面对下面的攀登者,把手伸向腰上的剑柄。如果这些阴谋家想伤害他,他们会发现他在等着结果他们的性命。 一盏灯从下面升起,阴影爬到他的追赶者的前面。 扎哈瑞尔拔出剑,准备战斗。 灯光越来越近,当他看到尼米列从下面爬上来,罩着兜帽的灯笼举在他面前时,他松了一口气。 “堂弟!”尼米列说着,看见刀刃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尼米列,”扎哈瑞尔放下刀说。 “嗯,那是……紧张,”尼米列说。“你不觉得这很紧张吗?” “这是一个词,”扎哈瑞尔说,一边继续爬,一边把剑收好。“背叛是另一个。” “背叛?”尼米列说。“我认为你做得太过分了。只是一些顽固分子在发泄。他们不会真的做任何事情。” “那他们为什么让你把我带到这儿来?” “我想是要看看你的反应,”尼米列说。“听着,既然大骑士团解散了,你一定听到了正在流传的议论。人们对此并不满意,他们需要抱怨。任何时候发生变化,人们都喜欢发牢骚,幻想自己会做什么。” “他们说要杀死帝皇!” “哦,得了吧,”尼米列笑着说,“我们在训练的时候,有多少次说过我们恨拉雷米尔大师,希望野兽会吃掉他?” “这是不同的。”扎哈瑞尔摇头,“这次不一样。” “我们都是孩子,”尼米列说, “也许这是不同的,但他们不可能杀死帝皇,这是自杀。你已经看到阿斯塔特是多么的强悍,想象一下帝皇会多么的强悍。如果帝皇真像阿斯塔特所说的那么伟大,那么他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那不是重点,尼米列,你知道的。”扎哈瑞尔一边继续往上爬,一边说。 “那有什么意义呢,堂弟?” “如果这只是说说而已,好吧,我就忘了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我还听说在我们要塞的围墙里有人密谋叛国,如果真是这样,我会向莱昂汇报这件事。” “你会和莱昂断绝关系吗?”尼米列问。 “除非你能说服下面的人停止这次谈话。”他说,“这很危险,可能会导致人员死亡。” “只是说说而已。” “就此打住。”扎哈瑞尔追问道,“你知道我的。” “是的,扎哈瑞尔,我明白了。”尼米列低着头说,“我远离他们。” “那我们就不再谈这些了。” “好,”尼米列同意。“我再也不谈这些。我保证。 十六 这一天是独一无二的。 在卡利班的所有历史上,在大骑士团的编年史上,在平民的民间故事中,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一天了。 的确,还会有其他重要的日子。作为死亡和毁灭时代的一部分,未来会有更黑暗的日子,但今天不同。这是快乐的一天。这是一个充满快乐和兴奋的日子,一个充满希望的日子。 这是帝皇从天而降的日子。 它将被称为天使时代的开端。 不过,在这个时候,这个名字还不为人知。 巨人,阿斯塔特,第一军团,所有这些名字都是用来指代新来者的,但是随着帝皇降临的日子的到来,卡利班的人民使用了一个具有神话色彩的名字。 他们再次称他们为人类。 这是一个好名字,因为它讲述了人类失去的与生俱来的权利,以及第一批来到卡利班的定居者的起源。自旧夜降临以来的两百多年里,关于古代泰拉的故事一直围绕着卡利班的火炉流传着。这些故事都是真实的。他们赋予了巨人神话般光辉。 发现的时刻,阿斯塔特第一次与卡利班人接触的时刻已经被神话化了。一棵巨大的神话之树将从真实经验的小小种子中发芽。会有不同的故事和相互竞争的传说。很快,事情的真相就会被遗忘。 但扎哈瑞尔知道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的真相,因为事情发生时,他正和莱昂·艾·庄森和卢瑟在森林深处。 卢瑟是第一个称他们为天使的人,这是真的,因为阿斯塔特乘着火鸟降临在卡利班的土地上。这是一时激动之下说出的一句话,是由惊奇和赞叹引起的,但是庄森记住了他的话,并把它们放在心里。 扎哈瑞尔和队伍中的其他人已经默默无闻,这个故事需要比他们更伟大的人物来传承如此崇高的历史。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名字和事迹将会消失,尽管在无数次的重述中,他在故事中的角色很快就会被推到一边,但他并不悲伤,因为他知道故事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那些潜伏在故事背景中的人物。 无论如何,故事的真相并不重要。 卡利班的人民需要故事。他们需要它们。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如此多的变化,以至于他们觉得有必要回归现实。扎哈瑞尔知道故事帮助他们理解自己的生活。 当然,会有几十个不同的故事都声称是真实的,但在某种程度上,这让他更容易被排除在外。那天发生的事情有这么多的版本,每个人都可以选择最适合自己的一个。有些是粗俗的,有些是虔诚的,有些充满冒险精神,还有一些则更为平淡无奇。 然而,所有人都同意一件事。 这个故事的名字将保持不变。从遥远的北方山脉到南方的大洋,无论叙述的内容如何变化,它的名字总是一样的。 这将被称为天使的降临。 天使来了以后,从天上来的人,也有神迹奇事。但有比这更大的信息,就是天使的创造者,君王,要在他一切的荣耀里降临。 随着他的到来,卡利班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扎哈瑞尔看着成千上万的人挤满了宏达的竞技场,圣殿堡垒修道院的围墙前的土地被清理干净。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见过这么多的人聚集在一起,这么多人欢天喜地地聚集在一起,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不断冲击他的大脑。想想看,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广阔的开放空间,卡利班的远景基本上是一望无际的森林,但机械师的机器已经彻底发挥了它们毁灭性的创造力。 巨大的金属巨兽滚过大地,砍倒树木,剥去树枝。接着,这些机器又一次扫过他们清理过的土地,这次他们把树桩连根拔起,把地面夷为平地,直到整片土地像刀片一样平整。这一过程中剩下的原木被堆放在新开辟的空地旁,用作木材,而树根和树枝则被砍成木屑,在大规模的篝火中焚烧。 那几乎是世界末日的景象,烟雾、火堆的红光和巨大的金属机器。看着它们,扎哈瑞尔想起了卡利班的巨兽,尽管这些巨兽已经被猎杀到灭绝的地步。 扎哈瑞尔简直不敢相信他在这一天能有如此好运,因为整个大骑士团的力量,以及那些聚集在阿斯塔特旗帜下的高级骑士,都聚集在这里。 他回想起戴着兜帽的人在圆形房间下面的房间里说的话,尽管天气很热,他还是打了个寒颤。今天早上他没有见到尼米列,他很高兴因为他仍然很生气,因为就是他的堂兄把他拖到那个充满仇恨和不满的危险的秘密会议上去了。 看到如此强大的军事力量聚集在一个地方是令人羞愧的,尽管他因为卡利班的骑士们强壮而自豪,但与阿斯塔特的力量相比,他们就像小孩子一样柔弱。 阿斯塔特是高大的巨人,是人类的杰作,尽管称呼他们为人类似乎是一种极大的伤害,因为他们与任何人类都格格不入。他们高高在上,他们的盔甲闪闪发亮,他们的声音粗哑而深沉,从他们嘴里发出的声音在他听来很不自然。 即使没有盔甲,他们仍然是巨大的,更甚的是,当他们被包裹在板甲中,扎哈瑞尔怀疑他们体内满是机械。当看到他们没有穿盔甲,这样的疑虑就消除了。 米德里斯是阿斯塔特中第一个被发现没有盔甲的人,他的身体粗壮肌肉发达,骨头坚硬,几乎没有形状和轮廓。米德里斯穿着一件简单的奶油色紧身上衣,他的胳膊和腿就像北方荒原上的参天大树,肩膀的肌肉伸展到头盖骨的两侧,没有明显的脖子。 一个阿斯塔特已经足够令人印象深刻了,但是有一千多个阿斯塔特填满了这个巨大的空间,像巨大的黑色雕像一样围绕着它,还有几百个阿斯塔特围绕着平原中心的大圆形剧场,那是被机械铲平的地方。 今天是帝皇降临卡利班的日子,扎哈瑞尔几乎无法抑制他的兴奋。尼米列会嫉妒扎哈瑞尔加入莱昂仪仗队,但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友谊和竞争。 他的盔甲被打磨成反光,其技术的古老几乎无法与阿斯塔特强大的盔甲媲美。但在今天这个日子里,这些差异几乎无关紧要。 当他在人群中行进时,由于地面的坡度和周围人群的挤压,他无法看到莱昂,但扎哈瑞尔知道,大骑士团之主就在他前面。 莱昂面对全场的欢呼和掌声,此刻他正如一个明灯,尽管沉默寡言的领导人走在卡利班的普通人面前很不寻常,卢瑟建议这样会让帝皇知道他是一个受人爱戴的领袖。 空气中充满了激动的喧闹声,谁不想看到这样一个伟大的人物,他能指挥阿斯塔特这样的人物,并激发他们的献身精神呢?一个有远见、有干劲、有力量去重新征服银河系的人肯定是值得尊敬的,甚至可能是令人畏惧的,他的内心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和伟力。 突然他又想起了昨天的秘密会面。当他想到那里所信奉的感情时,他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但他知道莱昂暴露在威胁面前,他阻止了聚集在堡垒修道院深地窖里的战士们的煽动言论,这使他很满意。 看到他那闪闪发光的盔甲,人群在他面前散开了,他对自己作为大骑士团骑士所受到的尊重点头表示赞赏。人群中那种热切的期待的感觉是显而易见的,他们的兴奋很容易就传递到他身上,就像一个电荷绕着他的身体流动。聚集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历史的见证人,历史的流逝很少让普通人有机会目睹它的展开。 最后,他来到了莱昂周围的外围骑士圈,当他向同伴们走去时,扎哈瑞尔感到自己的脉搏加快了。他虽然比大多数人年轻得多,但他们还是恭恭敬敬地在他面前分开以让他进入了内外圆之间的空间。 大骑士团的高级大师们像祈祷者一样聚集在莱昂的周围,他们举止庄严又威严,但与他们中心的强大战士相比,他们仍然是孩子。 扎哈瑞尔毫不怀疑莱昂·艾·庄森是有史以来最具天赋、最杰出的人。每次他看着莱昂,他都有同样的感觉,那是一种巨大的存在感,似乎通过某种神秘的渗透作用压进了他的脑袋里,创造出一种健康和信任的感觉。 不仅如此,他还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敬畏,他感到敬畏。 这头狮子真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实物标本。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巨人,不能不让人怀疑他是从比大多数人更广阔的画布上剪下来的。他的身体比例匀称,与他的身高完全相称。他体格健壮,身体柔软,但肌肉发达。 考虑到卡利班人的头发大多是黑色的,这头莱昂最引人注目的特征是一头黄褐色的金色头发。然而,与他那些无形的品质相比,他的身体特征的其他部分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庄森散发出一种原始的威严,一种无声的、带有权威的光环,从一开端就很清楚为什么卢瑟选择给他取“莱昂”这个名字。因为没有别的名字能适合他。 他就是莱昂。没有比这更好的词语来形容他了。 当扎哈瑞尔走近时,莱昂转向他,轻轻点了点头,这是对他们兄弟情谊的无言承认。 扎哈瑞尔向他的伙伴们致意,他们是骑士,在过去的岁月里,他们是遥远的、不可企及的权威和权力人物。现在他们是他的兄弟,因为他们的美德和勇敢。他过去无足轻重的生活结束了。他作为大骑士团成员的新生活是在鲜血中开端的,无疑也将以同样的方式结束。 “我们终于集合起来了。我们可以走了,”塞弗勋爵说,从他有力的语调里可以听出他不耐烦的声音。 “别着急,”莱昂说,他的声音充满了音乐性,充满了洪亮的音调,似乎在听者的皮肤下渗透,刺激着下面的神经末梢。“我……帝皇还没有到。” “不过我们应该做好准备,”塞弗勋爵说。“我们必须一如既往地遵循适当的传统和礼仪。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变革。” 扎哈瑞尔对这位新领主赛弗清新的语调微笑着,从站在莱昂旁边的高大强壮的战士那里看到了有趣的一瞥。 自从卢瑟在森林里发现这个野人的那天起,卢瑟就一直是庄森的好伙伴和最亲密的兄弟。卢瑟虽然是一个伟人,但与莱昂的身材相比,他仍然显得矮小,但是他宽阔的肩膀和开朗的面孔,却是一个对他那比他更强大的兄弟毫无恶意的人。 “准备好了吗?”卢瑟问道。“我有一种感觉,这可能是有趣的一天。” “有趣…”扎哈瑞尔说。“希望不要太有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卢瑟问道。 “没什么,”扎哈瑞尔答道。“只是畅想。” 卢瑟斜眼看着他,感觉到他的话语中掩盖着秘密,但他希望让他说出他的秘密。 “开始吧,”塞弗勋爵说,“是时候了。” 扎哈瑞尔仰望天空,看见云层后面有一座昏暗的建筑物。当人们把头转向天空时,激动的涟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只有环绕着强大竞技场的阿斯塔特坚定地注视着人群,扎哈瑞尔有一种明显的感觉,他们在寻找什么人或什么东西。 即使在一个欢迎阿斯塔特和帝皇到来的星球上,这些战士们也从未放松过他们的警惕,他们从未逃避过他们的职责。 当莱昂向空地中央的圆形剧场走去时,他的沉思被打断了,两排骑士在欢呼的人群中开路。在勇士们的簇拥下,扎哈瑞尔差点失足,但他很快恢复过来,没有人注意到他一时的失态。 他周围都是面孔,卡利班的人民欣喜若狂地与他们的祖先兄弟团聚,他们的同根同源,鲜艳的旗帜飘扬在他们的头上。他们在野兽的恐惧中生活得太久了,他们在大骑士团和无数其他危险之间的战争中生活得太久了,这些危险可能会使一个人的生命受到威胁,但现在他们有了盼头。一个和平与繁荣的时代在召唤着我们,因为帝国的技术和资源不能实现什么呢? 有了这样的工具,有了这样的人来使用他们,还有什么梦想不到的辉煌可以实现呢? 他的脑子里充满了如此令人兴奋的想法,以至于扎哈瑞尔几乎错过了从他的脊梁上滑下来的那种突如其来的、令人眩晕的冷酷目标感。 突然,恐惧攫住了他,他无法解释,直到他看到了人群中那张与希望和惊奇的表情交织的脸。 这个男人因为他脸上刻下的严肃而引人注目,他皮肤上的每一行和每一条皱纹都写着他的意图。他的眼睛盯着行进的仪仗队,即使在一片欢呼的人群中,扎哈瑞尔也能认出那名男子的脸,因为他和他们一起走向竞技场。 他的五官有些相似之处,但直到一个影子落在他的脸上,他认出了鹰派的鼻子和突出的下巴,他才记起自己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当扎哈瑞尔在一件朴素的羊毛披风下看到一层闪闪发光的盔甲时,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以前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想起了圆形房间下面的拱形房间,罗盘指向的灯笼,以及一群戴着兜帽、恶语相向的人。戴着兜帽的法衣已经穿好了,但有足够的光线照亮了一顶兜帽的内部,照亮了一张脸……一张带着阴险目的走向大讲台的脸,莱昂和帝皇将在那里面对面地相会。 思绪在他的脑海中翻滚,就像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被冲进咆哮的瀑布,从岩石间奔流而出。 当他意识到他对尼米列说的话显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令人信服,聚集在堡垒深处的战士们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被他的暴露威胁所动摇,恐惧之情在他心中升起。 他转过身来想发出警告,但当他意识到这会牵连到他和尼米列时,警告的话就堵在喉咙里。谁会相信他们是无辜的,谁会相信他没有被关于卡利班未来的秘密讨论所蛊惑? 扎哈瑞尔感到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在他的胸中升起,一阵强烈的恶心在他的肚子里翻腾,因为他非常肯定地意识到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他在内疚和恐惧之间徘徊,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与他的兄弟们分道扬镳。 当他离开仪仗队时,人们惊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感到赛弗勋爵怒气冲冲地瞪着他,暗杀者带着冷酷的目的朝阻挡人群的骑士队伍走去。 每个战士都头戴兜帽,但扎哈瑞尔能感觉到他们突然僵硬的姿势带来的惊讶和震惊。他们在他面前分开了,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当他在人群中越走越深的时候,扎哈瑞尔扫视着每个人的脸。 有那么的一刻,他以为他的猎物已经躲开了他,但却看到那人的头有目的地滑过,朝着人群行动的方向移动。 扎哈瑞尔向前走去,一只手把人推开,另一只手抓住剑柄。一阵冲动涌上他的心头,一种强烈的恐惧和背叛交织在一起。 这个叛徒没有意识到他计划的灾难性吗?难道他没有看到他的行动的极端愚蠢之处吗?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的目标似乎意识到了他。他匆匆瞥了他一眼,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起伏的笑脸上相遇了。扎哈瑞尔也看到天上闪过一道光,人就欢欢喜喜地抬头观看。扎哈瑞尔却没有时间观看,只将注意力集中在他面前的人身上。 虽然他的行动是有目的的,但他的姿势是弯着腰的,好像他肩负着某种巨大的重量,他的步伐比扎哈瑞尔慢得多,慢得多。 意识到自己的发现后,这名男子更用力地推着人,试图躲开扎哈瑞尔,但随着人群对天空中建筑物的灯光做出反应,他的通道被阻塞了,几乎无法向前移动。 扎哈瑞尔看到了机会,从人群中挤了过去,毫不犹豫地用拳头和肩膀清理出一条路来。 愤怒的声音斥责着他,但他却置之不理,他一心扑在猎物身上。 那人想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但注意到有捣乱分子在他们中间,人们在他面前凝成一团,变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愤怒的面孔和高声喊叫。 扎哈瑞尔伸手抓住那人的一把披风,把他转过来,使他失去平衡。他头顶上的灯光把一切都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中,仿佛有一盏巨大的、灼热的聚光灯对准了他们。 “离我远点!”那人吼道,他的斗篷拉到一边,露出他胸甲上闪闪发光的光。正如扎哈瑞尔所担心的,那人是圣殿骑士。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扎哈瑞尔说着,用一记雷鸣般的左勾拳打在那人的脸上。他向后倒去,但是人群的压力使他没有倒下去。 “你不明白,”那人说,在扎哈瑞尔的手里挣扎着。众人都退去,扎哈瑞尔就挨近那人,与他的四目相对。“必须这样做!” 这个人比扎哈瑞尔更高更壮,更富有经验,但是他的发现使他失去了目标。他试图从扎哈瑞尔身边走开,他一边扯下肩膀上的披风。扎哈瑞尔看到这名男子背着一个帆布背包,很明显背包的重量相当大。 尽管年龄和经验明显不同,但由于负担过重,骑士无法像扎哈瑞尔那样有效地战斗。扎哈瑞尔又朝那名男子的脸上打了一拳,打断了他的鼻子,血溅出了一道高高的弧线。 他们周围响起了更多的惊叫,扎哈瑞尔紧跟着他的一拳,把他的腿搭在对手的腿后面,用肩膀猛击对手的胸膛。 受伤的骑士倒下了,拖着扎哈瑞尔一起倒在地上,互相抓打。背包被里面的重物突然移动撕裂了,六个光秃秃的磨砂金属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它们的外形很简单,每一个都不超过三十厘米宽,几厘米厚,并且在一个盒子上有一个橡胶把手。虽然他不知道它们叫什么,但他在帝国的导师那里学到了足够的知识,他知道上面的象形符号表示炸药。 当他们在地上厮打时,扎哈瑞尔的肘击在骑士的下巴上,接着他的一拳打在骑士的脸颊上。 “结束了!”他喊道。“你住手!” 他的对手没有回答,他的脸上布满了血和碎骨,被来自天空的金色光芒照亮。尽管受到了伤害,他的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惊讶和泪水。 扎哈瑞尔不顾自己,转过头来,要看看在一个如此受伤的人身上,会发生什么事,使他如此惊奇。 这座城市就像从玄武岩大陆一侧剪下来的一座多山尖塔,布满了光和色彩,其规模之大超乎想象。一座巨大的鹰翼金制船头标志着这座漂浮的城市的一端,高耸的城垛像最强大城堡的最高塔楼一样从另一端闪耀着,像多节的石笋。 他的对手在他身下虚弱地挣扎着,但当人群把全部注意力转向他们上方那艘巨大的飞船,以及包围着它的一群较小的飞艇时,他们的战斗被遗忘了。 地球表面刮起了强风,无论如何,用来保持高空的塔尖产生了一股可怕的、令人振奋的向下气流。 阴影笼罩着他,他抬起头来,看见一个巨人的宽阔轮廓站在他面前,他的身躯庞大而吓人。 阿斯塔特…… 虽然阿斯塔特的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扎哈瑞尔突然感到一种压倒一切的恐惧笼罩着他。 阿斯塔特人以前是善良的巨人,虽然很有可能发生巨大的暴力事件,但现在这种可能性是不受限制的。一个护手抓住他的喉咙,把他从对手手中拽了出来。他的脚晃来晃去,脖子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喉咙也喘不上气了。 阿斯塔特的力量是巨大的,扎哈瑞尔知道,只要稍微动一动,他的脖子就会像火种一样被掐灭。 透过灰色的视野,当阿斯塔特的战士们毫不客气地把他倒下的对手抱起来时,扎哈瑞尔看到了更多的阿斯塔特战士。 “你在干什么,米德里斯?”一个巨人问。 战士直视着他的眼睛,扎哈瑞尔感觉到战士的怒火透过头盔上的红色镜片燃烧着,他的意识进入黑暗。“叛徒”,米德里斯从嘴里挤出这个词。 十七 当扎哈瑞尔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一间由光秃秃的金属墙壁组成的闪闪发光的牢房里,他被柔和的、灰白色的光线照亮,光线并没有明显的来源。他躺在嵌在墙上的一个金属架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喉咙里一阵剧痛使他畏缩了一下。他记得阿斯塔特米德里斯提垃圾一样把他提起来,战士身上散发出的愤怒情绪好像能形成实体给他沉重一击。 ‘叛徒’这个词连同唾沫一起啐到他脸上,他一想起混战的死伤和对帝皇的生命的威胁便迅速坐了起来。天使降临的时候,其他同谋者也在场吗?他们卑鄙的计划成功了吗? 寒冷的恐惧在他的肚子里扎根,他拼命地喘着气,恐惧紧紧压迫着自己的喉咙。虽然他看不见,但他确信他的脖子一定被米德里斯施加的巨力弄黑了。 他的腿悬在金属架子上,如果这是牢房里的床,那么它显然是为比他大得多的人设计的。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迹象表明光亮从哪里来,或者哪里可能有出口。墙壁光秃秃的,光溜溜的,闪闪发光,毫无瑕疵。 “你好,”他粗声粗气地说,说得很痛苦,他的呼叫声听起来不过是喘息。“外面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他从金属床上滑到地板上。他被脱下盔甲,只穿了一件简单的忏悔长袍。这是否意味着他已经被判有罪? 扎哈瑞尔在牢房里慢慢地走了一圈,试图找到一个出口,或者找到与狱卒沟通的方法。他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东西就用拳头猛击墙壁,但在色调上听不出有什么差别,这也许表明有一扇门。 最后,他把脸贴在架子对面冰冷的墙上,顺着墙的长度看,他发现墙上有一对垂直的接缝,暗示着有一扇门,尽管没有任何明显的打开方式。 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不在卡利班了。这是第一军团可以乘坐的飞船之一吗?墙壁发出低沉的回声,他能听到好像是微弱的鼓声,那可能是飞船强大心脏的缓慢活动。尽管他目前处于困境,但他不得不承认,离开自己出生的世界的表面让他有点兴奋。 他回到床上,对自己无法与外界沟通、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感到沮丧。他阻止了叛徒的暴行,难道他们看不出来吗? 由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他的想象力就勾起了各种各样黑暗的可能性。 也许帝皇已经死了,阿斯塔特用他们强大的武器摧毁了卡利班的城镇和要塞,对卡利班进行了可怕的报复。 也许大骑士团的成员现在也被关在这样的牢房里,用刑具逼供。尽管阿斯塔特成为施虐者的想法似乎很可笑,但他还是无法摆脱可能会使用的刑具,鞭打和各种可怕惩罚的印象。 没有别的事可做,他又躺在床上,但他刚一低下头,就感到一阵微风在他身上闪过。扎哈瑞尔抬起头,正好看见两个阿斯塔特从那扇陌生的门进入牢房。他们两人都穿着朴素的黑色盔甲毫不客气地把他从床上拖下来,从牢房里拖了出来。 外面,以赛玛正等着他,还有另一名身穿白色盔甲的阿斯塔特战士,他右臂上戴着一副大护手。他们把他拖到走廊上,走廊和他的牢房一样,都是用裸露的金属建造的,只是没有灯光照耀他。 “请告诉我!”他哭喊着,“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保持沉默!”一个拖着他的阿斯塔特说,他认出那声音是米德里斯的,就是那个把他从挣扎着的暗杀者手里救出来的战士。 “求求你,智库馆长以赛玛,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你最好保持沉默,扎哈瑞尔。”他们拐过一个弯,拉着他走向一个拱形的洞口,洞口通向一间漆黑的房间。通过传送门时,扎哈瑞尔感觉到温度下降了。他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看到他呼出的气使他面前的空气变得模糊不清。 唯一的光亮来自他被抬着走的走廊,但当他们身后的一扇门关上时,连那扇门也被拿走了,他陷入了黑暗之中。全副武装的护手把他丢在地上,留下他一个人在黑暗中。 “发生了什么?”他问。“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安静,”一个他不认识的声音说。 听到这声音,他吓了一跳,因为他的眼睛像从眼窝里拔出来一样瞎了。他听到有脚步声在他周围盘旋,但这里有多少人仍是个谜。他知道以赛玛、米德里斯和那个身穿白甲的武士,以及其他背着他的阿斯塔特都在这里,但黑暗中还有其他人吗? “扎哈瑞尔。”以赛玛在黑暗中说。“那是你的名字,是吗?” “是的,没错!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以赛玛说。“什么都没有发生。阴谋失败了,阴谋者正在接受审讯。我们很快就会揭露那些企图伤害我们的人并处理他们。” “这和我无关。”扎哈瑞尔说着,恐惧地用双臂搂住了自己的胳膊。“我拦住了他。” “这是你不用被绑在刑具上的唯一原因,我们会把你的秘密从你肉体里挤出来。”米德里斯咆哮着逼问,“把一切都告诉我们,什么也别漏掉,否则你会倒霉的。先从你怎么知道尤利特在计划什么说起。” “尤利特 ?那是他的名字吗?我不认识他。” “那你为什么在人群中追赶他呢?”米德里斯问道。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他的脸……他看起来,我不知道,看起来不怀好意。” ”不怀好意?”以赛玛问道。“就这些吗?上千张脸你就立马分辨出来?”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扎哈瑞尔一口咬定,“我只知道人群中有什么不对劲,当我向他走过去时,他就跑了。” “你看,”米德里斯说,“他在撒谎。我们必须用痛苦使他的忏悔变得有意义。” “忏悔吗?”扎哈瑞尔喊道。“不!我想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谎言!”米德里斯啐了一口。“承认吧,你从一开始就参与了阴谋!你知道尤利特的计划,你很惊慌,你是个叛徒,是个懦夫!” “我不是懦夫!”扎哈瑞尔反驳道。 “但你不否认自己是叛徒!” “我当然不是。”扎哈瑞尔说,“你在曲解我的话!” “反应就是个真正的叛徒。”米德里斯说。“不要再伪装了告诉我们你们的一切!” “不管他是不是叛徒,他都知道其他策划者的身份。继续审问,他会告诉我们的。” “求求你!以赛玛兄弟。”扎哈瑞尔祈求道,“你知道我不是叛徒,告诉他们!” 那些声音继续在黑暗中环绕着他,每个人都像一个看不见的攻击者一样冲了进来,用他们的指责来伤害他。当每个逼问进攻的时候,扎哈瑞尔感到他的愤怒在增长。如果他们因为他的背信弃义而杀了他,那么他不会让他们看到他垮掉而心满意足。 “我没有做错什么,”他说。“我是大骑士团的骑士。” “你什么都不是!“米德里斯吼叫。“你是一个敢于与帝国敌人为伍的凡人。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命运是残酷的。” “我阻止了他,是不是!”扎哈瑞尔说。“你太蠢了根本不辨是非!”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抓住了他的喉咙,虽然他看不见,但他疼得喘不过气来,因为这副护手要把他的喉咙捏碎。 “如果你再出言不逊,我就杀了你。”米德里斯说。 “把他放下来,米德里斯。”以赛玛的声音响起,“我会调查他的。” 扎哈瑞尔被扔在黑暗房间的金属地板上,当他感觉到另一名战士的出现时,他气喘吁吁地瘫倒在地上。他听到沉重的脚步声,随着周围的气温进一步下降,他打了个寒颤。 “以赛玛…”他迟疑地说。 “是的,扎哈瑞尔,是我。”以赛玛说。 他喘着粗气,感到一股力量在他的身体里猛然袭来,就好像一阵肾上腺素的波浪冲过了他的全身。他与这种感觉作斗争,因为他觉得自己昏昏欲睡,而且变得顺从了。他对这种审讯的抵触开始消退,他挣扎着抓住这种感觉,因为他感到他的记忆被他头脑中某个未知的存在所筛选。 扎哈瑞尔尝到了金属的味道,尽管他的嘴因疼痛而紧闭着。他的脑袋里充满了明亮的光,不管以赛玛用的是什么力量,光都在灼烧着他。 他尖叫着,白热的手指拂过他的头骨内侧,他伸手去够那个曾经打败过德里亚哥怪兽的力量。 “滚出我的脑袋!”他尖叫着,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在他的命令下退缩了。他的脑海里闪现出一幅幅闪光的画面,他看见自己的眼睛后面有一张闪闪发光的银光织成的网,那是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的轮廓,他们的身体也像他看到过的那头野兽一样,被光照亮了。 扎哈瑞尔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几乎和卡利班圆形房间的结构一模一样。每一处表面的边缘都拖着一圈闪闪发光的光轮,像看不见的风吹来的闪闪发光的灰尘,他清楚地看见周围的阿斯塔特,就像被聚光灯照亮一样。 “我看见了,”他说。 他能看到勇士们困惑地看着彼此,享受着他们对他迅速增长的力量的不安感。扎哈瑞尔银光闪闪的轮廓渐渐消失,扎哈瑞尔的脑海里掠过一股巨大的力量。 “小心点,扎哈瑞尔。”一个令人宽慰的、毫无生气的声音说。“在这类事情上,你没有受过教育,不顾一切地利用这种权力是不行的。即使是我们这个种族中最有权势的人也不知道这种事情的危险。” 虽然他听得很清楚,但扎哈瑞尔知道这些话只对他才有意义:以赛玛、米德里斯和不知道是谁的其他人。他不知道是什么方法把这些思想灌输到他的脑子里的,但他怀疑是一种未知的力量帮助他打败了那头野兽,而这种力量显然也被那个未知的说话者所充满。 那声音刚使他平静下来,他的声音就消失了。扎哈瑞尔喘着气说:“即使不经你的同意我也可以在你的脑子里找到我需要知道的东西,但如果这样做的话会对你的精神伤害很大。如果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对你我都好,扎哈瑞尔。” 触摸被收回,扎哈瑞尔倒在地板上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窒息的呻吟。 “好……”他说。“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扎哈瑞尔站起来,在控告他的人面前,他决心在审问前不表现出害怕。他曾面对过莱昂、卢瑟和赛弗,这和他进入圣殿的磨难没什么两样,他将以同样的决心面对这一切。 勾勒出一切轮廓的银光开始暗淡下来,他在黑暗中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他告诉他们阴谋者们在安度鲁卡大礼堂下面的密室里秘密会面,扎哈瑞尔没有提到他的堂兄,他知道,哪怕是提一提尼米列的名字就会被阿斯塔特注意到。尼米列和他自己一样也犯了天真的错误,他希望这些战士能看到这一点。 人宁年幼无知,不可奸诈。 他谈到了四个戴着兜帽的同谋者,以及他是如何在人群中认出那个人的,因为那晚他露出了兜帽下的面部。 然后扎哈瑞尔告诉他们,当他作为仪仗队的一员和莱昂一起去见帝皇时,他感到了不安和寒意。 这一次,他们没有怀疑他是否认出了尤利特,尽管他能感觉到以赛玛兄弟对他奇怪的能力产生兴趣,他知道自己的价值和筹码。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问他的故事,每次他都给他们讲同样的故事。他能感觉到以赛玛就在他的脑海中潜伏着,他的心灵感应过滤了他所说的一切谎言或混淆视听的话。如果以赛玛感觉到他是如何来到圆厅下面的房间的,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迹象,而扎哈瑞尔突然觉得以赛玛不想太过深入地探究他的故事。 扎哈瑞尔突然有了一种直觉,以赛玛希望他被证明无罪,这样他就可以成为阿斯塔特中的一员,他就可以进一步训练他使用自己的力量。这个想法使他大胆起来,他对审问充满了信心。 他又一次以他对尤利特的攻击结束了他的故事,他感觉到黑暗的房间里曾经令人恐惧的敌意,现在逐渐减弱,变成了一种越来越强烈的钦佩之情。 最后,以赛玛的意识消失了,他感到了一种他没有意识到的压力从他的脑壳里升起。 一束光出现,这一次是来自外部光源。房间墙壁上开始充满了光,当扎哈瑞尔看到审讯他的人站在他周围时,他挡住眼睛,不让越来越亮的光照射到他的眼睛。 “你有勇气,孩子。”米德里斯说,他先前的怒气全消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们欠你一大笔债。” “这是真的,”扎哈瑞尔说,他想表现得和蔼一些,但仍然为自己在勇士手下受到的粗暴对待而感到痛苦。“问问以赛玛就知道了。” 以赛玛笑了,就像智库馆长所说,扎哈瑞尔对他的帮助舒了一口气。“米德里斯,他说得对。我看不出他说了什么谎话。” “你确定吗? ” “我有错过吗?” “没有,但凡事总有第一次。” “他没有错。”他转过身来,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一套闪闪发光的盔甲在门口闪闪发光。这个声音是他开始讲故事之前在脑子里听到的,它的音调甜美流畅,像海沟一样深。扎哈瑞尔试图透过身后耀眼的灯光看过去,但他的眼睛仍在从一片漆黑转向光亮,他能看清一点,除了盔甲战士身后金色的光环。 在他的周围,阿斯塔特跪倒在地,脑袋低垂在雕像的宏伟面前。尽管扎哈瑞尔竭力想看清新来者的容貌,但他知道自己不配这么做。 “别跪着,”那人影说,当他走进圆形房间的时候,他似乎带着那盏灯。“站起来。” 阿斯塔特站了起来,但扎哈瑞尔却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地板的一部分。灯光在甲板上散开,像金色的水一样,从装甲战士身上射出。 “看来我欠你一个人情,年轻的扎哈瑞尔,”金色身影说,“为此我感谢你。总有一天你会忘记这件事的,但只要你的记忆还属于你自己,我就想感谢你所做的一切。” 扎哈瑞尔想回答,却发现他的嘴被焊住了,舌头死气沉沉地贴在上颚上。银河中没有力量可以迫使他仰望战士的脸, 就像他在黑暗的兜帽下,透过监视者的眼睛望着黑暗时,那种坚定的感觉攫住了他,扎哈瑞尔知道如果他抬头,他会疯掉。 他又试着去造词,但每一次在他脑海里形成的词都像飓风中的树叶一样被刮走了。扎哈瑞尔说不出话来,但他知道这个奇妙的人物知道他的思想,就像他自己的思想一样。 他感到战士的存在就像一个巨大的压力压在他的心头,一种巨大的力量和力量只有在一种比卡利班之**强大的意志的控制下,才不会扼杀他的存在。 他感觉到自己心中的力量在增长,而他在以赛玛脑海中掠过的那股力量,就像暴风雨中的蜡烛,与这位战士的能力相媲美。扎哈瑞尔觉得自己被裹在毯子里窒息而死,这种感觉一点也不令人不快。 “他有一种力量,”战士说。扎哈瑞尔听到这句话,虽然他害怕自己先前所说的话会有什么影响,但他觉得自己的精神高涨起来。 “是的,大人。”以赛玛说,“他是智库的主要候选人。” “他的确是,”战士表示同意。”“一定要照办,不过你要确保他一点也不记得这件事。军团内部不得怀疑有任何异议。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否则就会失败。” “一定会成功的,大人。” 虽然莱昂离他有半公里远,但扎哈瑞尔觉得他可以伸手触碰到他。大骑士团的高级成员占据了帝皇上星期站过的那个大讲台。成千上万的骑士挤满了阅兵场,他们穿着华丽的盔甲,自豪地站立着。 这一天的黎明明亮而充满希望,天空湛蓝阳光灿烂。大家都叫了名字,取了名单,戴着红色帽子的专家用基因检测仪器确认了身份。 每一个被召来参加这次盛大集会的人都是从卡利班最优秀的武士中挑选出来的。 扎哈瑞尔与骑士们并肩作战,他们的勇气已被证明是毋庸置疑的,他们的耐力、武技和力量令那些未能通过阿斯塔特测试的人艳羡不已。在卡利班,没有其他战士像他们那样可怕,也没有聚集在这里的人有这样的潜力,扎哈瑞尔对自己的成就感到理所当然的自豪。 事件以来, 自从皇帝向卡列班的群众发表了伟大的演说以来,事情就在一片模糊中过去了,尽管扎哈瑞尔尽了最大的努力回想,但他发现自己几乎记不起那一刻了:一个金甲武士的片段触动他的心灵,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归属感油然而生。 从那一天起,他就知道,知道有一件大事要发生了,当卢瑟说阿斯塔特已经决定接受大骑士团的进一步训练以供其选拔,因为安度鲁卡爆发一场骚乱所有人都想知道他们能否被选中。 当扎哈瑞尔在堡垒修道院里巡视时,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尽管他脑子里有些声音坚持告诉他,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果然,他的名字在名单上,尼米列、阿蒂亚斯和以拉他的名字也在名单上。 他找到了他的堂兄,但他花了两天的时间才找到他。 尼米列一直很安静,扎哈瑞尔无法理解他的堂兄在听到他们被选中的好消息时的沉默。他们兄弟般的竞争再一次激励他们取得伟大的成就。随着时间的推移,尼米列在他身边放松了下来,尽管扎哈瑞尔想不出他的堂兄为什么会这么敏感。 他把原因归结为对阿斯塔特的选择过于紧张,于是就把这件事忘了,因为对他表兄行为的担忧很快就被更重要的事情压倒了。 据说阿斯塔特挑选的人将聚集在安度鲁卡面前的大阅兵场上,听莱昂讲述他们作为帝皇战士命运的演讲。 只有被阿斯塔特选中的人才能参加,堡垒周围爆发出一阵明显的狂乱兴奋的涟漪,只有在这个空间里,人们才知道大骑士团之主会说些什么。 扎哈瑞尔和尼米列和其他通过阿斯塔特选拔的人一起走上了阅兵场,他们周围每个人的骄傲和军人风度使他们充满了兄弟情谊,这种情谊远远超过了他作为骑士团成员的感觉。 尽管成千上万的人挤满了阅兵场,扎哈瑞尔知道这代表着卡利班每一个骑士阶层的精英。成千上万的骑士接受了考验,但只有这几千人符合阿斯塔特难以想象的严格标准。 骑士们期待着莱昂的到来,这种期待令人难以忍受。大多数人都比扎哈瑞尔年轻,他和尼米列代表了被选中人中年龄较大的,他想知道如何转变成阿斯塔特强制要求他们的成员这么年轻。 接着,莱昂和卢瑟走上舞台,赛弗大人和一群黑甲阿斯塔特的站在他们的两侧,他们穿着仪式用的、骨白色的大骑士团法衣。 看到这些伟大的战士们养成了这种习惯,确实令人欣慰。扎哈瑞尔激动地转向他的堂兄,以一种兄弟般友爱的姿态拥抱了他。面对他们即将加入的新兄弟会,他们之间所有的伤害和嫉妒之情似乎都是那么荒谬可笑。 甚至站在扎哈瑞尔的旁边莱昂也显得异常巨大,他高耸于全副武装的战士之上,他的出现使他们都显得矮小。为了把莱昂的话传播到阅兵场的每一个角落,人们已经安装了一个巨大的扩音器,但是莱昂并不需要这样的装置,因为他的声音能够被聚集在他面前的每一个战士的内心和思想所感染。 “兄弟们,”莱昂开始说,年轻骑士们的欢呼声越来越大,几乎淹没了他的话,莱昂被迫停了下来。“我们站在卡利班新时代的边缘。我们曾经站在我们生存的小星球上,以为我们的世界只有地平线那么远,但现在我们知道,它远远超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幻想。银河展现在我们面前,这是一个黑暗和令人生畏的地方,但我们是帝皇的战士,我们应该把他的光带到黑暗中去,收回我们与生俱来的权利。 “似乎在很久以前,我曾经宣布过一场伟大的远征,要清除卡利班森林中的野兽,这是一个值得追求的目标。我现在明白了,我不过是在仿效一个更伟大的人的梦想,那就是我的父亲,帝皇的梦想!” 欢呼声再一次淹没了莱昂的话,因为卡利班所有的人都说帝皇是他的父亲,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 莱昂举起手来,平息了海一般的欢呼声,继续说下去。“我们现在是一个更大的世界的一部分,是兄弟关系的一部分,这个兄弟关系不仅包括我们的星球,还包括整个银河系的人类。帝皇的远征仍处于初级阶段,成千上万的世界仍有待解放,并重新回到帝国的怀抱。 “你们都被选为银河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战士。你们会比以前更强,更快,更致命。你们将在数不清的战争中战斗,你们将在远离我们亲爱的卡利班家园的世界上消灭人类的敌人。但我们会心甘情愿地去做这些事情,因为我们是有荣誉和勇气的人,是懂得承担超越个人利益的责任的人。你们每个人都曾是骑士、战士和英雄,但现在你们远不止这些。从今天起,你将忘记你过去的生活。从今天起,你就是军团的战士。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军团才是最重要的。” 扎哈瑞尔抓住剑柄,莱昂的雄辩的力量充满了他的全身,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兴奋,作为这一兄弟情谊的一部分,我们面临着一项不亚于解放人类与生俱来的权利的任务。 “我们是第一军团,”莱昂说,“作为光荣的狮之子,我们不会在没有一个名字的情况下进入战争,这个名字会使我们的敌人感到恐惧。正如我们的传说中所讲的,伟大的英雄们击退了过去凶猛的怪兽,当我们以帝皇的名义出发去太空战斗,我们也将击退帝国的敌人。 “我们将成为黑暗天使!” 卷四 远征 十八 他们把他变成了巨人。 早在他认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转变,扎哈瑞尔发现他生理改造后某些方面的爆发仍让他吃惊。总是一些小事情在起作用。他能意识到一些微小的细节吗? 他会注意到自己手掌的跨度,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精神能量的运动,或者听到胸腔里血液加速跳动的节奏 他曾经是人类。他是个男人,被女人生出来。就像所有人一样,他也曾被他认为理所当然的身体机能所束缚。他的肌肉虚弱,骨头脆弱,感觉迟钝。他原以为自己最多能活五六十岁,很可能连五十岁也活不到。 在卡利班有很多危险。即使是最轻微的伤口也可能造成感染并危及生命。他只是一个人,而作为一个人,就是用一千种微不足道的手段去做死亡的奴隶。 帝国统治改变了一切。在他以骑士身份加入大骑士团的那一天,他的重生完全是伟大过程中的一部分。随着帝国的到来,他回到一个正确的轨道上。 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人。他的思想和身体都发生了变化,变得不像人了。通过帝国科学的应用和基因种子的奇迹,他被重新塑造成一个更加好战的形象。 以赛玛把他领进了军团的智库,在那里他了解了变形术,了解了以太的危险,了解了那些精通这类技能的人可以运用的力量。他知道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拥有超出人类正常认知的能力,他有责任使用自己的能力为帝皇服务。 他已经迈出了通往不可思议的力量之路的第一步,但他对这类事情的第一次尝试是微小的,远不及他与野兽在德里亚哥的相遇那么令人惊奇。 尽管他的新能力将永远使他在军团中脱颖而出,但他首先是一名战士,正是在战斗的严酷考验中,他赢得了声誉。 他不再是一个普通人,也不再仅仅是一个非凡的战士。 帝国使他变得更加强大。 他们把他派去打仗。他变成了战神即阿斯塔特的一员。 他是一名星际战士,一位黑暗天使。 他参加了大远征。 他知道他是一个大机器的一个小齿轮,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戏剧中的一个配角,但这些想法并没有使他不安,帝国是一个崇高的事业,是对更美好宇宙的畅想,他是赋予其实质意义的军事力量一部分。 这是一个乐观的时代,一个充满美好理想的时代。这是一个发现的时代,而他是其中的一部分。 早期的日子很美好。 后来,他把这看作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他有一个目标。他有一个使命。他是帝皇意志的工具,他们发动战争为的是改善人类。 在这些斗争中,他并不孤单。这些事不是他一个人做的。在他从人到超人的转变过程中,尼米列一直在他身边。从卡利班挑选出来的伙伴们谈到这一切都是命运,扎哈瑞尔表示同意,因为他和尼米列似乎命中注定要肩并肩度过一生的苦难。 从他们在卡利班的最初日子起,他们的生活就一直联系在一起,甚至在他们成为天使之前,他们就是兄弟。如果有什么不同的话,成为阿斯塔特只会加强他们之间的联系。一个完整的灵魂,由于出生的偶然而分裂,化身为两个独立的身体。 他和尼米列完美互补,就像一块拼图的碎片:尽管如此,扎哈瑞尔仍然是理想主义者,而尼米列是易受影响的实用主义者。 两个人都没有道破,因为他们都明白,撕咬旧伤口就等于打开了一个永远无法关上只能相互指责的盒子。在他们的友谊中,这仍然是一个无法逾越的鸿沟,永远存在于他们之间,尽管扎哈瑞尔对那天晚上的回忆是模糊的,再加上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渐渐抚平了。 他们是从卡利班招募的第一代阿斯塔特。更能说明问题的是,他们是第一批佩戴军团新的带翼剑形徽章的战士,第一批自称‘黑暗天使’的人。 之后,这将使他们从同龄人中脱颖而出。军团中年纪较大的成员都来自泰拉,他们都记得在帝皇的第一军团被命名为“黑暗天使”前的故事,而那些在扎哈瑞尔和尼米列这一代即之后出生的人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但就目前而言,一个黄金时代就在前方。 他们的日子因与莱昂和卢瑟并肩作战而变得光明。他们作为新升天的天使很好地完成了他们的工作,被指派在第二十二连的哈姆勒大师的领导下行事。他们竭尽全力为军团和帝国效力。 卡利班已经是过去了,尽管他们热爱自己的家乡,渴望有一天能再见到它,但这是一个遥远的梦想。他们的现在,他们在远征中的生活才是真正重要的。 他们的第一次战役是一个非常激动人心的时刻,因为这将是他们把远征的光芒带到更广阔的银河系的机会,他们第一次有机会证明他们对帝皇的忠诚和忠诚。 从黑暗天使的第二十二连与第四帝国远征舰队会合,他们征服世界的数量在帝国作战记录上也名列前茅。 对星球的居民来说,他们的世界有着不同的名字,他们是一种先进的人类文化,曾经他们设法在旧夜长时间的孤立中生存下来,他们的大部分技术和社会形态都完好无损。 他们叫它沙什。(直译是祈求,感觉类似致远星的风格) “就这样?”尼米列说。“因为这就让我们跨越10个星系?看起来不怎么样。” “你现在应该知道,世界是什么样子并不重要。”扎哈瑞尔对他说,“你还记得赫利孔 IV的作战吗?我似乎记得,直到开战之前,你对那些世界也不是很感兴趣。” “那不一样。”尼米列耸肩,“至少当时我们是接到命令就行动。同样是未征服世界,你看简报了吗?他们希望我们等上几个月,我们闲得无聊,就为了等着某个官僚来决定是否宣布这个星球是帝国领土。我们是黑暗天使,扎哈瑞尔,我们不是看门狗。我们生来就是为了做得更好。” 他们站在卡利班之怒号巡洋舰的一个观景台旁。通过它,扎哈瑞尔可以看到沙什,它的大小被巧妙地隐藏在透明的入口窗口利用技术放大了。 当尼米列以一种毫不掩饰的蔑视的眼光看待这个蓝色球体的时候,它的美丽瞬间打动了扎哈瑞尔。他看见一片蓝绿色的海洋,星球各大陆的广大陆地目前隐藏在一层不断变化的杂色云层下面。 在太空的黑色和远处闪烁的星星环绕下,它几乎像是一块光滑的圆形宝石躺在天鹅绒上,它的周围散落着一些小珠宝。在远征期间,他只在轨道上看到过几个星球,但沙什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星球之一。 “我看了简报。”他说,“据情报这个星球上的大部分地区都被森林覆盖。我喜欢这个地方。能再次回到森林,参观一个让人想起卡利班的世界,这是一件好事。” “要做到这一点,它必须充满凶残的食肉动物,更不用说致命的植物和真菌了。”尼米列无动于衷,“我们还没离开多久,你就开始怀念卡利班了。但你没有听我说我们的任务。我想说的是,这儿没有任何荣耀可言。他们可能会把第四舰队称为远征舰队,但实际上它并不比第二舰队好多少。这是他们给我们为了作战送来的东西,他们需要有人帮忙清理。他们认为我们只适合和这些东西打交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扎哈瑞尔说,“只是我的看法不同。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最喜欢的就是接到命令告诉我们马上就要被扔进一场交火中。就像你自己说的我们黑暗天使,我们是为战争而生的,但责任是第一位。现在,我们的责任是等待沙什星服从。” “责任,”尼米列讥讽地翻着白眼说。“在我看来,我们以前有过这样的对话,据最新统计,大约有700万次。好吧,我承认这一点。你是对的,我是错的。我什么都承认,只要你不要再发表一篇关于责任的长篇大论。你几乎可以在任何话题上把一个人闷死。我听到你昨天对你的队员说了一些激动人心的话。我同情他们。” “这叫演讲术。”扎哈瑞尔微笑,。识别一个熟悉的论点。“你不记得兵书上说了些什么吗?‘战士的艺术不仅是包括战斗技巧,也不仅是对战略和战术的理解,而且所有在危急时刻可能对人类产生影响的每一项技能。’” “我记得,”尼米列说,他的脸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但是你要记住,我们已经不再是大骑士团的成员了。一切都过去了,旧的方法已经过时了。我是认真的。一切在帝皇来到卡利班的那天就已经死了,我们了解了莱昂的真实本性。从那一刻起,我们就成了黑暗天使,把过去抛诸脑后。” “请问,尊敬的二位大人?”扎哈瑞尔还没来得及反驳,就一个声音就被打断。“我希望您能原谅我的冒昧。” 扎哈瑞尔和尼米列一同转身,看见一个管事站在他们后面。那人戴着黑色手套,外面披着一件灰色的罩袍,罩袍上有黑暗天使的军团徽章。管事单膝跪在甲板上,恭敬地低下头。 “哈姆勒大人向二位问好。”当尼米列示意让他说话时,那人说。“通知:指挥权的交接将在两小时后在旗舰真理无敌号(Invincible Reason)上进行。他强调说,仪式上需要你们在场,他希望你们能按照军团最好的传统来表现自己。” “替我们感谢连长,”尼米列说。“向他保证,我们会在交接仪式上到场,穿着得体,与仪式相符。我们明白充分尊重我们的兄弟军团的重要性。” 管事站了起来,又鞠了一躬,走了出去。仆人走后,尼米列转向扎哈瑞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看来连长很担心我们让他难堪,”他平静地说,以免管事听到。 “我不认为这是针对我个人。”尼米列回答说,“对他来说有点困难。他是一个伟大的战士,但他不是真正的阿斯塔特。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也很难调和这一事实,尤其是当遇到我们兄弟俩的时候。” “不错,”尼米列板着脸说。“我只希望那些白色伤疤能对他感恩戴德。” 扎哈瑞尔安静地举起手来警告。“小心。记住,我们的荣誉存在于旦夕之间。如果你说了冒犯他们的话让他们知道。这对哈姆勒、我们的分会和军团带来不好的影响。” 尼米列摇摇头。“你担心得太多了。我无意冒犯任何人,尤其是那些白色伤疤。他们是我们的兄弟,我对他们只有敬意。无论如何,他们离开这个星球去寻找真正的行动是正确的。如果我有烦恼的理由,那就是有人选择我们来代替他们做看门狗。” 三周前,哈姆勒在卡利班之怒号上的大圆桌旁向他的高级军官们简要介绍了当时的战略部署。 “我们接到了新任务,”他说。“我们要把我们的力量分开。军团的一部分人将继续前往菲尼斯,其余的人将前往一个名为沙什的星球,以接替那里的白色伤疤。” “那么是紧急求助?”达玛斯问。 总是倾向于在他想清楚事情之前就开口,连长是第一个说话的。“我们的阿斯塔特兄弟贪多嚼不烂,是吗?” “不,”哈姆勒说,他的脸像个面具,没有流露出任何情感。从各方面来看,沙什的局势是和平的。这更象是重新部署部队的问题。我们被派往沙什,是为了让白色伤疤转移到银河系的其他地方执行任务。” 正是尼米列说出了其他人心中形成的疑问。“请原谅我,连长,听起来您的话好像是在说,在远征中白色伤疤被认为比黑暗天使更重要,我们被转移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这样大汗的追随者就可以自由地找到一场真正的战争。” 一如往常,达玛斯得出了结论。“莱昂决不会同意的!” 哈姆勒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声音像一声枪响。“安静!你说话不合时宜,达玛斯。你太盛气凌人了!再发一次脾气,我就解除你的职务。也许几天的冥想可以恢复你的体液平衡。” “对不起,连长大人,”达玛斯低下头说。“我错了。” “的确如此,你呢,尼米列兄弟?” 哈姆勒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转了过来。“我原以为你会明白的。如果我想知道你对任何问题的意见,特别是关于命令的解释,我将征询你的。你明白了吗?” “好极了,教官,”尼米列更不情愿地鞠了一躬。 “好,”哈姆勒点了点头。“正如达玛斯所说,你们都错了,一切比你们意识到的还要严重。这次的命令来自莱昂和卢瑟,如果我们的领导人告诉我们,我们可以通过前往沙什为他们提供最好的服务,我们不会争辩!” “这是一项沉重的责任,”商汗,白疤的领导者说。“这没有什么光荣可言,也没有哪个阿斯塔特会乐意去完成这项任务。这是强加给我们的一项繁重的杂务。这里没有必胜之战。或者,至少不是我们为之而生的那种战斗。没有战争,我们就没有目标。我们都很失望。我们是不完整的。” 商汗面对莱昂站在巡洋舰无敌理由号的观景台上,这艘巡洋舰是第四帝国远征舰队的旗舰。卢瑟和一个叫库尔吉斯的白色伤疤站在他们两边,作为仪式的见证人,而来自两个军团的阿斯塔特,以及来自舰队各军种的高级军官和达官贵人代表团,则在敬而远之的地方观看了这场交流。 当庄严的欢迎仪式结束时,扎赫拉尔和尼米列一起观看了最后的仪式,他们的军团接受了维护沙什法律和秩序的任务。 商汗接着说:“这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它压在我们的肩膀上,但我们更真切地感受到它在我们灵魂中的分量。兄弟,你愿意接受这个负担吗?” 白色伤疤伸出一个华丽的黄铜圆筒,里面卷着一个卷轴。 “我接受,”莱昂回答。他伸出手拿起圆筒。“我以我的生命和我的部下的生命起誓,我以我的军团和帝皇在这件事上向您致敬。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见证。” 扎哈瑞尔和他的白色伤疤搭档齐声说:“他们目击了。”“不错。”商汗点点头。 白色的伤疤交叉在他的手臂上,在他的胸前,作为天鹰的标志,向扎哈瑞尔和他的连长致敬。“你好,黑暗天使的莱昂·艾·庄森。我代表白伤疤军团欢迎你来到沙什。” 他们称它为一个仪式,但它根本不配这个称呼。 为了纪念第四远征舰队的指挥权从白色伤疤转移到黑暗天使手中,人们传阅了一卷书卷,并宣读了誓言。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尽管他们在这儿,但与这次活动相关的仪式装饰,仪式的装饰性超过了任务转移本身。 第四舰队是一个较小的远征舰队,,共有七艘船::旗舰真理无敌号,运输舰大胆号,护卫舰无畏号和不屈号,驱逐舰劲弩号,和白色伤疤突击巡洋舰千里马号(Swift Horseman),以及顶替它的黑暗天使的卡利班之怒号。 两个军团之间的权力交接是在应有的尊重和崇敬下进行的,但事实上,阿斯塔特的一支分遣队出现在现场,多少有点反常。严格地说,第四舰队仍然是二线舰队。由于缺乏对敌对世界发动全面军事行动的火力、训练或资源,它的任务是监督已经显示出对帝国友好的世界接受帝国改造。 然而,对于沙什来说,也有一些问题。 与这颗行星的首次接触是在一年前,而且从表面上看,它的居民很友好。他们张开双臂欢迎帝国,大声宣布他们愿意接受帝国真理。然而,在那之后的12个月里,对星球改造根本没有取得进展。 没有暴力行为,也没有公然的抵抗行动,但是帝国使节为执行命令所采取的每一项程序到目前为止都以悲惨的失败告终。每次启动一项新计划,沙什政府都承诺尽其所能确保计划成功。而且,每次承诺的支持都未能兑现。 政府会做出真诚的道歉。然后他们会找借口,以习俗和语言的差异解释为造成僵局的原因。他们会指责自己官僚体制的顽固,声称千年来的稳定有序社会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极其头重脚轻、极其复杂的官僚体系。 当然,他们的说法似乎有些道理。经验丰富的帝国使节,他们曾监督过许多世界的改造,每当他们面对沙什官僚体系这个令人烦恼的问题时都会绝望地摇头。 问题是,沙什的官员都是兼职人员。这个星球的法律允许其公民这个星球的法律允许它的公民通过同意免除一部分税收负担以把一部分时间花在官僚工作上。 因此,关于沙什每三个月编制一次的最新行星普查显示,25%的成年人口担任某种形式的官职,剩下的则是那些未能通过星球严格的官僚基本能力考试的人。 根据同样的人口普查数据,这意味着目前有超过1.8亿的官员在沙什工作。 由于有如此多的官员参与这一过程,帝国使节发现几乎不可能完成任务。这个星球的政府是否同意一项措施并不重要:要使它付诸实施,它还必须驾驭显然无穷无尽的地方官僚机构,包括各种各样的赦免者、请愿者、公证人、豁免者、签署者、训诫者、决议者、编纂者、开方者和代理人。 更糟的是,在过去的五千年里,这个体系变得如此复杂,甚至连官僚们也常常不知道它如何运作。根据大多数负责确保沙什改造的人的共同意见,在过去12个月里,他们几乎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这颗行星与它最初被发现的那一天相比,离真正合规还差得很远。 在整个过程中,千里马号一直停泊在星球上空,舰队的使节们则四处游荡试图弄清沙什官僚主义的本质。这是行星最初发现的症结,使节们阿斯塔特的存在能让沙什的领导人集中精力,他们鼓励他们迅速履行协议。 然而,12个月过去了,白色伤疤发现,他们不得不忍受长时间的被迫的怠惰。 他们对这件事不太满意。舰队的高级指挥官们越来越害怕每周一次的简报,因为那时商汗会要求知道他和他的部下还要在太空里无所事事呆多久。这位白色伤疤的领袖似乎对总督当选人哈莱德•弗斯特(Harlad Furst)怀有特别的蔑视。弗斯特曾受命以帝皇的名义监管沙什地区,一旦这些地区服从就正式任命。 “如果这些人服从,那就证明他们是帝国一部分,这样我们才能离开这个地方!”人们不止一次听到商汗对这位民选总督咆哮。“如果他们不听话,告诉我,我们就去打仗,让他们看看他们的愚蠢!你可以选择任何一种方式,只要你做出一个该死的决定!” 事实上,弗斯特和他的官员们并没有做出这个决定。官僚的特性使他们不断地推迟最终的判断,利用一切可能的借口为了无限期拖延此事, 正是这种策略常常使阿斯塔特对远征所带来的日益增长的非军事因素不以为然。。 以这样一种方式闲逛了十二个月,白色伤疤已经越来越沮丧,直到最后,一个信号被送到莱昂·艾·庄森处,要求他和他的黑暗天使分配力量以接替白色疤痕的职责。 与此同时,总督当选人弗斯特收到一条信息,尖锐地提醒他,第四帝国远征舰队需要在其他地方效力,不能指望永远留在沙什的轨道上。 这条消息使弗斯特明白,他已得到一段宽限期。他有两个月的时间来决定这个星球的顺从问题。如果他不能在这段时间内解决这个问题,他将被剥夺总督的职位,由莱昂··艾·庄森决定他认为合适的沙什的命运。 仪式一结束,就到了不可避免的社交时间。阿斯塔特和各色达官贵人开始交谈,身穿舰队制服的侍从们端着盛满酒和食物的银托盘在他们中间来来回回。 在这样的聚会中,扎哈瑞尔总是感到不自在,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与周围融为一体。没过多久,他就站在一扇全景观景门旁边,凝视着在虚空中的沙什星,就像几个小时前他在卡利班之怒号上与尼米列站在一起一样。 也许这充分说明了黑暗天使的独特心态,但在那一刻,他最震惊的是,真理无敌号的观景台比卡利班之怒号的观景台要大得多。 在某种程度上受修道传统的影响,黑暗天使倾向于斯巴达式的节俭。黑暗天使飞船上每一立方米的空间都是珍贵的。从负责船上主炮操作的消防控制室,到阿斯塔特磨练技能的练习室,一切都是为了战争。 相比之下,这艘船的内部更让扎哈瑞尔想到的是一个贵族的宫殿,而不是一艘军舰。他听说有一种说法是,应该按照帝国的审美和艺术风格来装饰一艘船。然而,在他看来,在这艘为战争而造的船上几乎每一处内部表面都布满了装饰,这显得过于精致,甚至有些招风招展。 当然,黑暗天使的飞船也有自己的装饰,风格低调,但真理无敌号的门、墙和天花板上满是镀金装饰。如果一个房间是建造它的建筑师和使用它的人之间的对话,那么这个观景台目前正以十几种相互竞争的、刺耳的声音喊叫着。 甲板很大,上面有一个巨大的拱形天花板,让人想起古代卡利班那些被毁的大教堂。整面墙都被扎哈瑞尔站在旁边的观景门占据了。门有六十多米高,由许多高高的拱形嵌板组成,就像一些异教教堂的彩色玻璃窗。 与其说它是视图门户本身,不如说它象征了什么。观景台可以装饰的方式符合主人的控制欲? 壁画描绘了百年来每任船长取得的重大胜利画面。但这些与卡利班人在这个星球已经被所摧毁的许多偶像崇拜的地方相似。 “这个地方看起来很喜庆,”他身后一个粗哑的声音说,提供了一个不同的视角。 扎哈瑞尔增强的听觉警告他,他的阿斯塔特兄弟来了。他转过身,看见库尔吉斯正对着他,两杯酒杯在这位白疤的手里像顶针一样托着。。 “对不起?我不懂你的意思,兄弟。” “这个地方,”库尔吉斯低下头,指着他们周围的观景台。“我是说我和你的想法一样,兄弟。它有太多的闪光,太多的金色。这船不像勇士的船,倒像宫廷里的享乐的宫殿。 “我这么透明吗?”扎哈瑞尔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你是军团的智库吗?” “不是,”库尔吉斯说。“我不是灵能者。有些人在向别人隐藏思想方面很有天赋:你可以观察他们的脸一千年,却永远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我看到你扫视四周时,你在这个地方的表情很不自然。从这一点上,我可以猜出你在想什么。” 扎哈瑞尔承认,这是一个准确的猜测。 “我能辨认出这种情绪,这很有帮助。看到这个地方时,我的想法和你的一样。够了,我给你拿了杯饮料。兄弟聚会,彼此分酒,彼此起誓,就应该这样。” 库尔吉斯递给他一只高脚杯,举起另一只敬酒。 “致黑暗天使,”库尔吉斯说,“致原体莱昂·艾·庄森!” “致白色伤疤军团,”扎哈瑞尔举起他自己的高脚杯,回答道,“致尊敬的察合台可汗!” 他们把高脚杯里的酒喝干,等他喝完酒,库尔吉斯就把高脚杯扔到墙上。金属杯被打碎时发出的尖锐的断裂声,被站在附近的一些达官贵人吓了一跳。 “这是传统,”白伤疤解释道。“你要打破这杯、免得别人可以用它起誓了。” 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而扎哈瑞尔也以他为榜样,扔在同一堵墙上打碎了他的高脚杯。 “你很好,兄弟。我想和你谈谈,因为我们应该感谢你。” “谢谢?”扎哈瑞尔说。“怎么…?” 库尔吉斯指了指房间周围的其他一些白色伤疤。“你和你的兄弟们把我们都解放了。我唯一感到遗憾的是,这些高贵的战士必须占据我们以前的位置,孤独地守护着这个满是粪堆的悲惨世界。” “我们很高兴很有风度地接受了这个任务。”扎哈瑞尔回答,“这是一个责任问题。” “是的,这是责任,”库尔吉斯皱起质疑的眉头说,他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荣誉伤疤。“可是你讲得很有策略呀,兄弟。我知道它。我敢肯定,当你接到命令时,反对的声音就发出来了。黑暗天使是一个勇敢而坚决的军团,他们不会默默地接受这样的命令。正如商汗所说,这是一项沉重的任务,阿斯塔特难以承受。我们都是战士,我们都是帝皇最优秀的战士。我们应该在银河系漫游,向我们的敌人开战。相反,我们发现自己被迫扮演看门狗的角色。” 他突然停止说话,紧紧地盯着扎哈瑞尔。 “怎么了?”白色伤疤问“我说了什么让你笑的话?” 扎哈瑞尔摇了摇头。“并不好笑,不,只是你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早些时候说过的话。他还说我们被当成了看门狗。” ”他吗?你的这个朋友他是个聪明人。” 库尔吉斯转过身,回头看了看他们周围更宽敞的房间。“我知道你带来了许多战士,是吗?我这么问只是因为我很惊讶地看到你们的小队是由你们的连长率领的。” “我们由莱昂和卢瑟领导。”扎哈瑞尔说。 “我知道,但你们的指挥官是哈姆勒,不是吗?” 顺着另一个人的目光,扎哈瑞尔朝哈姆勒大师站着的地方望去,与商汗和舰队的一些军官交谈。 商汗和他的侍卫们都比黑暗天使高大得多,几乎就像戴着战甲的哈姆勒一样高踞在他周围的普通人之上。 扎哈瑞尔注意到哈姆勒说话时用手比划着好像是想表明他并不被白色伤疤的存在所吓倒。这个场景扎哈瑞尔已经观察了很多次,他不确定哈姆勒意识到他的行为。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对他的连长产生同情了。在帝皇来到卡利班之前,哈姆勒被认为是圣殿中最有能力的战斗骑士之一。扎哈瑞尔记得在他手下服役时,他领导他们对天狼骑士团的堡垒进行了最后的进攻。 这是一个很好的胜利,在卡利班的历史上是一个重要的胜利,但帝国的到来对哈姆勒来说是喜忧参半。他是被阿斯塔特选中加入黑暗天使军团的,但和最初吸收的大部分人一样,他年纪太大,无法从基因种子的植入中获益。 取而代之的是,哈姆勒和其他像他一样的人,包括卢瑟,经历了一系列广泛的外科手术和化学治疗,旨在将他们的力量、耐力和反应能力提升到超人的水平。他们比一般人更高、更强壮、更快,但尽管如此,他们并不是阿斯塔特。他们永远不会。 “像哈姆勒这样的人肯定很为难,”库尔吉斯说。 “是的,”扎哈瑞尔同意。“我的指挥官是个模范战士。尽管他没有真正的阿斯塔特的天赋,但他在军团里已经爬得很高了。” “从前莱昂喜欢他吗?” 扎哈瑞尔摇了摇头。“莱昂是不会偏心的。哈姆勒成为一名大师完全是靠功绩。如果说这种情况有什么悲哀的话,那就是哈姆勒似乎从来都不适合担任这个职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扎哈瑞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与库尔吉斯和他的军团不同,黑暗天使重视他们的隐私,但他感觉到这个白疤是一个他可以信任的战士。在他被提拔后的这些年里,哈姆勒的领导力一直很低。他经常与手下的军官和分会的其他负责人发生冲突,而且对任何想象中的怠慢都有异议的倾向,就好像他确信自己被周围的人微妙地冷落和侮辱了一样。 “我怀疑这可以归结为一个事实,那就是哈姆勒从未被基因种子接受。” “也许,”扎哈瑞尔同意。“或许,他的升迁既是出于对帝国理想的忠诚,又是出于对自我证明的渴望。” 扎哈瑞尔没有补充说,有传言说,莱昂曾严厉地与他谈过他的暴躁。无论他的成功与否,似乎哈姆勒无法逃脱他内心的执念,他被轻视,因为他没有成为真正的阿斯塔特。 扎哈瑞尔说:“每当我们的分会被派往一个新的战区时,总会由哈姆勒分会会长带头。他喜欢自己亲眼见证。” “这是明智的做法,”库尔吉斯点点头。 库尔吉斯回头瞥了一眼通过观景窗看到的沙什,久久地凝视着这个星球,仿佛在斟酌他要说的话。 “别相信他们。”白疤说。 “谁?” “沙什的居民。”库尔吉斯说。他面对着观察窗,指着那颗行星。“你还没有见过他们,兄弟,所以我想我应该警告你。不要相信他们,也不要背弃他们。” “我以为他们爱好和平…根据简报,他们从一开始就表示欢迎。” “他们一直是这样,”库尔吉斯表示同意,“但是,即使你有理智,我也不会相信他们,兄弟。而且不要相信简报。总督当选人弗斯特和他的密友们对他影响太大了。” 他转过身来对一位满头银发、戴着勋章的权贵露出微笑,他在甲板旁边的一片溜须拍马的人群中向他表示欢迎。 “那是总监当选人吗?”扎哈瑞尔问道。 “在他那个时代,他是一位伟大的将军,”库尔吉斯耸耸肩,“人们是这么说的。有时会发生这种事。一个人被任命为首领,很快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地位。他对任何不试图抚慰和宠爱他的声音都充耳不闻。不久以后,他只听那些说他想听的话的人。” “这就是沙什所发生的事?” “毫无疑问,”库尔吉斯沮丧地撅着嘴说。“如果弗斯特有一点理智的话,他会问自己,为什么沙什会停滞不前。如果他们就像他们声称的那样真的想成为帝国的一部分,听了他们的话你会认为他们已经准备好移动星星来满足我们的需求。但现实总是更多的拖延,更多的不妥协。别误会我的意思,他们总是很有礼貌的。每当合规过程中出现新问题时,他们就会举起手来,像哀悼一位亲人去世的妇女一样嚎啕大哭。听他们说,你会认为这全是意外和坏运气。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不要相信他们。要么他们故意推迟服从,要么他们是银河系中最不幸的人。而且,我不知道你怎么样,兄弟,但我不相信运气,无论是好是坏。” “我同意。”他扫视了一下整个观景台的人群,看有没有不熟悉的制服。“我在这次聚会上没有看到任何沙什的身影。” “你明天会看到他们的,”库尔吉斯对他说。“听说沙什人打算像一年前欢迎我们的到来一样欢迎你们来到他们的世界。一如既往的宴会,娱乐之类……这儿的无聊宴会和下面的沙什人。我相信它会是…欢乐的。毫无疑问,沙什的领导人将做出许多伟大的承诺。你会听到他们告诉你,成功就在眼前。他们会说,他们夜以继日地工作以完成帝国赋予他们的任务。他们会滔滔不绝地谈论他们对帝国事业的新认识,跟你谈论是你把他们从无知中拯救出来,他们是多么高兴。不要相信他们,兄弟。我一直认为,一个人真正的价值体现在他的行动上,而不是他的言语。到目前为止,从这个角度来看,沙什似乎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所以…你怀疑他们的动机了?”扎哈瑞尔问道。“你认为沙什人拖延改造是有原因的吗?” “我不知道。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谚语:“如果一个人追随狼的足迹,他很可能会找到一只狼。”但是我不能给你任何证据来证明我的怀疑,兄弟。我只是想以同志之谊的经历警告你。小心这些人,不要相信他们。很快,白色伤疤就会撤退。商汗已经下令为我们开始新任务做准备。要在四小时内离开这个星系。” 库尔吉斯微微一笑,虽然刚才的话没什么能笑的地方。 “在那之后,你就只能靠自己了。” 十九 “你眼中的天使他们是什么样?”杜赞问道,他的脸藏在一个金色面具下。“听他们说,黑暗天使是凶猛好战的巨人。他们踏着星辰行走,降下毁灭之雨。他们是来毁灭我们的吗?我们应该害怕他们吗?” “你没有什么好害怕的,”蕾哈娜·索雷尔回答,在内心诅咒卡利班人编造故事的人和他们的过分行为。她皱起了眉头,但她提醒自己即使有面具掩盖她也能看到他的脸。 “是的,黑暗天使与帝皇的敌人开战,但这不包括沙什的人民。你们是帝国的一部分。你们是我们的兄弟。” “这就让人放心。”杜赞回答。他转过身,挥了挥手臂,向城市做了个手势。“我们煞费苦心地为他们的到来做准备,迎接他们。如果他们来这里破坏这一切,那将是一场悲剧。这个城市很漂亮,不是吗?塑造她的人配得上她吗?” “这是非常值得的尝试。”她说着,举起肩上挎着皮带的录像机。“如果你允许的话,我想在光线变暗之前拍几张照片。它们会在我创作的时候会给我一些参考。” “如你所愿。” 他们站在阳台上,俯瞰着行星之都沙什星的沙洛尔市。蕾哈娜来到沙什已经将近12个月了,但是在这段时间里她很少被允许到行星表面旅行。尽管当地人民的友好态度和他们的文化蕴含的开明,但这个世界还没有顺从。很明显,帝国指挥官不愿意让平民的行为超越他们的规定,尽管蕾哈娜怀疑阿斯塔特的领导人在阻止平民融入泰拉中扮演了某种角色。她不知道远征的每一支舰队的情况是否都是一样的,但是第四舰队的阿斯塔特似乎对所有正在改造为顺从帝国世界都很反感。 蕾哈娜是一位作曲家。她被告知,至今为止的民歌的特点是令人难以忘怀的旋律,并且将这个世界所独有的传统乐器融合在一起,但她所有的信息二手的,一切来自与帝国陆军士兵的对话,他们比她更经常访问星球。 到目前为止,她自己还没有听到过沙什的音乐。她心中有个想法她一定要创作一部结合沙什民谣旋律和浮华的音乐形式的交响乐,这些音乐形式目前在帝国是最流行的。然而,直到她听到旋律,她不知道这个想法是否可行。 此时此刻,她在城市中寻找灵感,她拍摄了许多照片以此来满足自己。 杜赞是正确的。她是美丽的。 夕阳西下,随着夜幕的降临,这座城市开始展现出它最迷人的一面好似被燃烧的火球。与其他城市不同,沙洛尔没有任何公共街道照明系统。相反,按照城市之父的命令,居民们每人都有三个漂浮的发光球体,每当他们离开他们的房子时,这些球体就会为他们照亮道路。 无论男人、女人还是孩子,沙洛尔的每一个公民出门时,都会有明亮的球形玻璃伴随着他们。当成千上万的人走到城里的餐馆和饮食店,或者只是在晚上出去散步,在一个有利位置旁观就会发现如此绚丽的景象。 整个城市似乎充满了活力,远处漂浮着一颗颗闪烁的光点,就像一片缓缓旋转的、由地面上的星星组成的海洋。这是不寻常的,但它只是这座城市众多奇迹之一。 与她所见过的其他定居点不同,无论是在泰拉还是在银河系的其他地方,沙洛尔并不拥挤。这是一座开阔的城市。 这个城市也不脏。从她第一眼看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很明显,沙洛尔是一座为方便生活而设计的城市。这里有宽阔的林荫大道和公共空间,这里有公园和绿地,有令人振奋的纪念碑和宏伟的宫殿。 蕾哈娜已经习惯了蜂窝式的城市生活,习惯了拥挤肮脏的生活,习惯了每一个建在令人不安的邻近地区的住宅。沙洛尔完全不同。 这似乎是一个比她以前所知道的任何地方都更仁慈、更适合生活。 沙什人声称他们的社会一千多年来都不知道战争,当然他们城市的建筑也没有任何证据来反驳他们的说法。城市的四周没有围墙,她也没有看到明显的防御工事。 虽然只有几个短暂的机会,在她被允许参观这座城市时,蕾哈娜没有感受到那种模糊的不安和朦胧的威胁感,而这种安适感是她探索一个陌生城市的街道时第一次感受到的。 也许正是沙什社会和谐有序的本质,使得阿斯塔特对它任何反应都持怀疑态度。从各方面来看,沙洛尔城似乎是一个完美的居住地。沙什的其他地方也是如此。这也许阿斯塔特害怕,一旦星球顺从帝国如愿以偿,过去和现在不可避免地会被拿来比较。 她突然想到这些想法很奇怪。她和阿斯塔特一样,都是帝国的仆人,但她发现自己几乎怀疑自己的使命。这些人似乎对他们的生活非常满意。他们有什么权利去改变他们? 她对自己说,是这座城市。这个地方很迷人。不仅仅是漂浮的灯光和建筑,而是所有关于它的一切。他们站在阳台两边的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叶子乌黑发亮,开着鲜艳的紫色花朵。它散发出一种令人陶醉的麝香味,与夜晚的空气混合在一起,似乎有一种平静不安的特质。把这个世界想成天堂是很容易的。 “你的内容怎么样?”杜赞问她。 “内容?” 他指着她手里的机器。 “你已经停止操作你的机器了。你需要的东西都有了吗?” “嗯,”她说,“但这台机器记录的不只是图像。它还可以录音。我本想听听你演奏的一些曲子。” “我的音乐?” 戴着面具她看不见杜赞的脸,但他声音里的疑问很明显,因为他不熟悉哥特式的语法形式。“也许这是个比喻?我不是音乐家。” “我指的是你们文化中的音乐。”蕾哈娜继续说,“有人告诉我它很精致。我希望能听到一些。” “今晚的音乐节上会有音乐家,”杜赞说。“为了庆祝黑暗天使的到来,我们的领导人已经下令在全球范围内放假。我相信,一旦我们加入庆祝活动,你将听到值得录音的音乐。这消息使你高兴吗?” “是的,我很高兴。” 她注意到,当沙什人在努力应对一门新学语言的细微差别时,他们的谈话往往带有一种生硬的特质。在远征造访过的一些地方,当地居民被告知帝国希望他们学**特语并将其运用于所有政府事务中,这引起了他们的反感。 然而在沙什,他们还是热情地接受了官方的帝国语言。蕾哈娜已经在沙洛尔上看到了一些用哥特语写的路标,她被告知沙什的一些伟大作品正在被翻译。 这是当地人民对帝国的友好的另一个迹象,从第一艘帝国飞船到达环绕他们星球的轨道。这又一次使她认识到目前的情况是多么可笑。尽管沙什社会对帝国的统治热情高涨,但他们的星球迄今为止却没有得到服从的证明。 她曾在舰队上听到许多关于沙什官僚体系的怨言,但在她看来,帝国的官僚同样令人讨厌。沙什人一次又一次地表明,他们是友好和平的民族,他们渴望在更广泛的人类兄弟中占据一席之地。 谁能有理由去不信任他们呢? “别相信他们,”库尔吉斯对他说。在环绕沙什行星的轨道上待了不到一天之后,扎哈瑞尔觉得,所有迹象都表明,白色伤疤给他关于沙什人的建议是对的。 他没有任何证据来证实这一点。这更多的是一种直觉,一种由他的精神潜能觉醒而生的预感。 如果扎哈瑞尔被要求说出他对沙什人的看法,他没有足够的证据解释他的不信任。通常他倾向于相信别人,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他的缺点之一就是有时会陷入这样的陷阱,即相信其他人都和他有一样的特质。 尼米列是个多疑的人,总是怀疑周围人的动机。扎哈瑞尔只要发现破绽就会离开那些说谎者,他天生就不喜欢虚伪和花言巧语。然而,由于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他的证据,他发现自己从遇见沙什的那一刻起就不信任他们。 也许是面具起了作用。 在沙什,所有成年人和儿童都要戴面具,这是一种文化传统。除了他们最亲密和私人的时刻,沙什人一直都戴着面具,不仅在公共场合,在家里也是如此。扎哈瑞尔听说过许多重新发现的世界上的民族令人惊讶的习俗,但是沙什人戴面具的习俗无疑是他遇到过的最不寻常的。 面具是金子做的。每个面具都完全覆盖着佩戴者的面部,但不包括耳朵或头部的其余部分,每个面具的形状都显示出同样英俊和固定的面部特征,对男性和女性来说都是一样的。他们让扎哈瑞尔想起了在一些文明中制作的陶瓷面具,这些面具是以最近去世的人的脸为模型铸造而成的。 他总觉得这样的死亡面具有一种空虚感。他们记录了这张脸的大小和特征,但死后他们无法记录下这张脸的真实性质。缺少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缺乏表情和细节,使得死亡面具几乎降到了讽刺画的水平。 沙什的面具也是这样。扎哈瑞尔确信诗人可能会在沙什人从面具后面面对生活的事实中找到某种诗意的隐喻,但他看到的只是一种习惯于隐藏事物的文化。 扎哈瑞尔不是诗人,但他明白脸是人类交流的重要工具;它通过细微的情绪变化揭示主人的思想和情绪。然而,在与沙什的交流中,帝国被剥夺了这一信息来源,被迫面对着永远面带微笑的面具。 难怪要使他们的世界顺从起来有这么大的困难。 然后,还有关于沙什的刑事司法问题,或者更确切地说,沙什缺乏刑事司法。 库尔吉斯的话又一次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们没有监狱,”白色伤疤在他们见面时对他说。“其中一个测量员在检查沙洛尔的空中照片时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查看了沙什其他所有定居点的地图,发现了同样的情况:没有监狱,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关押囚犯。” “并不是每种文明都囚禁自己的罪犯。”扎哈瑞尔说。 “也是,”库尔吉斯地点了点头。“我们也没有法律。在帝国统治以前,我们遵循习惯发法。法律严酷的就像残酷的景观一样。犯了罪的人可能会被石头砸死。不然,我们就砍断他的腿,使他死在旷野,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武器。如果他杀了另一个人,他可能会被奴役,被迫为死者的家人服务数年,直到他还清了血债。但沙什人认为自己是一种文明的文化。以我的经验,文明人不喜欢他们的正义如此简单。他们喜欢把事情复杂化。” “有人问沙什人要一个解释吗?” “据沙什人说,在他们的世界里,犯罪是罕见的。当犯罪发生时,他们会惩罚罪犯,让他在官僚机构工作更长时间。” “即使是杀人犯?”扎哈瑞尔皱眉。“这听起来不太可能。” “有别的东西。作为服从改造的一环,舰队的统计学家要求查看沙什过去十年的人口普查数据。我没有数字头脑,兄弟,但当我听到统计学家报告给舰队的数据时,一些东西一直伴随着我。根据星球的出生率和人口普查记录的死亡人数,估计沙什的人口应该比沙什向我们报告的数字要多得多。当被问及这个问题时,沙什政府表示,一定是人口普查有误。” “我们说的是什么样的数字?”扎哈瑞尔问他。 “8%,”库吉斯告诉他。“我知道这听起来不算什么,但如果计算正确,这意味着在过去10年里,有超过7000万人在沙什上失踪。” 那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当蕾哈娜走在沙洛尔市的街道和通道上时,她对她周围所看到的不同寻常的景象感到惊奇。杜赞之前提到的节日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街道上挤满了戴面具的狂欢者,道路上色彩鲜艳,成群轻盈的舞者穿着古怪的服装,有节奏地摇摆着,身后拖着迎风飞翔的风筝和长长的纸带。 她看到杂耍演员,小丑,柔术演员和杂技演员,哑剧演员和模仿者,玻璃杯和杂技演员。她看到高跷上的巨人、吞剑者和喷火的人,最重要的是,她听到了音乐。 奇怪的声音从狂欢节的人群中飘向她。沙什的歌很美,但令人费解。他们不断地转换情绪,在和谐与不和谐的复杂模式之间交替,毫无预兆地表达出悲伤与快乐的冲突情绪。 她听到了音符和一些她从未听说过的变化,仿佛音乐的某种特殊品质拓宽了她的听觉范围。 在这一切的背后,几乎是隐藏着的,是她一生中听到的最惊人的节奏变化。 听着沙什的声音,蕾哈娜第一次明白了音乐是多么完美和美妙。她一生都在训练自己成为一名作曲家,但她所写的任何东西都无法与她在这些街道上听到的惊人的回声相比。这是一种令人陶醉的体验,就像阳台上的花香一样。 杜赞站在她身边,手放在她的肘部,领着她穿过人群。当天早些时候,当蕾哈娜登陆时,他们被告知沙什当局给他们每人分配了一个向导,以确保他们不会迷路。她认为杜赞的目的是照顾她,就像照顾其他事情一样,他永远跟在她身边,让她远离麻烦。 最初,他们见面时,她问他是做什么的。他告诉她他是个解经专家。据她所知,他是一位专业的向导。由于沙什的官僚体系规模,即使是相对琐碎的治理问题也变得极其复杂,这并不罕见,因为数十名官僚对这个问题有自己的看法,他们对星球的法规有着不同的解释。 这些局势有时会升级为持续长达20年或20年以上的长期争端,而所有参与其中的人早已忘记了最初导致僵局的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会聘请解经专家研究争端的原因,并向争论各方解释,以确保他们完全理解。 这是一个奇怪的系统,但是无论当地习俗有多么复杂,蕾哈娜在过去所遭受的快乐护送要少得多。在帝国出现的最初几个月里,只有少数几次她被允许去探索沙什,她身边有一队半班的帝国陆军士兵,他们像无聊而暴躁的影子一样尾随着她的脚步。 当一队全副武装的巨人从你身后埋伏而过时,与当地人建立融洽的关系是一件令人尴尬的事,别提多困难了。 值得庆幸的是,近几个月来,在民选总督弗斯特的敦促下,舰队采取了一种更为开明的做法。沙什星球可能不完全符合官方规定,但它已被确定是安全的,允许帝国人员在不需要完全军事护送的情况下独自行走。 与此同时,为了在当地人和帝国之间架起桥梁,军队和舰队指挥官已经开始允许更多的士兵在休假时访问沙什。 “这边走,”杜赞说。 在夜里的某个时候,他已经开始引导她穿过街道,仿佛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目的地。他抓着她的胳膊肘越来越紧,但她几乎没有注意到。沉醉在音乐和紫色花朵的香味中,她让他带路。 “我们去哪儿?”她问他,模模糊糊地觉得她的话听起来含糊不清。 “有个地方更能享受我们的音乐,”他戴着面具说。“只是稍微远一点。” 他开始走得更快了,他抓住她的胳膊迫使她加快步伐跟上他。蕾哈娜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开了主要的林荫大道,进入了一系列曲折狭窄的小巷。 这是黑暗的。曾经漂浮在他们头顶上的发光的球体已经抛弃了他们,留在后面某个遥远的角落里。夜晚,他们孤身一人,唯一的光亮来自头顶上银色的月光。 黑暗中,杜赞轻车熟路,他似乎很清楚他们要去哪里。 “杜赞?我不喜欢这样。”她觉得说话更困难了。她的舌头麻了。“我要你带我回去。” 他没有回答。他再也没有兴致解释什么了,他拖着她穿过小巷,这时她的四肢渐渐麻痹了。她意识到他不知怎么把她麻痹了。空气中弥漫着花香。 花。也许他就是这样做的。她踉跄着,几乎站不稳了,更不用说和他搏斗了。 “杜赞……”她的话听起来遥远而空洞。“为什么? ” “我很抱歉。这是唯一的办法。玛拉基书(人名,希伯莱的先知)已经定旨说,你们是不洁净的人。不许你们的骗子天使污染我们。你将是我们对付他们的武器,恐怕会有痛苦。这似乎很残酷,我知道,但请放心,你是在为一个更高的目标服务。” 他们拐过一个拐角,来到一个院子里。在前方,蕾哈娜可以看到一辆手推车,就是那种用来卖瓶装饮料卖给狂欢者的手推车。两个人影站在它旁边,穿着宽大的多色服装,上面挂着垂下来的丝带。 看到他们,Dusan松开了他的手,让蕾哈娜的尸体随意地落在院子的鹅卵石地面上。她听见他用母语大声地发号施令,然后她看见那两个人影朝她走来。 他们移动的方式有些不对劲。不管是谁做了他们的服装都试图遮住他们,但蕾哈娜能看得很清楚。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膝盖和脚踝弯曲成奇特的角度。 他们的行为举止使她想起爬行动物的动作。 他们身上有种不自然的东西。他们越接近,她就越相信他们是没有人性的。她瘫倒在地,只能看着他们走近,低头看着她。当那两个奇怪的、滑稽的人弯下腰把她举到他们中间时,蕾哈娜看到其中一个人的面具滑落了一会儿。 她看到了他的真面目。 尽管瘫痪了,她还是尖叫起来。 二十 “我并不是对可能的巨大悲剧不屑一顾,”尼米列说,“但你你告诉过我,有可能有七千万人在沙什失踪吗?” “是的。” “嗯…我想我知道他们出了什么事。从表面上看,我敢说他们的首领吃掉了他们。” 他是通过私人加密频道发表这番评论,这样就没有其他人可以偷听谈话。就他自己而言,扎哈瑞尔很高兴自己戴着头盔,否则拥挤在甲板上的名流和官员们可能会看到他突然的微笑。 他们在登舰甲板上交换了意见。来自沙什的政府官员访问团乘坐航天飞机来到真理无敌号上,莱昂坚持他们要受到应有的礼遇。扎哈瑞尔被选为沙什代表团的仪仗队队长,另外还有尼米列和他们各自连队的一批士兵。 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至少对军团司令来说是这样。 扎哈瑞尔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他从来没有感到完全自在过,但他对职责的忠诚意味着他毫无争议地接受了这项任务。不过,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堂兄在他耳边说悄悄话,说客人的俏皮话,对他们冷嘲热讽,这样让扎哈瑞尔应付这种场面。 “我的意思是,看着他。”尼米列说,除了扎哈瑞尔,谁也没听见。“他几乎和阿斯塔特一样大,而那只是他的肚子!如果你问我他叫什么,这些人应该称呼他为宽斯塔特大人。” 的确,宽斯塔特——给他一个恰当的头衔——很胖,几乎胖得惊人。扎哈瑞尔估计他的身高略低于两米,但是他巨大的腹部使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有胳膊和腿的球,而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材似乎格外不同寻常,因为迄今为止,扎哈瑞尔所见过的其他沙什人都是苗条和轻盈的身材。不管他对他们戴面具的习惯有什么疑虑,扎哈瑞尔必须承认他们是一个体态优雅的民族。 除了华丽的金色面具,沙什人倾向于穿着朴素的衣服,男人和女人只穿凉鞋,长袍宽松地裹在身上,用金属扣扣在肩膀上,腰上系着腰带。从他所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他们在日常生活中也养成了同样简朴的习惯,他们过着一种平静和平的生活,他们既避免战争,也避免暴力。 根据帝国测量员的说法,沙什人唯一一次表现出过度的情绪是在定期的节日期间,就像目前在星球表面举行的庆祝黑暗天使舰队莅临的节日。 在这些狂欢节期间,沙什星上许多正常的社会行为规则被暂停,允许有一种暂时的放纵,这给那些获准上岸参加庆祝活动的陆军和舰队人员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快乐。 作为阿斯塔特,他没有这样的顾虑,但是扎哈瑞尔明白舰队一些军官对此兴致不高,因为他们的职责迫使他们出席欢迎宽斯塔特和他的代表团的仪式,他们本应该去沙什参加狂欢节的。 扎哈瑞尔命令仪仗队排成两列,面对面站着,在他们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大道,让至高之主和他的随从们通过。莱昂已经派出一个黑暗天使的风暴鸟迎接沙什代表团,但至高之主坚持使用自己的航天飞机。作为一种古老的运载工具,带有超大的发动机,正努力地把它的质量从行星引力中拉出来,直到现在才穿越重力场这就制止内部空气流失到太空中。 扎哈瑞尔并不十分清楚他所期待的沙什上最资深的政治领导人会是什么样子,但从航天飞机上出现的那个摇摇摆摆、胖乎乎的家伙从未出现在他的脑海选项中。考虑到他是在卡利班的恶劣环境中长大的,他离开自己的家乡,到帝国的其他地方参观其他人类文明之前,他从未见过任何可以被称之为胖子的人。 令人震惊的是,不像他的其他人民,至高之主没有戴面具。他的脸露出来,一个汗流浃背、五官红润的中年男子展现在众人面前,一个长得同牛蛙一样的中年男子,他只能和现在一样踱步不能快一点。 他的额头上用靛蓝颜料画了一个符号:一个圆圈,底部有两个大小不一的向上翘起的翅膀。他的两侧站着一些年轻的妇女,她们提着装满紫色花朵的篮子,它们散落在他的路上,被他沉重的脚步踩得粉碎。 “客人请坐!”扎哈瑞尔喊道,他把头盔上的声音转换成外部的声音,这时至高之主从两排黑暗天使中间走了出来。“仪仗队,敬礼!” 作为一个整体,黑暗天使们以流畅的动作行动,他们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呈现出天鹰的标志。 “帝国的天使们,我们向你们致敬。”至高之主露出微笑,“赞美帝皇和他的一切作为。我们欢迎你来到沙什。” “我的客人,请允许我欢迎您来到旗舰真理无敌号,”莱昂说着走上前去迎接他。站在他身后的是卢瑟,他看起来和扎哈瑞尔一样高兴参加这个欢迎仪式。 黑暗天使的基因原体穿着他的仪式盔甲,他的法衣是用鲜红的线织出来的,上面印着黑暗天使的标志。“我是莱昂·艾·庄森,第一军团黑暗天使军团的指挥官。” “军团之主吗?”至高之主喊道,扬起一条画好的眉毛。“那么,你是这里的长官了?这些天使为你效力?” “他们侍奉帝皇,”莱昂纠正说,“但是如果你想问我是不是他们的领袖,那么答案是肯定的。” “我很高兴见到你,天使之主。我们有很多事情要讨论。我的人民非常渴望变得……顺从,我相信您也是这样想的。太多的时间已经被浪费在对文化的盲目崇拜和愚蠢的误解中。今天,我们可以开始我们之间关系的新篇章。你们舰队的其他领导人都在场吗?我希望向所有人发表讲话,并所有人明确表示,我们沙什已经准备好在采取最后步骤并最终成为真正的帝国公民。” “我相信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的,”莱昂说着,转身领着至高之主离开了甲板。“如果您愿意跟我来,我已经安排了一个招待会,您可以在那里会见其余的舰队指挥官。你可以在那儿讲话,用你的思想开导我们。” “启发?‘它的意思是带来光明?’”胖子笑了。“是的,这个词不错。我的百姓有许多事你不明白。我希望给你们大家带来光明。” 星际飞船的登船甲板总是很忙,但当莱昂、宽斯塔特大人、他的随从和其他显要离开时,旗舰真理无敌号上的甲板立马安静下来。 他们一离开,甲板上的常备工作人员和机仆们回到日常的维护工作中去。由于沙什的航天飞机和迎接至高之主的仪式,这些日常维护工作被打断了。 由于大量的闯入者把他们的工作空间弄得乱七八糟,机组人员为了弥补损失的时间,确保所有目前未使用的飞机都加了燃料,准备起飞,并让所有设备处于良好的运作状态。 扎哈瑞尔留在登船甲板上,而尼米列和他的战士们跟随基因原体和沙什的使节前往决定沙什命运的地方。 不管莱昂和宽斯塔特之间的谈判结果如何他和一些黑暗天使战士会部署到沙什的地面。扎哈瑞尔决定留在登船甲板上,为接下来的部署做准备。 部署到一颗行星是充满危险的,如果沙什的命运就像至高之主说的那样,在阿斯塔特遇到敌人之前,有成吨的任务需要监督。扎哈瑞尔很快就沉浸在他的工作细节中,准备他的盔甲和武器,直到有人向他打招呼,他才听到走近的脚步声。 “事情很快就会好的,”身后一个友好的声音说。 扎哈瑞尔转过身,看到了身披重甲的卢瑟,他仍然穿着黑金色的礼甲,光彩照人。“我的意思是一切要浮出水面。” “我也这么想。”扎哈瑞尔回答,“这就是我想要事先准备的原因。” 卢瑟点了点头,扎哈瑞尔感觉到他的指挥官还想说些什么,但还不知道如何开口。卢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让我们看看那边的航天飞机,嗯?沙什的。” 扎哈瑞尔看了看那架破旧的航天飞机,在吐出大量的货物后,他便对它就没有什么兴趣了。 “看起来不怎么样,不是吗?”卢瑟检查完甲板说。 扎哈瑞尔跟着卢瑟说:“很明显,机械师在进来的路上扫描了它。他们说,这是一种过时的设计,早在统一战争之前就为人所知,所以他们立刻失去了兴趣。” “他们不受时间的影响,扎哈瑞尔。”卢瑟说,行走在破旧的航天飞机周围,停在超大的发动机和球状的前部。“我的意思是,它显然有几千年的历史了。一定是经过几代机械师的努力才使它处于工作状态。” “那么它应该在一个博物馆里,”扎哈瑞尔说,这时卢瑟从一个矮胖的机翼下探过身来,检查着这辆运输工具的底部。 “也许,”卢瑟同意。“这是一个更早时代的最后一件还能使用的遗物。这可能是沙什星上唯一仍能进行跨大气层旅行的飞行器。” “那为什么还要用它呢?”扎哈瑞尔问道。“为什么不接受莱昂的风暴鸟呢?” “谁知道呢?”卢瑟说,皱着眉头,因为他看到一些令人困惑的东西。“也许沙什让它继续运行是因为他们知道将来会需要它。” “需要它做什么?” 卢瑟从航天飞机下面出来,站在离扎哈瑞尔很远的一边,他可以看到军团的二把手脸色完全苍白了。他脸色苍白,用一种扎哈瑞尔难以言明的奇怪表情看着航天飞机。 “一切都好吗?”扎哈瑞尔问道。 “嗯?”卢瑟说着,朝莱昂和沙什代表团早些时候走过的那些巨大的拱形门瞥了一眼。“噢,是的,扎哈瑞尔。对不起,我分心了。” “你确定吗?”扎哈瑞尔问道。“你脸色不太好,大人。” “我很好,扎哈瑞尔,”卢瑟说。“来吧,回到你的战斗弟兄们那里去,当你可能要上战场的时候,离你的同伴太远是不好的。你知道,这样很不好。” “但我还有事情要做。” “别管他们,”卢瑟坚持着,领着他从登船甲板上走下来。“走。和你的兄弟呆在一起,直到我叫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的,我主,”扎哈瑞尔说,尽管他实际上无法理解卢瑟行为的突然变化。 他把军团的二把手留在了登船甲板的门口,看着卢瑟着盯着沙什的航天飞机。 “你的习惯是挑选个子小的人担任要职吗?”站在观景台观景台宽阔的拱门旁边,宽斯塔特大人和一群达官贵人愉快地问道。“我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我注意到你所谓的连长,并不像他指挥的那些人高。另外,还有另外一些人,就是你们所说的舰队首领。” 最高领袖向聚集在他们周围的军官、舰队船长和其他帝国官员做了个手势。 “他们也比你的天使小。”他接着说,脸上的表情坦率又天真,“你们的习惯是让那些生来就是巨人的人承受战斗的重担,而让那些个子矮小的人充当他们的军官吗?” “这不是习俗的问题,”莱昂用外交辞令回答,这时连长哈姆勒愤怒地站在他身边。“我们也不都是天生的巨人。黑暗天使是阿斯塔特的一部分。我们是帝皇科学的产物。为了提高我们的能力,我们接受了身体锻炼和改造。” “啊,原来你变了。”至高之主仿佛才明白,慢慢的点了点头“你是加速生长的。现在我明白了。但你呢,哈姆勒?你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高,但你没有你的战士高。这是为什么?” “我很不幸,”连长回答。“当我被选中的时候,我已经太老了,不能再接受基因种子了。取而代之的是,医生给我做了手术,来改变我的身体,让我成为一名更好的战士。” 尼米艾和他的小队的其他人站在观景台的另一端,靠得很近,能听到他们谈话的每一个字。 至高之主不知道连长对他没有得到基因种子的事实有多敏感。不经意间,沙什的领导人成功地提出了一个最有可能导致言语冲突和某种形式的外交破裂的话题。 值得赞扬的是,到目前为止,他设法不让别人看出他对来访者的问话感到不快。莱昂急于平息可能让哈姆勒爆发的话题,说道:“我想,你对这类技术有一定的了解吧?你用的词是"加速生长"。你们的文化有遗传科学的经验吗?” “是的,但我来这里是要讨论更重要的事情。” 宽斯塔特大人轻蔑地挥了挥手,转身面对身后广阔的视野。他张开双臂,从门里可以看到沙什星的蓝色球体。 “世界是美丽的,不是吗?我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它。当然,我们的一些历史书籍包括从轨道上拍摄的世界照片。但在今天之前,把我带到这里的航天飞机已经将近一个世纪没有飞行了。即使我命令它带我进入太空,航天飞机上的观景台也不比我的手大。如果没有帝国,我永远也不会看到我眼前的壮丽景色。谢谢你。俯视我所熟悉的这个世界,看看它展现在我面前的海洋和大陆,它给了我一个新的视角。” “这只是个开始,埃克斯特大人,”当总督弗斯特说。也许为了缓解紧张,他把自己往前推,站在莱昂旁边。“一旦你的世界顺从,你很难想象我们能给你的世界带来什么奇迹。” “是啊,遵命。”胖子做了个鬼脸。“这是一个有趣的选择。它指的是符合要求或建议的过程。同时,它意味着变得屈服、灵活、顺从。我们若不顺服,这有什么益处呢?你会释放你们的天使吗,总监当选人?如果我们不听从你的意愿,你会毁灭我们吗?” “嗯,我……”弗斯特说,显然有些局促不安,“就是说……” “这不是总督决定的了的,”莱昂插嘴说,“一切由我决定。你的问题隐含着对我们的方式的批评,至高之主。你必须明白,这次远征的目的是为了重新团结所有失去的人类碎片。我们到你们这里来,如同兄弟一样。我们无意使用武力来迫使你服从,但经验告诉我们,有时这是必要的。有时,不管是由于无知,还是因为他们被一个不适当的政权所控制,一个重新发现的世界的人民选择反对我们。没什么区别。我们是来救你的。你是否希望得到救助对结果并不重要。” “我们的政权呢?”至高之主突然提起这个。 这位沙什官员从观景门转身面对莱昂和他身后的帝国指挥官。“那么沙什政府呢?你认为我们不合适吗?” “这个还没有决定,”莱昂说。“我得说,我很高兴我们谈得这么坦率。我听说你们的人在这些事情上有……闪烁其词的倾向。” “是的,我们一直在逃避,”至高之主直视这莱昂的眼睛,“直到我们发现时间很快就要到了,我们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我知道帝国不崇拜任何神。事实上,你们禁止这样做。这是真的吗?” “是的,”莱昂说,被他的客人突然改变了策略弄得措手不及,“但是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关系。我听说你和我们对沙什的宗教看法一样。你们没有祭司的职位,也没有礼拜的地方。 “在这一点上,你的认识是不正确的。”至高之主回答,“我们的庙宇在旷野、森林和洞穴中,在那里,我们的神的使者与他们所选择的代表——上升者交谈。我们是虔诚的信众。我们的社会建立在给予上升者帮助的神圣使命之上。我们听从他们的命令已经有一千多年了,我们已经实现了完美的社会。” “为什么我现在听到这些?”莱昂厉声说,周围的总督和其他要人名流也在窃窃私语,大家都想知道答案,却发现他们和他一样迷惑不解。 他转向沙什的领导人。“你瞒着我们?” “我们做到了,”至高之主高呼道。“我们在这方面得到了帮助,因为信仰在我的人民中是一件私事。当你们的第一批帝国巡防队员来到我们的星球时,我们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被他们视为宗教的标志,我们的城市里没有宏伟的庙宇或神圣的区域。我们将自己的圣所隐藏起来,只是因为美拉基吩咐要这样行事。” “玛拉基…吗?”莱昂目瞪口呆地重复道。 “他是我们的神。他与上升者对话,他们是唯一能听见神圣声音的人。当他们走在远离文明的荒野时,他会和他们说话。他告诉上升者该做什么,他的话语被传达给我们社会的其他人。这样,神的旨意就显明了。” “这是愚蠢的,”莱昂说,越来越生气了。“你们是理性的人,你去技术发达的社会亲眼看后,你一定能看出这种迷信是怎么回事。” “你太早露出真面目了。”至高之主讥讽道,“当你的侦察兵们向我们暴露他们自己的时候,他们兴致勃勃地谈到你是怎样抛弃宗教,把它统统斥为幼稚的迷信的。从那一刻起,我们就知道你是邪恶的。如果一个社会不承认神圣力量的至高无上,它就不能自称是正义的。世俗的真理是虚假的真理。当我们听说你们的帝皇宣扬只有伪神的时候,我们立刻就知道了他的真实本性。他是一个说谎的恶魔,一个说谎的造物,是黑暗力量派来把人类引入歧途的恶魔。” 扎哈瑞尔穿过飞船的走廊,来到了他的小队目前在的地方,在回到卡利班之怒号和降落沙什之前,他还需要处理一些物品。库尔吉斯警告说,沙什人是不可信的,这一警告仍然在他耳边回响。 就在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他又一次对从沙什航天飞机下面出来时在卢瑟脸上看到的奇怪表情感到奇怪,他想知道军团的二把手看到了什么…… 到底有什么? 他为什么不安? 扎哈瑞尔想象着卢瑟走上来的样子,脸色苍白,神情不安。他能看到什么会让卢瑟这样伟大的战士和英雄感到不安呢?他越仔细地观察自己脸上的表情,他的思绪就越飘忽不定,他的目光就越紧盯着那个人的眼睛。 他看到了那里的痛苦和悲伤,以及多年来生活在另一个人的阴影下。 由于智库长以赛玛的训练,现在扎哈瑞尔的感觉也变得更可靠、更敏感,他试图理解自己头脑中图像中的情感和感受。 不要相信他们,也不要背弃他们。 突然一阵恶心袭上心头,扎哈瑞尔停了下来。作为一名阿斯塔特,他几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他优雅的新陈代谢几乎补偿了所有可能引发这种反应的感觉。 然而,这并不是生理上的反应,这是一种肯定的、突然的感觉,是一种深深的错误。 更糟糕的是,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唯一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人,而是唯一想要阻止它的人。 登舰甲板上一片寂静,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扎哈瑞尔跨过防爆门扫视着在场的技术人员、机械专家和装载机,正常来说他们应该是充实劳作和忙碌的。 甲板上发出的嘶嘶声和嘎吱嘎吱的响声,以及星际飞船上不断传来的沙沙声,这是唯一的声音。扎哈瑞尔立刻意识到,他的怀疑并非毫无根据。 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他穿过登船甲板,走向沙什的航天飞机,绕着它转了一圈,寻找任何不合适的地方或其他不寻常的地方。正如他在和卢瑟谈话时所说的那样,设计陈旧,实际上已经过时了,对于这样一辆小型运输工具来说,发动机的尺寸太大了。 他躲到一个机翼下面,四肢着地在航天飞机下面爬行,希望看看是什么让卢瑟如此不安。 航天飞机的底部散发着机油和液压油的臭味,金属板粗制滥造地螺栓和焊接在一起,几乎不考虑工艺的质量。起初,扎哈瑞尔没有看到任何异常情况,他沿着航天飞机的腹部继续前进。 他把头埋在一个松动的盘子里,然后…… 扎哈瑞尔回头看了看底盘。装它的铰链生锈了。 他摇摇头,因为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奇迹,这架航天飞机甚至打破了大气层,更不用说期待返回。 当他盯着打开的面板时,他突然意识到航天飞机出了什么问题,至少部分出了问题。这不是轨道航天飞机,因为它的腹部没有隔热层,这是一艘纯粹的大气飞行器,主要设计在行星的领空范围内飞行,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会有超大号的发动机,可能是为了让他们的一艘飞船进入轨道而改装的。 如果没有隔热层,任何试图乘坐这艘飞船下降到行星表面的人都无法在旅途中幸存下来。飞船将会变成一颗燃烧的彗星,因为再入大气层时的热量会把里面的人烧成灰烬,然后在坠落时化为乌有。 登上这艘船的人显然是这样做的,并不打算再回去。 这意味着他们的任务是一张单程票。 扎哈瑞尔从航天飞机下爬了出来,一想到自己放假扮成朋友的敌人登上了飞机他就吓坏了。他看着穿梭机,把它看成是敌人的卑鄙的运输工具。 ‘但他们能希望实现什么呢?’他低声对自己说。 几乎没有几个沙什人登上了真理无敌号,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连一个黑暗天使都对付不了,更不用说一艘满载着他们的飞船了。 那么这次访问的目的是什么呢? 扎哈瑞尔绕着航天飞机转了一圈,用拳头敲打着受损的机身、嗡嗡作响的发动机和它那球状的前部。当他到达航天飞机的前部时,他再次对航天飞机奇怪的设计感到惊讶,因为它的机头对于任何设计用于大气飞行的航天飞机来说都是一个糟糕的形状选择。 虽然他不是航空工程师,但他已经学到了足够多的知识,知道飞机依靠形状和机翼产生的升力来保持飞行,而如此笨重的前部没有任何意义。 仔细观察船首,扎哈瑞尔可以看到它是后来添加到船体结构上的,油漆和工艺都不同于船的其他部分。他站到后面,看了看航天飞机前部的线条,现在看到整个部分都被加到了原来航天飞机机头末端的上方。 扎哈瑞尔抓住其中一个入口舱口,拉了下来。 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门被焊接上了,但他知道里面藏着可怕的东西。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抓住把手,用尽全力把它拉了出来。 金属弯曲变形,终于自由了,焊接的接头无法承受帝皇最好的之一的强度。扎哈瑞尔把毁坏的嵌板扔到一边,盯着前面被他撕开的缝隙。 他看见里面有一堆厚厚的黑色金属块,围绕着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铁芯。同样是黑色金属的厚支柱保护着核心,一串闪烁的灯光环绕着隐藏在秘密隔间里的设备。 “这是某种武器,”他身后的一个声音说,“我想是核弹头。” 扎哈瑞尔转过身来,举起拳头要打说话者。 卢瑟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痛苦和悔恨的表情。 “一枚核弹头?”扎哈瑞尔问道。 “是的。”卢瑟说着走了过来,朝打开的门禁板望去。“我认为整个航天飞机只是一枚巨型炸弹。” “你知道这件事?”扎哈瑞尔说。“你为什么什么也没说?” 卢瑟转过身,双肩耷拉着,好像失败了。他回头看了看扎哈瑞尔,扎哈瑞尔惊讶地发现他的指挥官眼里含着泪水。 “我几乎做到了,扎哈瑞尔,”卢瑟说。“我想那么做,但是我又想到,如果我不去的话,我将得到什么?军团、指挥权、卡利班。这一切都是我的,我再也不用和一个遮蔽了我所做的一切的人分享了。” “莱昂?”扎哈瑞尔说。“他的行为是伟大的,你的也是!” “也许在另一个时代,”卢瑟说,“在那个时代,我和莱昂这样的人是不同时代的人。在任何其他时代,带领卡利班脱离黑暗的荣耀本应属于我,但在这儿它却属于我的兄弟。你不知道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人,却在一瞬间失去一切他是多么令人难堪。” 扎哈瑞尔看着卢瑟的话语如洪水般涌出。十多年来,这些情感一直被限制在一个充满荣誉和克制的大坝内,但大坝正在崩塌,卢瑟的真实情感正在流露出来。 “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扎哈瑞尔说,他的手滑向他的剑,“没有人能这样做。” “不,就连我也不知道,不完全知道,”卢瑟说,“直到我看到这艘航天飞机。我不用动一根手指。我所要做的就是走开,我想要的一切都是我的。” “那你为什么回来了?” “我命令所有人离开登船甲板,走开了,”卢瑟说着,一只手捂着眼睛,“但我只走了几步就知道我做不到。” “那你是来阻止它的?”扎哈瑞尔问道,他如释重负。 “是的,”卢瑟点点头,“这样你就不用再伸手去拿你的剑了。我意识到,能侍奉像莱昂一样伟大的战士是一种荣誉,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我能够叫他兄弟。”。” 扎哈瑞尔转身看航天飞机和里面的致命货物。“那我们怎么才能阻止它呢?” “啊,”卢瑟精神稳定一些,“那个,我不知道。” “你太过分了,”莱昂说,他的手伸向他身边的仪式用剑。 “不,你知道。”至高之主疯狂了,“你们都是可憎之物,”他咆哮着,胖胖的下巴颤抖着。“我容忍你来的唯一理由是,我有幸向你宣布我的人民对你的审判。你的力量是坏人的杰作。你的话是谎话。你们的天使是最坏的,是野兽发情的产物。你们是说谎的天使。你们是可憎不洁净的。” “够了!”莱昂吼道。 黑暗天使军团的指挥官被激怒了,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剑柄,手指都白了。“以帝皇的名义——,” “我向你们的帝皇吐口水。”胖子说。“我向你吐口水,莱昂·艾·庄森!” 至高之主伸出双臂,把右手的三根手指放在左手的五根手指上,触摸着额头上的符号。 “你们不是人,也不是有价值的领袖。你是——”他没有被允许说完这句话。在宽斯塔特还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之前,莱昂拔出了他那把闪闪发光的剑刺穿了胖子的肩膀,深深刺进了他那鼓鼓的肚子。 扎哈瑞尔低头看着航天飞机前部的设备,闪烁的灯光突然开始加速,一个脉冲红光在球体的中心亮了起来。航天飞机的引擎轰隆作响,从内部发出越来越响的点火声。 “该死的,”卢瑟说。 二十一 灯光的闪动加快了,第二盏红灯在装置指示屏上闪烁,进入倒计时。随着不断的嗡鸣声从船体发出,报警声甚至穿透了发动机聚集能量时发出的尖叫声。 来自引擎和设备的热量在不断上升,当航天飞机开始在甲板上起飞时,自动系统启动激发一些已经设定的命令,扎哈瑞尔和卢瑟被迫远离航天飞机。 “我们怎么才能阻止爆炸呢?”扎哈瑞尔在航天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中喊道。 “我不知道,”卢瑟指着登船甲板上的一个船际vox电台喊道,“但现在我们必须报告莱昂!” 扎哈瑞尔点头表示同意,卢瑟奋力穿过环绕着航天飞机散发的热雾和发动机中翻腾而出的过热空气发出的轰鸣声抵达航天飞机。 当甲板系统记录到大量的热量和辐射时,应急信号灯亮了起来,警报器发出了哀号声。 “我无法靠近它!”卢瑟喊道。 扎哈瑞尔冲向登船甲板的墙壁,按下了“所有甲板”的按钮,向整艘船发出了警告。 “登船甲板1号报告船上有敌舰!”他的喊声盖过了警报声和航天飞机引擎不断增大的轰鸣声。就在他注视着的时候,航天飞机在一阵热浪中从甲板上起飞了。扎哈瑞尔听到一声痛苦的尖叫,卢瑟踉踉跄跄地离开了那枚导弹,因为他再也不能把它简单地看作是一架航天飞机了。 “重复。”一个声音从vox站传来。“敌舰? ” “是的!”扎哈瑞尔喊道。“是沙什的船!有导弹炸弹袭击!” 卢瑟踉踉跄跄地走到他身边,他的盔甲被敌人武器引擎的高温灼烧得起泡。扎哈瑞尔向导弹瞄准的地方望去,它的弹头倾斜着,好像对准了什么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船上有他们不知道要对付的目标。 随着警报的响起,防爆门轰隆一声打开,工作人员和紧急消防员冲上登船甲板。橙色连身衣的技术人员用各种手段设备压制船舱内的高温。 扎哈瑞尔感到他的皮肤在高温下起了水泡,他知道在敌人导弹的主推进器点火之前,他们最多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一旦主推进器点燃,甲板上充满高温气体,弹头会深深刺入飞船的腹部。 在那一瞬间,他意识到他必须做什么。 他把卢瑟留在vox电台旁,他沿着墙跑向控制板来不及顾得他的头皮被烫伤。油漆溶化时,他的盔甲已经冒泡了,高温熔化了关节,他的脚步变得沉重迟缓。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来拯救这艘船和船上的每一个人,便冷酷地向前推进。 他的脚步变慢了,盔甲也更重了,但他还是忍着疼痛去够装墙上的甲板控制装置。 他回头瞥了一眼,看到导弹固定在一个点上,这个点会把导弹射进飞船的要害部位,就在莱昂和至高之主会面的地方。 最后,扎哈瑞尔到达甲板控制台,用拳头猛击紧急控制面板。他绝望地抓住锁紧杆,把它拉上来。甲板外围的防爆门开始关闭,但还没等关到一半扎哈瑞尔就用拳头猛击了一下能量立场的按钮。 甲板上已经充满了嘈杂的警报声,但这一声比其他的更响,更刺耳。头顶的扩音器里传出一个洪亮的声音。 “警告!能量立场关闭!警告!能量立场关闭!” 扎哈瑞尔再次按下按钮按住它试图加快关闭。紧急救援人员惊慌失措地冲向关闭的防爆门。 “警告!能量立场关闭!警告!能量立场关闭!” “我知道!”扎哈瑞尔喊道。“看在莱昂的份上,闭嘴!” 仿佛是对他的话的回应,爆破门合上飞船的出口,汽轮发动机发出的嘶嘶声逐渐消失了,厚重的雾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一场咆哮的大风吞没了登船甲板,空气和所有没有固定的东西都被爆炸抛向太空。 突然袭来的失压使他们同飘飞的树叶一样被抛到了太空。 扎哈瑞尔死死抓住甲板边缘的栏杆不放,咆哮的气流朝他呼啸而来。集装箱、成箱的工具和弹药箱倾斜着穿过船舱,在减压的过程中螺旋形地冲向太空。 就在他的脚离开地面之前,他启动了靴子的磁性鞋底,盔甲的重量砰地一声落在甲板上把他固定在原地。燃料管道像被钉住的蛇一样扭动着,松散的电缆在大风中摇摆迸发出火花。 被操控的沙什航天飞机被困在了急流中,失压的力量紧紧地拖住它,在它引擎发动时把它从飞船上甩了出去。在失去控制的情况下,导弹旋塞失控,从飞船上滚了下来。 那些尚未到达安全地带的技术人员和紧急救援人员被卷入太空,他们的身体在瞬间被冻结随之被狂风撕裂。他们的尖叫声被真空吞没了。 看着沙什飞船碎片扎哈瑞尔的意识缓慢恢复,藏在飞船里面的炸弹爆炸的瞬间他暂时失明了。 在冷酷无情的黑暗中这艘巡洋舰仿佛生下了一个微型太阳。在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一个明亮的光球出现在它的侧面瞬间爆发然后消失了。 尽管船体为防御敌舰的炮火轰炸做了强化,但船上的许多门被爆炸的冲击波摧毁,钢化玻璃碎片像闪闪发光的钻石一样散落在空中。 冲击波同海浪一样席卷船体内部,只有它的自动管损系统防止了进一步的人员伤亡。作为对突然失压的反应,防爆板砰的一声关上封闭整个船体。 这艘船颤抖了,好像被一只巨大的大海兽抓住并不断摇晃。爆炸过后,更多的汽笛声和警示灯又重新亮了起来。爆炸的冲击波释放过后,扎哈瑞尔觉得自己身上的每根骨头都被震裂了。 最后,可怕的抖动停止了,他瘫倒在甲板上,由于烧伤的疼痛,他只能躺在那儿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他在那里躺了几分钟,警报声、闪烁的灯光和救援人员的喊叫声在他身边掠过,他什么也听不见。 “你伤的重不重,兄弟?” 扎哈瑞尔看到卢瑟还活着,就转过头对他微笑。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卢瑟在刺耳的警告声中大喊。 “我的盔甲救了我,”扎哈瑞尔吐出话。 “你很幸运,扎哈瑞尔。” “什么?幸运吗?你是怎样得出这个结论的?”扎哈瑞尔问道,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因为他的盔甲上的香脂试图抵消他剧烈的疼痛。 “看看四周,”卢瑟气喘吁吁地说。“那些沙什***差点把整个舰队的指挥阶层都干掉,但你阻止了他们。” 扎哈瑞尔只能看着甲板上散落的破碎的尸体,对眼前的暴行感到愤怒,但他极力控制住情绪的波动。阿斯塔特的心理训练帮助他们控制自己的情绪,并在需要的时候最佳地利用它们。 愤怒在激烈的战斗中有它的位置,但现在是需要冷静头脑的时刻。在卢瑟的帮助下他站起来依靠在墙上,在恢复了的寒冷空气中大口喘息。 卢瑟调整了 vox电台的通讯频率,尝试修补真理无敌号的指挥网。 “我是黑暗天使的卢瑟,”他说。“登船甲板上有多人伤亡!我要求马上派医疗队来!舰桥指挥部,听到我说话吗?” “是的,这里是舰桥指挥部。收到,大人。”一个沙哑的电子音说。“我们接到报告你们这一层有船体破裂。仪器记录并分配人手支援。” “很好,舰桥指挥部,”卢瑟确认道。“这次破坏是半小时前沙什代表团带到船上的炸弹造成。登船甲板上的沙什航天飞机内部安装了核弹头。任何留在船上的沙什人都要立即逮捕。准许使用武力。” 卢瑟看了一眼他们周围的破坏情况,小声对扎哈瑞尔说:“大约一分钟前,我们和沙什人正式开战了。” 另一个声音打断了舰桥通讯员通话,扎哈瑞尔立刻认出那是莱昂的声音。 “我想在半小时内与真理无敌号上的所有指挥官包括指挥副官进行一次作战会议,知道了吗?” “明白了,我主。”卢瑟答应然后对扎哈瑞尔露出表情,看得出他很不舒服。 对真理无敌号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在沙什的城市和土地上,帝国人员发现他们突然遭到了认为他们是英雄的人袭击。他们来是为了把沙什人从无知和旧日的黑夜中解救出来。他们来这里是为了给他们带来帝国的福音,向他们展示光明的未来。 但现在沙什的人民弃绝了帝国和他代表的一切。他们以极大的暴力反抗,犯下了令人震惊的恐怖袭击和流血行为。他们犯下无数暴行,发动了各种形式的恐怖行动。 造反开始时,一千多名陆军和海军人员正在沙什休假,享受狂欢节的乐趣。 有些人是被谋杀的,但大多数人是绑架的受害者。他们消失在夜色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表明他们被带到哪里或者是谁绑架了他们。 当涉及到已经存在于沙什的帝国机构的命运时,结局就更加清楚了。在12个月的时间里,甚至在尚未得到充分许可的情况下,已经有12个不同的政府机构从舰队移植到星球表面。 当然,临时总督弗斯特已经在沙什首都沙洛尔市区的一栋富丽堂皇的建筑里安顿了下来。他现在正忙着为最终移交权力作准备,他还在附近设立了各种联络处。 大约在沙什号航天飞机爆炸的同时,一群愤怒的暴徒袭击了沙什总督的官邸以及附近的帝国办公室。暴乱分子很快就把剩下的几个站岗的士兵制服了,他们把帝国的官员拖到街上,用斧头和刀砍死他们,而人群则在大喊着要杀掉他们。 他们的尸体被抛出来并被肢解随之被判处火刑,暴徒点燃了帝国建筑并把帝国的一切扔进火海。 沙什上的一些帝国成员设法逃脱了被谋杀或绑架的命运。后来,当这些幸存者讲述他们的故事时回忆当时星球上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血泊和杀戮中,理智就像面具被他们丢弃在地他们露出他们原本的狰狞面目。 幸存者会谈论一种原始的野蛮行为会毫无预兆地降临在沙什的人民身上。一分钟前,沙什还是他们平常的样子。接下来,他们爆发出令人震惊的、残酷的暴力。 然而,与此同时,从来没有迹象表明这种暴力有任何失控或失控的迹象。根据幸存者的描述,事实正好相反。沙什人对待杀戮有一种可怕的平静。 他们组织严密,似乎星球上的所有人在很久以前在这场阴谋中扮演的角色达成一致,并对发动的时间所有人都达成共识。 最可怕的,许多相信帝国真理的人发现这个发现尤其令人不安,敌人的布置同机器一样完美。在沙什的密谋者和其他地方的同谋者之间他们经过调查没有任何联络的确切证据,但是,他们似乎能够及时同步他们的行动。 即使他们的计划的某些部分失败了,他们剩下的人员也似乎能够迅速适应新的环境,尽管他们没有明显的手段与其他叛军进行沟通。 这是一个谜,尽管它不是黑暗天目前最紧迫的问题。 “紧急呼叫!这里是运输舰大胆号。我们的船体破裂了,空气正在泄漏。请求从舰队其他船只调派所有可用的工作人员和医疗队。我们这里需要帮助!” “这里是卡利班之怒号!呼叫旗舰!我们要求立即更换我们的指挥官。汇报完毕!” “无畏号汇报!叛乱分子已被制服,局势已得到控制。” “劲弩号这里是真理无敌号。立即从现在位置撤退,并重新安置到β锚地,否则你将被作为敌方船只开火。这是最后的警告。” 真理无敌号的舰桥充满了嘈杂的命令下达声。当扎哈瑞尔和卢瑟一起进入指挥区时,他被在场紧张的气氛所震撼。 十多名军官和水兵紧张地坐在各自的岗位上不断发布命令并通过舰际通讯与舰队中的其他船只进行对话。通过他周围人的声音,扎哈瑞尔意识到自己是在控制自己的绝望。 每当形势不稳定或战事进展不确定时,他总是希望从一位陆军指挥官的声音中听到希望的声音。这是人们坚守职责的声音,即使他们怀疑战争即将使他们的职责、甚至他们的生命变得无关紧要。 周围的一切满是处于恐慌边缘的战士们发出的声音。 一个声音打断这一切,“莱昂来了!” 扎哈瑞尔向舰桥的另一端望去,莱昂大步走进来,他的脸满是愤怒,佩剑沾满血迹。扎哈瑞尔从来没有见过第一军团的首领如此愤怒,他一想到这场可能引发莱昂愤怒的战争就感到内心的恐惧。 尼米列跟在莱昂后面,他的表情也同样愤怒,他们向一个身穿海军上校制服的军官走去,他站在那里对舰队星语者说话。扎哈瑞尔和卢瑟慢步向高级军官会议走去。 舰队长在莱昂走近时转过身来,厉声行礼。 “斯泰尼乌斯船长,”莱昂直接问。“情况怎么样?我想知道最新消息。” 船长转向身旁的盲人妇女。“这是阿根塔小姐,舰队的高级星语者。我很高兴见到你,庄森大人,我希望您——” “斯泰尼乌斯船长,”莱昂说,声音里明显带有警告的口吻。 “当然。”斯泰尼乌斯鞠了一躬,转身对旁边一排仆人说。“关上百叶窗。” 咔哒一声,远处传来一阵呼呼作响的声音,保护着大桥观察窗的防爆百叶窗滑回了凹陷的凹槽。 “我们放下百叶窗以防万一,”斯泰尼乌斯说。“由于对我们的突然袭击,以及运输舰大胆号被重创,我建议最好把舰队撤出星系维修。幸运的是,最糟糕的时期似乎已经过去了。 “运输舰大胆号被攻击了?”卢瑟说。“什么攻击?” 听到兄弟的声音,莱昂转过身来,眯起眼睛看着受伤的扎哈瑞尔和卢瑟。他对他们的情况只字未提,显然是等事情安排好再问。 扎哈瑞尔通过观察孔望向太空,他惊恐地看到尸体漂浮在寒冷的太空中。数百人从船上的观察孔旁慢慢漂过,就像某种怪异的检阅仪式。 “我们已经把三艘船的叛乱镇压下来。”斯泰尼乌斯说,“在每一场袭击中,不超过6人的小团体对舰队船只的舰桥发动袭击。大多数情况下,叛乱在真正造成伤害之前就被镇压了,但在劲弩号他们引爆了鱼雷。他们也重创了大胆号运输舰。大家看到的外面漂浮的尸体是从大胆号飘过来的。袭击发生后我命令舰队到不同的地点以使每艘船之间的距离扩大。从大胆号那边飘过来的尸体卡住我们的引擎。这就是为什么它们在我们周围的轨道上。” “大胆号损坏得有多严重?”莱昂问。 “船体破裂,”斯泰尼乌斯船长解释说。“大多数死者是陆军士兵,当鱼雷击中时,他们被吸到真空中。” 船长耸了耸肩。“本来可以更糟的。我已经派了额外的维修人员通过航天飞机前往大胆号。刚才的报告显示,损坏程度还不足以威胁到她的使用,不过她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完全投入使用。” “那么舰队的情况已经得到控制了?” “基本上是的,”斯泰尼乌斯回答,“但据阿根塔太太说这些不是我们现在需要担心的。” 一场作战会议在真理无敌号的特等室举行,黑暗天使的高级成员们聚集在一起听阿金塔女士的发言。莱昂和卢瑟在一旁的角落里旁听,谁也没注意他们尽管他们也很重要。 智库长以赛玛站在一个穿长袍的机械教修士旁边,有几个仆人陪着他们。气氛很紧张,扎哈瑞尔能感觉到聚集在这里的每个人都迫切想反击沙什。 他和尼米列坐在简报桌前,试图弄明白,在过去几个小时里兄弟反目成仇,前盟友拿起武器对付他们。他们最初认为,帝国军舰上的叛乱者是被一种从爬满首都每座建筑和每一个表面的植物的香气中蒸馏出来的混合物拖来拖去,使人产生了不可靠的猜测。 这是稍后要消化的一小部分信息,因为一个更大的威胁显然出现在沙什大陆主体北部尘土飞扬的沙漠地带。 莱昂突然从卢瑟身边转过身去,他坐在桌子的头,脸上带着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卢瑟也在桌旁坐了下来,扎哈瑞尔能更容易地看出他的五官。他们的二把手的表情是绝望和痛苦。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莱昂打断了房间里的嘈杂声,厉声说道。听到他的声音,每个人的头都转向他的方向,每个人的声音都停止了。 “阿金塔女士,”莱昂说。“请说。” 星语者犹豫了一下向前迈了一步,似乎在接近基因原体那令人敬畏的身影时她很难受。 “你可能听过被称为至高之主在他反抗帝国统治的时候所作的高亢的超脱谈话。我相信这是沙什的名字,指的是生存在以太中的某种异族生物。” “他们对我们有什么危险?”尼米列问道。“他们只能呆在以太中。” “通常情况下会是这样的,”星语者说着,把她失明的眼睛转向扎哈瑞尔,“但星语者已经意识到,在北部沙漠中,随着心灵能量的增长一个以太裂缝正在逐渐张开。” “这是什么原因呢?”莱昂问。 “我们不知道。” “你们的推测,”莱昂命令道。 “也许这个星球上的原住民有某种方式来集中扭曲的能量,而我们却不知道,大人。” “他们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据说,如果一个人有足够强大的意志力,就有可能将物质世界之外存在的力量灌输给他。” “你认为事情就是这样吗?” “这很有可能。”扎哈瑞尔提出自已意见。 莱昂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扎哈瑞尔吓了一跳。“就目前而言,我们必须假定是这样。沙什人的背叛和离间是没有下限的。从现在开始,我们什么都不能相信,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莱昂把他的注意力转回到星语者上,扎哈瑞尔从那充满敌意的怒视中解脱出来,感到一阵如释重负。 “阿金塔女士,”莱昂说。“如果沙什真的能从以太中召唤出某些异形野兽,情况会变得有多糟?” “如果他们成功了,这可能是你最艰苦的战斗。” “为什么我们不能简单地从轨道上轰炸这个地点?”莱昂问。“这将消除大多数威胁。” “不能这样,大人,”阿金塔说。“心灵的构建已经开始了,任何不能阻止这种构建的攻击都注定会失败。” “那我们怎么对付它?” 在回答莱昂的问题时,智库长以赛玛挺身而出。“我也许能回答这个问题,我的主人。自从我们的军团在佩里索斯的血腥战场上战斗以来,我一直在研究一种对付这些生物的方法。在你加入我们之前我就在研究,大人。” 莱昂怒容满面,扎哈瑞尔意识到他们的原体是多么不喜欢被人提醒军团在他成为军团之主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走吧,”莱昂命令道。“我们如何对抗这个不断扩张的洞?” “一种电感感应脉冲。”以赛玛说,“当然,很难确切地知道它将如何与正在收集的能量相互作用,但我相信它会扰乱周围的精神领域,而且——” “请慢一点,以赛玛。”莱昂说着举起手来,掌心朝外,想阻止以赛玛的话。“我相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但记住我们是战士。如果你想让我们了解你,你需要保持简单,从头开始。” “当然,保持简单。”以赛玛说。“我相信,在附近引爆一枚电子脉冲武器,或许就可以抵消心灵能量的积聚。” “你说的‘电感应脉冲武器’是什么?”莱昂问。 “这只是一个改装的旋风弹头,”以赛玛解释说。“在机械教专家的帮助下,我们可以移除弹头的爆炸部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电磁脉冲电容器,它将产生对由非物质能量组成的生物有害的巨大能量爆炸。至于摧毁心灵的建立,理想情况下,我们需要在尽可能接近源头的地方引爆这个装置。” “我明白了,”莱昂说。“这个装置将采用什么形式?显然,这是一枚炸弹,但你能让它从航天飞机上空投吗?” “不能,”以赛玛说,“因为爆炸的脉冲必须由一个受过灵能训练的人来操控。” “换句话说,爆炸发生时你必须在场。” “我愿意,”以赛玛证实说,“就像其他为帝国而战的兄弟一样,我愿意。” 莱昂点点头。“马上开始改造这种武器。你估计这项工作需要多长时间?” “最多几个小时。” “很好,”莱昂说。“那就准备吧。” 二十二 扎哈瑞尔小队的黑暗天使聚集在风暴鸟周围,听着哈姆勒在抵达沙什表面前的最后一次任务简报。 风暴鸟待在登船甲板上,随时准备释放到下面的星球,聚集在一起的战士们正处于杀戮的状态。莱昂将亲自领导这次攻击,虽然扎哈瑞尔仍然因为对真理无敌号被袭击而痛苦不堪,尽管他受伤了但军团智库仍然选择他参加这次任务。 尼米列被选为莱昂卫队的一员。即使在战斗前每一个战士都为之热血沸腾的时候,扎哈瑞尔还是被他堂兄加入莱昂卫队刺痛了。卢瑟不在场,扎哈瑞尔对他的缺席感到惊讶,但现在他没有时间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当哈姆勒提到他们的二把手时,他看到了莱昂耐人寻味的表情。 “这听起来很危险。”阿蒂亚斯说。阿蒂亚斯已经成为一名优秀的阿斯塔特,他现在是一位受人尊敬和信任的战友。 “我们总是面临危险。”以拉他说。和阿蒂亚斯一样,以拉他也光荣地通过阿斯塔特的选拔,他现在是军团中最优秀的重武器使用者之一。“我们是阿斯塔特。我们是黑暗天使。我们不是为了老死而成为阿斯塔特。死亡和荣耀!忠诚和荣誉!” “忠诚和荣誉!”阿蒂亚斯附和道。“明白吗,我不是在质疑有必要的冒险。我只是问,我们是否应该把我们的作战建立在一个实验装置的工作效率上。如果炸弹不起作用那怎么办?如果事实证明这是一个失败的哑弹的话我不愿意面对一个被以拉他美貌击倒的敌人。” 聚集在一起的战士中爆发出一阵笑声。甚至连以拉他也不例外,他那矮胖、结实的五官和结实的体格偶尔给队友们带来了一些乐趣。 “我的美貌胜过你的剑术,”以拉他答道,“除非你希望敌人被你的剑一遍又一遍地打偏时发出的呼啸声弄得心烦意乱。” “我们是黑暗天使。”哈姆勒说,大家笑声停了下来。“我们是第一军团,帝皇的勇士。你问我们是否应该相信机械和我们智库长兄弟的智慧?我可以回答你们,我们怎么能不呢?科学不是帝国的指路明灯吗?难道它不是我们一切的基石吗?所以,我们要相信他们的科学。我将把我们的生命托付给它,就像我们把自己和全人类托付给敬爱的帝皇一样。” “对不起,战团长,”阿蒂亚斯为自己刚才言行道歉。“我无意冒犯。” “你没错。”哈姆勒说,“你只是问了一个问题,这没有什么害处。如果有一天黑暗天逃避问题,那我们就会失去灵魂。” 当扎哈瑞尔听着战团长的讲话同时他也打量周围战友的脸。有些人是他在卡利班时就认识的,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和战友情谊就像陶粒一样牢固。事实上,陶瓷可以防御强力武器的砍切,他永远无法想象自己对阿斯塔特兄弟的忠诚会被打破。 “战团长说得对,”扎哈瑞尔说,很久以前他听到的那些话又在他的脑海里产生了共鸣。“我们阿斯塔特是为人类服务的。我们是黑暗天使,在战争的实践中,我们遵循莱昂的教导。他告诉我们,战争是一个适应的问题,谁能最迅速地适应变化的环境并利用战争的变幻莫测,谁就会取得胜利。我们被赋予了打败敌人的强大武器,如果我们不使用它那我们就是傻瓜。” “所以我们要用这件仪器完成任务。”以拉他说,“我希望你能原谅之前我的冒昧,战团长,但是我了解您很久了知道你在任务开始前您脑子里已经做好了规划。这个装置只是我们计划的一环,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您的计划付诸实施。你有什么计划吗?” “我有个计划。”哈姆勒点头。 扎哈瑞尔看着他的兄弟们的脸,看到他们每个人都表现出了完全的决心,因为哈姆勒概述了他们的袭击计划。 沙什人注定要灭亡,只是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而已。 那时是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在沙什的居民眼中这被视为一段安静的时间,一天的这一部分时间他们通常是睡在住所的阴凉处直到最炎热的时候过去。然而,新来的帝国军队并没有选择遵循同样的惯例,尤其是阿斯塔特战士。 四只风暴鸟在沙漠上空尖叫,当他们接近目标时降低速度,从轨道上辨认出的一片建筑群被称为Zeta 5号采矿站。 在领头的风暴鸟里,扎哈瑞尔靠在机舱的机身上,飞机冲向战场。在他周围黑暗天使们紧握着他们的武器准备对袭击他们船只的罪人进行报复。 沙什发动战争黑暗天使们负责结束它。 “莱昂通知所有单位,”他们领袖的声音在vox中响起,尽管军团之主最近表现得越来越冷淡扎哈瑞尔仍然被他威严的话语打动。“任务目标确定为Zeta1号1至 5号采矿站。启动所有任务协议。” 扎哈瑞尔听到了一连串的人声,相关单元都回以肯定答复。 风暴鸟是一种重型装甲突击机,其设计目的是将一群阿斯塔特战士运送到最激烈的战场中。 按照军团纹章的规定,每艘船都被漆成黑色,船身上有带翼剑的标志。 “我们准备好了,我主。”这是风暴鸟里的每个人都喜欢的声音。 以拉他坐在扎哈瑞尔对面,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体格使他的飞行座位显得局促不安。他的朋友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身体样本,即使对阿斯塔特来说也是如此。 “要战斗了,”以拉他说。他的朋友没有戴头盔他在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中大喊大叫。“好好还击,嗯?” “会的,一定会的。”扎哈瑞尔回答。 “我们如何发起进攻呢,战团长?”阿蒂亚斯问道。 “我们直接用喷气背包降落。”哈姆勒说,“我们的命令是在500米的高空从飞机上开展有效的空投。我们将在矿场北面的空地上着陆。到那里后我们继续前进,清除周围建筑然后和从南面过来的莱昂汇合。当然,我们可以期待敌人作出反应。事实上,我希望他们做出反应。” 阿斯塔特们在机舱里聚精会神地听着他的话。战团长坐在舱门旁随时准备出发,扎哈瑞尔被他的同伴们听到这一消息时近乎虔诚的神情所震撼。 “记住,我们在这里的任务是尽快扫清任何抵抗并且把智库长兄弟和他的货物送到这里。”哈姆勒说,“一旦我们从风暴鸟上下降飞行员就会上浮到等待,当他们接到开始撤离的命令时就会来接我们。我要戴上头盔所有人都要封闭好。Zeta 5将被视为有毒环境。” 扎哈瑞尔几乎无法抑制他对战斗的兴奋。他受过消除恐惧的训练,但正如阿斯塔特被认为无所畏惧,他们也同样被认为具有战争天赋。 他们的身体被改造成超人,这样使他们不仅能打败帝国的敌人还能消灭他们。 阿斯塔特他们的生命历程中注定会面临危险;事实上,他们对此也表示欢迎,仿佛没有战斗,他们就不完整了。 “最后,让我们澄清一件事。”他说,“这是一项破坏任务,而不是抓捕。我们对囚犯不感兴趣,所以如果矿场还有一个活人我们就不会停止战斗,直到他们死去。” 当一盏红灯开始在机舱闪烁时,风暴鸟的轰鸣打断了他的话。哈姆勒带着狼一样的笑容回答。 “有信号,”他说。“我们正在接近目标。戴上头盔,启动密封。祝大家一路顺风。” 一想到要行动,扎哈瑞尔的心就怦怦直跳。他对以拉他和阿蒂亚斯说:“如果我们不能在五分钟内打起来,我会很失望的。” 眼看要下降,他感到自己的感觉越来越敏锐。 以拉他点了点头,为了回应他的话发出黑暗天使的战吼。“为了莱昂!为了卢瑟!为了卡利班! ” “为了莱昂!为了卢瑟!为了卡利班!”在场的阿斯塔特们重复了一遍,他们说话的声音合在一起,似乎震动了机舱的金属隔板。在哈姆勒的信号下,他们从座位上站起来,鱼贯走向航天飞机后部的攻击门,准备开始降落。 当飞行员降低飞机的速度准备降落时,风暴鸟开始晃动。舱门打开,整个风暴鸟内部的红灯变成了绿色。 一个连续的铃声在vox中响起:跳跃的信号。 扎哈瑞尔是第一个跳下去的人,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在尖叫,同时在重力抓住他之前的一瞬间,他突然感到失重,于是他启动了他的背包恢复平衡。以拉他、阿蒂亚斯、哈姆勒和其他几个人就在他身后,当他们向500米以下的采矿站降落时,他们的背包里的废气火焰像燃烧的翅膀一样散开。 他暂时没有注意到尼米列的存在,但当他看到满是灰尘的地面朝他冲过来时,他把这些想法从脑海中一扫而空。 是时候发动战争了,是时候让黑暗天使降临了。 当天使降临时,他们没有受到来自地面防空炮火的攻击,也没有受到全副武装的防御者的攻击,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对手,扎哈瑞尔对现状心存感激因为这让他想起了空降训练的糟糕经历,在那里实弹被用来让事情变得更“有趣”。 他们降落在一片开阔的灌木丛中,一切秩序井然。 着陆后,黑暗天使们散开,所有人戴着头盔准备好武器以松散的战斗队形向Zeta 5点的采矿站推进。乍一看,他们好像进入了一个鬼城。周围出奇地安静,扎哈瑞尔的感官对在远处嗡嗡作响的咆哮的精神存在保持警惕。 矿场西边有一排高高的悬崖,但除此之外矿场三面都是开阔的沙漠。在矿坑上方,绞车上有一个巨大的滚筒,它用来把矿工们上升下降到倾斜的矿井里,矿井与地面成四十五度角,同时把他们开采的矿石抬到地面上来。它被一堆摇摇欲坠的预制棚屋和用作矿工宿舍的营房包围。 矿坑散布在整个矿场,一些矿坑废弃只剩一些破旧设施。当扎哈瑞尔和他的人从定居点的外围向矿坑附近的行政大楼移动时,他们发现所有中间的棚屋和营房都是空的。Zeta5似乎被遗弃了。扎哈瑞尔能听到的唯一的声音是队员们之间的简短的交流声。除此之外,整个地区一片寂静。 “这里有些东西,”他听到哈姆勒说。“我能感觉到。” “我同意。”扎哈瑞尔回答,“应该有动物的声音,但我只能听到寂静。这里有什么东西把当地的动物吓跑了。” 在同一频道,扎哈瑞尔听到哈姆勒与站另一边的小队有通讯联系。 “哈姆勒呼叫莱昂。有敌人的迹象吗?”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他简短地回答。“不过,我能看到它们的残骸。” 沙地上有血迹。 在一些地方,它以水滴的形式散落在地上,而在另一些地方,它形成了更大的水坑,在正午的高温下已经开始发臭。 到处都是,一路上扎哈瑞尔看到四处散落的尸骸和血迹。 丢弃的汽车武器激光枪,坏掉的通讯装置雷管线…所有的东西都被扔在了沙子里。扎哈瑞尔抬头看了看天空,风暴鸟在几千米的高空不停地转着大圈。 扎哈瑞尔突然意识到一种越来越难闻的气味,就像屠宰场里腐臭的血液和令人作呕的腐烂水果的甜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试图大声警告,但为时已晚。 离阿蒂亚斯最近的那栋建筑的金属构件断裂了,有一种强大的东西撕破了它席卷一切。扎哈瑞尔看到了怪物的鳞片,垂直的眼睛和张开的尖牙。 怪物朝阿蒂亚斯的脸上吐了一口东西,他的头盔立刻冒出嘶嘶作响的烟雾仿佛被泼上了酸液。它扑向受伤的战士,瘦削的手臂缠绕着阿蒂亚斯,用剃刀般的爪子撕扯着他,像撕锡纸一样撕开了受害者的盔甲。 它用前臂裹住阿蒂亚斯的躯干,一阵湿漉漉、可怕的声音传来,几十个可伸缩的爪子从这个生物四肢的肌肉鞘里伸出来,刺穿了战士的盔甲。 阿蒂亚斯掉了下去,他的血染红了沙子,怪物跳开了,它那奇怪的有节肢的腿推动着它以惊人的速度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奔跑。 炮弹追赶着它结果击中建筑没有击中目标。 扎哈瑞尔看着野兽从视野中消失。它移动的方式有问题,膝盖和脚踝弯曲成特殊的角度。 更多的枪声从院落周围响起,随着更多的黑暗天使小队受到攻击,人们发出了疯狂的呼喊。 扎哈瑞尔抑制住愤怒的呼喊,冲到他倒下的同伴身边。 阿蒂亚斯的头盔是一堆冒着烟的碎片,烧焦的金属和令人作呕的皮肤散发着恶臭,这种感受甚至透过了扎哈尔盔甲的自动感应装置。阿蒂亚斯痛苦地扭动着,扎哈瑞尔挣扎着要把他的头盔扯下来。头盔的护甲扣已经烧坏,扎哈尔别无选择,只能从他朋友的脑袋上撕下冒烟的护甲。 头从盔甲的护甲中挣脱出来,阿蒂亚斯尖叫着,他的皮肤也随之脱落,一串串肉像熔化的橡胶一样从头盔的残骸中流口水。 “回来!”小队的药剂师喊道,把扎哈瑞尔从同伴抽搐的身体里推开。药剂师上来救助,管子、针筒和随身携带药品并用尽可能确保阿蒂亚斯活下来。 扎哈瑞尔走开,看到他朋友的脸被弄得一团模糊,他感到一种无力感。 哈姆勒把他拉开。“把他交给药剂师,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以拉他站在扎哈瑞尔旁边说,“莱昂在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伤。” 扎哈瑞尔点头表示同意,并拍了拍他的朋友携带的重爆弹。“把你的武器准备好,兄弟。这些东西移动得很快。” “它们是什么?” 以拉他问道。“我以为这是人类的世界。” “那是我们的错误,”扎哈瑞尔回答,更多的枪声和人声嘈杂掩盖了阿蒂亚斯受伤的哀嚎。 “敌人上来了,”另一个人说,“爬虫类野兽,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速度很快,但我想我们打伤了它。继续前进。” “明白,”莱昂说。“消息收到。所有单位都继续向定居点中心推进。” 这只奇怪的爬行动物又发动了两次攻击,每次都从躲藏处出来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和凶猛的速度发起攻击。每次怪物攻击时,他们都会流血,但不会有更多的战士倒在埋伏中,尽管许多人被迫丢弃部分盔甲,因为异种生物的酸性腐蚀融化了他们的马克 IV型盔甲。 阿斯塔特向定居点的深处推进,阿斯塔特们有条不紊地交替掩护前进,在爆弹扫射下一队人向前推进,另一队人掩护他们。 当他们接近目标时,袭击变得更加频繁,当他们到达定居点的内部时,扎哈瑞尔发现这些有鳞生物聚集在矿坑口前。 看到这些不自然的生物,扎哈瑞尔感到自己的喉咙发胀,它们的身体构造扭曲得与人类理想相去甚远,他想不出任何形式的分类来描述它们。每个肢体都是多关节的,似乎在许多不同的轴上运动和旋转。它们的身体是弯曲地布满了彩虹般的鳞片。色彩呈半透明不知怎的就像幽灵一样,好像它们的身体不太……真实。 “它们是什么?”以拉他问。 “肮脏的外星生物。”哈姆勒给出答案。 定居点的三面都响起了枪声,扎哈瑞尔看到莱昂从生锈的金属板后面钻出来。他冲到前线率领着黑暗天使战士,莱昂高举长剑眼中闪烁着战斗的狂怒向怪物发起冲锋,他再一次被原体的威严所震撼。 莱昂·艾·庄森一出现,异形生物们发出了可怕的尖叫,究竟是害怕还是期待,扎哈瑞尔说不出来。 它们像滚烫的潮水一样向前涌去,鳞片和爪子像潮水一样汹涌,黑暗天使们也向它们发起反冲锋。 爆弹穿透这些生物的鳞片并把它们炸得肢体飞溅。每只受伤的动物都倒在沙地上随之溶解在玻璃般的粘性液体中。 扎哈瑞尔和一个尖叫的怪物在刀锋和利爪中对决,它的头拉得很长,眼睛呈波纹状,整体颜色鲜艳。它嘶嘶地咬着他,咬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它的第一次攻击几乎把他的头都咬掉了。 他向后一跳,朝那家伙的肚子开了一枪,子弹穿过肚子然后爆炸。那家伙受了伤,用爪子向他猛扫过去,朝他吐了一大口酸性粘液。他从酸液中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但还是被怪物的爪子狠狠地抓在了胸口上。 当它的爪子似乎穿过他的盔甲去切他胸部的肉和肌肉,扎哈瑞尔大叫起来。疼的如此剧烈以至于他不由得哼出声。 与它接触的瞬间,他回忆起在黑暗中与守望者相遇前他在德里亚哥森林里感受到的那种令灵魂麻木的寒意。这头野兽和守望者们所要看守的动物一样不自然,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它们不只是一种异种动物,而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存在。 扎哈瑞尔放下他的爆弹枪,拔出了一把用德里亚哥野兽牙齿做成的剑。怪物又向他扑来。他把剑砍断怪物的肢体上前一步刺进它的胸膛,锋利的剑刃像刺云一样切割它无形的肉。 尽管它们的速度和凶猛,这些幽灵般的怪物不可能站在黑暗天使无情的斯多葛主义面前,黑暗天使关闭了压制他们的信条毫不留情地屠杀了这些野兽。 扎哈瑞尔看着莱昂在怪物中奋力搏杀,他仿佛被一种难以想象的杀戮狂怒所附。他的剑劈穿了这些动物,每砍一下,就把野兽变成一堆湿漉漉的果冻状液体。 尼米列和莱昂并肩作战,他的技巧远不及狮王庄严肃穆但也同样坚定。他的堂兄是一名优秀的战士,在莱昂旁边,他看起来完全像个英雄。 战斗开始不久就结束了,最后一批野兽被清理干净了。不久前这里曾回荡着爆弹的尖啸和链锯剑的轰鸣,而现在,当黑暗天使重新集结时,这里已是一片寂静。 当最后一个怪物被消灭时,“保护好这个地方。”莱昂说,“我要带着智库长以赛玛和武器的风暴鸟在两分钟内着陆。” “下一步我们去哪儿?”战团长问。 莱昂指着那巨大的矿井裂口,那裂口陡峭地插入峭壁的两侧。 “去地下,”莱昂说。“敌人在我们下面。” 蕾哈娜·索雷尔曾多次感到害怕,但是自从她从沙洛尔的街上被绑架以来,她所感到的那种恐惧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 当催眠作用消失后,她发现自己被绑起来,她被蒙上眼睛,被带到一个未知的目的地,用一辆舒适的交通工具带到城市外灼热的沙漠里。 他们的目的地一直是个谜,因为俘获她的人在旅途中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的抗议下给她提供了食物和水。无论他们把她带到哪里出于什么目的,目前他们显然希望她健康的活着。 她告诉时间流逝的唯一方法是白天的热度已经减弱,夜晚凉爽而寂静。她能听到她坐进去的那辆车周围的脚步声和车轮的嘎吱声,但除此之外,只有风吹过沙粒时发出的轻柔的呼号。 她不由自主地睡着了,一觉醒来就被许多人从她的马车上抱了下来。她哭了,因为她害怕在灯节期间看到戴着面具的动物触碰她,但她的搬运工似乎是人,因为他们在抬着她往前走的时候,像人一样流汗和呻吟。 她的眼罩滑落了,她看到了预制的金属脚手架,周围看起来就像用来安置采矿或农业定居点工人的建筑。奇怪的声音环绕着她,奇怪的拖着脚的动作听起来像脚步声,但节奏很奇怪、不平衡,这使她又想起了奇怪的生物。 她的旅程继续在地下进行,那是一种阴冷、发霉的空气,就像一个洞穴般的通道一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金属味,从她头上噼啪作响的首饰可以看出来。 金属臭气变得更厉害了,它的臭味充满了她的鼻孔,她用嘴堵住了布。当捕获她的人把她带到越来越深的地下时,她一直紧闭双眼,害怕如果她试图发现他们在哪里,她可能会看到什么。 接着,她被虔诚地从一组手臂上转移到另一组手臂上,经过一系列的转移,直到她被放在一块笔直的石板上,这块石板摸起来像光滑的石头。 她躺在石板上,空气中传来缓慢而可怕的心跳声,仿佛她被困在某个巨大野兽的胸腔里。她的手被松开了,虽然是用一些用滑动螺栓固定的金属夹子固定在石板上的。 双手轻轻地捧着她的脸,一碰到她的脸颊她冻得发抖。 她感到眼罩被取下了,在突如其来的光线下她眯起眼以适应环境。 在她面前,她看见一个男人穿着深红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个金色的面具,来人一动不动看着她。 “杜赞?”她问,与其说她希望自己是对的,不如说她希望自己是对的。 “是的,”戴面具的人说。“你跟我说话的是我。” 即使在这种噩梦般的情况下,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还是想哭。 “求求你,”她哭了。“你在干什么?请让我走吧。” “不,不可能,”杜赞说。“你将成为,作为玛拉基的容器你将留给伟大存在使用。你将带领我们战胜不洁净者。 “你在说什么?这没有任何意义。” “不是对你,”杜赞表示同意。“你们是不信神的人,这是对神的虔诚。” “你的神?”蕾哈娜说。“求求你,让我走吧。我保证什么也不说。” “你说话不算数。”杜赞说。“你们都是言而无信的罪人。” “不!”蕾哈娜喊道。“我保证。” “现在无所谓了。你们的人基本上都死了,剩下的人必须很快跟随你,当你主持梅拉奇姆。就像我说的过程很痛苦为此我很抱歉。” “你打算对我怎么办?” 蕾哈娜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她清楚地感觉到,杜赞在一动不动的面具后面露微笑。 “我们要玷污你,”他指着上面说。“你不纯洁的肉体将成为玛拉基的容器。” 当她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恐惧的流出血泪仿佛真的看到了沙什的天使。 二十三 黑暗的矿井对黑暗天使来说并不是什么障碍,他们的盔甲很容易就能分辨悬崖下的黑暗。每走一步,他们就会深入到星球表面,他们为沙什叛变所造成的所有死亡带来报应。 扎哈瑞尔感觉到了地下的精神力量,就像刚才野兽的味道,一种令人不快的腐肉和腐败的味道。他瞥了一眼智库长以赛玛,发现他也闻到了以太的臭味。 在莱昂的命令下达后不久,以赛玛的风暴鸟就着陆了,一组勤务兵和机械师帮助在飞机内部改装后的旋风弹头。 当扎哈瑞尔第一次看到这个装置时,他就想起了藏在沙什人航天飞机里的炸弹。它就像一个椭圆形的圆柱体,被绑在机舱的甲板上,甲板上有链条约束。数不清的电线和镀铜的管子环绕着这个装置,扎哈瑞尔现在明白为什么它不能从空中掉下来。 他们二话不说就往深处推进。天使前进的时候,莱昂在前面引路。 走路很容易,扎哈瑞尔想知道沙什人在这个世界下面做什么。阿金塔女士曾说过,从苍天里出来的生物,被赋予了物质的形式,虽然这些东西听起来像是疯子的呓语,但他从一路上看到的东西,使他重新思考那种宽慰人的幻觉。 如果这些是可能的,还有什么生物潜伏在以太的深处呢?那里可能还存在着什么人类还不知道的力量? 他们向地下越走越深,黑暗天使们在沉默中行进,每个战士都被自己的思想包裹着。扎哈瑞尔担心卢瑟和莱昂之间已经出现了无法弥补的鸿沟,因为这两个勇士通常是形影不离的,然而这只莱昂却在没有他兄弟的情况下独自投入战斗。 扎哈瑞尔没有把卢瑟在炸弹爆炸前对他说过的话告诉任何人,他担心一旦真相大白未来会发生什么。事实上,莱昂可能已经注意到了,因为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 当莱昂举起他的手示意停止前进的时候,他把这种忧郁的想法从脑海中赶了出去。莱昂嗅了嗅空气,点点头。 “血液,”,他说。“很多。” 黑暗天使们更加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他们的爆弹枪早已上膛手指放在扳机上。不久,扎哈瑞尔就闻到了他的原体早先闻到的味道,他被一股浓烈的老旧的腐烂的血味呛住了。一道昏暗的光从前面照过来,过道变宽最后变成一个大拱门通向一个烟雾缭绕的山洞。 当扎哈瑞尔走近时,他才意识到烟雾实际上是以太能量,只有以赛玛和他自己才能看到。其余的黑暗天使似乎没有注意到飘浮的烟雾,烟雾的扭曲和卷曲充满了痛苦和恐惧。也许莱昂也能看见,因为他的目光似乎跟随着烟雾中留下的痕迹。 黑暗天使们进入了洞穴, 沙什失踪人口的下落不再是一个谜。 巨大的空间消失在远处,被悬挂在洞顶的耀眼的灯光照亮。索道穿过一个巨大的裂口,那里堆满了尸体,数以百万计的尸体。 不可能说出这儿有多少人,裂缝已经被白色掩盖的看不见了,扎哈瑞尔记得库尔吉斯在谈到有七千万的失踪数字时,看到这么多白骨。这就是这么多人的遗骨…吗? 这么多人的尸体会被堆在这里,这似乎是不可思议的,但证据就在他们面前。 “王座在上!”莱昂咒骂道。“多么——” “失踪的人。”尼米列喉咙发干,“扎哈瑞尔,这么多……” 扎哈瑞尔感到自己的情绪涌上来,他极力压制自己的感情。阿斯塔特被训练在战斗中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从无尽的死亡深渊中释放出来的恐惧之巨大之密集令人无法抗拒。 “稳住,扎哈瑞尔。”以赛玛出现在他身边安慰他。“记住你的训练。这些情绪不是你的,所以把它们拒之门外。” 扎哈瑞尔点点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低声念着扎哈瑞尔多年来教给他的咒语。渐渐地,这种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正义感和使命感。 “我们走吧。”莱昂说着,向最近的一个跨越峡谷的龙门走去。他的脚步声在索道上发出响亮的回声,黑暗天使跟着他们的原体向深处走去。 扎哈瑞尔把目光从尸体的海洋中移开,尽管他无法完全排除他们死者的呼喊和愤怒。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无论死亡天使降临到沙什人头上何种程度的死亡和毁灭,都远远不够。 蕾哈娜本能的尖叫,因为她头顶上的景象是如此的可怕,如此的不自然,以致于她无法理解。洞穴的整个屋顶都被一种半透明的黏液覆盖,它的表面是凝胶状的,上面充斥着一百万只眼睛。 它像某种巨大的寄生虫一样占据着密室的屋顶,直径有几百米,它似乎在移动,渗出液体,所以它的边界是流动的。滴着水的卷须,像蠕动的触须从这个无定形的庞然大物身上垂下来……空气中充满了无意义的嘶嘶声、喇叭声和嗡嗡声。 恒星在它的身体里闪耀着光芒,遥远的死去星系的光在它的深处旋转,就像在过去的年代里被吞噬而没有被消化的食物。面对如此完全错误的事情,显然不应该是这样的事情,她竭力保持头脑清醒,但她呼吸急促,痛苦地喘着气。 “什么……什么……?”她喘着气说,无法强迫自己去想合适的话。 “那就是玛拉基……”杜赞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充满了崇敬。“只有外来的天使才玷污你的肉体,接受它和它融为一体,在我们中间行走。” 蕾哈娜哭了,当玛拉基到达她的嘴唇时,她知道她流了血。 “不,求求你……不要,”她恳求道。“你不能。” 杜赞点点头。“你词穷了。一切交给我们,我们会做的更好。” “请住手,”她说。“你没必要这么做。” 玛拉基歪向一边,好像在消化她的话,试图理解她的意思。 “啊,”他指着她周围的蒙面人说。“你从始至终都不明白,一切早已开始了。” 一旦越过跨越尸体裂口就进入纵深的狭窄隧道,扎哈瑞尔感到死者的回声开始消失。它们还在那里,压在他的脑壳上,但他能感觉到它们在后退。起初,他很感激,但后来他意识到,他们只是被某种更强大东西淹没了。 他觉得好像有人拿锤子敲他的头。 扎哈瑞尔单膝跪下,一阵剧烈的疼痛刺穿了他的脑袋,好像有人把一根融化的铁刺塞进了他的耳朵。 以赛玛在精神攻击下摇摇晃晃但仍然站立,头盔上的心理阻塞装置保护他免受最严重的疼痛。 “大人!”智库长喘着气说。“已经开始了……以太里的异形生物。它试图完全进入我们的世界。” “你确定吗?”莱昂问。 “我肯定,”以赛玛肯定地说。“对吧,扎哈瑞尔 ?” “它肯定会来的。”扎哈尔咬紧牙关。。 “那么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莱昂说着,转身加快了脚步。 扎哈尔利用洞穴的墙壁让自己起来,他的精神力量面对周围的力量毫无用处。 尼米列伸手对他说,“兄弟,拉住我的手。” 扎哈瑞尔感激地接受了他堂兄的帮助。“就像从前一样,嗯?” 尼米列咧嘴一笑,但扎哈瑞尔能感觉到这个帮助背后的尴尬。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试图摆脱身体的恐惧。 莱昂已经领先了一段距离,扎哈瑞尔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慢跑。每一步都很痛苦,尽管他的新陈代谢加快了,但他的伤口和甲板上的烧伤还没有愈合。比这更糟的是,渗透到他毛孔里的痛苦,物质盔甲根本无法保护他。 黑暗天使们越深入声音就越强烈,扎哈瑞尔希望以赛玛的装置能打败它。他回头瞥了一眼,确保武器和维护的侍从们能跟上阿斯塔特的步伐。 脑叶切除的仆人们似乎没有感受到这个地方发自灵魂深处的痛苦,扎哈瑞尔嫉妒他们。电磁感应脉冲武器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闪烁着,他看到弹头里可怕的潜力不禁打了个寒颤。 在前方,扎哈瑞尔可以听到各种令人悸动的声音,这些声音回荡在每一种感觉中,甚至是人类无法理解的感觉中。 前方的房间里充满了病态的光线、不健康的光线和让人精疲力竭的光线,光线倾泻进了隧道,黑暗天使们像滑溜溜的滑水一样滑了下来。莱昂先进了洞,尼米列紧随其后。 以赛玛跟在原体后面,其余的黑暗天使迅速跟在他们的战斗兄弟后面。 当扎哈瑞尔出现在洞穴中时,一股强烈的厌恶之情在他身上涌动,尽管他并不是那种情绪的来源。当他看到沙什人围绕着一个被绑在石板上尖叫的女人进行可怕的合唱时,他仿佛看到白骨堆成的高山之上耸立着一块黑色的石板。 扎哈瑞尔顺着囚犯哀嚎的目光看去,他看到一个在上面扭动的难以言明的怪物,他感到了一种爬行的、病态的恐惧。 它那果冻状的身体就像深海沟里的居民一样,闪闪发光,显然很脆弱,从里面发出阵阵彩色的电光。有一百万只眼睛从它那可怕的形体中向外瞪着,他能感觉到它那原始的饥饿,就像胸口上的一阵刺痛。就在他注视着的时候,这个生物的轮廓已经渐渐模糊,但扎哈瑞尔并没有感到喜悦,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接近任务的目标。 当包括扎哈瑞尔在内的其他人看到上面这只可怕的动物仍然扭动的时候,莱昂已经开始行动了。他的手枪射倒了两个身穿长袍、戴着面具的人,那两个还在不知死活的唱歌。 看到他们的原体开始行动,黑暗天使们也跟着行动起来,随着一声可怕的战吼,他们纵身向敌人发起了进攻。 枪炮在上面怪物的死光下闪闪发光,但是当每个蒙面的唱诵者都死去时,扎哈瑞尔感觉到空中有一段可怕的异变过程。 戴面具的人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当扎哈瑞尔看着被绑在立柱上的女人痛苦的眼睛时,他突然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她的脸舒展开随即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她的眼睛空洞而无神,仿佛满是黑墨水。黑暗的力量漂浮在她的眼睛里,当扎哈瑞尔看着她的时候,一些非人的东西在回头看。 扎哈瑞尔举起手枪,但就在巨大的洞穴的屋顶上的生物开始涌入其宿主体内, 在那一瞬间,那个女人的某些东西浮出水面,他们之间产生了片刻的联系,这种联系比扎哈瑞尔以前经历过的,或者以后再也不会有过的更为深刻。 她只是说…… 扎哈瑞尔点点头,按下了扳机。 扎哈瑞尔的手枪里射出了三颗子弹,瞬间穿过了他和那名女子之间的空间。它们穿透了她的皮肤和肌肉,同样轻松地穿透了她的胸腔。 当子弹内的反应弹头发现局部质量增加时,内部的炸药爆炸了。 扎哈瑞尔看着三枚子弹把这个女人炸开。她的胸腔被炸开,她的肚子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一样张开。她的头骨不复存在,血肉膨胀成血和脑碎片的五彩纸屑。 一声可怕的、失望的尖叫充满了整个房间,同时在整个存在的领域里回荡着,作为一个比时间更古老的生物,它的野心被挫败了。 但是这种动物的恶意是不能否认的。 当旋转的女人的肉块在空中飞舞时,一个奇怪的噼啪声划破了房间,每一块肉都冻结了,无视重力和人类认知的每一个自然法则。 洞顶上的怪物几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它那滑溜溜的黏性已成为遥远的记忆,蒙面人已被人杀死,但那块烧焦的肉仍然悬在空中。 “发生了什么?”莱昂问。“你做了什么,扎哈瑞尔?” “需要做的事,”他回答说,他身体上的痛苦和内心的悲哀使他变得不听话。 “那是什么?”尼米列说,厌恶地盯着那些漂浮着的大块碎肉。 “这个生物还没有被打败,”以赛玛喊道,跑向改装的旋风弹头。“准备战斗吧,黑暗天使。” “那东西最好管用,智库长。”莱昂警告说。 “会的。”以赛玛保证,“给我时间!” 智库长刚说完,那女人的肉体就嘶嘶作响,消失了,在空中留下了明亮发光的洞。可怕的光线从洞里渗透出来,五颜六色,污秽不堪,扎哈瑞尔知道另一边潜伏着的是纯粹的邪恶。 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一群触须从光中伸出来,像蛇攻击黑暗天使。 三个挥舞着鞭子的怪物径直冲向扎哈瑞尔。 他用剑向它们砍去,一下子把它们都砍断了。他用另一只手开了一枪,向露出触须的空地发射了一连串炮弹。 他听到一声尖叫,那声音深沉而非人声,像是卡利班兽的叫声。这种熟悉感令人恐惧。 战斗还不到几秒钟,敌人就已经压倒他们了。当黑暗天使退却形成一个圆阵时,攻击触手的数量以惊人的速度成倍增长。 每一件盔甲的厚度都是人类手臂的两到三倍,有几米长,强度足以粉碎马克 IV动力装甲的陶粒外板。有些动物顶端有骨爪,弯曲得像镰刀的刀刃,而另一些动物似乎生来就是用来抓住和收缩猎物的,或者有可伸缩的爪子。 这些触须似乎并没有附在什么东西上,只是漂浮在空中,每根触须的宽大末端都消失在明亮的虚无之中,仿佛它们属于某种无形的、看不见的生物,只需要在某些部分显现出来。 “这就像和鬼战斗!”扎哈瑞尔喊道。 “是啊,”尼米列答道,一面用剑刺穿另一只触手。“但是这些鬼会杀人!” 好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他们当中的一个人被触手托倒在地,拖过了露出触须的发光的裂口。附近的一个战友伸出手去救他的战友,却被一只爪子撕成了碎片。 最糟糕的是战斗的一边倒。一个完全有能力杀死他们的敌人发动了攻击,但他们很难作出同样的反应。扎哈瑞尔在用他的手枪瞄准从空中伸出来的触须时用连射扫断触须。 然而,他不知道这样的策略有多成功。切断一只触手会对它所属的生物造成致命的伤害吗?还是这些触手就像人类的头发一样可以随意丢弃? 以拉他的重爆弹以断断续续的节奏吠叫着,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对位,打断了战斗的尖叫声。在他的炮弹击中的地方,溅起了湿漉漉的液体,可能还有血,但不管触须伤得有多严重,总会有更多的东西出现。 有时,扎哈瑞尔听到空中闪烁的泪光之外传来尖叫声,但不可能知道这是痛苦的叫声,还是某种胜利狩猎的叫声。 在与他们的战斗中,扎哈瑞尔想起了他童年的故事,想起了童话中的恶魔。 他在和看不见的怪物战斗。不难想象这些生物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围,来自原始深处的生物回来惩罚人类的狂妄自大。 “以赛玛 !”莱昂吼道。“不管你在做什么,你最好快点!” “再等一会儿!”智库长叫道。 “也许我们只有一会儿的时间!” “我们将坚守阵地,”尼米列喊道,“直到伟大的远征结束!” 尼米列的语气中有一种虚张声势的意味,但扎哈瑞尔知道莱昂是对的,他们至多也有过这样的时刻。又有两名战士倒下了,再坚持下去意味着其余的人很快也会跟着倒下。 触须无情地压迫着黑暗天使,使他们没有时间休息或思考。 扎哈瑞尔看到一只触手突然飞向以赛玛。他迅速地用他的剑上砍了下来,剑刃刺穿了它的触须尖迫使触手的主人迅速地收回剑来。 然而,就在其中一只消失的同时,更多的触手出现了。 扎哈瑞尔回忆起他读过的关于泰拉的一个古老神话,关于一种叫做许德拉的生物,它能够长出两个新的头来代替每一个被切断的头。 在传说中,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在怪物的头还没长出来之前,就把火烧在它脖子上的刀尖上,把它们烧熟,打败了怪物。扎哈瑞尔只希望像火这样普通的东西能打败这个可怕的敌人。 “扎哈瑞尔 !”以赛玛喊道。“就是现在!”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转过身,看着兄弟以赛玛捣毁了弹头发射装置上的反应螺栓。 一个巨大的低音从装置中爆发出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弹头中爆发出来,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光晕。黑暗天使们被爆炸的力量压倒,扎哈瑞尔感到在他的脑海中他与以赛玛的钢铁意志结合在一起。 扎哈瑞尔知道他必须做什么,他集中了他的每一分精神,抓住了爆炸的力量,把它变成他自己的力量,他控制着力量,就像一个技术员挥舞着等离子切割机一样。 他感到自己内心的力量在增长,他享受着流经血管的可怕的力量。猛烈的火焰在他的眼睛里燃烧,当他注视着从空中的光条纹中伸出来的触须时,触须啪的一声合上了。 房间里满是尖叫,但扎哈瑞尔和以赛玛身上闪耀着纯净的白光,那是一百万颗太阳的能量,由他们的意志塑造而成。他们仿佛是机库大火中的消防员,用借来的力量保护战友,摧毁了挥舞的触须,封住了他们在现实世界中流出的泪水。 过了一会儿,虽然感觉像是一个时代,但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战斗结束了, 沙什的天使消失了。 当电爆炸的力量消失时,扎哈瑞尔大叫起来,当他身体的能量耗尽时,他倒下了。他静静地躺着,他的呼吸平复了一些。虽然激烈的战斗令人振奋,但控制如此庞大的力量令他精疲力竭。 他看了看以赛玛,疲倦地笑了笑。“结束了吗?”莱昂问。以赛玛点点头。“结束了,大人。” 黑暗天使把死者聚集起来,然后返回沙什的表面,穿过狭窄的隧道,越过铺满死人的裂口,又穿过矿井的坑道,出口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下午已被黑夜取代,空气非常凉爽。他们脱下头盔,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涌入干瘪的肺部时,暴露在外的皮肤感受着微风让他们暂时忘记刚才的战斗。 风暴鸟回来接他们,军队被派来保卫Zeta五号矿坑下的隧道,尽管没有人想到他们会发现任何敌对的东西,因为现在沙什的天使已经不在了。 扎哈瑞尔全身酸痛不堪,但他的思绪依旧清晰,他没有被战友的牺牲和那个令人厌恶的生物的触摸弄得凌乱不堪。 在他们回程的路上,莱昂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对他的战士们说过赞美的话。 当他们登上风暴鸟时,扎哈瑞尔感到一种奇怪的不安感沿着他的脊背,他转身去寻找它的来源。 莱昂·艾·庄森直直地看着他。 之后 扎哈瑞尔看着真理无敌在星门消失,风暴鸟在太空中飞向卡利班之怒号。 自从在Zeta5号矿站胜利归来还不到六个小时,事态发展得如此迅速,他简直不能相信发生了什么事。 扎哈瑞尔连队的战士们刚回到真理无敌号,就接到了新的部署命令。 来自莱昂的一份声明宣布,来自卡利班的新成员作战表现并不像预期的那样令人满意。因此,有一定作战经验阿斯塔特必须尽快返回家园,以确保新征募的战士符合远征的需要。 大远征正在进入一个新的充满活力的阶段,黑暗天使需要新的战士来引领帝国之光继续前进。 至于沙什叛乱,在Zeta 5号矿坑下面的战斗之后,当地居民们已经不再战斗了,他们已经知道帝国的复仇之火已经降临。 来自附近远征舰队的军队,以及来自火蜂军团(Fire Wasps)的泰坦正在粉碎最后的抵抗,剩下的就是在最后的反抗之火被扑灭后沙什完全服从帝国统治。 扎哈瑞尔研究了命令,看谁将被送回卡利班。他看到尼米列要留下来,他抽出时间想去看看他堂兄。 但尼米列却不见踪影,扎哈瑞尔按照命令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和其他准备返回家园的战士一起登上甲板。 虽然他们离开舰队并没有带来任何表面上的耻辱,但每个战士心里都清楚这一点。 莱昂不愿意他们和他在一起,这是最大的羞辱。 智库长以赛玛也在那里,以拉他和受伤的阿蒂亚斯也在那里,还有许许多多的其他忠诚的战士。 他们对远征的贡献是如此之小,以至于扎哈瑞尔怀疑编年史家是否会费心记录下沙什的短暂战争。 伟大的远征将会继续下去,尽管没有扎哈瑞尔的支持。 更糟糕的是,如果没有那个人,它还会继续。 没有卢瑟,这将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