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使 欺骗和背叛 The Horus Heresy Fallen Angels Deceit and betrayal Mike Lee 这是传奇的世代。 群雄并起逐鹿银河,只为攫取君临天下的权柄。星球之主麾下的螭虎之师在伟大远征中席卷星海——无数外星种族被帝皇的精锐战士击溃,从历史烟云中彻底抹去。 人类至上的新时代曙光正在向人们召唤。 磐岩与赤金铸就的堡垒熠熠生辉,赞美帝皇的丰功伟绩。万千世界上树立起凯旋门与记功柱,传颂帝皇与骁勇武卒取得的史诗大捷。 而这其中,首功之臣即是原体。这些超凡存在率领帝皇的星际战士,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他们星流彗扫,锐不可当,姿颜雄毅,是帝皇基因实验的至高巅峰。而星际战士们则是茫茫星海中无人可敌的最强人类战士,皆能以一挡百。 数万星际战士即可组成“军团”。他们与原体以帝皇之名执敲扑而鞭笞天下。 荷鲁斯雄踞原体之首,他集万众荣光于一身,是璀璨将星中的最夺目的那颗。帝皇最宠爱他,几乎视为亲生骨肉。他身为战帅,帝皇麾下兵马皆听其号令。他镇压千千万万的星球,萧条万里,路无野寇,被人们尊为银河征服者。他是未尝败绩的战士,亦是长袖善舞的纵横家。 随着战火在帝国中蔓延,人类的勇士们都将受到终极考验。 主要人物 帝国第四远征舰队 莱昂·艾·庄森 帝皇之子,第一军团基因原体 救世者(REDEMPTOR) 尼米列 牧师 斯特纽斯 真理无敌号舰长 科勒军士 泰拉人,多次战役的老兵 阿什克伦军士 科勒军士分队成员 马特斯 科勒军士分队成员 云(YUNG) 科勒军士分队成员 卡图斯(CORTUS) 科勒军士分队成员 马提斯(MARTHES) 科勒军士分队成员 (EPHRIAL) 科勒军士分队成员 提图斯 无畏 在卡利班 卢瑟 曾经是一位伟大的骑士,在莱昂不在的时担任管事,卡利班之主 赛弗大人 密钥之主 智库长以赛玛 卡利班首席智库 智库扎哈瑞尔 卡利班见习智库 雷米尔大师 一位年长受人尊敬的军团教头 阿蒂亚斯 沙什老兵负责新兵训练 莫腾将军(MORTEN) 泰拉裔,卡利班机械教指挥官(Commander of the Calibanite Jaegers) 首席法师塔利亚·博斯克(TALIA BOSK) 泰拉裔,帝国在卡利班高级官僚(chief Imperial bureaucrat on Caliban) 戴维尔 前大骑士团骑士 特瑞尔(THURIEL) 曾经势力强大的贵族家族的继承人 阿列亚女士(ALERA,) 贵妇人和家族首领 马基落大人 一位著名骑士的儿子,现在陷入困境 在闪光星(Diamat) 达太·库利克总督 帝国在闪光星的总督 ARCHOI 闪光星的铸造大师(名字不确定,如果知道的请在评论指出) 序言 荣誉与忠诚 卡利班 在147年的大远征中 没有号角宣布他们的到来,没有欢呼的人群欢迎他们回家。他们在深夜回到卡利班,从深秋暴风雨中从阴沉的云层落下。 空投的船只一个接一个地冲破沉重的阴天,白色起落架上的灯光划破黑暗照亮下面的着陆场。有那么一会儿,风暴鸟的黑色外壳被舷窗外面刺眼的黄色灯光照亮了,宽阔的机翼上露出了帝皇的第一军团的带翼剑徽。 突击舰展开推进器,在呼啸的云层中降落在停机坪上。不一会儿,金属碰撞声让突击舰震动一下,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巨大的、肩膀宽阔的巨人从滚滚浓烟中冒出来。雨水拍打着黑暗天使黑色盔甲的甲板,浸湿了战士们的白色披风。从头盔的显示镜里,能看到周围模糊的红光,但阿斯塔特在暴风雨中大都露出了面孔。浓浓的眉毛、钝钝的颧骨、闪闪发光的数据插线和剃光的脑袋上都沾着水珠。对一个人来说,他们的表情像石头一样严厉和冷漠。 阿斯塔特们走出机舱,面对着风暴鸟,他们排成一列默不作声。没有骄傲的旗帜高举在密集的队伍之上,也没有勇冠三军的战士穿戴好意识装备和精良的刀剑组成仪仗队欢迎他们。所有这些荣誉都留给了他们的兄弟,他们还在与原体和第四远征舰队一起在沙什作战。他们的盔甲光洁朴素;在漫长的旅途中,只有少数人留下了战斗留下的伤疤。自从离开卡利班参加帝皇的大远征以来,他们只参加了一次战役;他们中很少有人在接到回家的命令之前参加过任何战斗。 推进器轰鸣着,空空的风暴鸟沉重地飞向空中,腾出空间让更多的飞船从铁灰色的云层中降落。返乡的战士队伍汇合在一处,迅速占据了登陆场的北部边缘。整个分遣队用了四个多小时才将其运送到星球表面,突击舰在稳定工作;聚集在一起的战士们静静地等待着,一动不动,就像雕像一样,风在咆哮,暴风雨在他们周围肆虐。 黎明前两小时,最后一批运输舰降落。当战士们从机器的轰鸣中醒来,当最后四只风暴鸟落于坡道,乘客们正在下船时,阿斯塔特的队伍稍微动了动。 首先下来的是伤员;在沙什的着陆作战中受了重伤,他们昏迷不醒,躺在担架上由军团药剂师细心照看。接下来是仪仗队,由军团中级别最高的战士组成。领头的是智库长以赛玛,他阴沉的脸藏在一顶宽大兜帽里。仪仗队中的每一个阿斯塔特都戴着镶有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金块或金块的法衣,象征着他们对一个更高级的神秘事物的忠诚。所有的,除了一个。 扎哈瑞尔走在以赛玛后面,他的头戴兜帽,就像他的导师一样,他那全副武装的双手藏在宽大的长袍袖子里。他感到局促不安,与冠军和老兵格格不入,但以赛玛一直步伐坚定。 “你救了沙什的每一个人,”智库长在卡利班之怒号上说,“包括原体自己。这些天你陪在卢瑟身边的时间比我们所有人的时间加起来还要多。如果你不配站在仪仗队里,我们谁也不配。” 仪仗队整齐地跟在受伤的兄弟们后面,他们慢慢地走过等候的黑暗天使队伍,然后离开,前往安度鲁卡广阔的医疗病房。以赛玛在聚集的阿斯塔特面前拦住了仪仗队,他面对仪仗队对他们下令。十二只靴子齐声落在满是雨水的地面上,所有的战士全体立正。雨点敲打着扎哈瑞尔的兜帽,浸湿的兜帽贴在他的头上。 在降落场另一边,风暴鸟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雨声掩盖下小了很多。红光从坡道上倾泻下来,在漆黑的路面上投映出一道长长的阴影,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出现在暴风雨的夜晚。 就在那一刻,大雨减弱了,呼啸的风像吸气一样退去了,卢瑟又一次踏上了卡利班。这位前骑士身穿闪闪发光的黑金色盔甲,盔甲风格依旧沿袭传统的卡利班风格而不是军团钟爱的重甲。骑士的左臂甲上刻有卡利班龙形徽章,而他的右臂上则佩戴着帝皇第一军团的带翼剑形徽章。卢瑟腰间的武器黄昏,是莱昂·艾·庄森作为二人友谊见证的动力剑;他右手边的枪套里放着一把破旧的旧手枪,在卡利班的恐怖森林里,这把枪曾派过很大的用场。一顶带翼大头盔遮住了前骑士的脸,一件厚重的黑色披风垂到脚边,他快步走向聚集的战士们。 卢瑟在离阿斯塔特只有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用炯炯有神、毫不留情的眼睛打量着他们同时每一只眼睛也都在注视他。尽管卢瑟和扎哈瑞尔等人一样接受了许多的身体改造,但他已经太老了,无法像他们那样适应基因种子。他们比他肩宽头大,然而他纯粹的身体存在似乎占据了他周围的空间,使他看起来比实际上要大得多。即使是出生在泰拉的以赛玛也对庄森的副手有些敬畏。他是那种一千年才出现一次的人,要不是出现了另一个更伟大的人物:莱昂·艾·庄森,他也许能团结整个卡利班。 卢瑟又看了阿斯塔特们一会儿,然后伸手摘下头盔。他有一张漂亮的脸,方下巴,颧骨结实,鹰钩鼻。他的眼睛又黑又锐利像擦亮的黑曜石片。他的头发乌黑如碳,头发剪得紧贴着脑袋。 雷声隆隆地向南吹去,风又开始刮起来,把一层冷雨幕吹过了停机坪。卢瑟把脸转向天空,闭上了眼睛,当雨滴打在他的脸颊上时,扎哈瑞尔觉得他看到了卢瑟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降水又变成了一场持续不断的阵雨。 扎哈瑞尔看着卢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集结在一起的部队。这一次,他的笑容很灿烂,很友好,但是扎哈瑞尔看到,他的笑容只是嘴角的扬起。 “欢迎回家,兄弟们,”卢瑟说,他那有力的声音轻松地在风雨中传递,引得前排阿斯塔特发出悲哀的笑声。“我很遗憾,我不能给你们一场盛宴,就像我不能带领你们去欢迎那些古老的骑士一样。如果我们够幸运,胆子够大,也许我们可以对鲁温师傅的厨房发动一次快速袭击,在他开始一天的工作之前带些新鲜的食物离开。” 许多黑暗天使听到这个想法都笑了,他们想起了鲁温,安度鲁卡厨房里咆哮的老暴君。扎哈瑞尔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回忆起他作为一个祈祷者的日子,他深情地回忆起堡垒的大厅和庭院。离开沙什后,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很期待再次见到安度鲁卡。 笑声还没完全平息下来,卢瑟就把头盔塞到右臂下,向仪仗队点头。“好吧,”他说。“我们去看看那块老石头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卢瑟二话没说,转身向机场的通道走去,他的肩膀挺直,头高高抬起。他的仪仗队立刻跟在他后面,不一会儿,当其余的战士开始向远处的堡垒进军时,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在人行道上发出雷鸣般的脚步声。 卢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像一个荣誉在身回到卡利班的英雄,而不是失魂落魄的流亡者。这是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表演,扎哈瑞尔想,但是他不知道他的兄弟们是否被愚弄了。 军团命令他们返回卡利班,因为大远征即将进入一个新的作战阶段,而第一军团急需新兵补充。莱昂宣布,需要加快阿斯塔特战士训练进程,并拟定了一份名单分发到整个舰队。扎哈瑞尔和他的500多名兄弟——超过半个分会——在第一次作战活动的一个多星期后,他们发现自己被遣返了。 这消息使他们都惊呆了。当他的战友们聚集在甲板上准备返回卡利班的长途旅行时,扎哈瑞尔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这一点。如果军团如此需要战士,为什么要把他们从前线拉出来?训练新兵是老年人的工作,他们充满智慧,但身体已经过了最佳状态。这就是他们祖祖辈辈的生活方式——几乎所有被遣送的阿斯塔特都来自卡利班而不是泰拉,这一点没有逃过任何人的注意。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正是卢瑟本人宣布将负责招募工作,才使他们确信出了问题。卢瑟几十年来一直是庄森的得力助手,尽管他本人不是阿斯塔特,但他已晋升为军团的二把手。他没有理由离开大远征,回安度鲁卡培训新兵。他被送到离莱昂尽可能远的地方,其余的战士也和他一起被流放。 他们照章办事,毫不犹豫,就像他们接受过的训练一样。但是,扎哈瑞尔可以看到,他的每一个战斗的兄弟们内心深处的疑虑。我们做了什么?我们怎么会让他失望呢?但是卢瑟没有给阿斯塔特多少机会去推测;一旦卡利班之怒号进入以太,他建立了一个严格的制度来进行战斗训练和准备演习以保持最低的闲暇时间。无论从哪方面看,似乎军团的二把手都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完成任务。当卢瑟没有检查作战装备或监督作战演习时,他就把剩下的时间都花在自己的房间里,起草计划,彻底改革安度鲁卡的训练流程。 扎哈瑞尔和其他人一样忙碌,尽管他很快发现自己从船上检查和准备训练中解脱出来,在智库长以赛玛的指导下训练他的精神力量,并充当卢瑟的非正式副官。 航行开始后不久,命令就下达了。卢瑟要求一名助手帮助起草新培训计划的草案,并组织船上正在进行的活动。他亲自选择了扎哈瑞尔来担任这项工作。大多数人认为他之所以选择扎哈瑞尔,是因为他们在原体的旗舰真理无敌号上阻止沙什人刺杀的行动中有共同的功绩。他们的猜想是正确的,但原因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沙什人是一个高度文明的民族,他们在文明的中心隐藏了一个可怕的溃烂。在被称为“冲突年代”的噩梦期间,他们与一个可怕的存在签订了一项契约,以换取生存。当黑暗天使承担起将沙什服从帝国的任务时,沙什的领导人试图通过向旗舰偷运一枚核弹头来暗杀他们的原体。如果没有卢瑟和扎哈瑞尔发现并处理炸弹,军团将会遭受灾难性的打击。 在回卡利班的航程中,卢瑟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但是他们之间仍然有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庄森怀疑过真相吗?这就是卢瑟被送走的原因吗?扎哈瑞尔因为参与了那次行动而受到惩罚吗? 没有人知道。 这个太空港是安度鲁卡方圆200平方公里内的五个太空港之一。扎哈瑞尔还记得很长一段时间那片土地被茂密的森林覆盖,到处都是致命的动植物。卡利班被帝国的行星学家认为是一个“死亡世界”——一个不仅危险而且对人类生命有积极危害的星球。人们每天都在为生存而挣扎,生活既残酷又短暂。只有通过这个星球的骑士的勇气和牺牲,人类才得以幸存。 莱昂·艾·庄森在他的领导下团结了所有的骑士,并成功地领导了一场消灭卡利班最致命的怪物的战役,但最后的打击是帝国进行的。帝皇的仆人们操纵着巨大的机器降临到这个星球上,他们每天清理几十公里的森林,留下的是平坦、没有生命的星球。矿山、精炼厂和工厂紧随其后,帝国准备将星球上丰富的资源转化为帝皇大远征所需的重要战争物资。城市的建设是为了供应不断扩张的工业用地,随着村庄和城镇被清空,居民为了更好地为帝国服务而搬迁,城市逐年向外扩张。 在过去,二十多个村庄和定居点支持着安度鲁卡要塞,提供从食物到衣服、金属矿石、药品和相关的一切以便骑士们可以自由地磨练技能,保护土地免受野兽的侵袭。现在他们都走了;堡垒周围的土地被夷为平地,变成了一个庞大的军事和后勤基地。扎哈瑞尔很难回忆起这些村庄曾经的位置。现在,除了航空港之外,还有训练中心、兵营、军火库、仓库和维修场,所有这些都致力于向军团提供其在大远征中发挥作用所需的人员和设备。 即使在这么晚的时候,在堡垒周围熙熙攘攘的活动中,一个人也不会被注意到。货运升降机和航天飞机在太空港口和高轨道港口之间进进出出,运送运往前线的物资和人员。黑暗天使们在进出着陆场的路上,经过了由军械搬运工和补给卡车组成的长长的车队。一队队的装甲车呼啸而过,向要塞以南的编组站或军团辅助部队的训练场驶去。有一次,一群新兵在路上停下脚步,快步离开大路,让阿斯塔特们通过。年轻的男男女女们穿着崭新的战袍,他们张大嘴巴,注视着行军的巨人和他们的身穿黑色盔甲的背影。 他们冒着风雨行进了十公里,穿过用树脂制成的幕墙,上面布满了防御盾牌和自动武器。他们越接近安度鲁卡,建筑的密度和高度就越高,直到最后阿斯塔特发现自己沿着人造的峡谷行进,峡谷完全由人造光球照亮。 然而,安度鲁卡超越了一切,它是一个充满力量和传统的堡垒,它被不断变化的海洋包围着。它的花岗岩两翼被帝国的建筑机器刮得光秃秃的;即使是现在,巨型挖掘机也爬上了陡峭的山坡,在堡垒继续向山的中心扩张的过程中,凿出了岩石壁架,并在岩石深处挖出了隧道。扎哈瑞尔听说有一天会在山脚下建造一系列的大门,提供通往堡垒地下楼层的通道,以及几秒钟内就能将乘客运送到堡垒中心的电梯。尽管这个主意很有效,他还是觉得有点讨厌。在通往城堡大门的征途上,这条路几百年来一直被骑士团的骑士们踩过,在他们的传说和传说中具有重要的精神意义。如果他的兄弟们愿意,他们可以乘电梯;他打算尽可能地走他的长辈们所建的道路。 令他宽慰的是,在他离开的那些年里,堡垒还没有发生多大变化。在山脚下,一条狭窄的铺路两旁,耸立着一些古老的、饱经风霜的石碑,标志着这条老路的脚下。古老的石头描绘了一个骑士旅程的开始和结束阶段:左边的石像被雕刻成一个骄傲的骑士的形象,意气风发的骑士手里拿着手枪和链锯剑;右边的石像显示的是一名疲惫不堪的战士,盔甲碎裂,武器也断了,他疲惫地跪在地上,却依然高昂着头望向回家的路。当卢瑟经过时,扎哈瑞尔微笑着看着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右手边的石像,这一传统可以追溯到他们兄弟关系的早期。他重复着这个手势,感觉着指尖下光滑的石头,想起了他的祖先,他们也做过同样的事情,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 当他们踏着狭窄而曲折的道路时,暴风雨来了,尽管风还窜进他们的衣服,扯着他们的帽子,云层在晨曦中变得苍白。虽然爬的距离很长,但行进速度比扎哈瑞尔预想的要快。大概只过了两三个小时,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宽阔的、铺着石板的广场上。在过去,这里曾是一片森林空地,曾有一次,渴望加入大骑士团的人在城堡门前痛苦地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 现在,当黑暗天使们走近时,门被打开了,扎哈瑞尔惊奇地看到外面的院子里挤满了年轻的新兵,他们排成一列,列队行进,一直走到城堡外堡垒的脚下。新兵们显然被匆忙集合起来;他们中的许多人带着同样的好奇和惊讶看着他们这些闯入者。 卢瑟带领他的战士们走过欢迎队伍,好像他一直期待着这场集会。在长长的新兵队伍的另一头,等着两个人影:一个因年事已高而消瘦佝偻的老人,另一个身穿黑色盔甲,披着镶金边法衣的骑士。他在离他们两人相当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阿斯塔特的队伍在他身后整齐划一停住。 就在这时,聚集在一起的新兵们单膝跪下,向金色骑士低头。城堡门楼里响起了号角声,这是骑士们在漫长而危险的征途中发出的传统信号。雷米尔大师,即使他在大骑士团德高望重,也跪在卢瑟面前。在雷米尔身后,赛弗大人恭恭敬敬地低下头,望着军团的二把手,尽管扎哈瑞尔不禁注意到这位战士眼中闪烁着一丝笑意。 赛弗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头衔;一个可以追溯到大骑士团成立初期的职位。他的职责是维护兄弟会的传统、习俗和历史,以及维护高级秘密的完整性——高级策略和教导与高级提升者共享。因为他是大骑士团秩序和信仰的化身,一旦一个人接受了赛弗的角色,他从那一刻起就放弃了自己的真名。他是兄弟会的试金石,他是一位经验丰富、智慧过人的骑士,他几乎没有实权,但在兄弟会内部拥有巨大影响力。 现任塞弗大人的任命让大多数人费解,因为他年纪轻轻,在兄弟会中缺乏资历。当莱昂·艾·庄森成为大骑士团之主时,大家都以为他会任命雷米尔大师担任这一职务;相反,他培养了一个比卢瑟或许多其他高级别的同行更年轻的鲜为人知的骑士。据说新的赛弗是在大骑士团一个较小的堡垒里接受训练的,就在野兽出没的诺斯威尔德附近。没有人能理解庄森的决定,但也没有人找到抱怨的理由。据说,赛弗的经历是秘密, 他比之前的几位骑士都更有学者风范,他花了很长时间钻研藏在城堡里的图书馆和档案库——尽管他腰带上的成对手枪暗示他和兄弟会的其他人一样,都是一名强大的战士。 卢瑟似乎真的对雷米尔大师的效忠表示惊讶。他迅速走上前伸出手。“你的膝盖经受得住吗,大师?”他说。“请让我扶你起来。”他打量左右,看着跪着的新兵们。“以莱昂的名义,你们所有人都站起来,”他说,他的声音从城堡的墙壁上响起。“在这里我们都是兄弟,没有人高过别人。不应该是这样吗,赛弗大人?” 塞弗又一次把头转向卢瑟。“是的,”他平静地回答。赛弗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这是我们都应该铭记在心的事情。” 雷米尔大师盯着卢瑟伸出的手看了一会儿。他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个提议,僵硬地站了起来。在过去的几年里,他老了很多,扎哈瑞尔看到,在赛弗的身材和卢瑟的身材之间,他看起来几乎很矮小。和大骑士团的大多数高级成员一样,雷米尔也加入了军团,但年纪太大,无法接受黑暗天使的基因种子。奇怪的是,他甚至拒绝接受卢瑟这样的人都接受的基本的身体增强。他仍然是一个过去时代的产物,一个很快消失在时间迷雾中的老人。 “安度鲁卡欢迎你,兄弟,”雷米尔对卢瑟说。他的声音由于年事已高而沙哑,但这不妨碍他的语气更加严厉和令人生畏。“卡利班之怒号上的人通知我们,你来晚了,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组织欢迎仪式。”他抬头盯着卢瑟,尖下巴翘起来,摆出一副近乎挑衅的傲慢姿态。“新兵们做好了接受检查的准备。我期待着您的评价。” 扎哈瑞尔第一次注意到院子里隐隐的紧张气氛;从卢瑟微微挺直的肩膀上,很明显他也感觉到这一点。年轻的阿斯塔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会场,意识到雷米尔的即席欢迎可能也是为了向所有人传达一个信息。 雷米尔认为莱昂对他失去了信心。不然为什么要把卢瑟和一半兄弟会送到卡利班来接管新兵的训练? 扎哈瑞尔从来没有质疑过原体的命令。庄森会犯错误的想法似乎是不可想象的。可是现在,一种不祥的预感使他的脊梁打了个寒颤。 然而,卢瑟似乎没有受到雷米尔语气的影响。他呵呵笑着,热情地抓住大师的胳膊。“大师,你对训练遗忘得比我所想的还多,”他说,声音大得每个人都能听见。“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帮助培训更多的新人,而不是直接训练他们。”卢瑟转向聚集在一起的人们,骄傲地微笑着。“帝皇亲自说过了,兄弟们!他对我们的军团寄予厚望,我们将向他证明,卡利班的士兵值得他的尊敬!兄弟们,荣耀等候你们。你有忠诚和荣誉来赢得它吗?” “有!”新兵们用刺耳的喊叫声回答。 卢瑟自豪地点头。“我对雷米尔大师的学生也抱有同样的期望,”他说。“但是时间很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大远征不会等待任何人,不久我和我的兄弟们将被召唤回到激烈的战场上。我们打算尽可能多地把你们打造的符合大远征的要求。莱昂需要你们。我们需要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会场里一阵骚动——不仅是新兵,还有围绕着扎哈瑞尔的黑暗天使们。无论他往哪里看,都能看到坚定和自豪的表情。卢瑟的演讲瞬间改变了庭院的气氛;甚至雷米尔大师似乎也被卢瑟声音中的信念所感动。高层也有同感。他们第一次从被派去做的事情中看到了崇高的目标。他们没有被遗忘。相反,他们很快就会回到他们的兄弟们身边,带领一支他们帮助创建的军队,这支军队将推动第一军团进入传奇的史册。 卢瑟又说话了,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命令的腔调。“兄弟们,解散,”他命令道。“继续冥想修炼为日后的训练周期做好准备。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们会遇到很多新的挑战,所以要做好准备。” 在雷米尔大师的监视下,新兵们迅速而安静地离开了院子。归来的阿斯塔特还维持之前的队列,等待卢瑟的命令。最后一批新兵离开后,扎哈瑞尔看着他对雷米尔说了几句悄悄话。赛弗大人在卢瑟简短的演讲中消失了;扎哈瑞尔不知道他是如何离开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过了一会儿,雷米尔向卢瑟鞠了一躬便离开了。卢瑟转向等候着的阿斯塔特,表情严肃。“好了,兄弟们,现在你们可以看到摆在我们面前的挑战了。”他转而微微一笑,“我们在这儿干得越好,就能越快地回去战斗,所以我不打算浪费一分钟。立即到训练场报到。我们要让这些孩子们接受训练。” 卢瑟的仪仗队低下了头,散开了队伍,其余的人也跟着迅速地散开了。扎哈瑞尔正要转身要走,这时卢瑟注意到了他。“有一句话要说,兄弟。”说着卢瑟向他招了招手。 扎哈瑞尔和卢瑟一起从院子出来。卢瑟语速很快,概括了他当天计划实施的训练计划的部分内容。他说,与雷米尔大师协调,确保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些变化。“我得把执行的事情完全交给你了,兄弟。眼下,我要忙得不可开交,把我们不在时堡垒里发生的一切都回顾一遍。” “我会注意的,”扎哈瑞尔说,他对卢瑟如此信任他感到惊讶和荣幸。尽管肩上肩负着重任,他还是惊讶地发现,自从沙什战役以来,他的精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宽阔的院子里。卢瑟凝视着那片空白,他的思绪转向了其他事情。扎哈瑞尔一时冲动说:“我会努力完成的,兄弟。” 卢瑟疑惑地瞥了一眼年轻的阿斯塔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的话。”扎哈瑞尔兴致很高,“刚才的演讲非常鼓舞人心。说实话,自从我们离开舰队以来,我们中的许多人一直情绪低落。我们…很高兴知道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我们所有人都渴望重返大远征。 当扎哈瑞尔说话的时候,卢瑟的眼睛里似乎失去了光芒。“啊,那件事啊,”他说,声音出奇地低沉。令扎哈瑞尔吃惊的是,卢瑟转过身,抬头看了看多云的天空。“那全是谎话,兄弟,”他叹了口气说。“我们已经失宠了,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无法改变这一点。对我们来说,大远征已经结束。” 一 警报和远行 科迪亚IV 帝皇发动大远征200年 原体派人传唤在赫尔达兰山麓驻扎的第七连连长尼米列,这个基地位于赫尔达兰山麓,就在行星首都以南20公里处。黎明只剩下两个小时了,分会的战斗兄弟们正在对他们的武器和装备进行最后的检查。遭受重创后的残存者停止了漫长而痛苦的撤退,他们终于在陡峭的铅灰色群山中站稳脚跟。黑暗天使们意识到,这将是数月来让顽固世界服从的最后一场战斗。 风吹过的平原这是一个忙碌的夜晚。第七连在前一天已经走了200公里,他们一路追击科迪亚的残存部队,他们在没有准备时间的情况下拂晓对敌人的要塞发动进攻。尼米列花了很多时间在分会的四个集结区之间来回穿梭,他与每一个小队交流评估他们的准备情况,并要求他们以莱昂和帝皇的名义继续作战。他刚刚向托兰宁战团长汇报,第七连随时准备战斗,这时舰队传来消息:尼米列和小队立即回旗舰上报到。运输舰正在途中。 不到十五分钟,风暴鸟着陆了,正巧帝国军开始对敌人的前沿阵地进行初步轰炸。尼米列既惊讶又有些困惑,他只能和托兰宁握手,向战团长交接指挥权,然后看着第七连的装甲车轰隆隆地向北开去,只剩下他和他的小队成员。 几分钟后,这艘飞船向天空爬升。一个饱受战争蹂躏的行星轨道被抛在脑后, 飞机爬过狂风暴雨的海洋,翱翔于天际, 面对白雪皑皑的山脉风暴鸟的驾驶员调整他的航线向驻扎在科迪亚IV上面的帝国军事基地靠近——上面满是等待补给的战斗驳船由于他的到来正在为他腾出一个位置。在匆忙和紧急结束前,尼米列只能坐在那里等待,他凝视着下面灰绿色的世界,想着托兰宁和他的分会的战斗进展如何。 半个小时过去了。尼米列漫不经心地听着舰队指挥网络上的嘈杂人声,然后把注意力转向包围原体战斗驳船的战舰和运输舰群。他还记得,五十年过去了,第四远征队的船只数量还不到七艘;在戈迪亚IV,旗舰由25艘不同类型的船只护航,而这仅仅是舰队船只数量的三分之一。其余的人被组织成分散的战斗小组,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展开战斗,他们与戈迪亚联盟及其堕落的异族盟友作战。 停泊在旗舰周围的军舰组成了舰队的后备队,这些都是最近联盟规模虽小但实力强大的海军反击中受损的船只。铁公爵号和阿贝拉特里斯公爵夫人号巡洋舰的两侧伤痕累累,维修工作正在进行中。等离子炮早已冷却,数百名士兵正在修复受损的船体和被毁的武器阵列。在几分钟的空闲后,尼米列注意到大约十几艘其他军舰也在运动。货运升降机和补给梭在舰队巨大的补给船上来回穿梭,以极快的速度运送从反应堆燃料到定量罐头的各种物资。他第一次感到一阵不安,怀疑联盟是否成功地发起了一场让军团措手不及的反攻。 当风暴鸟最终获得优先着陆许可时,尼米列在巨大的登船甲板上感到的紧张只会加深他的不安。神情焦急的官员和工作人员正努力组织数百吨物资,并尽可能快地把它们装进仓库。另外两只风暴鸟接二连三地飞上甲板,在尼米列的船后面着陆时,甲板上的磁障发出的巨大的爆破声淹没了军官们的高声命令和愤怒的长篇大论。 降落船的坡道在飞机装甲的重压下颤抖,科尔军士领着他的小队来到甲板上。他摘掉了他的头盔,并把它夹在腰上,他困惑地皱着眉头审视着这疯狂的行为。当连长在坡道底部和科尔会合时,尼米列瞥了科尔一眼。“你对这一切有什么看法?”他问。 科尔摇了摇头。这位军士是军团中现存最古老的阿斯塔特之一,他曾在两百年前的大远征中参加过军团的第一场战役。他宽阔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伤疤,他为帝皇服务的几个世纪的艰苦战斗中饱经风霜。他乌黑的头发紧紧地扎成辫子,紧贴着他那像公牛一样的脖子,右眉上闪烁着四个锃亮的服役钉。当他说话时,这个声音是沙哑的低音。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科尔警惕地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舰队看起来正准备战斗。” 登船甲板的安全壳又裂开了,越来越拥挤的甲板上又多了两只风暴鸟。突击坡道部署完毕,更多的阿斯塔特小队——所有的老兵,从他们胸前和保隆上装饰的战斗勋章来看——他们带着同样的困惑和专业的敏捷下了船。 头顶上的vox发出警报。“所有士兵和指挥人员立即向指挥部报告。”尼米列对着头顶的vox皱起眉头。他听得出广播员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焦虑。“似乎每个人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科尔摇了摇头。“欢迎来到伟大的大远征,。” 尼米列咯咯地笑着,假装恼怒地摇着头。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曾多次与科尔和他的队伍并肩作战,他学会了欣赏他的讽刺机智,但这一次,尼米列忍不住注意到这位老兵声音中隐隐流露出的紧张情绪。“走吧,”他说着,向登船甲板另一边的电梯走去。“我们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尼米列经过时船上的人都立正敬礼,阿斯塔特的同伴们也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五十年的艰苦作战给这个年轻的卡利班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迹。他的盔甲是半个世纪前从火星上铸造出来的,即使现在也已经伤痕累累。他的左半身像上刻有战斗场景,以纪念他所在的分会对赛波里斯猎杀者的作战。他的右腿上飘动着羊皮纸丝带,上面贴着融化的金银印章,纪念他对抗人类众多敌人的英勇行为。他的肩膀上挂着一件高级教士的披风,披风两边镶着红色和金色的双带,标志着他在高级会议中的地位——这是卡利班大骑士团的传统,这由他们的原体亲自确认。他把头发留得很长,就像他的同类一样,他扎着银丝扎成的辫子。但在过去半个世纪内,尼米列赢得的所有奖项和荣誉中,最令他自豪的是他右手握着的闪闪发光的手杖。 军团将他列为军团最优秀的牧师之一,他负责维护维系他们之间情谊的古老传统。自从巴拉坎被残酷围困后,他被提名担任这一职位已经有10年了,当时他所在的分会被绿皮包围,他被困在重要支点里亚戈要塞(Firebase Endriago) 18个月。最后,他们用拳头和从被炸毁的堡垒中捡来的钢片击退了异星人的袭击,但自始至终,尼米列从未动摇过。他无情地嘲笑绿皮,并嘲笑他们是绿皮决对无法克服的困难,它们想要杀死他要付出更多的代价。当一个绿皮粗糙的斧头砍断了他的膝盖,他抓住野兽的一根獠牙,为了泄愤把它踢死了。当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时,他站在了一个巨大的异形老大面前,二人进行了一场史诗般的决斗,他们的坚持给帝国军队重整旗鼓提供了时间,他们最终耗尽了敌人最后的力量。第二天,当救援部队终于进入战场时,尼米列已经站在城墙上和他们一起欢呼。过了几分钟,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肩膀和后背被拍了几下,他意识到这一拍不只是在为胜利欢呼,而是在为他欢呼。不久之后,该分会一致投票支持他接替在围城最黑暗的时刻牺牲的连长巴蒂尔。 整整十年过去了,这一切对他来说仍然有点不真实。他,军团理想的典范?在他看来,他太易怒,太固执了,他只是不肯让一群肮脏的绿皮占他的便宜。私下里,他摇晃权杖,困惑地摇摇头,好像它是属于别人的。 这应该是扎哈瑞尔的,他经常这样想。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一个真正的信徒。我只是想成为一名骑士。 一个月过去了,他不知道他的堂兄在卡利班做什么,他后悔没有在沙什说再见。卢瑟和其他人的离开是突然的,几乎是公事公办的,当时尼米列和其他人一样,以为他们不久就会回到舰队。但是庄森再也没有提起过他们——他甚至不再阅读来自卡利班的定期报告,而是把这项任务交给了其他人。卢瑟和其他人似乎已经完全被排除在军团之外,随着时间的推移,谣言和猜测开始在队伍中流传。有些人认为,庄森和卢瑟在沙什险些酿成灾难的问题上发生了争执,昔日的猜忌和敌意开始抬头。另一些人猜测,卢瑟和其他人应该为让沙什炸弹进入真理无敌号承担责任,这导致了有时在军团内部的泰拉派和卡利班派之间的激烈辩论。庄森没有试图澄清任何谣言,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谣言都被遗忘了。没有人再谈论那些失意者了,这给了新加入者一个警示:一旦你被莱昂·艾·庄森厌恶,你就再也不能重新重用。 我应该给扎哈瑞尔写封信,他心不在焉地想。这些年来,他有几次这样的冲动,但每次都被搁置一边,因为不断的作战牵制他太多的经历。然后,他开始了他作为牧师的职责,这占据了他大量的空闲时间,甚至让他在战斗训练上疲于应付,在他意识到之前,时间已经溜走了。他决心再试一次,只要他们把当前的危机控制住。 无论情况如何,尼米列冷酷地想,他确信庄森和第四舰队能够胜任这项任务。 站在原体的战斗驳船观察窗前可以俯瞰整支舰队。作为指挥中心,和真理无敌号一起构成第四舰队的大脑,尼米列到达时指挥室已经人满为患。甲板上的军官们低下头给他让路,他和科尔走到他们的们身边,坐到作战会议的主位。在场的气氛很紧张;阿斯塔特和人类军官们的脸上都流露出不安,无论他们多么想掩饰这一点。有些人试图用尴尬的玩笑来掩饰他们的紧张;其他人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数据表上仿佛没看见,有的人装作接听下属的vox报告,但这些迹象只是必要的交际手段而已。 尼米列刚到不久,会场里就起一阵骚动。当第一军团的指挥官莱昂·艾·庄森出现在作战会议的入口处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和帝皇的所有儿子一样,庄森是人类已知的最先进的基因科学的产物。他的诞生是由一个天才在细胞的层次上雕刻出来的。他的头发金光闪闪,浓密的卷发垂到宽阔的肩膀上,皮肤白皙光滑得像雪花石膏。绿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似乎从里面发出光芒,像抛光的祖母绿。他的目光锐利,像激光一样强烈。 正常情况下,庄森更喜欢穿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上面系着一条金链子,这只会凸显出他高大又健壮的完美身材。然而,这一次,他穿上了战袍,穿着帝皇亲自送给他的精心制作的盔甲。华丽的金色卷轴被雕刻在弯曲的陶粒板上,上面描绘了卡利班的森林景色。胸牌上是年轻的庄森与可怕的卡利班狮子搏斗的生动画面;怪物弓着背,爪子愤怒地扫视着天空,它的脖子被原体强大的手臂拉得几乎要断了。庄森手持狮王剑,他是帝皇基因实验的至高巅峰。一件翠绿色的厚斗篷披在原体身上,他走起路来的样子像愤怒的复仇天使。 庄森走近时,全场鸦雀无声。尼米列看到阿斯塔特和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直到今天,在与庄森并肩战斗了几十年之后,每当他站在莱昂面前时,尼米列仍然感到有些敬畏。他经常对科尔和其他人说,这是一件好事,帝皇已经致力于消除人类的宗教迷信——否则就一看到原体,就像崇拜神一样崇拜他们。 至于庄森,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下属的影响——或者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影响,所以他只是把它当作一个基本事实来接受,就像光或重力一样。他在作战会议的圆形全息投影仪前向高级军官和科尔这样的老兵郑重地点了点头。庄森把一块数据晶体装进投影仪的输入插座里,几乎没有停顿片刻来整理思绪,然后开始说话。 “很好,兄弟们,”庄森开口说。他平常悦耳的声音被压低了,就像刚刚遭受了可怕的打击一样。“我很抱歉叫你们离开你们的职责,但是今天早上我们接到了帝皇的噩耗。”他停了下来,面对着离他最近的军官和阿斯塔特的目光。“战帅荷鲁斯和他的军团已经宣布放弃效忠誓言,一同宣誓的还有安格朗的吞世者军团,莫塔里安的死亡守卫军团和福格瑞姆的帝皇之子军团。他们用病毒轰炸了该星系人口最密集的世界——伊斯塔万III。估计有120亿人丧生。”许多舰队军官发出了震惊的喘息和惊愕的呼喊。尼米列几乎没听见他们说话。他只感到太阳穴里的血在奔流,可怕的寒意像一个伤口一样在他的胸膛里蔓延开来。原体的话在他的脑海里回响,但没有任何意义。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他的大脑拒绝接受这些。 他转向科尔。老兵军士的表情是坚忍的,但他的眼睛也因震惊而变得呆滞。其他阿斯塔特成员也默默地承受着这个消息,但尼米列能看到这些话像行刑者的刀一样刺进他们的心里。他慢慢地摇了摇头,仿佛他能把这可怕的消息从脑子里赶出去。 原体耐心地等待会议恢复秩序,然后继续进行。他在全息投影器的一侧键入了一系列控制键,该设备就闪烁起来。一幅详细的埃利登区三维地图在大会面前闪现出来。系统显示象征帝国的明亮蓝色,而在星系的中心是象征叛乱的红色。庄森按下另一组键,围绕伊斯塔万的许多星系在不规则的膨胀中改变了颜色。尼米列和大会上的许多其他人都震惊地看到,许多星系从蓝色切换到红色,而更多的星系从蓝色闪烁到暗灰色。 战帅叛变的原因尚不清楚,但其行为的规模无论如何强调都不过分。庄森说,叛乱的消息像癌症一样在帝国内外蔓延,重新点燃了过去掩盖的紧张局势和领土野心。一些总督公开宣布支持荷鲁斯,而另一些人则把叛乱视为建立自己的小帝国的机会。在短短两个半月的时间里,帝国在银河的权威已经受到严重损害,反叛浪潮也开始蔓延到太平星域。 庄森停了下来,研究着地图上所代表的动荡格局,仿佛地图上隐藏着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秘密。’“很显然战帅在进攻同时也煽动周围星系叛乱。请注意,无法无天的叛乱从一个星系蔓延到另一个星系,最终像藤蔓一样延伸向泰拉,大叛乱的最终目标肯定是泰拉。” 尼米列深吸了一口气,利用他学会的心理机能来抑制自己的情绪,专注于投影仪上方悬浮在空中的数据。在他看来,最后通牒中起义的例子似乎是偶然发生的,但莱昂·艾·庄森在军团中——如果不是在其他地方——以他的战略天才而闻名。他有一种近乎直觉的能力,能够理解冲突中力量的平衡,并以惊人的准确性预测冲突的进程。这使他成为帝皇最优秀的将军之一,仅次于荷鲁斯本人——在许多黑暗天使看来,莱昂甚至可能比荷鲁斯还要伟大。 庄森继续严肃地说,“当战帅叛乱的消息传到泰拉时,帝皇就开始集结一支惩罚性的军队来对抗叛军军团,并将何鲁斯收押。”莱昂继续严肃地说,“根据我们收到的通知,由费卢斯·马努斯的钢铁之手军团正在前往伊斯塔万的途中,但他们至少还需要四到六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与此同时,荷鲁斯已将他的部队重新部署到伊斯塔万五上,并正在加强星球防御,以防备即将到来的袭击。” 尼米列用眼角余光看到科尔双臂交叉在胸前。他瞥了一眼军士,看见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掠过困惑的眉头。 庄森说,未来几个月对荷鲁斯和叛军来说至关重要。“武士长知道帝皇会尽他所能做出回应。我现在相信,我们在该世界的作战是战帅为了尽可能分散帝国的忠诚仆人,以尽可能减少他在任何时候必须面对的军团数量。即便如此,一支由七个军团组成的攻击部队对荷鲁斯的生存构成了可怕的威胁;要从这样一股力量的围攻中幸存下来,更不用说打败它了,就需要把伊斯塔万五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堡垒世界。这将需要在很短的时间内提供大量的物资和设备,而这种材料只有一个全力运作的铸造世界才能提供。” 原体调整了投影机的控制,部门视图变得模糊,将焦点集中在埃尔迪内星系及其邻近区域。一个非常接近伊斯塔万的系统,在灰色和红色的海洋中顽固地呈现蓝色。 “这是塔纳格拉星系,位于邻近的Ulthoris星区的边缘。正如你所看到的,它距离伊斯塔万只有52.7光年,而且它有前往泰拉最稳定的以太通路。它也是整个星系中工业化程度最高的星系之一,拥有一个名为钻石星的I级铸造世界,以及分布在星系各处的20多个采矿前哨站和精炼厂。从历史上看,塔尼格拉被荷鲁斯军团重新发现,并在大远征的早期就顺从了。自那以来,它一直是该地区的一个关键后勤中心。”庄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指了指突出显示的系统。“毫不夸张地说,无论是谁控制了泰尼格拉星系,都可能决定整个帝国的命运。” 全场窃窃私语。原体的声音轻而易举地压倒了他们。 庄森说:“战帅的背叛让我们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这正是他的本意。”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冷酷、愤怒的腔调。“在这个阶段,我们的部队已经深深陷入盾牌世界,我们无法对荷鲁斯的背叛做出快速反应;我的最佳估计表明,我们需要将近8个月的时间才能结束我们的进攻行动,即使是在紧急情况下,重新调整我们的布置,转向对伊斯塔万发动攻击。即使我们现在行动,荷鲁斯的间谍也能及时通知战帅,让他们组织反击。” 庄森停了下来,又一次打量着周围那些震惊的面孔,嘴角挂着侵略性的微笑。“不过,一支经过精挑细选的小部队也许能完成整个军团无法完成的任务。”他指着坦尼格拉星系说。“坦尼格拉是关键。如果我们能把它的工业财富从何鲁斯手中夺走,他和他的军队就会被打败。”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渐渐变成了兴奋的嗡嗡声。突然,尼米列明白了占据舰队大部分空间的狂热活动,以及来自下方星球的原体的召唤。他和其他所有上船的阿斯塔特都被选中了。他胸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他环顾四周,发现他的许多也有同感。 庄森举起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示意肃静。“正如你们许多人已经知道的,我已经向我们的许多预备役中队下达了补给命令,并为立即部署做好准备。我还召集了200名老兵——我认为我们最多能从下面的星球中抽出这么多。如如你们所知,盾世界的战役正处于关键时刻。几个月来,我们一直在与科迪亚人及其堕落的异族盟友作战,这是我们彻底消灭联盟的最好机会。突击队将在一个小时内转移到大型巡洋舰毁灭者号上,其他人留下来尽快结束在盾世界的行动。我将亲自率领一支由15艘战舰组成的战斗群前往坦尼格拉。我们将轻装前进,把较慢的投标船和补给船抛在身后。我们相信,当我们到达坦尼格拉时,我们能够更换我们的补给船。我们的领航员认为,如果目前的以太状况持续下去,我们应该能在两个月内到达坦尼格拉。” 庄森双臂交叉,盯着在场的舰队军官。“事实上,就军团的其他成员而言,真理无敌号船只正在撤退,以便在卡那索斯重新改装和修理。我们将带上一些损坏的船只来维持这个诡计。保密是至关重要的。荷鲁斯肯定有特工在监视我们,他们一定不能怀疑我们真正要去哪里,直到为时已晚。明白了吗?” 军官们立即点头表示同意。尼米列和其他阿斯塔特什么也没说。不用说他们会遵守。 原体简短地点点头。“战斗群将在10小时45分钟后起锚前往系统跳跃点。所有正在进行的维修、补给工作和设备检查都必须在那个时候完成。没有例外。” 庄森把注意力转回到全息投影仪上。他说:“我想现在战帅已经派遣了一支突袭舰队到坦尼格拉,开始掠夺必要的物资。”莱昂昂首吩咐,“八周后,当我们到达坦尼格拉系统时,我们需要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 二 被忽视的暴政 卡利班 帝皇发动大远征后的200年 微型逻辑引擎将数据写入便携内存核心时发出轻柔的嗡嗡声。当缓冲清空时,扎哈瑞尔停顿了一下,他花时间回顾了存储在他自己记忆中的事实和数字。当脚本上方的指示灯从琥珀色闪烁到绿色时,他继续汇报。 “卢瑟大人在全星球范围内的招募工作显示,每一个培训周期都有20%的稳步增长;这是我们连续三次不得不扩充我们的培训内容的规模以适应新的申请者,机械修会的修士报告说,我们的新筛选模式已经大大减少了入选者的器官排斥事件。事实上,在过去的两个训练周期中,没有一例死亡报告,修士相信这种趋势会无限期地持续下去。” 扎哈瑞尔微微挺直身子,双手紧紧地抓在背后,高昂着头,看着镜头,想象着自己在和原体和他的高级成员直接对话。“因此,我很自豪地向你们输送了四千二百一十二名新的阿斯塔特战士,他们随时准备加入军团的前线部队。数据显示合格率接近98%;以帝皇的任何军团的标准来看,这都是一项非凡的成就。我也很高兴地报告,后勤修士已经确认了2000套新的马克 IV装甲,100套新的战术无畏装甲和200套新的塞西斯(Thyrsis)型喷气背包,随时准备通过火星的驳船输送到前线舰队。卡利班上的工厂还存有2000把链锯剑和1200万发爆弹。我们预计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会有一批装甲车从机械车间运来,一旦这些装甲车通过审核,我们将加速转运。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他们将组建成两个新的装甲(Jaegers)师从卡利班出发,他们将在本月进行最后一次演习。” 扎哈瑞尔停顿了一会儿,在他的脑海中仔细检查了这些数字,以确保他没有遗漏任何东西。他很满意,向镜头点了点头。“我的报告到此结束。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始了第十九个训练周期。卢瑟和教官们一致认为,进一步减少训练时间只会降低新兵的体能,所以我们保证24个月的最佳训练时间,同时将加速手术植入纳入正在进行的训练和指导方案中。目前的预测表明,到315年晚些时候,我们还将有5000名新的阿斯塔特战士准备投入战斗。机械修会的人已向我们保证,在你方提出进一步的要求之前,军备的生产将按原定计划继续增加。” 当他读到报告的最后一项时,他的脸变得严肃起来。“作为附言,我很遗憾地通知您,雷米尔大师在一百一十二岁的时候离开了军团。我很自豪地说,他手持武器骑行在迷途之路(the Errant Road)上他并不孤独。我们所有人,尤其是卢瑟兄弟,都为他的离去感到遗憾。我们不会再见到他那样的人了。我相信这份报告会鼓舞在前线奋战的诸位,这会鼓舞你们驱散旧夜的阴霾,为我们可敬的军团增光添彩。我代表卢瑟和其他负责训练的战士表示,我们仍然是你们忠诚可信赖的战友。” 他向“编剧”深深鞠了一躬。“帝国战无不胜。这里是智库修士扎哈瑞尔兄弟,汇报结束。” 扎哈瑞尔向前伸出手,轻轻一按开关就关掉了“编剧”。逻辑引擎嗡嗡作响,将剩余的信息传输到内存核心。他一边听着机器的工作,一边继续思考。他是在试探原体的底线吗?他不知道。另一方面,他沮丧地想,如果他这么做了,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 编剧完成了它的工作。扎哈瑞尔停了下来,想了想,然后调整了一下机器表面的刻度盘。当机器咔嗒咔嗒地响着,出现一个新的消息头时,琥珀色的灯光闪烁了两下,扎哈瑞尔退到了镜头前,他说道。“附加的消息文件,分类4 -alpha,标准密码。接收者:莱昂·艾·庄森,第一军团。” 当灯再次变绿时,扎哈瑞尔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他的恳求。 “我请求您的原谅,大人,我希望您不要认为我说话不得体,但是如果我在这艰难的时刻不尽一切努力来改善我们军团的命运,那就是我的失职。”他犹豫着,仔细地考虑着他的话。 “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我们一直在努力工作以完善我们的招聘和培训程序,以迎接帝皇为我们设置的挑战。我相信,我们对新兵的训练以及物资证明了我们的奉献精神和成功。我们取得了其他军团无法比拟的速度和效率,我们有理由为我们的成就感到自豪。在这个阶段,我们的程序已经完善,我们有一个高效率的基础设施,为军团供应一切。军团最需要的是老兵返回家乡,分享他们在过去五十年中获得的经验。出于同样的原因,我们在卡利班的兄弟们敏锐地意识到他们自身经历的局限性,并渴望磨练自己的技能,他们渴望赶赴前线对抗帝皇的敌人。这尤其适用于卢瑟兄弟,我相信他会比在卡利班这里进行招募活动更好地为军团服务。” 扎哈瑞尔保持着他的平静和沉着,尽管他的头脑在努力寻找一个完美的论点来左右原体的意见。“我认为公平地说,我们已经做了我们所能做的一切,如果我们能回到舰队,这将对军团整体来说很有利。这尤其适用于卢瑟兄弟,他作为一名战士和外交官的技能是众所周知的。如果你只召唤我们中的一个回到你身边,大人,就让他去吧。” 他的双手在背后紧握,握紧成拳头。他还有更多的话想说,但他担心自己已经把运气压得太紧了。扎哈瑞尔在镜头前低下了头。“我希望在您看过我的报告后,您能明白我的请求。我们都对帝皇负有责任,大人;我们所要求的就是有机会实现我们的目标——打败他的敌人,拯救人类失去的世界。” 扎哈瑞尔又迅速鞠了一躬,为了不让自己想再说下去,他迅速地向前探了探身子,关掉了录像机。房间一片寂静,只有编剧的逻辑引擎发出呼呼的响声,旁边的运营中心里传来一阵喃喃的说话声。这位年轻的智库修士微微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机器,打量着这个狭小、整洁的空间,里面有抛光的灰色办公桌和一个整体,还有一堆堆整齐的信息核心,里面有关于从训练计划到军火生产配额等所有事情的状态报告。桌子后面,有一扇又高又窄的窗户,透过天使之塔向外望去,可以看到军团南部的军械库、兵营和训练场。下午晚些时候,高高的塔尖从雾霾中升起,导航信号灯在雾霾中闪烁着红色和绿色。他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为战争准备的喧闹,他不知道雷米尔怎么样了。 随着齿轮的碰撞声,脚本编写器弹出了内存内核。扎哈瑞尔小心翼翼地从插座里拔出小圆筒,把它放到一个装饰华丽的黄铜管上,管子上有军团的纹章。检查他的内部时间,他看到他刚好有足够的时间到达支队之前,他们离开登船场。他按下他的vox-bead,叫来一辆运输车,然后拉紧他的罩衫,向操作中心对面的电梯走去。当他走进电梯,电梯下到山脚下时,一种不祥的预感尾随着他的脚步。 扎哈瑞尔说不出为什么这些年他的压力这么大。过去半个世纪的大部分时间确实过得很快,时间在努力工作中消失了,招募新兵、制定培训计划和扩张军团规模这样轮回似乎永无止境。卢瑟立刻意识到仅仅加快训练的速度是不够的;为了实现原体的既定目标,需要建立一个覆盖整个星球的巨大支持结构。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起初扎哈瑞尔对自己说,庄森选择他们来做这件事是一种荣誉。 卢瑟参与了行星管理的每一个方面,从什一税的征收到工业建设生态规划,扎哈瑞尔也在一旁辅助。后来卢瑟越来越依赖他,让他每天做出影响数千万人生活的决定。起初,他的责任之重让他感到恐惧。但是他鼓起勇气站出来,他下定决心要在原体的眼前挽回自己对自己的印象。卡利班的森林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矿山、精炼厂和工业扩张。随着星球人口的膨胀,巨大的生态环境就像人造山脉一样横贯大地。文明遍布全球,随着卢瑟找到了将训练周期从8年缩短到2年的方法,新兵的队伍不断壮大。与此同时,有关庄森事迹的报道又回到了卡利班,当黑暗天使从一个胜利走向下一个胜利时,他们心中充满了自豪。来自数百个遥远世界的运输船载着战斗荣誉和战利品回到安度鲁卡,这一切证明了原体和军团战斗的英勇。训练者们对兄弟们送回来的每一件战利品都表示钦佩,并对战友们以自吹自擂的口吻说,当庄森把他们召集到战场上时,他们将超越他们所有人。 然而,几十年过去了,他们却没有收到任何召唤。庄森再也没有回到卡利班;两项计划中的访问在最后一刻被取消,理由是帝皇下达了新的命令,或者当前战役中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进展。随着时间的流逝,卢瑟对城堡院子里干部们的承诺听起来越来越空洞,但他们当中没有一个战士为此责备他。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他们在在此期间对卢瑟的忠诚增加了。他分担他们的负担,赞扬他们的成功,用勤奋、谦逊和个人魅力激励他们。尽管如果有人问起,他们会否认这一点,但扎哈瑞尔相信,他的许多兄弟对卢瑟的忠诚,超过了他们在遥远的大远征中对庄森的忠诚,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让他越来越担心。 只有在更私密的时刻,比如穿越卡利班进行视察,或者和卢瑟一起在大骑士团的圣所长时间工作,扎哈瑞尔才从这位伟人的眼中看到了动摇。 随着远征军舰队在银河系中越走越远,卡利班花了很长时间才得到消息。近来,满载掠夺和战利品的运输越来越少了。最近他们收到消息,帝皇任命何鲁斯·卢柏克为战帅然后离开军团返回泰拉。起初,卢瑟希望保守秘密,但发现那是无力的。不久,他们所有的战友都在谈论所发生的一切,以及这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他们都不是傻瓜。他们可以看到,大远征正进入最后阶段,他们最后一次获得荣耀的机会正在溜走。 几分钟后,电梯将扎哈瑞尔送到山下,在军团巨大的车辆集结区域中。等离子体火炬发出嘶嘶声和溅射声,机械师和勤务兵正在努力修复从前线送回卡利班的严重受损的犀牛和捕食者坦克。他刚走出电梯室,一辆四轮私人运输工具就平稳地驶出了汽车库,停在智库修士旁边。他走进敞篷的客舱,里面足够容纳两名全副武装的阿斯塔特。“四十七区,第五连训练场。” 他命令勤务兵,车子立刻开动了,车子越开越快,向山洞里的一条过街隧道驶去。 当他们疾驰而过一排排装甲运兵车、坦克和突击车时,扎哈瑞尔的思绪游离了。他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手中的记忆核,对自己内心深处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到惊讶。甚至以赛玛的冥想技巧也没能减弱他的预感。它就像皮肤下面的一根刺,痛苦地提醒着他它的存在,他想不顾一切地把它拔出来。 他说不出为什么对卢瑟来说回到庄森的身边如此重要。他像任何阿斯塔特一样,以坚忍的精神和献身的精神忍受着流放生活,卢瑟比大多数人都更明白。当然,扎哈瑞尔知道为什么;军团的副指挥官为他在真理无敌号上所做的一切寻求救赎。卢瑟发现了沙什代表团在黑暗天使战斗驳船上偷运的炸弹,但他什么也没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对莱昂·艾·庄森成就的嫉妒战胜了他善良的本性,但在最后一刻,他恢复了理智并试图纠正错误。他和扎哈瑞尔在处理沙什炸弹时差点丧命,但不知怎的,原体怀疑卢瑟早先的过失,把他流放到卡利班。现在卢瑟努力消除他的罪恶,但是他的努力从来没有被注意到。 但是卢瑟还有其他选择吗?即使他想违背庄森的意愿,他还有什么选择?要求一个回到前线的机会?要做到这一点,他就必须离开卡利班,去寻找原体,这直接违反了庄森的命令,这意味着彻底的反叛。卢瑟决不会赞成这样的事。这是不可想象的。 但如果庄森什么都不做——如果他让这些忠诚的战士们在这里坐看大远征结束,那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将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这样的伤口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溃烂,直到整个身体受到威胁。在过去的日子里,这种事一直发生在卡利班。 当运输车驶出隧道,进入午后的阳光下时,扎哈瑞尔抬起手,揉了揉前额。他想象不出军团内部会有什么不同意见,但这个想法仍然困扰着他。 智库修士紧紧地握紧了信息管。如果他获得了原体的愤怒,那就这样吧。 从山区到第47区的训练设施花了将近一小时的时间,经过一连串的防御墙和检查站,最后停在宽阔的阅兵场边上,阅兵场三面被兵营、射击场和战斗模拟中心包围。 当运输车停下来时,扎哈瑞尔笔直地坐着,眉头皱得紧紧的。广场是空的。 他又看了看他的计时表。根据登陆舱的时间表,应该有一千个全副武装的阿斯塔特等着登上高轨道的运输工具。“在这儿等着。”他对仆人说,从运输车上跳下来,快步向分会会长的住处走去。扎哈瑞尔打开门,冲进准备好的房间,发现战团长正在和他新训练的班长进行非正式的简报。年轻的阿斯塔特看到智库修士走近,转过身来,掩饰不住他们困惑的表情。“阿斯特兰,这是什么意思?”扎哈瑞尔说,他的声音平静而严厉。“你们现在就应该集合起来准备上船,可是广场上没有人。” 阿斯特兰的眼睛眯起来,盯着正在走过来的智库修士。他是为数不多的在卡利班服役的泰拉裔之一,他在卢瑟及其他人被送到安度鲁卡大约15年后到来。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战士,在庄森升任原体之后的几年里,他迅速晋升为一个分会的指挥官。他认为卢瑟知道当时的情况,但如果阿斯特兰像其他人一样被放逐到远征舰队,卡利班的主人就不会把这个事实公诸于众。相反,他立即指派泰拉裔领导一个训练小组,并像对待其他战斗兄弟一样对待阿斯特兰。卢瑟的个人魅力和领导能力很快赢得了他的支持,现在扎哈瑞尔很难再找到一个比他更忠诚于卡利班之主的军团成员了。 “集合在两个小时前就取消了。”阿斯特兰用低沉的声音说。他的脸直挺挺的,方下巴,一双深陷的眼睛被阴沉的眉毛遮住了。一道细细的白色伤疤把他的右眉一分为二,从前额一直延伸到头皮边缘。当他到达卡利班时,他把头发扎成长长的、扎得紧紧的辫子,但在头几天里,他把头发剃光,并保持这种发型。 “由谁的命令?”扎哈瑞尔问道。 “当然是卢瑟,”阿斯特兰回答。“还能有谁?” 智库修士皱起了眉头。“我不明白。你的战士已经通过了训练流程。我亲眼看到了这份报告。” 阿斯特兰双臂交叉。“这和我的阿斯塔特无关,兄弟。卢瑟已经取消了所有的海外部署。”扎哈瑞尔突然意识到他左手抓着的信息管。“这不可能,”他说。“这是不可能的。” 阿斯特兰伤疤累累的眉毛微微扬起。“卢瑟似乎不这么认为。”他说。一个班长吃吃地笑了,教官斜着眼看了他一眼,使他安静下来。“他是这儿发号施令的,是不是?” 扎哈瑞尔没有理会阿斯特兰语气中的挑衅。他为什么要取消部署?舰队正急需那些增援部队。战团长耸了耸肩。“你得问他,兄弟。” 扎哈瑞尔咽下要的说话,转身就走。“我会的,阿斯特兰,”他说着朝门口走去。“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他发现卢瑟在堡垒的最高处,在大骑士团的房间里工作。在很久的过去,庄森和卢瑟分享了巨大的工作空间,塑造了大骑士团,然后是军团的未来。和往常一样,抄写员和助手们在相邻的房间里忙碌着,执行着帝国统治的无数日常任务。 卢瑟的办公桌是一座巨大的堡垒,由磨得锃亮的北方荒原的野橡木做成,甚至在安装了笨重的全息投影仪和铸字机之前就已经坚固到足以阻止一颗爆弹,正如他经常开玩笑的那样,他把它当作一个堡垒,让来访的官员们远离自己。就在桌子后面有一个狭窄的拱门,通向一个小的开放式阳台。扎哈瑞尔看见卢瑟站在阳光下,若有所思地仰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他绕过桌子,走到阳台边,即使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也不愿意打扰别人。“兄弟,我能跟你说一会儿话吗?” 卢瑟回头看了一眼,向扎哈瑞尔挥了挥手。“我想你已经听说了这次部署。”他问。“发生了什么?”扎哈瑞尔回答。“原体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卢瑟说。“十分遗憾,卡利班上有了一些麻烦。” 扎哈瑞尔皱起了眉头。“麻烦?什么意思?” 卢瑟起初没有回答。他倚在阳台的石栏上,俯视着下面绵延数千英尺的工厂,可以看出他遇到了麻烦。 “有报道称暴风镇和温米尔镇发生了骚乱。“他语气如常,“工人罢工。抗议爆发。甚至还有一些武器制造厂爆发了蓄意破坏事件。” “破坏?“扎哈瑞尔叫道,无法掩饰他的惊讶。“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好几个月。”卢瑟阴沉地说。“也许一年吧。它开始于一些孤立的事件,但是这个问题就像藤蔓一样,深入到每一个缝隙。现在它让我们流血不止。停工使弹药产量减少了15%。” 扎哈瑞尔摇了摇头。他举起了信息管。“那我的材料就错的离谱。我已经亲自报告说我们超额完成任务了。“卢瑟苦笑道。”这是因为我一直在从堡垒的应急储备中提取大量弹药来弥补缺口。现在我们的库存跌到了有史以来的低点。“ 智库修士长舒了一口气。”紧急储备物资被保存起来,以保护卡利班免受敌人的攻击。如果庄森知道他们被洗劫一空,他会大发雷霆的。警察呢?为什么他们还没有制止呢?” 卢瑟意味深长地瞥了扎哈瑞尔一眼,说:“警察的效率不高。”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帮助这些……这些叛军?” “间接地说,是的,”卢瑟说。“我没有证据,但我想不出别的办法来解释。几乎没有人被拘留,在查明是谁组织这方面也没有什么进展。“ 扎哈瑞尔考虑了其中的含义。他若有所思地说:“警察的上层都是前大骑士团的战士。”预感又一次刺痛了他的心。他把右手的指尖按在前额上。 ”我刚才也在想同样的事情。“卢瑟说,“那里有很多以前的贵族和强大的骑士,当我们向帝皇宣誓效忠时,他们就退出了大骑士团。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当地拥有可观的财富和影响力。” “但这些反叛者想要什么?” 卢瑟转向扎哈瑞尔。这一次,他的黑眼睛冷冷地闪着光。“我还不知道,兄弟,但我想知道,”他说“。但我需要可以信任的战士,所以我取消了所有部署,直到另行通知。” 扎哈瑞尔靠在阳台上。这个决定是有道理的,但他担心卢瑟正沿着悬崖的边缘大步前进。“原体需要盾牌世界里的那些战士。如果我们拖延,可能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比卡利班陷入无政府状态还要糟糕吗?”“卢瑟反驳道。“别担心,兄弟。我想了很多。我们先派装甲力量过去。如果他们看来手头有足够的东西,我将释放阿斯塔特新兵,以便立即部署到舰队。” 扎哈瑞尔点点头,仍然有些不安。“我们需要铲除他们的头目,把他们揪出来,让他们承认自己的罪行。我们将结束这种无法无天的状态。” 卢瑟点点头。“已经开始了,”他说。”赛弗大人正在寻找他们,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 三 铁锤和铁砧 钻石星 帝皇发动大远征后的200年 “从12驱逐舰中队传来的VOX信号。”斯泰尼乌斯汇报说,他正在参加原体主持的作战会议。“远程测量员正在打捞30艘停泊在铸造世界上空高轨道上的船只。反应堆和传感器的热力反应表明,主力舰和重型运输船混杂在一起。” 莱昂·艾·庄森把双手靠在水箱锃亮的金属边缘上。他嘴角掠过一丝淡淡的微笑。“识别我的身份?” 斯泰尼厄斯摇摇头。他是军团早期服役的一名士兵,他为他服役期间留下的伤疤而自豪。他的眼睛是银色,烟灰色的镜片深深地嵌在布满伤疤的眼窝里。爆炸后的全息显示器上锋利的玻璃碎片造成了神经损伤,把他的脸变成了一个冷酷、神秘的面具。 “在轨道上的船只没有一艘闪烁着识别代码,”船长回答说。“但剑号的指挥官布莱斯基乌斯称,两艘较大飞船的反应堆信号与大型巡洋舰天炉星号号和狮子座号一致。” 原体点了点头。“可怕的船,但已经过了鼎盛时期。我也料到了:荷鲁斯派出了一支由叛变的帝国战舰和军队组成的分舰队去掠夺钻石星,同时阻止其他军团的阿斯塔特保护伊斯塔万五。” 斯泰尼乌斯严肃地看着桌子上方的全息图以及实时更新的数据。钻石星在全息图的中心,上面满是斑驳的铁锈、赭石和烧焦的铁。小的红色图标点缀着世界,黑暗天使战斗群正在逼近,上面标记着在轨道上的敌舰大小和位置。其中两个标记暂时被归类为“两艘叛军的大型巡洋舰”,而其他图标则根据它们的大小和反应堆排放情况被归类。目前,该图显示不少于20艘巡洋舰大小般的点停泊在钻石星,将另外10艘重型运输船围在里面。 尼米列站在庄森左边,坐在桌子另一边船长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忧虑。无论是否是分舰队,叛军拥有的主力舰数量是过去的两倍。就目前而言,黑暗天使享受着出其不意的优势,敌人几乎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但谁也说不准这种局面会持续多久。 昏暗的房间里充满了紧张和不安;几个星期以来,尼米列早已注意到这一点,并在舰队军官之间保持沉默。在从科迪亚星系出发的两个月航程中,荷鲁斯背叛的消息以及他们秘密任务的性质给船员们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们已经失去了信心,尼米列想。为什么呢?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战帅荷鲁斯,帝皇最宠爱的儿子背叛了帝皇,兄弟间反目成仇。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兵士们的脸,发现他们的眼睛深处也潜伏着同样的恐惧。他意识到,没有人知道该相信谁了。如果像荷鲁斯这样的人会堕落,下一个会是谁? 旗舰上的两百名阿斯塔特一如既往地处理着他们自己的不确定性:磨练他们的技能,为战斗做好心理和身体上的准备。在航行的早期,庄森发布了一系列指令,将他精心挑选的队伍分成两个小队,他建立了严格的训练制度,以将他们团结成一个有凝聚力的战斗单位。 作为战斗驳船上唯一的牧师,尼米列发现自己被庄森亲自派去监督阿斯塔特的训练,定期检查他们的身体和心理健康状况。由于几乎所有的退伍军人的高级工作人员都被留在了科迪亚 IV, 尼米列很快发现他的职责扩展到了后勤和舰队行动。他自豪地接受了额外的任务,同时也有一定程度的不安,因为他和莱昂·艾·庄森一起工作的时间越长,他对钻石星的事业就越没有感觉。这样一支相对较小的部队不可能在四个叛军军团的全力围攻下坚持很长时间,而尼米列无法想象帝皇会命令庄森去尝试这样的事情。他想得越多,就越确信原体下令突袭钻石星完全是出于他自己的原因。尼米列把注意力集中在战术上,试图把他的不祥之感放在一边。“大人,叛军的人数超过了我们,”他指出。 庄森斜眼看了尼米列一眼。“我可以在脑子里做超空间计算,兄弟,”他挖苦地说,“我想我可以自己数到三十。” 尼米列不舒服的转过身。“是的,当然可以,我的主人,”他很快地说。“我并不是要攻击显而易见的东西;我只是好奇你的策略——” “别紧张,兄弟,”庄森轻笑着,拍了拍尼米列的肩膀。“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指着钻石星上方的那群运输机。“这将是他们的弱点。”他说,“他们任务的成败取决于那些笨重的大船能否幸存,这些大船是叛军的命脉。”他回头瞥了斯泰尼乌斯一眼。“哨舰吗?“斯泰尼乌斯点点头。“勃拉克修斯报告说,有三个护航中队排成交错的游动岗哨,”他报告说。“他们发现了我们的侦察兵,正准备交战。以目前的航向和速度,联络时间为一小时十五分钟。”他直起身子,双手在背后紧握着。“大人,您有什么吩咐?”他一本正经地问道。 他们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他们现在距钻石星仍有一段距离,战斗群仍然有时间和能力操纵空间撤出星系。如果庄森选择继续前进,他的小部队将不可挽回地投入战斗。 庄森没有犹豫。“执行阿尔法攻击计划,”他平静地说,“发出信号,发射所有风暴鸟。勃拉克修斯要保持速度,一旦侦查队进入射程,就立即交战。他将荣幸地对荷鲁斯的叛军发动第一次打击。” 斯泰尼乌斯向原体鞠了一躬,转过身,向旗舰的指挥人员发出一连串的命令。庄森把注意力转回到全息图上。他说:“救世者尼米列,通知连长们让他们的小队做好轨道攻击的准备。”他说,“我预计我们将在三个多小时后登陆。” “立刻执行,我主,”尼米列回答说,开始通过他的频道传达命令。收集器上方的图像再次更新,这一次描绘了战斗群三个侦察中队的大致位置。在他们前面,三个大得多的中队以鲜红色显示,慢慢地变成一个粗糙的新月形编队。新月的手臂朝向迎面而来的叛军侦察兵,就像一对环抱的手臂。蓝、红两种颜色的数值资料,描述了两支军队的距离、航向和速度随速度的稳定增加而变化。 莱昂·艾·庄森仔细研究着这些发光的数据微粒,双臂交叉,他的表情遥远而深沉。尼米列看到幽灵般的笑容在原体脸上闪过,两支部队都在整装待发,准备战斗,他感到一阵不安。在那一刻,他很想知道庄森在这幅他所不知道的可怕画面中看到了什么。 当黑暗天使的战斗群到Gehinnon星系时,它实际上已经分裂成两股力量。这16艘战舰中有6艘是造型优美、速度很快的驱逐舰,原体命令这6艘驱逐舰带着3艘轻型巡洋舰潜伏在钻石星周围随时支援主力部队。这些侦察兵中队很快就超过了那些更大、速度更慢的巡洋舰,他们的远程测量员扫察周围空域,试图确定敌人舰队的规模和部署。 现在敌人已经出现了,vox信号在两个驱逐舰中队和三个紧随其后的轻型巡洋舰之间来回传送。不少于15艘的敌军驱逐舰组成了3个中队,组成了一个标准的新月形编队,这时庄森的轻型巡洋舰启动推进器,和其他侦察队组成了一条战线。 在他们身后几千公里处,庄森战斗群的主力也在改变队形。真理无敌号和突击巡洋舰阿玛迪斯号和阿德齐克尔号在两艘大型巡洋舰和两艘重型巡洋舰的前面,这两艘巡洋舰组成了主力部队的其余。与此同时,覆盖着三艘船首机库的装甲防爆门沉重地打开,一群又一群的风暴鸟像射出的箭一样,在黑暗中跳跃。几分钟内,这艘全副武装的突击舰的7个中队加快了速度,在叛军的驱逐舰到达极限射程之前,与远方的侦察兵会合。 离战斗开始还有四分钟的时候,叛军的巡逻队突然加快了速度;也许叛军舰队指挥官发现了迎面而来的风暴鸟,也许他想占据有利位置,但是以为时已晚。当敌人的驱逐舰开火时,庄森的风暴鸟正飞奔向侦察中队所在处。 正如庄森所预料的那样,叛军的船只转向打开他们的舰首管,向迎面而来的巡洋舰发射了一连串致命的鱼雷。三十枚巨大的导弹——每一枚的威力都足以把一艘驱逐舰大小的飞船炸得粉碎——鱼雷以巨大的弧线冲向侦查中队,帝国的战舰无处可逃。 风暴鸟上的观测阵列立即探测到了发射的鱼雷,风暴鸟上的飞行员们尽可能广泛地展开编队,以躲避即将到来的鱼雷。他们在几秒钟的时间里躲过了密集的导弹; 双联激光炮喷出灼热的光,刺穿鱼雷的外壳,引爆了巨大的燃料箱。巨大的爆炸在黑暗中愤怒地闪烁,就像风暴鸟的尾迹,炽热的气体和碎片在没有空气的虚空中迅速消散。几乎一半的鱼雷被摧毁;其余的向他们的目标疾驰而去,速度太快了,攻击舰无法改变航向,也无法再绕道而行。阿斯塔特坚持他们的路线,已经在迎风而来的侦察船中找到了目标。 侦察队一进入射程就向来袭的导弹开火。战舰上的火炮用一堵名副其实的火墙填补了小船前面的真空。光矛——一束巨大的光束——在巡洋舰前方掠过燃烧的弧线。更多的火球沿着迎风而来的侦察中队的行进路线熊熊燃烧,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沸腾的由金属汽化和放射性气体组成的区域。 五枚鱼雷从大漩涡中滑过。它们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穿过剩余的空间到达目标,在驱逐舰的高射炮开火时,它们变成了一个更小的爆炸弹云。军舰上的大炮成功地摧毁了剩下的两枚导弹。 三十枚鱼雷中有三枚击中了船只。其中一枚武器砸中驱逐舰的船头,但没有引爆;然而,热刺号和匕首号就没那么幸运了。鱼雷的等离子体弹头将轻型装甲驱逐舰撕裂,瞬间将它们变成膨胀的气体云和碎片。荷鲁斯的叛军第一次流血。 幸存的船只穿过被拦截鱼雷的残余气体,用等离子体流带缠绕着它们的空护盾,暂时干扰了他们的鸟卜仪。渴望复仇的测量员们紧盯着他们的望远镜,在暴风雨般的干扰中寻找引擎的蛛蛛马迹。时间流逝;热点像放射性烟雾中的星星一样膨胀起来。射程和矢量被计算出来,并传送到鱼雷上,鱼雷将数据输入到致命的攻击中。当敌人的巡逻队还在试图重新装填时,侦察兵们发射了他们自己的鱼雷。 此时,两个编队已接近武器的极限射程,敌人的侦察队面临着一个两难境地:向迎面而来的风暴鸟开火、鱼雷齐射或身后的侦察中队开火。舰队指挥官被迫在瞬间做出决定,命令所有炮兵连瞄准侦察队,其余的留给高射炮解决。 这是一个勇敢但代价高昂的策略。风暴鸟先到达位置,每个中队瞄准一个目标,全速轰鸣而来。爆炸炮弹和多道激光不断地射击着迎面而来的突击艇,但是身披重型装甲的风暴鸟们在炮火中继续前进。敌人的枪弹不时地击中要害;引擎爆炸或驾驶舱被直接命中而破碎,但其余的继续突击。他们低空掠过驱逐舰的上层甲板,用加农炮和火箭猛烈撞击船体和上层建筑。侦察中队只剩下四架摇摇晃晃地冲出炮火,他们浑身冒火摇摇欲坠。 几秒钟后,帝国鱼雷击中了其中的七艘,鱼雷把叛军的驱逐舰炸得粉碎。幸存下来的四艘船向前猛冲,顽强地与侦察中队互相攻击。他们的虚空盾像雨点一样在爆炸的炮弹和掠夺的长矛光束下闪耀,他们冲向帝国军队。在如此近的距离内,炮手不可能不击中目标;叛军船只的护盾一个接一个地失灵,密集的帝国炮火把它们从头到尾都炸开了。 但是荷鲁斯的船只和他们的舰队都死得很惨。他们把火力集中在12中队驱逐舰的幸存者身上,向剑锋和勇士们开火。两艘驱逐舰的空盾在猛攻下倒塌了;勇敢号不久就死了,因为一枚炮弹进入了她的主反应堆房间。剑杆继续战斗了几秒钟,在敌人的炮弹在她的鱼雷弹库中爆炸之前,她用最后一炮摧毁了一艘警戒舰。 从叛军第一次开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秒钟。艾佛斯船长,这艘令人生畏的轻型巡洋舰的船长,向旗舰发出了简短的信号:通往钻石星的道路已通。 “加快速度,”庄森看着作战态势的更新,他下达进一步的命令。他们现在离钻石星不到25万公里,完全在战斗群的测量阵列的射程之内,而且他们正在实时获得敌方舰队的位置更新。 自从最初与叛军巡逻队交战以来,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风暴鸟已经找到,正在重新集结,准备再次出击。但是,庄森却把这支兵力耗尽的部队派到了一个迂回的路线上,这条路线有可能绕过敌军中队的左翼。敌军中队已经起航,正在庄森的部队和星区之间形成一条战线。叛军运输机仍在钻石星上空的高轨道上,被8艘巡洋舰组成的警戒线保护。 当真理无敌号达到最大加速度时,尼米列感觉到战斗驳船推进器的轰隆声在甲板上回荡。战斗驳船和它的侧翼攻击巡洋舰采用了楔形队形,把自己作为叛军船只的主要目标。阿斯塔特的舰船,设计用来强行通过敌方星球的防御网络,并部署他们的登陆连队,甚至比这条战线上的典型舰船装甲更重。庄森计算出敌舰会把大部分火力集中在战斗驳船上,为他的其他舰船争取宝贵的几秒钟时间来接近有效射程。 “现在钻石星还忠于帝国吗?”庄森问斯泰尼乌斯船长。他们一进入vox的范围试图探讨钻石星的反应。 斯泰尼厄斯摇摇头。“不知道,”他回答。“不过,大气层中存在着严重电离的迹象,所以在到达轨道之前,我们可能无法获得信号。” “电离?”原体问。 船长点了点头。“看起来叛军已经发动了数十次轨道攻击,目标可能是部队集结地和防御设施。” “叛军成功占领钻石星了吗?”尼米列问。 “就算不是,也应该快了。”庄森说。“否则,一旦我们被发现,这些运输机就会撤离轨道。”他对那些监视巡洋舰的观察员点头。“他们也不会留下这么强大的后备力量来保护他们,除非他们已经有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所以我们不得不假设敌人至少已经设法攻破了星球上的一些次要的堡垒。如果仍有任何防御力量还存在,他们将集中在主锻造厂和泰坦铸造厂周围。” “泰坦?”尼米列问。“钻石星有一个泰坦军团吗?” 庄森点头。“短剑军团,”他回答。“不幸的是,他们的引擎是由远在银河系南部的第27远征舰队搭载的。他们归荷鲁斯管辖,我想补充一句。” “这给守军留下了什么?” 原体停顿了一下,回忆起来。“塔纳格兰龙骑兵的八个团,加上两个装甲团和几个营的重炮。” 尼米列点点头。这是一支令人印象深刻的部队。他想知道其中有多少还活着。“他们能聚集什么力量呢?”“庄森耸耸肩。“机械教的人数不详。火星的子孙们没有义务分享他们防御的秘密。”他停了下来,研究了一会儿情节,然后直起腰来,摇了摇头。“叛军似乎不太可能从他们的主体中分离出任何部队来拦截我们的护卫。他们相信后备的巡洋舰能把我们牵制住,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我们就至少要面对十二艘战舰了。” “十分钟后联系。”斯泰尼乌斯说道。“下一步命令,我主?” “风暴鸟准备好下一次出击了吗?”庄森问。 “我们有两个中队准备发射,阿玛迪斯报告说他们有一个中队待命。阿德齐克尔的机库舱着火了,原因是一只坠落的风暴鸟。他们估计还需要14分钟才能恢复飞行。” “十分钟后战斗就结束了,”庄森咆哮着。“很好:给侦察部队发信号,命令他们准备鱼雷,准备随我的指示改变航向。向主力部队发出同样的信号,并补充说,在接到命令之前,任何船只不得开火。” 斯泰尼乌斯简短地鞠了一躬,开始在舰桥上大声发号施令。在战术上,两支舰队之间的距离正在迅速缩小。他们很快就会进入极端武器射程。尼米列回想起最初交战时的野蛮,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做好了准备。 敌军舰队的主力集中在四艘大型巡洋舰上;在这个范围内,旗舰上的军官已经确定他们是复仇者级大型巡洋舰天炉星号号和狮子星号,以及复仇级舰船惩罚者号和Vindicare号。在这支强大的舰队的两侧,各有一个由四艘巡洋舰组成的中队:一群十字军,他们的船壳上布满了激光炮还有光矛。面对这样的力量,黑暗天使有他们的战斗驳船和两艘攻击巡洋舰,加上复仇级的大型巡洋舰铁公爵号和阿贝拉特里斯夫人号,以及地狱级的重型巡洋舰火焰号和但丁勋爵号。尽管叛军在数量和火力上有明显优势,但他们不再拥有任何能够发射鱼雷的船只——庄森打算利用这一微弱优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斯泰尼乌斯上尉观看了战术计划的宣读。“我们处在鱼雷的最大射程。” “还没有,”庄森命令道。他看着侦察部队从叛军舰队的主力身边滑过,仍然朝着钻石星和脆弱的运输船加速前进。 斯泰尼乌斯点点头。“两分钟到极限射程。” “这颗行星表面有什么信号吗?””庄森问。 “没有,”船长回答。 “很好。庄森转向尼米列。“如果我们到达轨道时没有收到总督或防卫军的任何消息,我将派遣登陆部队到主基地附近。你的命令将是确保熔炉的安全,并消灭该地区的任何叛军。清楚了吗?” “明白了,大人,”尼米列立刻回答。 战斗群疾驰向前,直抵等待着的叛军船只的炮击。两分钟后,军官喊道:“火力来了!” “所有船只准备!”原体命令道。 光矛从叛军的巡洋舰的船头跃出,用灼热的光束扫过太空。他们在真理无敌号和两艘攻击巡洋舰的船头横劈,使他们的护盾闪耀着炽热的怒火。紫色的光从加固后的桥面上照射下来,一声强有力的打击响彻了大船的船体。 “船体破裂!”军官喊道。“没有人员伤亡的报道。” 斯泰尼乌斯船长草草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消息。“我们还击吗?”他问原体。 “还不用,”庄森回答。他全神贯注地研究着眼前。“给侦察部队发信号:转向新的航向1-2-0,开始对叛军大型巡洋舰进行鱼雷攻击。” 阿斯塔特的船只穿过炽热的等离子云和蒸发的甲板,继续向叛军的船只逼近。当他们接近最佳射程时,敌军开始慢慢转向右舷,这样他们就可以把可怕的舷侧带向帝国战舰。但当他们开始转弯时,尼米列看到侦察队开始改变路线。这些敏捷的护卫舰在敌舰后面形成一个紧密的弧线,它们的存在被叛军自己的反应堆排放物所掩盖。 陷阱已经张开了。庄森冷冷地笑了。“阿玛迪斯和阿齐克尔发出信号:瞄准敌人的大型巡洋舰并发射鱼雷。斯泰尼乌斯船长,你可以随意开火。” 叛军的战舰上射出了更多的光矛,现在敌人的炮火也开始反击了,向迎面而来的帝国军发射了一连串炽热的炮弹。与此同时,鱼雷从阿斯塔特和迎面而来的侦察舰的管子里跳出来,从船头和船尾包围了叛军的大型巡洋舰。 猛烈的一击把战斗用驳船撞向了左舷和右舷。警报呼啸。“多次命中!”军官喊道。“12号甲板着火!” “向主力发出信号。”庄森平静地说。“目标3-0-0。所有单位,锁定敌人巡洋舰左舷,开火。” 在炮火的包围下,帝国的战舰缓慢地驶向港口,远离了敌人阵型的中心,而是朝着敌人侧翼的四艘反叛巡洋舰驶去。沿着战斗驳船的背炮甲板,巨大的炮塔慢慢地穿过,带着他们巨大的轰击炮向一艘军用级巡洋舰开火。与此同时,战斗驳船的右舷武器群开始行动,用一阵巨大的炮弹轰击叛军船只的空盾。敌人巡洋舰的护盾在猛烈的炮火下愤怒地闪动着,最后完全崩溃了。与此同时,她的长矛连击着不可战胜的理性,把她的空盾从船头扫到船尾。光束穿透了防守线,穿透了驳船的装甲外壳。 几秒钟后,战斗驳船从她的轰击炮中发出了隆隆的炮声。它们像战鼓一样轰鸣着穿过船体,随着炮弹越来越接近舰桥,每一个声音都越来越大。炮弹在穿越空无一物时发出耀眼的光芒,撞向了反抗军战舰的侧翼。尼米列敬畏地看着一系列巨大的爆炸在巡洋舰的甲板上荡漾,直到最后它在等离子体逃逸的火焰中爆炸。 远处敌人的大型巡洋舰在帝国的打击之下鱼雷袭击他们从船头到船尾。天炉星号交错形成的桥昂然,而惩罚者看到她的大部分甲板右舷枪打碎三个强大的冲击。侦察兵降低了速度,继续在叛军后面奔跑,用他们的武器电池和能量枪猛烈攻击敌人的船只。 帝国的船只冲过叛军的队伍,与敌人进行猛烈的交火。较小的巡洋舰在庄森较大船只的毁灭性打击下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一名十字军战士从“阿玛迪斯”号和“铁公爵”号两艘战舰上都受到了猛烈的攻击,把她撕开,只留下一艘燃烧的废船,而第二艘艾密格号则在反应堆核心被炸裂时,被另一颗巨大的火球炸成了碎片。长矛和炮弹也敲打着帝国的船只;旗舰级和突击巡洋舰承受着敌人火力的冲击,它们的装甲外壳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弹痕和喷枪射击留下的灼热痕迹。阿贝拉特里斯公爵夫人在一堆火下摇摇晃晃地走着;在猛烈的攻击下,她那修补得很粗糙的船壳板垮了,内部发生的毁灭性爆炸把这艘骄傲的船炸得支离破碎,失去了控制。弗朗伯格和但丁勋爵也遭受了同样的痛苦,他们的上层甲板和上层建筑被敌人的炮弹击中,但是被摧毁的重型巡洋舰坚持他们的航向,用他们所剩的每一件武器还击。 这种交流只持续了15秒,尽管对尼米列来说,这似乎是一种永恒。空地被火焰和燃烧的碎片流撕裂了。船和人在两股力量在相反的航线上互相撤退之前,在眨眼之间就死了。侦察兵继续骚扰反抗军,他们疾驰而去,开始缓慢地转向与帝国战斗群重新交战。 “管损报告!“庄森下令。真理无敌号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颤抖着,向钻石星奔去。随着火势蔓延到整艘船,运兵场的空气被烟雾笼罩。 斯泰尼厄斯上尉俯在军官站前,他的放大镜在闪烁的读数反射光中发出绿光。他回答说,所有船只都报告有中度至严重损坏。“对信号没有反应。火烈鸟和但丁勋爵报告了重大伤亡。铁公爵号的推进器都受到了损坏,阿玛迪斯还报告说高射炮电池无法工作。维修正在进行中。” “我们如何?”原体说。“我们受了多大的伤?” 斯泰尼乌斯开了个玩笑。“我们的装甲挡住了最坏的情况,但我们的船全被炸裂了,三层甲板上起火了。鱼雷甲板报告说前管被污染了,但他们正在努力清理它们。”他耸耸肩。“这并不好,但情况本可以更糟。” 庄森冷酷地笑了。“不要冒险,船长。我们还没说完。给主力舰发信号,把航向改为3-3-0,然后发射风暴鸟。我们直接去找那些运输船,看看能不能迫使他们抛锚。我打赌预备役部队将选择脱离,而不是冒险让这些船只下水。 他转向尼米列。“兄弟,你该去吊舱了。再过十分钟我们就会越过钻石星了。” 四 不确定的忠诚 卡利班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有一股恶风吹过安度鲁卡的大厅,扎哈瑞尔担心他是唯一一个感觉到的人。 院子和他年轻时时的差不多;白色的铺路石保持着一尘不染的干净,更突出了几百年前就放在那里的深灰色螺旋石。大骑士团曾把它作为一种训练工具,将弯曲的线条融入他们的剑术套路和训练中,但智库长以赛玛称,它的意义要古老得多。“每天走迷宫,每天冥想。”他教导学员们,“把你的眼睛盯在路上,它会帮助你集中注意力。” 扎哈瑞尔迈着缓慢而从容的步伐走在螺旋形的路上,他的头被一件厚厚的羊毛披风盖住,双手插在他的长袍袖子里。他的眼睛顺着那无穷无尽的黑色石头弯曲的线条望去,再也看不见眼前的一切了。智库长的思想转向了内心,内心被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冲击着。 他能感觉到以太的能量像一阵风一样在他周围呼啸,愤怒而狂暴。从沙什回来的路上,以赛玛曾警告过他,卡利班的以太风比他去过的任何其他地方都要强烈得多,自从他们回来后,这位高级智库长花了相当多的时间研究这一现象。从扎哈瑞尔自己的观察来看,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围绕着这座巨大堡垒的能量似乎变得越来越令人不安。从他的训练中,他知道以太对强烈的情感很敏感——尤其是恐惧、悲伤和仇恨等更黑暗的情感。考虑到安度鲁卡城墙之外发生的令人不安的事件,越来越压抑的风感觉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蔓延到卡利班的内乱使扎哈瑞尔感到困惑和不安,显然它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他沮丧地发现线索一直都在那里。从卢瑟那里得知这一情况后,他把所有空闲时间都花在了筛选堡垒图书馆里的大量信息档案上。帝国经营和维护着卡利班快速增长的vox和数据网络,从私人电话到新闻广播的每一点信息流量都被捕获,并作为信息存档。到目前为止,他已经通过几年的数据找到了自己的方法,他的阿斯塔特训练教会了他应该寻找什么。这些模式对一个受过无数战争教育的人来说是显而易见的。 一场叛乱正在卡利班蔓延。叛乱组织严密,装备精良,而且日益胆大妄为。它并没有像卢瑟所说的那样持续几个月,可能一年,甚至可能长达十年。 不管是谁策划了这场骚乱,他非常小心,从分散的定居点的小骚乱开始,随着他们的技能和经验的增加,他们的规模也在慢慢扩大。武器制造厂和其他工业地点的工业事故报告过去曾被一笔勾销,一项高度激烈的扩张计划理所当然造成一些不幸,现在扎哈瑞尔明白这些事故是为了掩盖武器和其他军事装备的失窃。军务部官员和当地警察的调查充其量也只是敷衍了事,但卡利班的帝国官僚机构工作扩张过度,人手严重不足,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个星球的执法机构的执行力和权威受到损害。确实有足够的证据表明长期以来官员都在掩盖问题的严重性,但是…… 卢瑟怎么会不知道呢? 以太的幽灵般的压力消失了,就像一支蜡烛悄然熄灭。扎哈瑞尔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再次集中注意力。 在他看来,卢瑟这么长时间没有看到这些迹象是不可思议的。他的才智是出了名的,他是卡利班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几乎能与庄森平起平坐的人之一。扎哈瑞尔知道,卢瑟理所当然地管理着行政当局、地方民兵、警察和卡利班的一切,这是他作为卡利班之主的职责之一。叛乱的威胁对他来说是显而易见的,那么对于卢瑟来说接下的行动就应该是明摆着的。但就现在来说卢瑟的想法令人不安。 扎哈瑞尔希望有人能和他谈谈他的担忧。他不止一次地想把这件事告诉以赛玛,但智库长严肃冷漠的态度使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觉得他能和军团中唯一能交谈的人是雷米尔大师,但现在他走了。 年轻的智库把目光投向天空,发现自己又一次希望尼米列也能被送回家。扎哈瑞尔认为他的堂兄有时可能过于愤世嫉俗,但现在他最需要的是务实的观点。尽管他很想相信卢瑟在内心深处仍然是一位高贵而善良的骑士,但扎哈瑞尔对他的军团、他的原体,尤其是帝皇本人,负有神圣的责任。如果卡利班中存在腐败,他有义务做点什么,不管谁卷入其中,但在采取行动之前,他必须绝对确定。兄弟们的士气本来就很脆弱。再一次,扎哈瑞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再次专注于他的冥想。他闭上眼睛,回想起以赛玛教给他的技巧,哪怕只是为了驱散折磨他内心的忧虑。他无情地把有意识的思想推到一边,清空了自己的想法。 幽灵般的风又刮了起来,它的力量使他大吃一惊。它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却粗暴地推着他。它的力量使他身体摇晃;他不假思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盯着风暴。 淡蓝色的光弥漫在院子里,像月光一样,但又像油一样翻滚。狂野的激流在他周围盘旋,在黑色和灰色的阴影中勾勒出来;如果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它们上面,它们就会呈现出令他不安的图案。他的脑子里充满了一种微弱的、不和谐的呻吟。这种强烈的视觉使这位年轻的智库一时吃了一惊。他的注意力开始不集中,但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黑暗的、戴着兜帽的身影在他的视线边缘晃动,然后一个陌生而又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记住你对我们的誓言。’ 扎哈瑞尔发出一声惊叫,转身寻找声音的来源。他对五十多年前寻找卡利班狮子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他记得自己曾漫游到森林的一个偏僻的地方,那里比他以前所知道的任何地方都更闹鬼、更邪恶,还有在那里遇到的那些戴着兜帽的奇怪生物。 扎哈瑞尔的心怦怦直跳,他在院子的阴影里寻找黑暗中的守望者。蓝色的光芒和愤怒的风一眨眼就消失了,当他的视野清晰时,他发现自己正盯着院子对面沉思的卢瑟的身影。卡利班的主人正在专心地打量扎哈瑞尔。 “出什么事了吗,兄弟?”卢瑟平静地说。他的声音充满了关切,但骑士的表情却令人费解。 扎哈瑞尔很快控制住自己,控制肾上腺素的分泌,通过几次控制降低呼吸和心率。“智库长以赛玛会因为别人出现而打乱自身冥想责备我。”使他震惊的是谎言很快就脱口而出。 两名战士沉默了。卢瑟打量扎哈瑞尔很长时间,然后苦笑了一下。“这些日子我们都有很多心事,不是吗?”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卢瑟点头表示同意。他很快地穿过院子,他的态度很正式,但他的表情仍然很谨慎。“我在堡垒里到处找你,兄弟。” 扎哈瑞尔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不在vox上联系我?” “因为有些对话不能在vox上说,”卢瑟低声回答。“我要去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我也想让你去。” 智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当然,”他立刻回答。然后,他更加犹豫地说:“时间很晚了,兄弟。怎么了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卢瑟那张英俊的脸变得严峻起来。“一小时前,叛乱分子对卡利班各地的铸造厂、制造厂和管理机构发动了袭击。从那以后,骚乱在许多领域爆发,包括北部荒野地区爆发新骚乱。”他撅着嘴愤怒地咆哮着。“警察无法处理这场危机,所以我派了十个装甲团以恢复秩序。” 这个消息震惊了扎哈瑞尔。突然之间,卢瑟决定不派遣军团增援部队似乎是有先见之明的。卡利班的叛乱进入了一个危险的新阶段。他的头脑开始飞快地运转起来,回想起星球上阿斯塔特分部和支援部队的战备状态、部署时间和后勤需求等方面的大量数据。“这场只是一场见面会,还是作战会议?”他问。“我需要几分钟来收集相关的数据文件。” “不用,”卢瑟答道。他的表情变得谨慎起来。“叛军领导人一直在与赛弗保持联系。他们想和我见面谈判,我已经同意了。他们一小时内就到。” 这架航天飞机是帝国的标准设计,在安度鲁卡周围的着陆场来来往往的数百架飞机中,它默默无闻,无人注意。午夜过后整整两个小时,飞机着陆并开到一旁的坡道上。上面五个人迅速而有目的地走下坡道,穿过机场,朝附近机库敞开的门走去时,它的引擎发出了一种空转的嗡嗡声。他们小心翼翼地进入这个洞穴般的空间,在黑暗中搜寻潜在的威胁。发现一个也没有,叛军领袖和他们唯一的护卫队走到大楼中心,卢瑟和扎哈瑞尔站在机库众多泛光灯的灯光下。 扎哈瑞尔看着叛徒逼近,试图保持表面上的平静。他的头脑一片混乱,在愤怒和顺从之间左右为难。卢瑟决定会见造反的领导人,这使他大为震惊;这与军团教给他的一切背道而驰。对蔑视帝国法律之徒要求迅速和无情的行动,不带有任何怜悯或妥协。任何形式的谈判都是不可想象的,这是对帝皇权威的威胁和破坏。扎哈瑞尔的整个世界观都被摧毁了。 这儿并不是像沙什那样奇怪、孤立的星球。这儿是卡利班。这些人都是他们的子民,扎哈瑞尔心里知道他们并没有腐败或邪恶。也许这也是卢瑟心中最重要的东西,他想。如果数百万无辜的生命因为少数误入歧途的人的行为而丧命,那么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帝皇。如果有人能说服这些人放弃他们的反叛,那只有卢瑟。于是,扎哈瑞尔告诉自己,并试图控制那些折磨他内心的疑虑。 这五个人每人都穿着一件有头巾的长袍,把脸藏在阴影里。按照古老的谈判传统,他们都没有携带武器。当他们进入光芒里时,扎哈瑞尔感到脑袋越来越疼。他的眼神有些恍惚;那些戴着兜帽的身影似乎在他眼前放大,灯光奇怪地闪烁着。智库闭上眼睛,用他从以赛玛那里学到的方法试着理清思绪。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的视野清晰了,但疼痛却挥之不去。叛军领袖们一个接一个地把兜帽拉开。赛弗走在前面,他的表情平淡无奇,难以捉摸。扎哈瑞尔认出了其他人,心里既愤怒又沮丧。 起义军的第一个首领是特瑞尔,他是南方一个贵族家庭的后裔,这个家庭仍然顽固地保留着最后的财富和权力。在他身后的是马基洛先生,他是一位著名骑士的儿子,在庄森讨伐巨兽的战争中,这位骑士赢得了很高的声誉。他和特瑞尔几十年来一直是宿敌,这一事实让扎哈瑞尔想知道是什么让他们如此团结在一起。 在马基洛之后,又出现了另一个意外:第三位反对派领导人是一名女性。阿列亚夫人继承了她的爵位,当时她的四个兄弟都在北方荒野被杀,在她的领导下,她的家族一直繁荣昌盛,直到帝皇降临。现在,她的命运和卡利班所有的贵族家庭一样,正在走下坡路,但她仍然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但最令人惊讶的是最后一个反叛者。扎哈瑞尔认出了被毁容男人的脸:半个多世纪前, 戴维尔曾是进攻天狼骑士团的骑士之一,并且是与天狼骑士团释放的野兽搏斗的骑士之一 。一只巨兽的巨大爪子压碎了他的右脸,他的颧骨塌陷,眼睛爆裂。那个家伙的爪子把戴维尔的肉切成了五块参差不齐的弧形,从右耳一直延伸到下巴。由于某种奇迹,他从可怕的创伤中幸存了下来,但当帝皇来了,他的大骑士团被吸收进军团时,他加入阿斯塔特的请求被拒绝了。年轻的骑士不久就离开了安度鲁卡,没有人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戴维尔现在是个老人了;他的头发变白了,脸上布满了几十年来在卡利班不断缩小的边疆艰苦生活的痕迹,但对于一个将近70岁的人来说,他的身体依然瘦削而强壮。 特瑞尔看见了扎哈瑞尔,这位贵族的脸因愤怒而变得阴沉。他突然转向赛弗。“你向我们保证只有卢瑟才会参加谈判,”他厉声说。阿列亚夫人和马基洛怀疑地看着智库高大威严的身影。 “那不是赛弗说了算。”卢瑟的回答铁石心肠,“智库扎哈瑞尔是我的副手;你对我说的任何话都可以对他说。”他双臂交叉,用令人生畏的目光盯着叛军。“你们既然要求这个谈判,所以让我们听听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卢瑟声音里冷冰冰的威胁使特瑞尔的脸色微微发白。马基洛和阿列亚不安地对视了一下,但两人似乎都不愿意说话。最后,萨尔·戴维尔不耐烦地吼了一声,说道:“大人,我们代表卡利班的自由民说话,我们要求帝国的占领必须结束。” “占领?”卢瑟附和着说,他的声音略带怀疑。“卡利班现在是一个帝国的世界,由帝皇的法律和第一军团的力量管理和保护。” “保护?更像是被征服了。”马基洛吼道,“是莱昂·艾·庄森向帝皇屈膝投降——如果传言属实的话,是他的父亲——来到卡利班,把星球交到他的手中。” “据我们所知,这一直是他们的计划。”阿列亚夫人附和道,“庄森在非常神秘的情况下到达卡利班,然后他就取得星球上骑士团的控制权,接着帝皇碰巧找到了他。” “这是我听过的最愚蠢的事情。”扎哈瑞尔愤怒了。“你们这些人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如果你们知道帝国有多大——” 卢瑟举起一只手,警告地看了智库一眼,打断了他的话。“我的手下说话不得体,”他平静地说。“不过,阿列亚夫人,你的怀疑顶多是毫无根据的。至于你,马基洛大人,你为什么指责我们的原体把卡利班交给帝皇?我们自己的传说谈到过卡利班与遥远的星球的关系。现在,多亏了帝皇,这些关系得以恢复,我们的星球进入了一个繁荣的新时代。” “繁荣?”特瑞尔咆哮道。贵族最初的苍白在愤怒的浪潮中消失了。“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对我们这个世界的大规模掠夺吗?也许如果你把你的头伸到这个你称之为堡垒的溃疡病蔓延的墙外,你就会看到卡利班是多么痛苦!我们的森林消失了,我们的村庄被犁倒了,我们的山脉像坚果一样裂开,被巨大的采矿机器刮得干干净净!几代人来为他们的土地和人民战斗和流血的贵族家庭被剥夺了继承权,他们的封建臣民被掳到帝国的工厂和矿山工作。本来可以保护我们不受这一切伤害的大骑士团全都被解散了,或者——”他抬头瞥了一眼扎哈瑞尔的巨大身躯“——几乎变得面目惊心。” 扎哈瑞尔攥紧拳头,只有卢瑟沉稳的举止才控制住了智库的怒火才能使谈判的规则还能保持。 相比之下,卡利班的主人双臂交叉,轻声地笑了。“现在我们进入正题,”他苦笑着说。他用手一挥,指了指叛军领导人。“你的不满是个人的,不是集体的;你们不是为了你们所谓的封建臣民而反抗,而是因为你们已经失去了你们家族几个世纪以来积累的财富和权力反抗。你能想象我们大多数人真的想再一次成为农民吗?帝皇已经完成了庄森下达命令的过程:为所有人提供安全、保障,最重要的是平等,不论他们的阶级或地位如何。” 阿列亚夫人目光犀利地从卢瑟身上转到扎哈瑞尔身上,又转回来。“显然有些人比其他人更平等。”卢瑟摇摇头,拒绝上钩。“外表有时是会骗人的,”他平静地回答。 “确实可以,”戴维尔走到队伍前面说。“看着我,兄弟。我可不是厄尔娇生惯养的家伙。我在诺斯威尔德赢得了这些伤疤,为了庄森的愿景。我得到了什么奖赏?” 卢瑟叹了口气。“兄弟,正是残酷的命运使你没有加入军团。你所受的伤太严重了,以致于无法转变,就像我年事已高一样。是你自己决定离开的。你在安度鲁卡还有一席之地。”“做什么?”戴维尔反驳道。“擦亮比我强的人的盔甲?像个小听差一样匆匆穿过大厅?”他剩下的那只眼睛的眼角闪着泪光。“我是一名骑士,卢瑟。那曾经是有意义的。它对你有意义,在很久以前。你是我们中间最伟大的一个,坦白地说,看到庄森这么多年来怎么利用你,真让我受不了。” 扎哈瑞尔看到卢瑟有点僵硬。戴维尔的一击正中要害。 “当心点,兄弟,”卢瑟压低了声音说。“你想得太多了。庄森团结了这个世界。他把我们从野兽的威胁中救了出来。我不可能推翻这一切。” 但是戴维尔没有动摇。他毫不畏惧地注视着卢瑟的目光。“我想你可以的,”他回答。“庄森不可能说服其他骑士支持他对野兽的讨伐。是你做到的。这个计划可能是他的,但你是那个团结了整个世界支持它的人。事实是庄森欠你一切。看看他是如何报答你的。他抛弃了你,就像我一样。” “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卢瑟咆哮着,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尖锐。 “不,”戴维尔说,悲伤地摇着头。“我在那儿,兄弟。我看着它发生。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最大的抱负就是成为一名骑士,和你并肩作战。我知道你是一个多么伟大的人,即使在卡利班没有人记得你。庄森知道这一切,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毕竟你把他像儿子一样养大。现在他把你丢下了,就像我们其他人一样。” 阿列亚夫人走上前来。“帝国真正给了我们什么?是的,森林消失了,野兽也消失了,但是现在我们的人民被赶进了车间,在工厂里工作,或者被征召入伍。每一天的每一个小时,我们都能看到更多的自己被雕刻出来,被带到群星里,为一项对我们毫无益处的事业服务。” “你可以蔑视旧的方式,卢瑟,”特瑞尔补充说,“但在大骑士团建立之前,贵族提供了为农民战斗和牺牲的骑士。是的,我们得到了应得的,但我们也付出了。我们以自己的方式服务。庄森和帝皇是如何对待我们的?他们拿走我们所拥有的最好的东西,却很少或根本不给予回报。当然,在所有的人中,你最能看出这一点。” “我什么也没看见,”卢瑟回答,但他的表情变得阴沉起来。“那药物呢,或者更好的教育呢?”艺术和文明呢?” 马基洛轻蔑的哼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成为更好的劳动者才能享受的药品和教育?当你在工厂里忙着干活,无暇欣赏艺术或娱乐时,那又有什么用呢?” “你认为我们的世界是唯一需要为伟大的远征做出贡献的世界吗?”卢瑟回答。“扎哈瑞尔是正确的。要是你知道帝皇的计划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们所知道的是,我们贫穷是那些我们不认识、也从未见过的人造成的,”特瑞尔反驳道。“我们的文化和传统被夺走了,”戴维尔插嘴说。现在我们的人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危险。“卢瑟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意思?”他问道,怒气又回到了他的声音里。 戴维尔开始回答,但马基洛打断了他。“问题是,你是否会袖手旁观,任其发生。” “你不是我们的敌人,萨尔·卢瑟,”阿列亚夫人说。“我们知道你是个勇敢而可敬的人。我们是与帝国作战,而不是与你或你的战士作战。” 扎哈瑞尔挺身而出。“我们是帝皇的仆人,夫人。” “但你们也是卡利班的儿子,”贵族反驳道。“这是你们世界上最黑暗的时刻。” “加入我们,兄弟,”萨尔·戴维尔对卢瑟说。“你已经太久没有接受自己的命运了。拥抱它吧。记住成为骑士时的感觉,骑马去保卫你的人民。” “保卫?”扎哈瑞尔说。“是你们拿起武器反对你们的同胞。即使是现在,你们的反叛者还在与全星球的警察和装甲团作战,无辜的人民在你们引发的暴乱中受苦受难。”他愤怒地转向卢瑟。“你能看出他们想干什么,是不是?如果我们迅速行动,我们的战斗们就能在几小时内粉碎这次叛乱。别让他们利用你的嫉妒——” 卢瑟把矛头对准了扎哈瑞尔。“够了,兄弟,”他说,声音像铁一样硬。那尖利的语调使智库大为恼火。卡利班的主人又瞪了他一会儿,然后又转向叛军。 “谈判结束了,”他说。“赛弗大人带你们回去。回去以后你们将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命令你们的部队停止一切行动,并向地方当局自首。” 叛军领袖们愤怒地瞪着卢瑟,只有戴维尔例外,他悲伤地摇摇头。“你怎么能这样?”他说。 “你怎么能认为我不会呢?”卢瑟反驳道。“如果你认为我这样小气地维护我的名誉,那你就不是我的兄弟,”他说。“你有二十四小时。明智地使用它们。” 特瑞尔转向阿列亚夫人和马基洛。“你看到了什么?我告诉过你这毫无意义。”他恶狠狠地看了塞弗一眼。“我们准备好离开了。”叛军首领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到特瑞尔身后,走进黎明前的黑暗中。当头痛开始减轻时,扎哈瑞尔感到脖子肌肉上的紧张。他在脑海里记了下来,回去询问以赛玛这些情节。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情况显然在恶化。 卢瑟走在离去的叛军后面,他的表情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扎哈瑞尔也跟着来了。他的一部分是想坚持卢瑟当场逮捕叛军领袖——谈判是卡利班的战争规则的惯例,而不是帝国的规则,所以军团并没有真正受到它的约束。但是他的另一个想法警告他已经超越了他与卢瑟的界限,扎哈瑞尔不确定如果他进一步施压会发生什么。 当起义军走向等待的飞机时,航天飞机的引擎发出了脉冲般的轰鸣声。扎哈瑞尔在机库外停了下来,但是卢瑟继续前进,护送着这些领袖们穿过机场。 戴维尔是最后一个登上航天飞机的。在坡道的尽头,他转过身来注视着卢瑟。扎哈瑞尔可以看到老骑士对卡利班的主人说了些什么,但他的声音消失在航天飞机涡轮的尖叫声中。 当戴维尔消失在航天飞机里时,卢瑟转身向机库走去。在他身后,运输工具在一片尘土中起飞,向西疾驰而去,赶在黎明之前。 扎哈瑞尔看着卢瑟走近,准备好接受严厉的斥责。骑士的脸上露出深深的不安。当他走到智库身边时,他转过身来,看着航天飞机推进器的灯光越来越暗,叹了口气。“我们应该回到战略上来。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 智库点了点头。“你认为他们不会注意你的警告吗?” “当然不会,”卢瑟回答。但话虽如此,还是有必要说出来。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我们最好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我不希望任何误解影响士气。” 扎哈瑞尔听到这个命令,他明白。他简短地点点头,看着航天飞机从视线中消失。“萨尔·戴维尔临走前对你说了什么?”他问道,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中立。 卢瑟凝视着外面的黑暗。“他说庄森背叛了我们大家。森林消失了,但是怪物仍然存在。” 五 一团乱麻 钻石星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尼米列飞快地跑到舰中军械甲板,他扣紧头盔放松自己的身体。随着战斗驳船进入钻石星的大气层,他已经感觉到船上的炮声有节奏地从他脚下的甲板上轰隆而过,这意味着战斗群正在和敌人的后卫队交火。庄森正带着他的飞船全速前进,以便把他的阿斯塔特部署到四面受敌的铸造世界,尼米列也无意让原体等待。 随着突击舱像大号鱼雷一样被密封在发射管里,厚重的钢质舱门在巨大的降落舱中合上。只有一个空降仓还在装载支架上,在左边最后一个发射管的上方保持平衡。只有一个舱门还开着,红色的灯光从舱内像茧一样的空降仓里倾泻下来。 一声沉重的重击从舱壁中猛地传来;一枚敌人的炮弹穿透了旗舰的装甲,在上面的一个甲板上引爆了。有一个炮兵军官在敞开的舱底等着尼米列;他们跟着他上了坡道,确保他系在突降的安全带上,他们安装了一系列数据电缆,确保连接他头盔和发电机的插头安全。他们只用了几秒钟就完成了任务,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太空舱。尼米列没有注意到通过刚才的工作空降仓的vox阵列已接入舰队指挥网络。 他头盔上的镜片上冷冷地闪烁着读数。红色和蓝色的图标闪耀着生命的光芒,映衬在行星的曲线上。起初,他还在努力理解这滔滔不绝的信息,但几秒钟后,轨道大战的清晰画面就形成了。后卫队在重型货船和庄森的突袭船只之间筑起了一道火墙。然而,黑暗天使的风暴鸟已经突破了叛军的封锁线,甚至现在还对基本上毫无防御能力的运输舰进行扫射。由于阿贝拉特里斯公爵夫人号退出战斗,庄森只剩下六艘船和八艘完好无损的敌方巡洋舰对抗,但叛军的船只被困在了港口,几乎没有空间来对付快速移动的阿斯塔特船只。鱼雷朝叛军巡洋舰的侧翼疾驰而去,战斗驳船和她的攻击巡洋舰都在射程之内,他们可以用他们毁灭性的大炮开火保护自己。他们致力于保护运输船,巡洋舰实际上是战斗群的固定火力点。 在尼米列的空降仓上,舷梯刚被封上,整个空降仓就发出一声刺耳的颠簸,降落到它的发射管里。科尔粗声粗气、嘲讽的声音从尼米列的声珠中回荡在小队的vox频道上。“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兄弟,”他讽刺地说。“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我们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空降仓里,军士。”随着一声巨响,空降仓颠簸着停了下来,接着是头顶上密封舱门的砰的一声。“我们中的一些人必须做正确的工作,这样你才能过上这种悠闲的生活。” 一阵哄笑声在vox里传导开来。尼米列笑了笑,瞥了一眼科尔的状态表。所有的9名勇士都展示出绿色,这符合他的预期。他和他们并肩作战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他开始把他们当作自己的队伍,他喜欢他们的嘲笑,而不是大多数人对他本能上的敬畏。 科尔准备咆哮反驳,但被舰队指挥频道的优先信号打断了。“阿尔法战斗部队,我是指挥官。”前线指挥官接入频道,“我们离入轨还有30秒——”一声中空的隆隆声回荡在战斗驳船的船体上,信号在一秒钟内变成了刺耳的静电,“——现在正在与地面上的帝国部队接触。现在加载新的降落坐标和战术数据到您的数据板上。准备行动。” 几秒钟后,轨道战的示意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详细的地图,上面画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城市和一个大型锻造厂的外围地区。这座城市——在图片中被确认为钻石星的首都——坐落在一片躁动不安的灰色海洋的岸边,沿着落基海岸向南北延伸数十公里。在市郊以东20公里处,沿着一片由黑色岩石和红色氧化物组成的荒凉平原,一座巨大火山的圆锥形斜坡拔地而起。这座火山位于机械修会位于钻石星的主要精炼场的中心地带。在过去的几百年里,火星的子孙们在这座休眠火山的体块上钻孔,并利用其中的地热能,为周围的大型冶炼厂、铸造厂和制造厂提供燃料和能源。在大平原的边缘,肮脏的废墟和臭气熏天的棚户区紧紧地靠在一堵高耸的永久墙上,这堵墙把机械世界的有序和普通人随意的生活分隔开来。 尼米列把这一切都记了下来,用他那训练有素的敏锐的头脑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了下来。在城市和大熔炉之间的灰色地带,图标闪烁着生命的光芒:蓝色代表塔纳格兰龙骑兵部队,红色代表荷鲁斯的叛军。只过了一会儿,尼米列就意识到地面上的情况确实危急。 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克桑托斯遭受了长时间的轨道轰击。市中心是一片被烧毁的荒地,港区巨大的人造海湾上点缀着数百艘破碎或倾覆的船只的船壳。在城市的东南部,通过电车连接着城市和大熔炉,是这个星球的主星港。港口牢牢地掌握在叛军手中。尼米列计算出有六辆重型货运卡车降落在星港,周围都是叛军的支援部队和至少一支机械化部队。 叛军地面部队带着四个步兵团和大约一个重甲团沿着电车轨道挺进,显然已经成功突破了覆盖铸造厂南部入口的一个帝国要塞。目前还没有关于综合大楼内部敌军力量或机械防御力量的数据。尼米列怀疑这些数据是星球上帝国军队的推测,他们根本不知道在铸造厂的墙后发生了什么。蓝色标记的人物正沿着电车轨道向南和向东行驶,穿过灰色地带,走向叛乱分子;两个兵力不足的兵团在一个装甲营的支援下,试图从侧翼袭击叛军,将他们赶出铸造厂。这是一次勇敢的尝试,但叛军已经在电车路以北大约五公里的一条崎岖不平的战线上阻止了帝国的反攻。 “离入轨还有十秒钟。”斯泰尼乌斯舰长在vox传令,“阿尔法战队,准备空降。” 发光的蓝色圆圈出现在战术地图上,显示了降落的着陆区域。两个小队将在平原最南端的一个山麓地带着陆,那里距叛军控制的电车轨道以南约两公里。从那里采取的策略是显而易见的:阿斯塔特会向北推进,从另一边袭击叛军,切断通往电车的通道,将他们困在更北边的帝国军队的包围中。电车轨道以南的高地为黑暗天使提供了绝佳的火力和充足的掩护,让他们可以随意攻击叛军。一旦有轨电车沿线的抵抗被消灭,尼米列估计,一个连将留下来守住这条路,阻击来自星港的增援部队,而另一个连则会亲自进入铸造厂,消灭任何在那里活动的反叛部队。 “5秒钟。四…三…二…一。开始下降序列。 一个巨大的冲击打在了真理无敌号的左舷上,足以把尼米列狠狠地摔在空降仓的外壳上,一切都变黑了。 庄森以相当刁钻的角度带领他的战斗群进入钻石星,打算尽快接近叛军并部署登陆部队。由于巡洋舰和它们所保护的运输工具都是在钻石星主铸造基地上空的星球同步轨道上同时行动,这使得两股力量进入了近距离的射程。防空炮台和光矛向帝国战舰开火,而帝国战舰则以鱼雷和旗舰及其巡洋舰上面的致命大炮作为回应。 当她越开越近敌人的战线时,战斗驳船被一阵爆炸声所包围。在最后一刻,真理无敌号和它的巡洋舰向右舷倾斜,几乎与敌人巡洋舰平行,此时旗舰正准备释放它的空降仓。在离港口不到50公里的地方,一艘叛军的巡洋舰用它光矛扫射了战斗驳船的侧翼。光矛在阿米格尔号的船体上留下了深深的弹坑,点燃了这艘受损巡洋舰内部深处的弹药。 旗舰的轰击炮向阿米格尔号发射了一连串炙热的炮弹。在如此近的距离内,每一颗炮弹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这些巨型炮弹的质量和爆炸威力是标准的大型加农炮炮弹的五倍,炮弹击穿了巡洋舰的装甲,并在船体内引发了一连串灾难性的爆炸,导致该舰的等离子体反应堆超载。这艘巨大的战舰在一次巨大的爆炸中解体了,熔化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这艘被摧毁的巡洋舰有一大块像城市街区那么大的装甲上层建筑,就在她开始降落时,其中一块撞到了旗舰的左舷。真理无敌号在巨大的冲击下向右舷倾斜,打乱了船上军械官指挥的空降。但为时已晚,无法中止;自动程序已经启动,空降仓以每秒两颗的速度发射。不到十秒钟,所有的两百颗空降仓都发射了,空降仓散落在战场上空中。 降落舱的机载发电机在发射后启动。数据板上的闪烁表示恢复了状态,姿态推进器启动,修正了太空舱在大气层中的翻滚。它颤抖着,就像巨人粗糙手中的玩具。扭曲的空气呼啸着从空降仓的稳定器旁经过,但令人眩晕的螺旋最终停止了。 尼米列估计,旗舰受到了重创,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被击出了部署范围。当分离舱的逻辑引擎读取它的轨迹并预测新的着陆点时,他快速地扫描了读数。 一个黄色的圆圈在战术地图上跳动。尼米列皱起了眉头。他们现在要从电车轨道以北几公里的地方降落,正好落在抵抗帝国反攻的叛军中间。这会使事情复杂化。尼米列检查了vox频率,但他只听到了静态信号。在大气层的电离作用和降落舱厚厚的外壳之间,阿斯塔特着陆之前,他无法与部队指挥官拉姆诺斯通话。 尼米列队内vox。“所有人听到了吗?”他问。 “你希望我们去什么地方,兄弟?”科尔立刻回答。 一个新的声音从vox中传来,比科尔柔和,但同样风趣。“我不知道你们其他人怎么样,但我可以站起来伸伸腿。”回答的人是阿什克伦,他们小队的技术军士,他咯咯地笑着说。“说谎话不利于血液循环。” 科尔反驳道:“一个整天把脑袋和肩膀埋在机械里的人说这话真没说服力。” “这使我成了这方面的权威,你同意吗?”阿什克伦回答。 “总会有那么一天,”小队的热熔手马提斯哼着鼻子说。“科尔军士不让人不快的那一天就是他停止呼吸的那一天。” “这是我听到的最愚蠢的事情,”科尔抱怨道,队员们都笑了。 再入大气层时的湍流上升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高潮,然后持续了9分半钟,直到显示屏上出现一个警告图标,推进器启动。旗舰上的军械师已经为空降仓设置了程序,以防在空投区上空出现重大防空威胁。尼米列若有所思地说,“这一震就像被巨人从背后踢了一脚。” 当推进器全速运转了整整三秒钟,直到撞击点,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他们脚下响起。尼米列又感到了一次轻微得多的震动,隐约听到一声撕裂的撞击声,接着一连串小而尖锐的撞击声在空降仓的外壳上回荡,最后它终于停了下来。 尼米列的显示器一片空白,闪着紧急的红色。“解除锁定!”他对着小队vox大喊,然后砸中空降仓安全带上的快速释放装置。 当他面前舱门展开时,舱门发出一声嘶嘶声和一股热呼呼、臭烘烘的空气,然后大约以60度的角度停了下来。液压系统不停地发出呜呜声,在安全联锁启动并中止这个过程之前,液压系统几乎要改变空降仓的体积。 尼米列感觉到他脚下的甲板有点倾斜。他恼怒地吼了一声,向前迈了一步,一只脚踩在舱门板上。他听到砖石的噼啪声;舱门略有反复,然后又下降了0.5度。 刺鼻的烟雾和热浪开始渗透进再入舱的内部。当其他队员试图从空降仓里挤出来时,尼米列听到了vox上咒骂声。他一只手抓住门框,另一只手抓住坡道的边缘,爬下空降仓,立刻看到发生了什么事。 空降仓正好落在一个多层的楼房上,空降仓像一颗子弹一样至少打穿了四、五层楼,最后停在了这栋建筑破旧的地下室里。微弱的阳光透过楼上那个裂开的洞,几乎被越来越浓的烟雾遮住了。空降仓的推进器点燃了大楼的上层。 几个逃生舱已经完全打开,而像尼米列这样的则被成堆的残骸堵住了。科尔军士兄弟则被困在在空降仓的一侧,帮助解放了瓦杜斯兄弟和他的重爆弹。 阿什克伦来到离尼米列最近的空降舱旁。当他小心翼翼地把脚踩在瓦砾堆上时,他那有力的伺服手臂伸到肩膀上方,发出微弱的呜呜声。“让开!”他叫了一声,然后张开他那紧抓着的胳臂,把它贴在荚果上。伺服马达嗡嗡作响地收集能量。阿什克伦向后滑了几厘米;尼米列走上前去,想扶住他。接着,随着一声砖石的格栅声和金属的呻吟声,空降仓慢慢地直立起来。“干得好,兄弟,”尼米列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这位技术军士的肩膀。“科尔军士,给我们找条路出去。” “好啊,尼米列兄弟,”科尔回答,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正义感。他向他的小队下达命令,阿斯塔特就开始行动了。尼米列已经能听到外面火焰的噼啪声接着是爆弹的爆炸声。 几秒钟之内,小队就爬上了一块掉落的天花板到达了大楼的一楼。燃烧的碎片像流星雨一样落在阿斯塔特之间的盔甲上,小碎片哗啦哗啦地掉下来,没有伤着他们。在地面上,科尔军士从腰带上抽出一支鸟卜仪,在烟雾中拿起了指南针。“我们去哪儿?”他问尼米列。 尼米列做了一个仓促的决定。“我们去北方,”他对科尔说。 科尔又看了一眼发光的读数点了点头,就走进了黑暗中。阿斯塔特们没有费心去摸索门道——当他们遇到一堵内墙时直接一拳就快速地穿过了脆弱的隔板。不一会儿,队伍看见前面有一大片朦胧的光。科尔带领小队跑过观景台,来到外面的街道上,外面满是雨点般的玻璃碎片和肮脏的灰色烟雾。 他们走在一条狭窄的大街上,街道大致是东西走向的地带。在尼米列所能看到的范围内,道路上到处都是成堆的瓦砾和烧焦的尸体。临街的大多数建筑被炮弹炸成废墟,它们的正面被小型武器的火焰熏黑并布满弹坑。一辆被撞坏的六轮军用运输车倒在队伍右边几十米的地方,轮胎还在燃烧。空中回荡着武器射击的噼啪声和撞针的撞击声,以及头顶上迫击炮弹呼啸而过的不祥哨声。汽油机的轰鸣声回荡在小队左侧仅20米远的一条狭窄的交叉街道上。尼米列立刻认出了那声音:一辆开的很快的帝国军用装甲运兵车。听起来有四辆车——一个全机械化排。 “准备伏击!”他喊道,向街对面挥了挥手。科尔紧跟着小队,他用手枪指着是否有威胁。马提斯跪在一堆烧焦的瓦砾后面,紧挨着尼米列的左边,把他的重爆弹架在瓦砾上。救赎者拔出他的手枪,打开保险。杖上的双头鹰闪耀着蓝色的能量。 装甲运兵车在几秒钟内就到达了街角,隆隆地快速穿过马路,向北几公里外的前线驶去。他们是轻装的陆军运兵车,上面装备有自动火炮,能够运送一整班部队。他们的司机紧张兮兮,他们的引擎甲板上喷出浓浓的黑色废气。 黑暗天使们以令人钦佩的速度和技巧降落到地面上,把他们的存在隐藏在成堆的废墟后面或几座被毁建筑的入口壁龛里。就在装甲运兵车出现的时候,其中一个阿斯塔特从掩体中走了出来,抬起他的重型热熔枪对准装甲车。马提斯兄弟将武器对准了装甲车的侧翼扣动扳机,枪口释放出一股高强度微波,将车辆的金属外壳转化为过热的等离子体。装甲运兵车的燃料箱在一声惊天动地的重击中爆炸,装甲车被炸成碎片。 一秒钟后,瓦杜斯兄弟开了枪,用一股猛烈扫射着后面的装甲车。质量反应炮弹炸出了装甲车辆的外壳,并在其实心轮胎上挖出弹坑。炮弹穿透了装甲运兵车上的装甲板并对挤在里面的人造成了血腥的破坏。装甲车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从侧面的小孔里冒出滚滚浓烟。 中间两辆APC转向左侧,试图避开燃烧的领头车辆残骸,并逃离伏击圈。他们的炮塔向右倾斜,射出一连串高爆炮弹,在烧毁的建筑物上炸出更多的洞。马提斯兄弟改变了他的目标,向排在后面的装甲运兵车开火,但这一次他的射击有点高,击中了车辆的小炮塔,把它撕开。自动加农炮炮弹在热浪中炸飞,在装甲车的上层甲板上发出愤怒的红光,APC突然失去了速度。第二辆装甲车车开得太快,停不下来,追尾了那辆受损的汽车,把它向右旋转了90度,几乎要把它翻过来。 瓦杜斯把重爆弹对准两架固定的装甲运兵车,用短点射打爆它们。尼米列看着第二个阿斯塔特从后面的斜坡上下来,举起了他的手枪。当惊慌失措的小队逃离那辆被撞毁的汽车时,他和其他小队成员用爆弹枪连射将他们击毙。当最后一名叛军还没来得及反抗时,马提斯又向受损的装甲运兵车开了一枪,这一次他直接命中目标,并将被困在车里的人烧死。 尼米列一边冷静地观察着这场屠杀,一边想这与他在卡利班学到的古老的骑士故事大相径庭。战争就是屠杀,简单明了。他意识到,荣耀的概念是很久以后才出现的,是那些从未亲眼见过现实的人想象出来的。 奈米尔的vox突然响起。“所有部队汇报自己的位置和状况。”前线指挥官联系上尼米列。 科尔上士和另外两名队员冲到街上检查被撞毁的车辆,确保没有幸存者。尼米列在他的战术显示器上调出了一幅着陆区的地图,并检查了他的坐标。他们从电车轨道以北一公里半处下来,靠近铸造厂的南面入口。“这是阿尔法六小队。我们状态良好。”“等待命令,”他一边回答一边发送他们的坐标。 “收到,阿尔法六。等待命令。”前线指挥官拉莫斯立刻回答。不到一分钟,前线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响起。“阿尔法6号,我们收到一个信号,回声4号的空降仓已经关闭,但没有回应…敌军正从南方逼近回声4号的位置。我们与回声4号连接上,正在确定其状态。等待坐标。” 尼米列将坐标与他的战术地图进行了比较。回声4号已经在东南方距目标偏了半公里,更接近福吉综合大楼。“我们正在路上。阿尔法六号出发。”他回答。 科尔和他的战士们从战场回来了。“有机械化步兵开着装甲车从电车轨道方向沿街而来。” “他们得等一等,”尼米列说。“我们得向东。回声4号遇到了麻烦;空降仓很可能掉进一栋楼导致空降仓打不开。我们必须赶在叛军之前赶到那里。” 科尔戴着头盔点了点头,向队员们发表了讲话。“阿什克伦,别光想晒太阳,如果你跟不上队伍,别让我听见你哭。云兄弟和卡图斯兄弟,别再聊天了,准备行动!” 小队一言不发地从掩体中起身,沿着街道向东走去,他们的机枪对着四周寻找目标。尼米列和技术军士阿什克伦以及马提斯兄弟一起,科尔和其他三名队员排在队尾。在更远的东方,铸造厂综合大楼的灰色墙壁耸立在灰色地带冒烟的废墟之上。在那令人生畏的屏障之外,闪烁的高塔构成了一片金属森林,环绕着位于机械博物馆中心地带的活火山两翼。橘色和黑色的烟雾沉重地笼罩着整个建筑群,给人一种噩梦般的感觉。 我们大老远来就是为了保护它?尼米列在头盔里苦笑。这似乎不像是一个值得为之牺牲的地方。 六 天使之死 卡利班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这里是第五区的3-9空域,我们是从第四区起飞的,现在我们着火了!” 惊慌失措的vox打断了堡垒参谋部中的谈话,把扎哈瑞尔的注意力从他办公桌上方投射出行动报告的发光屏幕上转移开。他咬紧牙关,关掉了他的全息显示器,迅速地从办公室走到外面熙熙攘攘的房间里。 这是叛乱分子全球行动开始以来的第十四天下午三点左右,到目前为止,暴力活动没有减弱的迹象。从那以后,参谋部一直在持续运作,由军团军官、副官和在卡利班驻扎的猎鸥守备军的高级指挥官组成。守备军的男男女女都在努力应对敌人不断变化的恐怖袭击以及维持星球秩序的压力,与此同时,他们也在努力对付那些尽量避免直接战斗的叛乱分子。他们喝着一盆盆苦茶,喝着兴奋剂胶囊,试图与在他们中间的阿斯塔特们那种坚忍的平静相匹配,但当房间另一头的vox播音台播放着货运工人的求救信号时,他能感觉到他们的沮丧。扎哈瑞尔看到卢瑟站在vox播音台旁边聚精会神地听着。据他所知,卡利班之主已经好几天没有离开参谋部了。 当扎哈瑞尔穿过会议厅时,一个新的声音在vox中劈啪作响。他听到一名军团防空指挥员说,‘通知第五区的3-9空域,空中巡逻队已经收到警报正在赶往你汇报的位置。集合时间是30秒。你还看到什么?” 身处的第五区飞行员立刻通过vox回复。“我的副驾驶说,他看到红色的闪光越过了警戒线。我的右舷发动机坏了,温度飙升!我需要改变航线,我需要紧急迫降!” “不可能,3-9空域。”控制台试图命令对方,“提高速度和高度。我再说一遍,不要试图着陆。”扎哈瑞尔恼怒地摇了摇头。平民飞行员总是试图在出现问题的第一时间让他们的运输机降落,却没有意识到掉头和减速着陆只会让他们更容易受到地面火力的攻击。雷声回荡在房间里,空中巡逻队呼啸着穿过安度鲁卡的塔尖,全速向北进发。 “叛军这次想干什么?”扎哈瑞尔走到卢瑟身边问道。 “一辆装载了一万吨钷的II型货物运输船,”卢瑟冷冷地回答,眼睛盯着vox播音台。“他们找不到比这更好的目标了。” 扎哈瑞尔瞪大了眼。第五区的3 – 9已经是一颗会飞的炸弹。一旦船里面的任何一个部件出现问题就将使这艘船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残骸和燃烧的燃料会散落在整个北部着陆点。他想到了该地区所有的燃料变电站和仓库,并试图计算这样的爆炸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Vox频道又响了起来。这一次,频道里传来一个阿斯塔特低沉的声音。“这是狮子四;我已经接近了第五区的3-9,请求指示。”过了一会儿,飞行员又说话了。“控制台!我看到一群叛军在两公里外的一辆民用卡车上操作激光炮,请求支援。” “快点,狮子四!”3-9空域的驾驶员喊道。“我们又被击中了!” 狮子四没有回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扎哈瑞尔意识到参谋部已经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vox又响起了爆裂声。 “这是狮子四。摧毁目标。重复,摧毁目标。第五区3-9空域威胁解除。” 后备军的军官和军团的众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胜利,无论多么微小,都值得庆祝。房间里的阿斯塔特们听到这个消息则无动于衷,继续他们的工作。扎哈瑞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瞥了卢瑟一眼。“反抗者越来越大胆。这是过去十二个小时里的第三次袭击了。” 卡利班之主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我们需要将巡查范围再扩大五公里左右,并增加机动巡逻频率和强度。他们迟早会意识到,车载激光炮太容易被发现,接着他们会改用肩扛式导弹发射器,这将使我们的工作更加困难。” 扎哈瑞尔点点头表示同意。到目前为止,他们还算幸运;在过去的两周内,两架航天飞机被击落,但没有一架大型运输机受到的损伤都很轻微。很明显叛军希望封锁从安度鲁卡到卡利班上空等待的补给船的所有轨道交通,但尽管运送货物的平民飞行员的抗议越来越大,卢瑟仍决心继续行动。扎哈瑞尔更关心的是,没有任何新的供应品进入轨道以补充运往前线的船只数量。 “我们有四个后备军团在训练,他们有相应的素质,可以执行基本的战斗巡逻,”见习智库建议道。“我们可以让他们立即进行周边巡逻。” “预备役呢?”卢瑟问。 扎哈瑞尔摇了摇头。“我们所有具备作战能力的部队都已部署完毕。现在守备军已经捉襟见肘了。”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几乎有一整连的侦察兵都准备好了,兄弟。我们可以派他们两人一组去安度鲁卡周围的乡村巡逻,追捕叛军的武器小组,而不是呼叫受训人员。” 卢瑟考虑了一会儿。他最后说,“如果反叛军的攻击频率加大,我会考虑的。与此同时,为训练团设立一个轮换制度。” “好的。”扎哈瑞尔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流露出一丝恼怒。暴乱在卡利班肆虐了两个星期,而黑暗天使还没有从安度鲁卡出发。他无法理解卢瑟为什么不愿支援军团。扎哈瑞尔选择相信,卡利班之主把支援扣下来是为了对叛乱分子进行迅速而果断的打击。 另一种可能性就是卢瑟对军团的忠诚动摇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容忍。”首席贤者塔莉亚·博斯克的金属手指愤怒的敲击着椅边,一副愤怒的姿态。她坐在房间里那把像宝座一样高的椅子边上,瘦小的身躯几乎被厚重的长袍给吞没了。“目前,我们的生产量已经下降了63%。我们必须立即对这些袭击采取措施,否则我们将无法履行对帝皇大远征的承诺。”从声音的恐惧中,她可能在描述她生命的终结——从她的角度来看,这很可能就是事实。 和她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来自泰拉,是由行政部指派到卡利班来监督这个星球日益庞大的行政体系及其迅猛的工业扩张。闪闪发光的金属护套电缆从她头骨底部凹陷的数据端口发出,缠绕在她像鸟一样的脖子上,然后消失在她宽大的长袍领子下面。她剃光的脑袋上纹着全息墨水纹身,利用自己的生物电场在皮肤上方几毫米处投射出闪闪发光的帝国天鹰图像。覆盖在指尖的触觉界面上点缀着小珠宝和精致的轮盘,就像指纹一样,蚀刻在铂金表面。当她望着对面那张巨大的橡木桌子后的卢瑟时,她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闪着冷冷的蓝光。 那是下午晚些时候,斜射的光线从房间西侧的高窗透进房间的地板。在扎哈瑞尔看来,这个会议厅通常很宽敞,挤满了团级军官、参谋副官和博斯克那帮焦躁不安的官僚随从。他耐心地站在窗前,夕阳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他手里松散地攥着一块数据板。会议的议题是向卢瑟提供一份发往泰拉的帝国至高领主会议的状况报告,但会议进展的并不顺利。 卢瑟坐在象征卡利班至高权力的王座上。由于莱昂·艾·庄森巨大的体型,王座与伟大的骑士相比极不相称。他把胳膊肘支在椅子宽大的扶手上,冷冷地看着。 “请放心,博斯克贤者,这个星球上没有人比我更意识到我们对军团的责任,”卢瑟回答说。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出他声音里的情绪。“莫滕将军,也许你能告诉我们目前的安全形势。” 莫滕将军身穿卡利班后备军的深绿色制服,他清了清嗓子,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和博斯克一样,他也是一名泰拉裔,作为一名服役多年的光荣士兵也肩负着创建星球防御部队的任务。他个子不高,身体结实,下巴下垂,鼻梁多次被打断,就像他饱经风霜的脸上的一个畸形的球。他的声音像钢铁一样刺耳,这要归功于他在有毒火山灰柱中奋战了一年。 “卡利班的主要建筑仍处于戒严令之下,强制实行宵禁。”将军开始说话,“骚乱似乎已经结束,至少目前是这样,但我们仍然看到反叛分子对检查站、分局房屋以及水泵和变电站等基础设施目标发动了孤立的袭击。”他叹了口气。“驻扎在居住区的大量部队已经大大减少了袭击事件的数量,但不能完全消灭它们。” 卢瑟点点头。“那工业区呢?” “我们在那里运气要好得多,”莫腾继续说。“规模较大的工厂和采矿区已经被分配了一个小型安保部队,机动反应部队随时待命,在发生袭击时提供增援。因此,在过去几天里,我们成功地挫败了多起重大袭击。” “虽然叛军似乎有足够的信心狙击来往于安度鲁卡的运输机和航天飞机。”博斯克抱怨道,“在第五区 3-9空域事件侥幸结束后不到半小时,我的航天飞机在接近堡垒时被叛军的自动火炮击中。“这些罪犯是谁?如果不是我足够幸运他们就会取得有史以来最大的战果”卢瑟深吸了一口气,显然他在组织措辞。“有迹象表明,叛乱分子主要由心怀不满的贵族和前骑士组成。我们相信,他们多年来一直在为这场突袭积攒实力,囤积武器,组织军队。” “他们的纪律令人印象深刻,”莫滕不情愿地说。“他们的组织高度分散。我没有证据,但我强烈怀疑他们的一名或多名高级领导人曾接受过帝国的军事训练。我们还没能收集到有关他们指挥和通讯网络的任何有用情报,更不用说找出他们的领导人了。” 63 扎哈瑞尔目不转睛地盯着卢瑟,想知道他是否能说出特瑞尔和其他叛军领袖,但这位骑士什么也没说。“这些罪犯想干什么?”博斯克喃喃。 卢瑟不露声色地看着贤者“他们希望再次成为权势人物。”,他说。 “那他们可以去军工厂实现他们的价值。”博斯克不以为然,“这个星球对帝皇的军队负有严格的义务,我有责任确保这些义务得到履行。我们采取了什么措施来围捕这些头目并处理他们?”莫腾叹了口气。“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贤者。我的部队已经竭尽全力维持秩序以保护你们的工业基地。” “这些工厂闲置着是因为没有工人来管理装配线。”博斯克反驳道,“在戒严令生效期间,他们不能离开自己的居住区。”贤者抱起她瘦削的双臂怒视着卢瑟,一层层的布料沙沙作响。“在时候军团在哪里,卢瑟大人?他们为什么没有被派出来对付叛军呢?” 扎哈瑞尔直起腰。博斯克这句话切入了问题的核心。现在也许他们会听到真相。 卢瑟向前倾着身子,把前臂搁在那张巨大的橡木桌子上,毫不畏惧地迎着贤者的目光。“贤者,我的战斗兄弟们能做很多事情,但追捕罪犯不在其中。当时机成熟,合适的目标出现时,黑暗天使就会采取行动——但不是在那之前。” 贤者听了卢瑟的回答后表情变得僵硬起来。“那不行,卢瑟大人,”她简短地说。“骚乱必须立即停止。卡利班的义务必须立即履行。如果你不采取行动,我将被迫向原体庄森和泰拉报告情况。”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紧张起来。卢瑟的目光变得冷酷无情。房间的门开了,莫腾的一个助手匆匆走了进来,扎哈瑞尔准备介入,试图缓和局势。副官向卢瑟鞠了一躬表示歉意随后转向将军,急切地对着他耳语。莫腾皱了皱眉头,然后开始问助手一些问题。贤者面带警惕注视着这场谈话。 “发生了什么?”她紧握着椅子的木扶手,用金属包裹的手指咔嗒咔嗒地说。“莫腾将军,发生什么事了?” 莫腾挥手让他的助手走开。他疑惑地看着卢瑟,卢瑟简短地挥了挥手表示同意。将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贤者发表讲话。 “十八区的 5-1-7发生了…一起事故。” “一起事故?”博斯克腾地站起来,她的声音提高了。“你是说袭击?” “可能吧,”将军答道。“目前我们还不能确定。” “嗯,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莫腾无法完全抑制住对贤者无理要求的恼怒。他把他所知道的讲得简洁而有条理。“大约四十八分钟以前,我们的总部收到了十八区5-1-7卫戍部队发来的一份混乱的电报。vox操作员确认,信号发送者使用了卫戍部队的正确呼号和加密代码,但我们无法弄清他想说什么。信号持续了32秒就被切断。从那以后,守军就杳无音信。” “是干扰吗?”卢瑟问道。 莫腾摇了摇头。”“不是,大人。信号发到一半就被切断了。” 卡利班之主把注意力转回到贤者身上。“十八区的5-1-7到底是什么?” “北方荒野的一家材料加工厂,”她回答。“该厂上个月开工,目前尚未完全投入运营。”“有多少工人?” “正常情况下,每班4000人,但就像我说的,工厂没有运转。”贤者撇了撇嘴,开始检查大脑皮层内的数据。“发电站的核心出现了问题。一个工程团队在现场,试图找到问题的根源,但仅此而已。” 卢瑟点点头。“有多少驻军?” “一个排的守备军和一个连属重武器小队。”莫腾回答。“这足以保护该地区免受叛军的大规模袭击。” “嗯,显然事情就是这样。”博斯克厉声说。“你说过你有机动部队在袭击发生时增援驻军。你为什么不把他们派出去呢?” 将军怒视着。“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贤者大人。他们五分钟前就到了。” “那么,他们究竟发现了什么?”博斯克依旧不依不饶。 莫腾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我们不知道,”他不情愿地说。“他们到达后不久,我们就和他们失去了联系。”卢瑟笔直地坐在王座上。扎哈瑞尔感到一阵不安涌上心头;发生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从卢瑟阴沉的眼神中他明白,很明显,卡利班之主也有同样的感受。 “救援部队有多少?”卢瑟问。 “增援部队,”莫腾回答。“两百人,加上重型武器和十艘秃鹰突击艇。”扎哈瑞尔的不安加剧了。“如此规模的部队足以应对任何叛军的袭击。有可能最初的消息是一个诡计,救援部队是被诱骗进入埋伏圈。” “这是有可能的,”卢瑟有点怀疑地说。“但是为什么没有vox信号呢?我们肯定会听到些什么。”他转向莫滕。“该地区还有其他联络点吗?” “最近的一个离那儿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将军回答说。“我可以把他们撤退到那个地点,但如果再发生袭击,他们就会撤离该地区,那里将没有任何部队。” 博斯克生气地站了起来。“这太过分了,”她说。“卢瑟大人,我不是说你不尊重我,但我必须把这件事报告给原体庄森大人和我在泰拉的上级。目前情况正在恶化,我很清楚,你不愿意把你的阿斯塔特派去和你自己的人民作战。我也许可以调另一支军团的部队去镇压叛乱。” 卢瑟英俊的脸因愤怒而变得苍白。莫滕将军看到了危险,结结巴巴地迅速回答,但扎哈瑞尔打断了他的话。“我们的原体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卢瑟大人之前跟我说他正在等待恰当的时机,一旦时机到了就会命令我们的战斗兄弟们行动起来,很明显,那个时刻已经到来了。” 当智库说话时,卢瑟转向扎哈瑞尔,两个勇士紧紧地对视着。卡利班之主瞪了阿斯塔特一会儿,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扎哈瑞尔坚定地迎着骑士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卢瑟似乎控制住了他的愤怒。他慢慢地点点头,虽然他的表情仍然很愤怒。 “说得好,兄弟。召集一组老兵,立即前往十八区 的5-1-7区。消除任何敌人,确保现场安全,然后向我报告。明白了吗?” 在内心深处,扎哈瑞尔松了一口气。他后悔自己硬顶卢瑟,但他相信,假以时日,卡利班之主会原谅他的。智库向卢瑟鞠了一躬,然后恭敬地向莫滕将军和贤者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出了房间。 他问心无愧。为了帝皇和军团的荣誉,卡利班的黑暗天使们正奋起战斗。 七 手足兄弟 钻石星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尼米列的小队沿着狭窄的街道冲向回声四号所在的地方,他希望能消灭更多的叛军以减轻回声四号的压力。阿斯塔特小队和敌军之间的战斗声在灰色地带回荡,随着叛军开始对他们中间的危险做出反应,战斗的声音越来越强烈。尼米列听到了自动火炮的震动声,不时还听到坦克炮的轰鸣声。 “在下一个拐弯处向南拐,”他对他的队员们喊道。“回声四号应该在十字路口再走四百米,在左边的某个地方。” “收到。”两名战士之一云的说。尼米列看着阿斯塔特们跑到街角,把他们的背靠在一个烧毁的店面上,他们的爆弹枪搭在胸前。两个战士中的一个——卡图斯兄弟,尼米列想——溜到墙头,从墙角向外张望。 尼米列听到了战斗炮的声音,看着大楼的一角卡图斯是唯一站在废墟里的活人。两名阿斯塔特消失在一场由碎石和钢结构碎片组成的暴风雪中。滚滚的灰尘和浓烟包围了十字路口,沿着街道向其他队员滚滚而来。 小队条件反射的散开找掩护,有的蜷缩在瓦砾堆后面,或者紧贴着建筑物的墙壁。尼米列检查了他的头盔显示器,看到卡图斯兄弟的状态图标从绿色闪到了琥珀色。他受了伤,也许伤势严重,但仍能正常行动。建筑物的墙壁一定保护了阿斯塔特免受最严重的爆炸冲击。 不到一分钟,云兄弟从烟雾中冒了出来,黑色的盔甲上布满了褐色的灰尘。他是半抱半拖着卡图斯兄弟。当云把受伤的战士放在破碎的门廊旁时,尼米列从掩体中站起来,小跑着向前查看。 卡图斯伸手摸索着他的头盔。陶瓷头盔的一侧被部分压碎,右眼被震碎,从冠到颈被撕裂。云伸出手,帮助受伤的阿斯塔特脱下头盔。 “情况怎么样?”尼米列问。 卡图斯兄弟把打碎的头盔扔过街道。他右脸的皮肤被撞击留下了很深的疤痕,有些地方甚至连骨头都剥落了。他的右眼已经是一片血泊,但由于卡图斯超强的自愈能力,伤口很快就凝固了。 “向南三百米有一辆战斗坦克和四辆装甲运兵车。”他说,声音因痛苦而沙哑。“大约有一排步兵在匆忙布置的防御阵地上,数量也许更多。” “我说的是你的头伤得重不重,兄弟。” 卡图斯茫然地瞥了一眼救赎者,眨了眨他那只完好的眼睛。“哦,那个,”他轻蔑地说。“没什么。有人看见我的爆弹枪了吗?” “给你,”云简短地说,递过卡图斯那把沾满灰尘的武器。 受伤的战士面露喜色。“谢谢你,兄弟,”他回答。“如果我的皮肤掉了,科尔会帮我找到的。” “说的太对了,”科尔军士蹲在尼米列身边咆哮着。他对救赎者说,“听起来反叛者已经消灭了回声四号。我们可能来的太迟了。” “也许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尼米列反驳道,“三百米太远了,没有机会用热熔干掉他们。我们得靠近点。”他回头看了看他们来的路,寻找一条可以用来包抄敌人阵地的巷子,但是没有。“我们得穿过这些建筑物。“军士,你和阿什克伦开路。” 科尔点点头,向技术军士招手。尼米列扶着卡图斯站了起来,然后跟着军士穿过化作废墟的居住区。 队员们花了十分钟才穿过部分倒塌的建筑物。科尔和阿什克伦在碎石堆里翻找出路;在一些地方,这位技术军士用他的伺服手臂加固受损的结构支架,这样队伍就可以在不发生塌方的情况下继续前进。他们从破窗而出,穿过一条狭窄的、满是污物的小巷,进入远处另一座建筑物的外壳。 第二幢大楼几乎完全坍塌,阿斯塔特们不得不爬过巨大的碎石堆,才能到达对面。现在,尼米列能听到汽油机空转的隆隆声,以及远处传来的命令声。 他们走到靠近大楼远角的一堆瓦砾堆的顶上然后蹲下来。尼米列走到科尔和阿什克伦身边,从堆顶上往外看。此时,他的盔甲已被灰尘覆盖,在废墟的背景下几乎看不见了。他可以从废墟角落里高高的破碎的窗框里看到敌人的位置。战斗坦克停在另一个十字路口的中央,它的两翼被废墟包围。四个装甲运兵车在它后面排成松散的队形;他们的坡道被推倒了,他们的前线已经在街道两边部署了掩体。在十字路口的另一个角落,矗立着一个破旧的单元楼,它的一层楼上有一个很大的破洞。火焰贪婪地吞噬着洞口。 “我们找到了回声四号,”尼米列通过vox汇报。“瓦杜斯,准备好你的子弹。其他人,准备行动。” 瓦杜斯兄弟从瓦砾堆中爬了出来,把他的热熔瞄准了坦克的观察孔。其余的队员爬上斜坡,准备好武器。 热熔手看了一眼尼米列,点点头。 “开火!”尼米列说。 热熔枪发出一声嘶嘶的、热气腾腾的尖叫,击中了发动机旁边的油箱。熔化的装甲钢板和履带在空中旋转。尼米列猛地站了起来。 “忠诚与荣誉!”救赎者喊道。“冲啊!” 随着一声大叫,黑暗天使们从瓦砾堆中爬了下来,从隐蔽的地方冲出来,他们的爆弹枪在燃烧。叛军纷纷倒地,他们的轻甲根本无法与爆弹枪的强力炮弹相匹敌,但幸存者立即进行了还击。激光枪的光束在空中嗡嗡作响,在烧焦的建筑物两侧爆炸,发出断断续续的爆裂声。 尼米列跑到街上,直奔停着的装甲车而去。坦克已经在转动炮塔,但阿斯塔特已经距离太近,车辆无法有效使用他们的武器。激光枪的光束把他周围的空气烤焦了;他掏出手枪,迅速开了两枪,撞到一个蹲在街道稍远一点的建筑物门口的士兵。 “穿过十字路口!”他通过vox命令道。“到对面那栋楼;回声四号就是在那里坠毁的!”尼米列说着跑过燃烧着的坦克。阿什克伦和科尔紧追不舍,与叛军交火。他们跑到停着的装甲运兵车中间,军士向他能够着的两辆车的车厢里扔了一枚破片手榴弹。瓦杜斯瞄准了目标,在移动中开枪击中了街稍远一点的一名士兵。爆弹击中了前方广场上的APC,爆弹很轻易穿透装甲钢板,引发了巨大的爆炸。 尼米列只花了几秒钟就到达了十字路口的另一边,发现自己受到了来自三个不同方向的攻击。另一个小队在回声四号坠毁的大楼周围进行阻击,现在他们直接向冲向他们的阿斯塔特开火。一束激光击中了尼米列的胸膛;另一个人从他的左胸甲处射出一个坑,但是他的陶瓷甲经受住了猛烈的攻击。阿什克伦也被击中了好几次,但他那由火星工匠们亲手打造的华丽盔甲却轻松承受住叛军的伏击。 在尼米列的右边,科尔军士用他的手枪近距离射杀了一名叛军士兵,然后用他的动力剑刺穿了另一名士兵。尼米列看到左边的一名敌军军士匆忙地举起他的激光枪对准他。救赎者朝那人开了两枪,然后冲进其余的士兵中间,挥舞武器杀死了他所能打到的每一个叛乱者。一发爆弹穿过建筑击中他的腹部;当爆弹击穿他盔甲上的一个薄弱之处时,他感到一阵灼热的疼痛,但陶瓷板仍然设法转移了大部分能量。 尼米列怒吼着向敌人发起挑战,他冲进大楼,把幸存的敌手留给他的弟兄们。他发现自己在另一个被炸烂了的废墟里;大楼单元的屋顶和三层楼在一段时间前倒塌了,只留下残破的外墙还屹立着。在大楼正对面的角落里,落着回声四号。空降仓以接近四十五度的角度掉了下来,砸进了一个由碎刨花板和砖石砌成的土堆里。没有一个斜坡可以在那个角度正确地展开,让突袭者被困在里面。 人影散落在阴暗的室内,向尼米列用激光枪和激光手枪射击。一束激光击中了他的右腿,另外两束击中了他的胸部。盔甲上闪烁着警示性的信息,但这套衣服的完整性仍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他向叛军们冲过去,两条有力的腿驱使他穿过包围的人群。他的手枪一声又一声地响着;每一枪都击中要害,杀死一名从掩体中站起来试图转换位置包围他的叛军士兵。 他刚刚爬上了最高的废墟堆,离空降仓只有十米远,这时他看到一个能量场在他左边低处闪烁。他不动声色地向右闪开,用权杖挡住了一击才勉强保住了他的腿,使他的膝盖没有被斩断。事实上,叛军中尉的动力剑深深地刺穿了他的左小腿,使他绊了一跤。疼得他喘不过气来。即使在他的命令下使用自动催眠药,他的伤口也几乎使他休克。他的盔甲感觉到损伤,立即进行了修补,使他左小腿的假肌肉组织变硬,并像陶瓷夹板一样固定住它。机动性的突然变化使尼米列向前移动,使他脸朝下从废墟堆中滑到排的小指挥队中间。 反叛者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尼米列,叛军团团围住对尼米列扣动扳机。他的头部、肩膀和胸部被击中;装甲没有爆炸,但是传感器显示盔甲状态从琥珀色变成红色。当那个人追上来要杀死他时,他听到了叛军中尉的动力剑发出的劈啪声。 尼米列撞在一堆钢架上停了下来,就在敌人军官接近他的时候,他反倒身体那把威力强大的剑从他的胸口向下掠去,他勉强扭转身子,用权杖挡开了它。中尉咆哮着,拔出他的剑想快速刺穿尼米列,但尼米列拿起他的手枪,射穿了他的心脏。 另一名叛军士兵顶替倒下中尉的位置,试图用刺刀刺入尼米列的喉咙。救赎者轻蔑地用他的权杖挡住了他的刺击,然后用反手一击打飞那个士兵的头。科尔军士到达废墟顶端,用他的爆弹手枪开火,剩下的士兵四散逃窜。幸存者们从战场上撤退,绕过从天上砸下的空降仓逃之夭夭。 科尔收起他的动力武器,敏捷地冲下斜坡。“你没事吧,兄弟?”他叫着,伸出手扶住尼米列。 尼米列对救助置之不理。“我很好,”他说着迅速站起来,他要去找阿什克伦兄弟,这时技术军士出现在废墟上面然后迅速地走到他们中间。然而,他并没有向尼米列打听什么,他的眼睛只盯着那个空降仓。 阿什克伦指着几米开外的地方。四个圆盘状热熔炸弹被打开,整齐地排列在弹药箱里。“我想说,我们来得正是时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科尔一眼。 “好吧,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阿什克伦?”科尔反驳道。但是,当外面的坦克向那座废弃的建筑物发射炮弹时,他的反驳被雷鸣般的爆炸声吞没了。爆炸摧毁了这座建筑前门一个10米宽的区域,使阿斯塔特像冰雹一样被锯齿状的石头和金属砸得粉身碎骨。当硝烟和灰尘散去后,尼米列可以从炮眼里看到敌人的坦克,它还停在马特斯击中它的地方。热熔炸弹的爆炸摧毁了坦克的引擎,但车组人员仍然还活着。 “马特斯!”尼米列在喧闹声中喊道。 “我知道,兄弟,我知道!”马特斯喊道。“我和其他队员在大楼的南端。给我一分钟让我就位。” “我们可能一分钟也没有了!”尼米列回答。但他担心的不是他自己,也不是他的战友——被击落的空降仓是一个更诱人的目标。“阿什克伦,我们必须把那个空降仓打开!”他喊道。 技术军士点了点头。“我们需要尽快把它摆平,这样就可以下一步部署了!”他说。他的目光落在热熔的指控上。“帮我拿着!”他说着,弯下腰去抓了两个炸弹。 尼米列和科尔各自抓住一个炸弹,跟着阿什克伦绕到空降仓的另一边。技术军士检查了废墟堆,启动了他的伺服手臂,确定倾斜的空降仓底部的位置后,开始在废墟中挖出沟槽。 “你就不能挖的更快些吗?”科尔吼道。 “我不打算那么做,兄弟。”他拿起一枚热熔炸弹,设好计时,把它塞进一个洞里,然后迅速地放上第二个。 当坦克的炮塔旋转着冲向新的目标时,尼米列听到了伺服系统的呜呜声。接着,一股过热的空气发出一声尖叫,一股大爆炸从右边击中了坦克。爆炸声在街上回荡,但当硝烟散去后,尼米列发现,马特斯是从很远的地方开枪的,而热熔的爆炸没有完全穿透坦克的装甲。舱内的工作人员可能被击中晕了过去,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超过几秒钟。 阿什克伦从尼米列的手上夺过枪。“如果我是你,我会找个掩体。”三个阿斯塔特匆匆离开空降仓,蹲在废墟堆的底部。他们刚跪下,四个炸弹就在定时结束后相继引爆。 爆炸离得很近,声音合并成一声雷鸣般的爆炸。熔化的石头和蒸发的泥土从堆中抛离出来,通过爆炸引发的电荷传导到空降仓中。阿什克伦一下子就从空降仓的一端移走了10立方米的碎石。慢慢地,然后以越来越快的速度,空降仓的上端开始下沉,直到它垂直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中空的金属撞击声。空降仓的侧面撞上了大楼的一角,受损的墙壁上出现了一系列令人担忧的裂缝。 很快,尼米列就听到了安全门发出的金属撞击声,接着是伺服器嗡嗡的呜呜声,因为空降仓的四个安全门终于打开了,信号显示出回声四号上唯一的乘客。 在圆柱体中央的那个巨大的身影在外形上近似人形,两条粗壮有力的腿和一双有力的武器手臂连接在一个巨大的桶状躯干上。一个传感器炮塔,形状类似于一个头盔包裹的头部,从躯干中部上方的一个装甲项圈左右旋转。整体效果是一个庞大的驼背巨人,有着粗糙的黑色陶粒涂装。两肩都佩戴着象征着第一军团的双翼剑徽,无畏正面的护甲上飘扬着二十枚高贵的战斗勋章。一个机械工匠把镀金的卷轴画应用到冰河上,就在无畏的头部下面,显示他的名字提图斯。 齿轮和伺服马达呼呼地转动着,提图斯兄弟从他的空降仓里大步走出来,这时坦克又开了一炮。炮弹飞进提图斯刚才站着的舱里,把它炸开了。 炽热的弹片像雨滴一样从提图斯兄弟的肩膀上落下。无畏用三步跨过斜坡,穿过瓦砾堆,朝叛军坦克冲去。炮塔向右转动炮塔,绝望地跟上即将过来的战争机器速度,而装填手则努力把另一颗炮弹装进大炮的后膛。 提图斯兄弟装备了标准的无畏武器。他的右臂末端是一门大型多管攻击炮,能够射出一连串高速炮弹,对任何前线和轻型车辆都是致命的,但要穿透战斗坦克的厚装甲的可能性要小得多。然而,提图斯的左臂却变成了一只动力爪,上面缠绕的能量像阿斯塔特的动力拳一样噼啪作响。尼米列和他的兄弟们看着提图斯从大楼前面的破洞里冲了出来,把那只巨大的拳头砸在坦克方炮塔的顶上。装甲钢板像锡一样皱成一团;炮塔在这一击下裂开,发出明亮的紫色火花和巨大的震动。火焰从破裂的接缝处跳跃而出。 尼米列对无畏的威力肃然起敬。“科尔军士兄弟,重组队伍。”他说着,一瘸一拐地迅速离开了大楼。他腿上的疼痛已经消退但仍然隐隐作痛,这要感谢他的盔甲里安装的各种止痛剂,以及他自己强大的自愈能力。他切换到连队指挥网。“前线指挥官拉莫斯,这里是阿尔法六号,”他说。“我们已经回收回声四号,救出了提图斯兄弟。我们附近没有敌军。您还有什么吩咐?” “干得好,阿尔法六号。”拉莫斯回答,“提图斯是唯一一个下落不明的人。其余的登陆前线在电车轨道上与叛军交战,我们得到消息,塔纳格兰龙骑兵的前锋前线在南部与我们接头。”短暂的停顿后,拉莫斯和其他军官商量了一会儿。“在你东南方向大约一公里处,铸造厂的入口处仍然有敌军。带着提图斯消灭叛军。” “收到。”尼米列答道。“阿尔法六号,汇报完毕。”救赎者一瘸一拐地走到科尔和阿什克伦面前,他们正站在提图斯兄弟旁边。阿什克伦显然对这位无畏的强大感到敬畏;科尔抬头看着提图斯的感应炮塔,他的头翘了起来,好像在说话。他意识到,他们可能是在一个私人频道上讲话。无畏在军团中是一种罕见的存在;由于他们需要人类的思维来运作,只有严重受伤的阿斯塔特才有机会通过安装在战争机器上继续为皇帝服务。接受任务的人通常都是在战斗中表现极其优异的战士,他们的心理足够坚强,能够忍受自己被埋葬在无畏的石棺里。理所当然的,他们得到了兄弟们的极大尊重。 提图斯的头稍稍转了转,看着尼米列走近。“感谢你和你的队伍,救赎者兄弟,”他在队伍频道上说。提图斯的声音深沉而有力,完全是合成的,没有人声的变化。“前线指挥官拉莫斯已经指示我暂时陪同你们行动。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叛军已经占领了铸造厂的南部入口,”尼米列说着转身向东南方向走去。“我们要把它拿回来。” 八 黑色方案 卡利班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当扎哈瑞尔和他的战士们到达基地外围时,5-1-7区的塔身笼罩着一层翻滚的灰色烟雾,阴云吞噬了夕阳的余晖,使大部分加工厂陷入了阴影之中。 伴随着履带的咔嗒声和兰德突袭者巨大的发动机喷出的滚滚黑烟他们沿着工厂的主干道前进。坐在突击坦克的座舱里,扎哈瑞尔调整了舱壁上战术显示器的设置,并从感光改为热成像。工厂的主建筑和过滤塔的块状轮廓立刻被鲜明的绿色背景勾勒出来,周围点缀着白色的亮点,标志着炽热的化学光的位置。他仔细地看了看屏幕,他能辨认出一种微弱的、白色的光影,笼罩在绿色周围;从他所知道的基地布局来看,他怀疑可能是救援部队的十架秃鹰运输机的发电机所产生的热量。根据地图该基地有一个大型的中央着陆区,用于卸载搬运重型货物。增援部队可以降落在那里,在掩体下着陆而不用担心基地周围叛军的火力伏击。 没有任何叛军,就像扎哈瑞尔所能想到的那样。黑暗的山麓,被帝国的爬行者冲刷到光秃秃的岩石上,一片寂静。更奇怪的是,没有任何明显的攻击迹象:发电站周围高高的围墙上没有缺口,小武器或轻型火炮的火力也没有在建筑物上留下热痕。他越来越相信,对发电站的威胁来自内部,而不是外部。在从安度鲁卡起飞的短暂航行中,他查看了现场的状态报告和工作日志,发现十八区5-1 --7发电厂的工程团队由25名泰拉工程师和100名卡利班工人组成。工人会被叛乱分子渗透吗?扎哈瑞尔认为这是完全可能的。经他们的手可以很容易地走私武器到现场,并把它们藏在工厂的地下,直到时机成熟。利用出其不意的优势,这样一支部队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战胜其余的工程师和毫无戒备的守备部队,然后为帝国的救援部队设置一个有效的伏击。 扎哈瑞尔能够理解这样的事情是如何做到的。但他就是想不出为什么。在一个远离星球上任何主要人口中心的目标上投入了不成比例的时间和人力与迄今为止叛军的行为并不匹配。到目前为止,反政府武装在破坏星球工业基础方面做得非常有效,他们在巢都中煽动暴乱,并利用装备精良的小型游击队发动打了就跑的袭击从而使工厂闲置;扎哈瑞尔可以马上想到十几个目标,这些目标可以成为更好的袭击对象。然而很多推测都无法解释这儿的情况,直到他有了一些答案,他才会回到安度鲁卡。 兰德突袭者驾驶员的声音在扎哈瑞尔的耳机上噼啪作响。“现在已经到达工厂大门。”他说,“请问下一步命令。”“加快速度。”扎哈瑞尔回复,“沿着主路向中央着陆区推进。” 突击坦克的引擎轰鸣着作为回应,当兰德突袭者冲向前方时,车厢里的阿斯塔特在座位上摇晃着。坦克撞到了工厂沉重的大门,轻松地把它撞皱了。扎哈瑞尔听到了轻微的撞击声和金属的尖叫声,那扇破碎的大门被沉重的坦克碾过,但障碍物没有阻碍兰德突袭者前进。随着坦克沿着主路呼啸而过,他切换到军团指挥频道向安度鲁卡报告。“六翼天使(Seraphim),这里是祈祷六号,”他喊道。“我们已经到达阿尔法区,正着手保护该地区。” 汇报立刻得到了答复。扎哈瑞尔很惊讶听到的是卢瑟的声音,而不是参谋部的值班人员。“我再问一遍,祈祷六号。有没有驻军或救援部队的迹象?” “没有,”扎哈瑞尔答道。“也没有明显的战斗迹象。我希望当我到达中央着陆区后能找到到更多。”“明白,”卢瑟说。“长剑小队已经就位,如果需要支援请待命,祈祷六号。随时保持联系。” 智库拧了拧战术显示器上的一个刻度盘,调出一幅北方荒野地区的地图。一颗绿色的钻石,代表着从安度鲁卡运送兰德突袭者的运输飞船,从该地区向南驶出。在场地西北方的山上,还有一个红色的小v形标志在闪烁,在5-1-7区和最近建立的巢都之间呈圆形盘旋。符号下面的字母数字代码告诉他,长剑小队由三只风暴鸟组成,每只都装载了全套的空对地武器。卢瑟投入了足够的火力来摧毁任何突然出现的叛军。扎哈瑞尔更感激卢瑟的支持,而不是风暴鸟本身。“明白了,六翼天使,”他回答。“我们会不断向你汇报的。” 扎哈瑞尔将战术显示器切换回坦克前置的鸟卜仪阵列,然后离开屏幕,在座位上弯下腰摘下头盔。“我们正在接近目标区域的边缘,”他的声音被坦克轰鸣的引擎盖住。“准备部署。阿蒂亚斯兄弟,操作车载武器。” 这支经验丰富的小队默不作声,他们戴上头盔,检查武器的情况。在扎哈瑞尔的对面,战团长阿斯特兰准备好了他的手枪和剑。一旦一声令下他就全副武装的迎接战斗。 阿斯特兰是最早的志愿者之一。在驻防近半个世纪后,卢瑟的训练干部中的每一个人都渴望着行动,而扎哈瑞尔也很高兴能有一个阿斯特兰这样的勇士加入队伍。 在车厢的另一头,阿蒂亚斯兄弟站起身来,沿着战友们之间狭窄的过道往前走。阿蒂亚斯与扎哈瑞尔和尼米列曾经都是大骑士团的一名祈祷者,由于他天性紧张和用功过度使得年轻时的他遭受了不小的痛苦。在沙什一切发生了变化,一个外星怪物用一股腐蚀性的黏液把他的头盔熔化了。阿蒂亚斯幸免于难,但军团的药剂师们却无力治愈怪物酸液所造成的伤害。最后,他被迫剥去大部分的皮肤和肌肉,直接把钢板移植到阿蒂亚斯的头骨上,把他的脸变成了一个闪闪发光的死亡面具。经过一年多的疗伤之后,他加入了阿斯特兰的训练队伍,在那里,分会的新手们完全被他吓坏了。自从回到卡利班以来,扎哈瑞尔几乎没有和他说过话。在训练之外,阿蒂亚斯很少和任何人说话。 扎哈瑞尔看着阿蒂亚斯从他身边走过,拿起兰德突袭者的微型风暴炮的遥控器。随着武器的升高,伺服马达在坦克的顶部发出呜呜声,并开始瞄准工厂外部建筑的屋顶,因为他们正在深入到现场。除了最强大的反坦克武器外,兰德突袭者对所有武器都没有压力,但在厂房内,一支携带热熔炸弹的叛军小队——或者更糟,一个携带热熔炸弹的叛军——可能对他们构成严重威胁。 有好几分钟,除了等待他别无他法。扎哈瑞尔伸出手把他的灵能杖放在坦克挂东西的挂钩,然后转而腾出的手抓住冰冷坚硬的把手。灵能杖既是一种武器,也是智库心灵能力的延伸,扎哈瑞尔花了一点时间来思考,就像以赛玛教他做的那样。他开始了一系列缓慢而稳定的呼吸,首先与他的能量盔甲中内置的灵能护罩阵列连接。这个阵列装在一个金属外壳里,从他的盔甲后面伸出来,部分地包围了他光秃秃的脑袋以充当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缓冲器,保护他的大脑不受扭曲的可怕能量的影响。没有它,每次他在战斗中释放他的精神力量时,他都要冒着发疯的风险,甚至更糟。连接扎哈瑞尔和引擎盖的接口电缆在他的后脑勺上发热了,因为他进入了阵列,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灵能杖上。只有当他站稳脚跟后,他才进一步扩展了他的意识,开始探查笼罩在十八区5-1-7上的精神能量。 一阵刺痛就像刺骨的寒风吹在他的皮肤上。扎哈瑞尔感到浑身刺痛;他的肌肉绷紧,一股饥饿、咆哮的风在他的脑海里轰鸣。他感到他脑后的阵列开始发热,精神洪流要淹没灵能护罩阵列。这就像他在安度鲁卡经历的暴风雨一样,只是更加猛烈和狂野。更糟的是,智库对这场暴风雨有一种错觉——这次的风暴似乎在牵动内心深处的噩梦。 扎哈瑞尔在灵能风暴的冲击下,他退缩了。他闭上眼睛,试图以最快的速度把意识拉回来,但是邪恶的以太像抓住卷须一样抓住了他。在那可怕的一秒钟里,他觉得他见识了噩梦般的景象,他想起了他在沙什的经历。 经过似乎漫长的等待,他终于把自己从噩梦中拉了出来。它退了回去但把他吓得魂不附体。“你还好吗,兄弟?” 扎哈瑞尔抬起头,看到阿斯特兰关切的表情。他点了点头,屏住呼吸。“当然,”他回答,“我只是集中思想。” 战团长皱起了眉头。“这些想法一定很沉重。从这里我能看到你太阳穴的脉搏。”扎哈瑞尔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该不该分享他刚刚经历的事情?这会对阿斯特兰和其他队员有什么影响吗?这是他从未在任何训练场景中经历过的情况。当驾驶员突然从对讲机里喊叫起来时,思考就结束了。“我们已经到达了中央着陆区。我看到十架秃鹰运输机在150米的高空排成战术着陆队形。” 智库把他的疑虑和问题推到一边。如果有一件事他是肯定的,那就是在战斗中犹豫往往是致命的。“停止部署!”他通过对讲机喊道。他跳了起来,从枪套里拔出手枪,向他的队员们讲话。“三角战术队形!除非另有指示,否则对待所有的接触都将视为敌对行为。”他举起手杖,第一次注意到金属轴上结了霜。“忠诚与荣誉!” 兰德突袭者轰隆一声停了下来,展开了配备的强大的液压系统。阿斯特兰站了起来,激活了他动力剑的能量场。“为了卢瑟!”他向他的士兵们喊道。 作为一个整体,黑暗天使回应了阿斯特兰的呼喊。扎哈瑞尔没有时间去怀疑战团长奇怪的誓言;他已经冲了出去,杖顶的那只金色双鹰像护身符一样紧紧地抓在他面前。 降落场是一片深灰色的平地,面积约500平方米,三面环绕着巨大的多层矿物精炼厂和储藏罐。每隔十米,就有闪烁的红色危险信号灯环绕着闲置的炼油厂。他们在田野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把一行行蹲在他们低矮的着陆支柱上的秃鹰运输机一分为二。 扎哈瑞尔用他的手枪扫视全场,寻找目标,整个队伍在他周围展开。 运输船的突击坡道已经倒塌,他能看到的所有飞船都打开了一个或多个检修舱口,但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 当智库意识到笼罩在绿色上的死寂时,他感到头皮发麻。他瞥了一眼队伍里的一个战士,他正忙着用一台便携式鸟卜仪扫射场地。“有反应吗?”他问。 “没有反应。没有生命迹象。”阿斯塔特回答。“只有运输车引擎的热量,仅此而已。” 扎哈瑞尔警惕地眯起眼睛。这还不是全部;他能感觉到战士声音里的紧张。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一些看不见的东西,他们的任何设备上都没有。多年前,当他深入森林深处寻找最后一头卡利班狮子时,他曾有过这样的感受。 这是一个邪恶的地方,扎哈瑞尔知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恶意和缓慢的、令人厌恶的腐败,它知道他在那里。 一种可怕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掠过他的心头。扎哈瑞尔抬起头,越过建筑物和寂静的塔楼,在地平线上寻找线索。他研究过附近的北方荒野的山脉,发现自己离几十年前与狮子搏斗的地方非常近。那些可怕的、扭曲的树木不见了,曾经的坑洼也被刮得光秃秃的,但这个地方的气氛却不知怎么地保留了下来。 “离这儿不远。”一个空洞的声音在扎哈瑞尔耳边说。他吃了一惊,转过身来,看见阿蒂亚斯正盯着他看,就在几米开外。阿蒂亚斯眼睛没有任何波动,眼神好似没有波动的泉水。 “是什么,兄弟?”扎哈瑞尔回答。 “城堡。”阿蒂亚斯回答。他说的话平淡无味,镶嵌在喉咙里的vox发声器正在振动。他举起他的链锯剑,指着东北方向。“天狼骑士团的堡垒离那儿只有几十公里。你还记得吗?” 扎哈瑞尔随着剑指的方向,凝视着越来越浓的黑暗。果然,他能辨认出狼头山远处的侧翼,那就是因那些声名狼藉的骑士得名的古老山峰。他们是骑士中最后一批违抗庄森统一计划的人,而庄森的统一计划是为了对付恐吓卡利班人民的巨兽,他们的不妥协最终导致了公开的冲突。他清楚地记得对堡垒的可怕袭击,一切仿佛就在昨天。那是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战争的残酷。 然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大骑士团的骑士们曾经冲破了外墙,闯进了城堡。堡垒的外院到处都是围墙,其中大部分都是歪歪扭扭的怪物。扎哈瑞尔和他的弟兄们听说天狼骑士们收集了尽可能多的巨兽,以避免被庄森怒火摧毁。庄森非常愤怒,下令彻底摧毁这座堡垒。一切被付之一炬,天狼骑士的踪迹从此被抹去了。 除了他们的图书馆,扎哈瑞尔突然想到。天狼骑士团的图书馆很大,甚至比安度鲁卡的图书馆还要大,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古籍和秘籍。令所有人吃惊的是,庄森下令将图书馆封存随后送回巨岩。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在那之后,扎哈瑞尔再也不知道那些书的下落。 北方荒野一直是卡利班最古老、最荒凉、最危险的荒野地区。现在,几乎所有的森林都消失了——但那些古老的和有害的东西还保留着吗? 阿斯特兰的声音使扎哈瑞尔从沉思中惊醒。“你的发声装置还正常工作吗,兄弟?”他问。他对着那架空转的兰德突袭者点了点头。“我试着和机组人员联系过,但没有人回应。” 扎哈瑞尔转过身来,忧心忡忡地盯着那辆巨大的车辆。他接入了他的语音单元。两个掠袭者,无人响应。 什么都没有。无干扰,无静电。只是死寂。 智库向突击坦克迈了一步,这时驾驶员的舱盖在液压铰链上打开了,战士戴着头盔的脑袋出现了。“我们已经呼叫你整整一分钟了。”驾驶员对着隆隆作响的引擎说。“我们的vox设备不能正常工作。” 扎哈瑞尔皱着眉头,试图和卢瑟取得联系。通讯阵列本应很容易接受到巨岩的vox信号,但现在他听到的只是死气沉沉的声音。他知道这个装置运行得很好,没有被卡住的迹象。就好像他们的vox信号被简单地吞了下去,尽管他无法想象这怎么做到的。 “vox在工厂周边运行良好,”阿斯特兰说,显然他也在考虑同样的问题。“我们可以派突袭者回去,在保护现场的同时与安度鲁卡保持联系。” 扎哈瑞尔摇了摇头。把兰德突袭者放在首位的目的是为小队提供一个强大的火力点,并作为阿斯塔特在紧急情况下可以依靠的移动据点。在他知道更多之前,他希望坦克就在附近。 “严守消息,密切关注鸟卜仪阵列,”他命令驾驶员。“在我们发出信号之前,确保坦克的安全。” 驾驶员点了点头,然后又回到了车里。几秒钟内,圆形舱门和沉重的坡道哐啷一声关上了,把车封得严严实实。扎哈瑞尔然后转向阿斯特兰。“带着两个兄弟去看看你能在工厂的控制室里找到什么。至少应该有一个vox传输的日志。”他用手杖一扫,指了指停机坪。“我们将检查运输工具,试图查明救援部队的情况。” 阿斯特兰点头认可了这个命令。“乔纳斯和吉迪恩,你们和我一起,”他说着,在两名队员紧跟在他身后的情况下,以一种慢跑的方式穿过停机坪。 扎哈瑞尔向其他队员挥手示意。“散开,”他命令道。“但要一直瞪大眼睛。一旦看到什么奇怪的事,马上告诉我。” 黑暗天使们准备好武器,穿过停机坪向最近的秃鹰逼近。扎哈瑞尔向下瞥了一眼,看到跑道上有很深的裂缝。他看到到处都是光滑的、棕色的和黑色的树根的顶端从裂缝中向上延伸。卡利班的森林并没有屈服于帝国的地面清理机器。他的母星是一个死亡世界,扎哈瑞尔逐渐了解到,这样的地方几乎不可能被驯服。尽管如此,令他吃惊的是,一个建了不超过八个月的遗址竟然遭受了如此大的破坏。几个世纪以来,加固永久冻土都是用来抵御自然灾害的。 他们赶上了第一班运输船,从左舷向它驶来。扎哈瑞尔立刻看到秃鹰的驾驶舱是空的,它位于飞船的进气口之间。当小队包围运输工具时,智库绕着船尾转了一圈。枪栓准备好了,他凝视着打开的突击坡道,进入了红通通的部队隔间。除了海湾中央的一个打开的工具箱,里面什么也没有。“舷窗打开了,在右舷。”阿蒂亚斯说,眼睛盯着机身。 扎哈瑞尔在运输车里走来走去,研究着打开的舱口。“鸟卜仪和vox阵列,”他若有所思地说。“我怀疑工作人员当时正在对他们的系统进行测试,试图确定他们的vox设备为何无法工作。” “然后呢?”阿蒂亚斯用他那阴森的声音说。 扎哈瑞尔耸耸肩。“我不知道。没有挣扎的迹象。运输过程中无武器损坏。看起来船员们就这样走了。” “就像沙什一样。” “不,不像沙什。”扎哈瑞尔摇头,“沙什的居民都疯了。这儿肯定有所不同。” 阿蒂亚斯什么也没说,睁大的眼睛掩盖在冰冷的面具下,毫无生气令人难以辨认。 奔跑的脚步声响彻普马克里特平原。扎哈瑞尔转过身来,看见盖伯瑞尔兄弟飞快地跑过来。“阿斯特兰叫我马上来,”盖伯瑞尔喊道。“我们发现了什么东西。” 九 突破缺口 钻石星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我看到龙骑兵给叛军建了一些防御工事,”科尔抱怨道。 尼米列和军士蹲在铸造厂入口处250米外一幢被烧毁的建筑物的一角眺望着一片废墟和扭曲的大梁,这些大梁曾经是某些人的居所。从他们的位置可以看到大约五百米的电车轨道和通向熔炉外围地区的又高又宽的大门。两个阿斯塔特都不关心他们看到了什么。 在最近一段时间,帝国守军对入口处重兵把守,在入口两侧建造了两座永久堡垒。建造重武器掩体是为了在通往大门的道路上制造致命的交叉火力,并挖了壕沟为装甲车辆提供掩护。在防御工事周围200米范围内的建筑物被夷为平地,形成了一个没有遮盖物或隐蔽物的杀戮之地。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一个令人畏惧的火力点,如果不是因为现在驻守防御工事的是叛军,而不是塔纳格兰的龙骑兵,尼米列会因为它的存在而受到鼓舞。 “看来塔纳格兰人至少打了一仗,”尼米列说。他们的视力被增强了,可以像任何拿着一副大口径放大镜的人一样仔细观察堡垒。“大多数炮台已经被摧毁,每个护坡都有一辆烧毁的坦克。这就是为什么叛军把他们的车停在电车轨道上。” 科尔悲观地哼了一声。他们可以看到四个炮塔沿着护堤排成一行,车体藏在地面下,只露出低矮的炮塔。“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坦克?” “他们可能被叫去加固另一部分防线,”尼米列说。 军士点点头。“我敢打赌,那些土地很可能埋有地雷。”他说着,朝通向堡垒的那片被搅得乱七八糟的广阔土地点头。 救赎者悲哀地摇了摇头。“你真是希望的灯塔,兄弟。” “给予人希望是你的责任所在。”科尔语气如常,“我的任务之一就是引导年轻的新手军官远离危险。”“对你的指导我们都很感激,”尼米列回答。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集中了注意力,又一次研究了堡垒。 他能看到许多迹象表明防御工事遭到猛烈炮火的袭击,但他不能推断出叛军是如何设法攻占这些工事的。田野里既没有尸体,也没有烧毁的车辆残骸,这表明这是一场突袭。如果他能弄清楚敌人是如何成功地克服了这个优势,那么他也很有可能利用同样的弱点。 “你觉得该怎么做,军士兄弟?”尼米列问。“我们怎么夺取那些堡垒呢?” 科尔又研究了一会儿防御工事。“哎呀,我想我们马上跑上去要求让他们让我们进去。” 尼米列阴沉地看了军士一眼,用手势在他看来完全是白费力气。“这不太好笑,军士。“碰巧,我不是在开玩笑,”科尔回答。 “别那么快,”尼米列对着装甲车轰鸣的引擎喊道。“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吓唬某个喜欢开枪的叛军枪手朝这边开枪。” 两辆装甲运货汽车沿着电车轨道平稳地驶往锻工车间的入口,车身被厚厚的赭石粉尘和旋转的石化废气所包围。阿什克伦用伺服手臂和等离子切割机把能从汽车内部拆卸的一切都拆卸了, 从长椅到炮塔自动火炮的弹药篮,拆卸只为了为前面一个后面三个阿斯塔特腾出空间。开着尼米列乘坐的装甲车的马特斯兄弟,从后面爬出去之前,必须用手和膝盖爬出驾驶室。反复想了一百次,尼米列一直在想他怎么会被科尔军士兄弟说服他这么做。 “军士说要让我们看起来像是在逃跑。”马特斯大声喊道,“如果我们走得太快,他们可能会试图攻击我们。” “不要开得太快?难道让他们朝我们开枪?” 马特斯起初没有回答。“我承认,科尔上士解释得更有道理,”他回答。 尼米列不耐烦地摇了摇头。至少科尔是第一个自愿参加该计划的队员。他和阿什克伦、云、法拉斯兄弟一起坐第二辆装甲运兵车。尼米列小队的卡图斯兄弟和埃夫里亚兄弟和他一起坐在拥挤的部队车厢里。他们肩并肩挤在嘈杂、废气弥漫的空间里他们完全看不见东西。离驾驶员位置最近的尼米列试图将头探出来,透过前面的一个观察孔看过去,但他没能成功。“我们离堡垒有多远?”他问。 “一百五十米。”马特斯回答,“他们大约一分钟前看见我们来了。我看见几个叛军用大炮瞄准我们。” 尼米列点点头。毫无疑问,负责守军的指挥官试图通过vox呼叫他们,了解他们为什么接近堡垒。阿什克伦曾煞费苦心地用他的手枪把装甲运兵车的天线射了下来,但叛军会相信吗?他们会不会注意到,或者干脆决定冒险开枪?现在他们和他在考虑同样的事情。 救赎者按下了他的声音键。“提图斯兄弟,你和其他队员就位了吗?”他问道。 “是的。”无畏用金属般的声音回答。“你在我的观察范围内。” “很好,”尼米列说。“开火。” 往北两百米,就在科尔和尼米列半小时前侦察防御工事的同一地点,提图斯兄弟从烧毁的建筑物的拐角处走过去,准备开炮攻击。六个炮管开始旋转,发出不祥的、不断上升的电动机呜呜声,直到它们变成一个铁灰色的模糊物。无畏用它的感应炮塔扫射一遍敌人的阵地,炮管发出一阵长长的轰鸣。 含有硬金属的穿甲弹扫过堡垒,对暴露出来的叛军进行扫射。这些炮弹在水泥中炸出了弹坑;呆在空地上的敌军被高速炮弹炸得四分五裂。炮弹穿透了最东端装甲运兵车炮塔的薄装甲,击中了弹药箱中的一枚炮弹;它被炸成了一个黄色的火球,车里充满了致命的弹片。 科尔小队中的战士们在无畏周围散开,开始穿过无人地带向堡垒冲锋,他们边走边开枪。他们的射击增强了弹幕并把打得晕头转向的叛军赶到掩体后面。 幸存下来的三辆装甲车的炮塔迅速转向,瞄准来自突如其来的威胁。“开工了!”马特斯兄弟喊道。“跟在提图斯后面冲过去!” “我们不能让他等我们。”尼米列喊道,“加速冲过去!” 两辆装甲运兵车全速冲下电车轨道,似乎在为谁第一个接近大门周围防御工事而赛跑。当他们接近停在路边的叛军车辆时,一名叛军军官趴倒在地为突如其来的袭击哇哇大叫,两辆装甲车不顾他径直冲了过去。 “呃,尼米列兄弟?”马特斯说。“你没有提到那两个防御工事之间的街垒。”“侦察时,我们看不见防御工事之间的情况,”尼米列回答。“我们能突破吗?” “我们马上就要知道了。”阿斯塔特冷冷地说。“准备防冲击!” 一秒钟后,装甲车撞到了铸造厂入口处的一处屏障。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和金属在石头上的摩擦声,这艘重达四十吨的装甲运输车像一条拉着的鲸鱼,斜着的船头把它拖过街垒的边缘,它像一头跃出水面的鲸鱼。要不是第二架装甲车从后面撞过来,它可能还留在那里。 撞击把装甲车向前推得更远,越过了路障,把它推进了两个堡垒旁边的空隙。前两个车轮被扯裂后装甲车停了下来。 “降低甲板!“尼米列喊道。在外面,他听到了急促的喊叫声和激光枪的噼啪声。 他听到车厢后面有一个空洞的轰隆声,然后是一声金属声,埃弗里亚兄弟推开了部分被堵塞的部分。嘈杂的声音涌进了车厢:愤怒的喊叫声,激光发出的噼啪声,远处无畏突击炮的咆哮声,以及爆弹的撕裂声。在一阵断断续续的小爆炸声中,激光枪开始击中装甲车的一侧。 埃弗里亚从毁坏的装甲车中挤了出来,向北部堡垒的城墙开枪,压制住对装甲车的射击。卡图斯是下一个出来的人,由于埃弗里亚的掩护他加快速度冲出装甲车。当他走到空地上的时候,一发爆弹打了他头盔一下;他像一只愤怒的熊一样摇了摇头,挣扎着站了起来,愤怒地向叛军吐口水。 “马特斯!我们走!”尼米列喊道。 救赎者抓紧权杖,艰难地向前走去。他从大门两侧翻出来,进入了一场名副其实的大火之中,他发现自己正盯着科尔军士的装甲车,它右侧躺在街垒的废墟上。黑暗天使成功地突破了防御阵地,现在正从失火车辆的掩体后面向街垒的叛军开枪。 尼米列拔出他的手枪,一边走一边朝北堡垒的城墙开枪。防御工事像一个三层的阶梯金字塔,每层都有防御墙和射击点。不幸的是,对于反叛者来说只有一个狭窄的正面,实际上防御工事的设计主要面向外,覆盖了数百米的杀伤区和又长又宽的电车轨道。叛军现在挤满了这些狭窄的城墙向阿斯塔特猛烈开火,但被包围的部队却遭受了可怕的损失。 “科尔军士兄弟,让你的小队行动起来!”尼米列在vox中喊道。“埃弗里亚l !卡图斯 !和我一起冲锋!” 他两腿僵直地跑向堡垒的尽头,靠近大门。正如他所料,防御工事有一扇门。“手榴弹!”他命令道。埃弗里亚和卡图斯立即从他们的武装带里拿出两枚碎裂手榴弹,启动引信,扔到第一层的防御墙里。尼米列已经冲上城墙,拉开枪栓扫射。伴随着两声低沉的爆炸声和一阵痛苦的喊叫声和尖叫声,尼米列走到坡道顶上;然后突然向右转,来到了第一堵城墙上。这是一个标准的帝国防御工事,完全按标准设计,他对它的布局很熟悉。他转过拐角,开了一枪,向受惊的叛军发出猛烈的战吼。 城墙上一片屠杀的景象。死亡和受伤的士兵瘫倒在狭窄的壕沟般的通道底部,被无畏的突击炮炸得粉碎,或者被大量的爆弹炸得粉碎。幸存者沿着城墙往下撤退,他们踉踉跄跄地越过战友的尸体,疯狂地开枪。更多的激光从上面的城墙上掉落下来;他们在他的盔甲上留下一些擦痕,或者看到他的身影就四散奔逃。尼米列继续往前走,有条不紊地开枪,每一枪都击中一名士兵。埃夫里亚和卡图斯立刻加入了他的队伍,向更高的城墙开火,以压制敌人的火力。 城墙向西延伸15米,然后向东北急剧倾斜。在拐角处,尼米列停了下来,扔了一枚手榴弹紧接着爆炸。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他听到了热熔的尖叫声,知道马蒂斯终于加入了他们。 在转弯处,城墙笔直地向前延伸了四十多米,站在这儿可以俯视正在向前推进的兄弟提图斯和其他队员们的杀戮。这里的护墙已经被无畏的突击炮和马提斯兄弟的重型炮弹撕裂了,死去的反叛者远远多于仍守着战壕的活着的反叛者。沿着这条线往下15米,又有一个坡道向上延伸,又回到第二层。 面对尼米列的进攻,叛军后退了一点,但他们坚守阵地,没有放弃下一个坡道。他们用激光枪向前进的阿斯塔特开火,但激光是对付身着轻甲的人类,而不是像黑暗天使这样行走的神像。尼米列顽强地向旋风般的火海推进,一枪接着一枪。他的头盔显示器上不停地闪动着警示图标,他把每一个叛军都击倒了。他积蓄力量,最后冲刺十米,直到进入近距离战斗。屠杀真正开始了。 炽热的权杖呼啸而下,摔碎了头盔和骨头。狭窄的空间里没有地方可跑;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逃跑或试图绕过尼米列的侧翼。叛乱者被迫站起来直面他的愤怒,他毫不留情地杀死了他们。当他们终于鼓起勇气,转身沿着城墙的剩余部分跑下去时,尼米列意识到自己已经经过了二楼的楼梯30米,他的盔甲上沾满了鲜血,直到大腿中部。他已经在烧焦的和破碎的尸体上踩了整整十分钟。 在电车轨道上,另一辆装甲车在一阵射击声中爆炸。提图斯兄弟和科尔小队的其他人几乎都到了护堤,剩下的叛军已经全面撤退,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步行走下电车,向被占领的星港方向撤退。在尼米列的后面,卡图斯、埃弗里亚和马提斯在二楼与叛军交火。救赎者把一个新弹匣啪地一声塞进他的手枪里然后走过去和他们会合。 反叛者顽强地战斗着,迫使阿斯塔特每爬一米就要战斗一场,但黑暗天使是无情的。尼米列再次领先,用他那支带锁的手枪不停地射击,直到他能够足够近地挥舞他那致命的权杖。他受了六次伤。激光穿过他盔甲上的薄弱之处,灼伤了下面的肉。有一次,一名叛军士兵用装有刺刀的激光枪向他发起攻击,并将刀片插入他的左髋关节关节。当尼米列用权杖反手一扫把那人打倒在地,刺刀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肉里接着啪的一声掉了下来。胜利就在眼前。 他们把最后一颗手榴弹扔到三楼,然后冲向前去,抵达叛军的最后阵地。埃弗里亚在冲锋中摔倒,右膝中弹。他激活防护罩,虽然倒地他继续用爆弹枪向敌人射击。在金字塔的顶端,阿斯塔特迅速展开并攻击敌人,一场激烈的混战持续了将近三分钟,最后一名叛军倒在了尼米列的权杖下。他在尸体中寻找指挥官,但没有找到军官。 “北方堡垒安全,”尼米列通过vox报道。“一个受伤。” “南方堡垒安全,”科尔上士一分钟后回答。“没有人员伤亡。” “大门安全,”提图斯兄弟报告说。“救赎者尼米列兄弟,我正在铸造厂里探测动静。大约有六个人正在往这边走。” “很好。”尼米列回答,“我马上下来。科尔军士兄弟,留下你们小队的一名成员作为观察员,其余在大门口和我会合。” 尼米列把埃弗里亚留在在北方的堡垒上观察然后向地面走去。在西北方向,他能听到汽油发动机的隆隆声和坦克履带的吱嘎声。连队指挥网络上的新信号表明,塔纳格兰龙骑兵已经突破叛军防线几乎抵达电车轨道。 科尔和他的战士们与尼米列同时到达了城门。提图斯兄弟笔直地站在缺口中,他那冒烟的突击炮对准一条宽阔的大道,这条大道向东北方向延伸,一直延伸到巨大的建筑群。 “联系我们的人现在在哪儿?”尼米列问无畏。 “往东北两百米,”提图斯回答。“我的观察员给我带来了奇怪的回报。不管他们是什么,他们都很好地利用了掩体,避免了被发现。”他停顿了一下。“我不认为他们是叛军。” “可能是机械修会的卫士。”阿什克伦说,“这儿一定有守军以保卫铸造厂。” “但愿如此。”尼米列回答,“虽然看起来敌人至少在我们到达之前已经渗透到了外围地区。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调查回报。”他转向无畏。“把住大门,提图斯兄弟。我们不会花很长时间。”尼米列领着大家穿过大门,进入了车间的各个区域。他脚下的道路不是永久的,而是一种光滑的灰色金属覆层。每走一步,它都发出柔和的响声,然后像激光一样向东北方向移动,向远处的大火山的甲板移动。高大黑暗的建筑物耸立在道路两旁。尼米列估计,在叛军进攻期间工厂已经停工。 救赎者向前走去,专注地凝视着周围寂静的建筑物的阴影。他基本上知道那六个人应该在什么地方,但尽管他尽了最大的努力,却找不到他们。“他们一定就在其中一座建筑物的拐角处。”尼米列平静地说,“如果是这样,他们可能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阿什克伦摇了摇头。“我不指望他们不相信,”他回答说,“如果他们是机械修会的卫士,他们可能会有能与提图斯兄弟匹敌的人。” 尼米列不喜欢任何比他看得更远、听起来更敏锐的声音。“保持警惕,”他对他的战士们说,然后继续前进。只走了十五米,提图斯的声音就从vox上响了起来。 “目标正在移动。”提图斯说,“他们在东偏北30米的地方,正朝你走来。” 阿斯塔特瞄准了无畏的方位,他的武器紧紧地握着。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最先发现他们的是独眼阿斯塔特兄弟卡图斯。“他们在那儿!”他指着左边的一条窄巷子说。 六个人影从巷子里溢出来,呈半圆形散开,直奔阿斯塔特。当他们从建筑物之间的阴影中出现时,尼米列可以看到他们是巨大的个体,每一个都像一个阿斯塔特一样大而且同样强壮。铰接式装甲覆盖着他们肌肉发达的身体,即使在这个距离内,尼米列也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四肢和头部被植入了大量仿生和化学植入物。他们全副武装,而且有各种看起来可怕的能量和自动武器,还有致命的近距离战斗装备。他能听到他们在前进的过程中彼此用二进制代码交流。他们的眼睛从发亮的金属镜片里发出淡绿色的闪光。 尼米列转向阿什克伦。“他们在互相发什么信号?”他问。 技术军士摇头。“我说不上来,那都是高度加密的信号。而且他们的武器系统和他们随时可以战斗。” 尼米列又转向那些迎面而来的人影。“你认识他们吗?” “哦,是的。”阿什克伦说,“他们护教军;更确切地说是机械修会的一部分。他们是机械修会的精锐卫士。” 护教军继续向前推进,用刺耳的暗号互相交换意见。尼米列向前迈了一步,放下武器。 “你们好,护教军,”他开始说。“我是皇帝第一军团的救赎者尼米列兄弟。我们是来帮助保卫铸造厂的——”当护教军举起武器开火时,尼米列其余的问话被打断了。 十 隐藏的罪恶 卡利班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十八区 5 - 1 7控制中心的一层已被改造为小型驻军的临时营房。这座矮矮的厚墙建筑是一个理想的防御设施,这里已经接入发电站的vox单元,作为一个综合的观测网络,实时数据流覆盖整个设施——所有这些都让人更难理解发电站内部的大屠杀场面。扎哈瑞尔站在控制中心唯一的入口,试图弄清楚散落在宽阔、低矮的房间里的残骸。四分之三的空间已经布置好了一排排整齐的办公桌和逻辑引擎,这些设备是为发电站的管理者和高级工程师准备的,一旦发电站投入运营就可以使用。房间的其余部分已经被至少一个守备军小队占领。他能看到被撕破的血淋淋的铺盖,堆成一堆的配给包,散落的一箱箱备用电池。赭色的墙壁上有烧焦的痕迹,办公桌也被激光枪的激光弄得伤痕累累。 智库深深地吸了口气,闻到了烟和血的苦涩味道。阿斯特兰站在大屠杀的中心,冷酷地审视着现场。 “袭击者是从前门进来的,”战团长平静地说。他指着扎哈瑞尔两侧的墙。“大部分烧焦的痕迹表明,守备军从那边向门口开火。” “他们没有试图躲在桌子后面,他们履行了他们的职责。”扎哈瑞尔观察后得出结论。 “显然他们没有时间,”阿斯特兰说。“这里的守备军没有值班,当攻击者到达时,他们很可能已经睡着了。他朝房间另一边的一扇门点点头。“守备军的第二分队就驻扎在隔壁房间里,他们一开始没有受到袭击。” 扎哈瑞尔若有所思地噘起嘴唇,在脑海中重现了这一幕。‘第二小队刚走到控制中心外面,进攻者先对付他们,然后再逼近控制中心,给第一分队一个惊喜。’他眯起眼睛瞥了阿斯特兰一眼。‘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因为袭击者必须在发电站观测网络的注视下消灭一整支部队,然后炸穿这扇加固门。’ 战团长点头。“我们在楼上的控制室里发现了大量的血迹。” “让我看看。” 阿斯特兰带领扎哈瑞尔深入大楼,穿过空荡荡的办公室和控制中心的走廊。当他们走路的时候,围绕着场地的邪恶能量在他们周围盘旋。当你骑着马穿过森林深处,阴影萦绕的地方时,感觉就像野兽的眼睛在盯着你,从战团长肩膀的抖动,扎哈瑞尔怀疑阿斯特兰也有同感。 他们乘坐电梯来到大楼的三楼,扎哈瑞尔走进了工厂的主控制室。逻辑引擎在几十个空空如也的工作站里嗡嗡作响,闪烁的绿色图像单元显示出滚动的数据流详细描述了工厂闲置机器所在的位置。吉迪恩兄弟跪在发电站的安全站旁,在电梯右边一个阴暗的壁龛里。他推开了工作台的椅子,这把椅子是按照人类的规格建造的,对吉迪恩那庞大的身躯来说,实在是太脆弱了。他的右膝跪在一大片几乎干涸的血泊中间。 扎哈瑞尔停顿下来,仔细研究了现场的线索。除了另外两个工作站外,大多数工作站都处于待机状态。他迅速扫描了屏幕上的读数;两个观测站都致力于监控该地区火力发电厂的运行。智库回头看了一眼血泊。‘有人突然接近把值班军官的喉咙给割破了,’他若有所思地说。 “当时是下午三点左右,所以被害者可能是排长或高级军官。”阿斯特兰说。 扎哈瑞尔若有所思地点头。“他会是第一个死的。这样一来,周边的巡逻者被随之消灭。” 阿斯特兰指着显示屏。“凶手很可能从这里监视了守备军的巡逻,然后在这儿与外面的偷袭者进行了协调。然后,当时机成熟时,他走下楼,带他们完成任务。” 智库紧握着他的拳头。“这是一次组织严密、执行残酷的袭击。但目的何在?‘vox日志呢?’”他问到。 阿斯特兰示意扎哈瑞尔跟着他到另一个凹室,这个凹室位于密室的后面。在工厂内部,vox设备仍在运行。扎哈瑞尔能听到微弱的嗡嗡声但对面的沉默让人感到一丝不祥的意味。 战团长转向一个显示面板,按下一系列开关。一长串读数立刻从显示器上串了下来。“今天只有一次传播。”他说,“时间与我们在安度鲁卡收到的信号相对应。”阿斯特兰抱起双臂。“根据警卫室血迹的情况,我估计信号是在值班军官被杀后大约30分钟到一个小时间发出的。” “他们本可以从vox中获得的这些代码。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扭曲来电者的声音,等待我们按照程序进行。‘拼图的最后几块已经拼好了,’”扎哈瑞尔不喜欢屏幕上的结果。“卢瑟是正确的。驻守部队被诱骗进了埋伏。” 阿斯特兰点点头。“叛乱分子似乎成功渗透到加工厂了。” “可是为了什么目的呢?”扎哈瑞尔继续追问。“显然,他们并没有打算摧毁这座发电站。” 战团长对智库皱了皱眉头。“他们设法消灭了整个守备队。难道这还不够吗?”“我们怎么知道他们已经死了?”“你找到尸体了吗?” 阿斯特兰把目光移向别处。阿斯塔特第一次显得有点不舒服。“不,”他说。这个想法使扎哈瑞尔的脊背发凉。“我们发现了很多血,但仅此而已。” 扎哈瑞尔继续说道:“无论谁发送了那个信号,他都有控制并干扰我们vox传输的力量。无论这是什么,这都不是叛军以前用过的东西。” 他转过身,离开了语音设备,在房间里踱来踱去,随之停了下来,研究着两个还在工作的工作站。“我们对劳工了解多少?”他问。 阿斯特兰耸耸肩。”据维修日志显示,他们是在大约一周前作为季度轮换的一部分抵达的。管理员用飞机把他们从北方荒野的巢都中接进来,并把他们安置在场地北端的两个宿舍里。” “他们的踪迹呢?”扎哈瑞尔问。“我们还没有搜查过宿舍,但我不指望能找到什么。” 扎哈瑞尔摇了摇头。“他们一定在这里的某个地方,兄弟,”他冷冷地说。“300具尸体不会凭空消失。” “阿斯特兰战团长!”吉迪恩喊道。“我发现东西了!” 扎哈瑞尔和阿斯特兰快步走向安全站。工作站上的图像显示器一片漆黑。“这是什么?”智库大声问。 “我一直在检查覆盖现场的所有测量员和图像阵列。”吉迪恩说。“到目前为止,所有的单位都完好无损,但B6区的观察区似乎已经失效了。” 扎哈瑞尔斜眼看了阿斯特兰一眼。他们都记住了十八区 5-1-7的布局,直到最小的细节。战团长先说话,“这就是排气孔的位置。” 扎哈瑞尔可以看到沙什的记忆潜伏在阿斯特兰的眼睛深处。他们都记得地下那个巨大的洞穴,里面堆满了成千上万的尸体,供奉在沙什的**之神面前。 他想说,这里不行。这是卡利班。这种事情在这里是不会发生的。 相反,扎哈瑞尔紧紧地握着他的法杖,对战团长讲话。“集合队伍,”,他的声音丝毫没有流露出绝望。 阿斯特兰简略地点头。“你有什么吩咐?” 扎哈瑞尔再次瞥了一眼黑黑的屏幕。“我们要下去看看谁该对此负责,”智库回答说。 “嗯,原体在上,我们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当太阳西下的时候,他们由兰德突袭者组成小队。厚厚的乌云从南方沉重地滚滚而来,带着暴风雨的威胁。多年来,随着帝国统治改变了星球的表面,并使天空充满了来自工厂的缕缕烟雾,天气变得越来越恶劣,越来越难以预测。博斯克贤者和其他行政官员坚持认为,这些变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扎哈瑞尔警惕地注视着若隐若现的云层,不知道博斯克贤者是否曾经在狂风中指挥过小队级的战斗。他向自己承认,这种可能性似乎不大。 他们登上突击坦克,穿过宽阔的停机坪,进入布满小巷和通往基地东部的通道的阴影深处。该工厂的大型热交换装置是一个黑色的塔——底部较宽,中部稍窄,然后在十八区5-1-7高空再次张开。红色和蓝色的危险信号灯在飞机上不停地闪烁,警告低空飞行的飞机远离;当工厂全面投产时,塔顶将被嘶嘶作响的蒸汽带环绕,化学气体将塔顶染成病态的橙色。 兰德突袭者的驾驶员绕着巨大的塔楼底部盘旋,直到他在东南侧发现一个宽阔的、天花板很低的入口。在扎哈瑞尔的命令下,坦克轰隆一声停在了离洞口几十米远的地方,然后队员们下马进入了越来越暗的夜色中。阿斯特兰立刻指着三套货箱,每一套都呈新月形排列,两端紧闭,指向塔楼入口。看到这儿扎哈瑞尔想起来粗密的胡子。 阿斯塔特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用他们的爆弹手枪扫过阴影。干燥的血液染红了每一个死者;扎哈瑞尔敏锐的眼睛发现了大量的弹坑,这些弹坑是激光枪留下的。一个血迹斑斑的便携式vox装置丢在地上,它的控制面板被砸得粉碎。 扎哈瑞尔盯着浓密的胡子。他们都没有被反应的迹象。“看起来守备部队试图在发电厂入口周围设置一道警戒线,枪手们一定是后来遭到伏击的,其他人都逃了。”阿斯特兰点头表示同意。“你认为他们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智库摇了摇头。“他们只知道敌人告诉他们什么。”“我想连长从他的秃鹰上下来,发现一个疯狂的男人或女人,穿着工人的工作服,告诉他叛军已经占领了发电厂,并计划炸毁它。所以连长带着他所有的手下冲了进去,希望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阻止敌人。” 阿斯特兰回头看了一眼智库。“现在我们也要进去吗?” 扎哈瑞尔严肃地点点头,召集他的部队。“无论敌人有什么准备,他们都没有准备好迎接我们这样的敌人。” 队员们默默地一致准备好了武器。阿蒂亚斯走到扎哈瑞尔身边,他银色的面具诡异地漂浮在黑暗中。“忠诚和荣誉,”他粗声粗气地说。 “忠诚和荣誉,兄弟们。”扎哈瑞尔回答道,领着他的队伍走了进去。 热力交换装置里的空气又热又湿,一阵风吹来,就像一头饥饿的巨兽的呼吸。红色的应急照明设备将室内染成了深红色,勾勒出滚滚的蒸汽云团,头顶的管道和管道系统中凝结的水滴闪闪发光。扎哈瑞尔闻到了金属腐蚀的苦涩气味和新溅出来的鲜血。 “我以为热力交换器还没有连接。”他大声说。 “当然不是。”吉迪恩说。他从腰带上扯下他的鸟卜仪,对它进行了测试。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充满了一连串的数据。阿斯塔特尝试了几种不同的探测模式,然后厌恶地摇了摇头,把仪器收了起来。“没有材料,”他说,“或者至少没有任何有意义的材料。我听到附近有很多干扰。”“在什么地方,”阿蒂亚斯附和着说,“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扎哈瑞尔简短地插了一句,不愿让这一连串的猜测继续下去。“保持警惕,注意可能的伏击。” 不一会儿,队伍就排成了一个粗糙的八角形队形,八角形的每个角落都有一名战士,扎哈瑞尔和吉迪恩站在队心。这是一个坚固的阵型,吸取了大骑士团古老的教义,适合应付来自任何方向的近距离攻击。突然,他发现自己希望在离开安度鲁卡之前能给小队配备一两个火焰喷射器,但显然没能如愿。当他确信他所有的战士都已就位后,扎哈瑞尔挥手示意小队前进。 扎哈瑞尔根据自己记忆中的地图,带领队伍穿过环绕着热力塔底部的蜿蜒走廊。可见性是有限的;即使阿斯塔特的感觉增强了,雾气和昏暗的红光也创造了虚幻的运动轨迹和模糊的视觉,模糊了超过两米的视野。扎哈瑞尔不禁佩服那些先驱者的勇气;当人类军队试图到达塔的较低楼层时,他们几乎是瞎了眼。他怀疑他们走了很远。 当他们进一步深入塔楼内部时,可怕的热浪和腐败的臭气越来越浓,对扎哈瑞尔和小队的敌意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集中在他们身上。他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就像一团令人窒息的云,在他的盔甲上探出一条路来。把他的思想与灵罩连接起来的电缆变得冰冷得要命,尽管天气酷热难耐,他的法杖柄上却凝结着一层黑霜。他很想——强烈地想——用自己的心灵力量去感知前方的敌人,但与智库以赛玛多年的训练告诫他不要这样做。不要浪费你的精力瞎晃,以赛玛已经告诉他很多次了。或者更糟的是,让自己面对突然袭击。保存你的力量,保持你的防御,等待敌人的出现。于是他就这样做了,坚决地把队伍向前推进,等待着第一次打击的到来。 有四部电梯可以进入塔内,但就扎哈瑞尔而言,它们是致命的陷阱。如果敌人如果拥有热熔枪的话——而且守备部队就携带了两支——那么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一支就能摧毁他一半的队伍。他让吉迪恩兄弟关掉他们的观测系统,这样敌人也就无法使用它们了,然后他们开始从塔的四个长楼梯之一下降。 楼梯并没有像大多数建筑物那样自动转换;相反,它们以一个长长的弧形螺旋形下降,并越来越深地缠绕在星球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污浊的气氛,每走一步,这种气氛就越强烈。扎哈瑞尔专注于把一只脚放在另一只脚的前面,回忆起蜿蜒穿过安度鲁卡脚下古老石头的迷宫般的台阶。他边走边回忆往事;他加入了大骑士团,在庄森的陪伴下在黑暗中走了很长一段路。断断续续的影像来来回回:石阶和火把,织物的沙沙声,当他们走下一段楼梯去……他想不起来了。记忆是模糊的,只出现了一半,就像梦中的场景。当他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些画面上时,一阵隐隐的疼痛在他的后脑勺上翻腾,最后他不得不把这些想法推开。 更令人担忧的是,楼梯井的外墙开始出现裂缝,这些裂缝越往地下越深。黑色的树根强行穿过一米多厚的新铺的永久植物,蔓延到弯曲的墙壁的内表面,把黑色的、难闻的泥土洒到楼梯上。红色的光照耀着在树根间蠕动的昆虫的身体。当阿斯塔特经过时,每只像扎哈瑞尔的手那么大的幽灵般的白色洞穴蜘蛛从它们的巢穴中爬出来,挥舞着它们的长腿以示挑战。 当他们走到最低一层的时候,楼梯不过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地道,坑坑洼洼的是生土和滴着水的植物,上面爬满了爬来爬去、叽叽喳喳的生命。奇怪、畸形的昆虫,肿胀而肮脏,在腐烂的根物质的密集网络中蠕动。一条长长的、分节的千足虫,几乎和扎哈瑞尔的前臂一样长,像弹簧一样从根球的弯曲处展开,跳到他的肩膀上,用针一样的毒刺疯狂地刺向装甲钢板。他用他的粗杖把那肮脏的东西扫走,把它压在靴子下面。 尽管如此,队员们还是继续前进,穿过不断狭窄的隧道,直到扎哈瑞尔开始认为他们将被迫用链锯剑开路。最后,阿斯特兰和他旁边的战士在队伍的前面停了下来。空气令人窒息,充满了热气和腐烂的气味,红色的应急灯早已熄灭。依稀间,扎哈瑞尔能感觉到一道模糊的绿光,从阿斯特兰的肩上掠过。 “我们已经到了楼梯的底部,”阿斯特兰平静地说,警惕地望着头顶上不断沙沙作响的昆虫群。“你有什么吩咐?” 除了通往B6层的出口,他们可能会发现什么还不得而知。扎哈瑞尔对敌人让他们渗透这么远感到惊讶——他的行动是基于这样一个假设,即他们几乎会立即遭遇抵抗,这至少让他对他们面临的是什么有所了解。不管他愿不愿意,总有一天他将不得不利用自己的心灵能力。在这一点上,他最需要的是信息。 “往前走,”他说。“驱动热力核心。这是这一层最大的密室。” 战团长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黑暗中。扎哈瑞尔跟在后面,他的队伍的其余成员,爆弹手枪在准备。他的脚踩在厚厚的树根上,像缆绳一样的藤蔓伸过楼梯井那边的地板。阵阵恶臭的空气从他的头盔旁呼啸而过,围绕着战士们的昆虫的喧闹声膨胀成了疯狂的生命。 他们沿着一条天花板很低的过道往前走了一百多米,一路上经过许多交叉的走廊。在过道里,粘在上面的植物丝毫没有减少,扎哈勒尔意识到淡绿色的光来自一群肿胀的幼虫,它们紧紧地粘在扭曲的树根上。不安的动静在他们周围回荡,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大。有一段时间,扎哈瑞尔听到了一串管子后面的爪子发出的咔嗒声,管子半藏在沿着其中一堵墙蔓延的葡萄藤网中,但他看不见发出声音的生物。 “还有多远?”吉迪恩平静地问。战士的声音很紧张。不断的尖叫声和沙沙声使全队都紧张不安。 “五十多个——”扎哈瑞尔开始说,这时空气中充满了可怕的尖叫声和黑暗的、盔甲状的东西,从他们周围的植物中爆发出来。 他朝吉迪恩瞥了一眼,就在这时,一只分节的动物从头顶上粗大的管道网中,向下攻击阿斯塔特。它像树毒蛇一样敏捷,但和扎哈瑞尔的上臂一样粗,有数百条几丁质包裹的腿,宽阔的脑袋上嵌着半打复眼。刹那间,它缠住了吉迪恩的身体,把这位巨大的战士抬离地面,用弯曲的下颚猛咬他头盔的后部。 当小队被从四面八方包围时,手枪和链锯剑在狭窄的空间里咆哮着。吉迪恩在怪物的魔爪下扭动着,用他那旋转的剑猛砍着怪物的身体。扎哈瑞尔用他的爆弹手枪一枪就把这个怪物的头炸开了,就在这时,一个强大的冲击力击中了他头盔的后部,把他摔了下来。 当它倒下的时候,扎哈瑞尔试图推动它的身体,但是这个生物突然紧紧抓住他的头盔,它甚至比他还强壮。当子弹试图打烂它的头时,它的头被撕裂。相应地有个锋利的东西像匕首一样戳在头盔的后板上,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刺穿陶粒。警告图标在他眼前闪过,告诉他他的盔甲破损。 智库把肘部和膝盖放在坚实的地面上,弯曲了一下他的增肌,设法把身体扭向右侧。他的法杖被压在身下,但他能在身后瞄准那只猛兽扑腾的身体。他连开了三枪才把那东西炸开,几丁质碎片和臭气熏天的鱼腥味扑鼻而来。在他手枪的枪口闪光中,扎哈瑞尔可以看到另外三个怪物像蛇一样从墙上爬了起来,它们的下颚在准备攻击的时候碰撞着。他毫不犹豫地唤起了自己全部的意志力,释放了扭曲的精神愤怒。 在以赛玛的指导下,他已经练习了无数次进攻,但是他身上的能量之强让扎哈瑞尔感到意外。它像激流一样呼啸着穿过他的身体,比他以前经历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强大,也更容易抓住。一股能量四射的灵光围绕着智库;他感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都变成了冰,从他脑后的灵罩缆索上放射出来,三个生物被从空气中凝结而成的熊熊烈火吞没了。它们在高温下爆炸,从躯体内部爆炸。 扎哈瑞尔欢呼一声站起来。闪电在他的杖上噼啪作响,冰冷的力量在他的四肢上肆虐。在那令人眩晕的一瞬间,他的意识达到了超自然的程度,达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高度。走廊上的永久物和金属逐渐消失在几乎看不见的地方,而鲜活的物质则被清晰地蚀刻出来。他能看见覆盖着墙壁和天花板的树根和藤蔓,以及生活在它们中间的成千上万的昆虫。他还能看到二十多只虫子围着他的队伍,包围着战士们,撕咬着他们的盔甲。 更糟的是,他看到了贯穿这一切的可怕的、不自然的污点。它污染了阿斯塔特周围走廊里的每一个生物,像癌症一样腐蚀着它们。这是一种充满可怕的、超凡脱俗的感觉的癌症。 看到这一幕,扎哈瑞尔惊呆了。它在他的脑子里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到目前为止,这比他在沙什看到的恐怖要严重得多。在那里,他也曾深埋在地下,被死亡和腐败所包围,但在沙什上,他们所面对的那个邪恶的、果冻状的生物,显然是由于扭曲变形的疯狂而生的。这种污染,这种弥漫在每根根茎和藤蔓上的邪恶,是卡利班本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十一 与星光对话 钻石星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攻击如此之快,以至于尼米列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就在一刹那,护教军突然爆发出一种模糊的致命动作,他们拿起武器,冲过他们和阿斯塔特之间最后的距离。多管机枪手向黑暗天使猛击,爆炸爆弹在他们盔甲的陶瓷表面发出一连串尖锐的闪光。战士们在枪林弹雨中蹒跚而行,鲜血从他们的伤口喷涌到他们的手臂、身体和腿上。尼米列的头盔显示器上闪现着紧急的红色;随着胸口一阵剧痛,他的手臂突然感到沉重。一枚护教军的爆弹很可能在他的胸甲下面割下了一块人造肌肉。 科尔军士是第一个作出反应的。没有时间提出问题或相互指责;护教军正以闪电般的速度向他们猛扑过来,强大的动力爪和烈焰锤(blazing shock mauls)能轻易撕开他们的远征型动力盔甲(Crusader-pattern armour)。泰拉裔在猛烈的爆炸声中踉踉跄跄地后退,用一种已被遗忘的语言咆哮着诅咒敌人同时用他的爆弹手枪还击。爆弹击中了其中一名护教军的胸部和头部,爆弹打坏了星际战士的装甲板但没有造成严重伤害,但这一抵抗姿态足以让其他队员振奋并重新投入战斗。 星际战士向冲锋的护教军猛烈扫射,他们的前进速度因猛烈的火力大大减慢。伤口喷出的血液和其他液体;在击中护教军的仿生肢体时溅出的液体化作嘶嘶作响的蒸汽。尼米列闻到了肾上腺化合物和激素的刺鼻气味。 在尼米列的右边,马提斯兄弟用他的热熔枪近距离射杀了一个迎面扑上来的护教军时,一股炽热的空气在尖叫。反坦克武器在一阵火花和烧焦的肉块中把这位护教军炸得四分五裂。 冲向尼米列的护教军是个巨大的野兽,看上去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机器;它由仿生关节、合成肌肉、肾上腺分流器和装甲组成。它的头被包裹在一个没有面孔的金属外壳里,耳朵、鼻子和嘴巴上布满了多光谱的鸟卜仪节点。它的胸甲上装饰着条形码标志和闪闪发光的金属小牌匾——如果用这个词来形容的话。也许它是某种意义上的勇士,或者是支队的队长;尼米列不敢肯定。护教军的左手被一只巨大的、有三根手指的有力爪子所取代,它弯曲的边缘镀着金刚,磨得像镜面一样锋利。战士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尼米列,用爪子猛击他的脸。(原本的他被我改成它) 他知道最好不要试图抵挡这么大的东西,强大的爪子很容易就能把他的权杖击到一边——更糟糕的是,可以把他撕成两半。相应的,他弯下身子,让护教军的爪子从他头顶飞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然后他把杖砸向了战士的肘部。权杖的能量场击中了仿生关节,并与一道光的闪光融合,但护教军似乎几乎没有注意到。巨大的战士左脚跟旋转肢体,右肘向后撞向尼米列的前额。 陶粒在尼米列的耳朵里噼啪作响,刚才的撞击让他摔倒在地。他仰面着地,头盔上的读数随着静电的冲刷而发出噼啪声。他不假思索地朝护教军的方向发射了一颗爆弹,结果爆弹击中了士兵的盔甲。在头盔受损的光学系统上,护教军只是一个模糊的形状,它像一个巨大的幽灵一样忽隐忽现。护教军逼近了,它的利爪伸向了尼米列的右腿。 一道闪光和另一声怒吼惊醒尼米列。马特斯的热熔使护教军的利爪化为乌有,并使战士的盔甲肩部和胸部起泡。护教军向后摇晃着,他的自动感官系统暂时超负荷了。 尼米列放下手枪,用手抓着头盔。他用灵巧的手指把受损的头盔从头上扯下来,现在他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在黑夜中闪烁的钻石星。一场激烈的混战在他周围展开,他的兄弟们与全副武装的护教军作战。云兄弟倒下了,他的胸甲像纸一样被撕破,他浑身是血。技术军士阿什克伦扼住了另一名护教军的喉咙,用他的伺服手臂把这头野兽从地上举起来,压碎了护教军的金属脊柱。 他很快将注意力转回到几米外的独臂护教军身上。这位身强体壮的战士蹲在地上,空气在他烧焦的盔甲周围闪烁,当他重置他的鸟卜仪节点时,他的身体出奇地静止。尼米列抓起他的手枪,仔细瞄准,准备把子弹射穿护教军的喉咙。 突然,一个奇怪的、由二进制代码引发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刺穿了战斗声,护教军面对黑暗天使突然变得畏缩不前。他们又退了十来步,放下武器,胸膛因用力过度而起伏,血管里沸腾着战斗药物。阿斯塔特也停了下来,他们的武器对准了敌人。科尔向尼米列寻求指示。 但是,救赎者的注意力集中在从东北方向冲下来的一大批装甲直升机上。他们由一个戴着兜帽的高大身影领着,他穿着机械师的深红色长袍,骑在嗡嗡作响的悬架或圆盘上。 当那人影慢慢走近时,尼米列迅速站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贤者?”他吼道,他的怒气几乎压倒了他。 “错误。参数不当威胁。识别错误。”他的声音沙哑而无调性,字里行间有一种奇怪的抑扬顿挫,但能辨识出来。贤者停了下来,举起一只手,在铁锈色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对不起,”他继续说,他那合成的声音现在更小心地调整了。“向你和你的队伍郑重道歉,高贵的阿斯塔特。护教军进入了搜索和摧毁模式,寻找已经进入综合体的敌军。你在钻石星的出现…出乎意料。我无法推翻护教军的交战协议,在赶到时为时已晚。” “我明白了。”尼米列愤怒难平。所以冲到这里来保护你是我们的错,他想。他瞥了一眼科尔军士兄弟,从泰拉裔好战的姿态中猜测,他也在想同样的事情。“云兄弟好吗?” “已经昏迷,”科尔咆哮道。“他的伤很重。” “我们把他带到铸造厂的药房去吧。”贤者回答。“我们会修复他的身体并且修复他受损的盔甲。” 出于某种原因,贤者的提议让尼米列吃了一惊。“不需要,”他很快地说。“战斗结束后,我们将把他带回我们的船上,让我们的兄弟们照料他。”他警惕地打量着那个戴着兜帽的身影。“我是帝皇第一军团的救赎者尼米列。你是谁?” 贤者将一只金属手放在另一只手上,然后鞠了一躬。“我是Archoi(实在不知道怎么翻,直译大概是执政官),铸造厂的贤者,韦图卢斯贤者的前仆人,”他说。 “前仆人?“尼米列问道。 Archoi严肃地点了点头。“我很遗憾,可敬的韦图卢斯贤者在十二点八小时前被杀死了,当时他正在协调铸造厂的保卫工作,”他说。“作为韦图卢斯团队中幸存下来的高级成员,我现在是钻石星的代理首席执行官。” 在南边,一声低沉的、黄铜色的隆隆声震动了空气。它的体积膨胀了,源头慢慢地升上了天空。尼米列转过身来,看见两艘飞船在青色的光柱上沉重地推进轨道。 “叛军已经受够了。”科尔宣言道,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胜利的阴森调子。“他们撤退了。” “的确,”Archoi答道。“你们的原体在6.37分钟前与我们取得了联系,宣布在轨道上的叛军已经全面撤退。”贤者举起双臂,仿佛在祝福。“胜利属于你们,高贵的阿斯塔特。钻石星得救了。” Archoi合成的声音沉寂了下来,消失在逃跑的运输车和远处帝国车辆的轰隆声中。远处传来一阵轻武器射击的嘎嘎声。护教军默默地盯着尼米列和黑天使,他们的身体像雕像一样鼓鼓的。血和润滑剂慢慢地从他们的伤口渗出。 尼米列不禁认为,Archoi有点早熟。 “很自然,您的到来我们非常感激,”达太·库利克说,不过从总督掩盖在兜帽下的眼睛里可以看出,情况正好相反。 真理无敌号上的圣所是一个单独的大房间,从战舰上层建筑的一边一直延伸到另一边,再由带凹槽的钢板细分成更小、更私密的空间。从左舷到右舷的高高的拱形舷窗投射出长长的、棱角分明的阴影,投射在镶嵌在甲板上的马赛克上,暗示着周围空间中家具的棱角形状。船壳表面的碎片划破了左舷的视野,呈现出混乱的图案,折射出钻石星太阳的红光,就像被打磨过的红宝石散射开来。 庄森通常会把圣所的灯光调暗,如果可能的话,他更喜欢只用星光来照明,但出于对客人的考虑,他点亮了大房间中央六角形会议空间周围柱子上的流明灯。在龙骑兵团的反击中,总督的腿被一枪击中了。一位来自总督府的外科医生和一名医护人员站在一段谨慎的距离之外,准备好了止痛药一旦库利克需要就减轻他的疼痛。总督年事已高,仍然穿着几小时前刚参加战斗时留下的战斗疤痕累累的盔甲。他的右腿上缠着一条污迹斑斑的绷带,腰间挂着一把古老的宝剑。他那浅灰色的眼睛因疼痛和疲劳而炯炯有神,尽管他想在椅背上放松一下,但他的肩膀却绷得紧紧的。 Archoi贤者站在总督右边几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叉放在腰间。他已经脱下他那件简朴的机械长袍,换上了他已故前任的正装出席了仪式。厚重的办公长袍是用金线和铂金线织成的,图案复杂得像集成电路路径;他的袖子很宽,刚好在肘部以下,展现了Archoi仿生手臂的复杂工艺。贤者拉开了他的兜帽,露出了他下半身和脖子上光滑的金属。数据电缆和冷却剂管在他的钢喉两侧成束排列;鸟卜仪节点和受体坑周围的vox烧烤设置在他的嘴以前的空间。贤者的上面肌上嵌着一双大眼睛,闪烁着微弱的蓝光。他光秃秃的头皮苍白,布满了淡淡的伤疤。尼米列根本看不懂贤者的构造;Archoi的身体除了机器般的神秘之外,什么也没有透露。两个戴着兜帽的助手站在他身后六步远的地方;他们低着头,用比纳里克式的隐语低声嘀咕着。莱昂·埃尔庄森伸出尖尖的手指,仔细打量着这两名官员。他坐在一把高背的宝座式椅子上,椅子是用卡利班橡树雕刻而成的,这只会放大他高大的外貌、他的自信和完全沉着的举止。看着他,人们永远不会知道,就在不久前,他还在一场太空战中为自己的生命而战。 “钻石星的麻烦远没有结束,库利克总督,”庄森严肃地回答。“为了在即将到来的与帝皇的冲突中获胜,荷鲁斯必须拥有这里的资源。一旦他的突袭舰队的幸存者返回伊斯塔万,他将立即开始组建一支新的部队——这一次将不会只包括叛变的战舰和前帝国军队。”他的目光从一个窗口移到另一个窗口,他的表情若有所思。“我想在他们回来之前,我们最多只有两个半星期,最多三个星期。我们需要充分利用这一点。” 库利克警惕地看着庄森。“您要我们做什么呢,原体庄森大人?”他问。 总督冷嘲热讽的语气使尼米列大为震惊。他站在庄森椅子的右边,转过身,这样他就可以向原体或两名官员发表演说,如果需要的话。回到旗舰后,他已经让同伴们安心,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在医务室里把身上的碎片取出来。他那破旧的战衣已经交给船上的军械库修理,在向原体报到之前,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连帽罩衫。听到总督近乎无礼的语气,他本能地攥紧了双手。 库利克表现得好像庄森和荷鲁斯一样危险——为什么呢,尼米列想。四个军团已经脱离了他们与帝皇的联系,军团已经四分五裂。每个人的动机都是可疑的。意识到这一点使他不寒而栗。 庄森也没有在意库利克说话的语气。他转过身来面对总督,脸上带着冷冰冰的表情。“我要你继续履行你的职责,先生,”他冷冷地说。“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卫这个星球。帝国的未来完全取决于它。”库利克总督的表情很生硬,不安地在座位上挪动着身子。他揉了揉腿上的绷带,但尼米列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真正感到痛苦的地方。“我的人民已经没有什么可给的了,”他严肃地说。“叛军从轨道上摧毁了所有城镇。我们甚至不确定还有多少人活着。我们没有时间清点所有的尸体,更不用说埋葬了。” “龙骑兵怎么办?””原体问。 库利克叹了口气。“当我们得知覆盖铸造厂南入口的连队被击溃后,我们把所有剩下的军队都投入了反击。”这位总督年轻时是个军人。当龙骑兵的指挥官在叛军早期的一次核攻击中丧生,总督府被炸成废墟时,他穿上龙骑兵的盔甲,负责星球的防御。库立克是一个认真履行帝国职责的人。 “我大概有一整个团的兵力,由六支部队拼凑而成,装甲营的大部分已经被打散了。”他说,转而将目光转向Archoi,“另一方面,机械修会的部队在袭击中几乎没有看到任何行动,所以他们在接下来的作战中能全力以赴。” 庄森转向贤者,扬起好奇的眉毛。“是这样吗?”他问。他的语气是温和的,但是尼米列在原体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愤怒。 Archoi贤者遗憾地低下头。他说:“这是首席执行官韦图卢斯贤者的指示,护教军只能用于保卫我们遍布全球的铸造工厂。”他依旧没有波动,“我们很多人都试图说服他,但他说他的命令来自火星。” “没什么区别,”库利克啐了一口。“叛乱分子洗劫了所有较小的铸造厂和制造厂。” Archoi贤者指出:“但是他们没能占领我们克桑托斯外主要建筑群的12%以上。” 总督怒视着他。“如果我们不流血把他们挡在门外,我敢打赌这个比例会高得多,”他回嘴说,他的怒气越来越大。 “现在不是相互指责的时候,我的朋友们,”庄森说着,他举起一只手,以防对方进一步评论。“我们进行了艰苦的斗争,赢得了暂时的喘息,但仅此而已。现在告诉我们,Archoi贤者,机械修会能召集多少部队来保卫钻石星?” 贤者没反应。他的一个助手微微抬起戴着兜帽的头,发出一声无调性的暗号。Archoi用二进制滴滴答答地回答,最后说,“正如库利克总督所指出的,我们所有较小的铸造厂都被敌人占领了,当地的守军也被杀死了。在主铸造厂南部入口附近的战斗也很激烈,我们的守军损失惨重。现在我们只能召集一千二百一十二名护教军。” 尼米列看到库利克咬牙切齿地接受了这个草率的评估,但这位总督明智地选择了克制自己的怒火。 “谢谢你,贤者。”庄森说着,又控制了谈话。“就我个人而言,我可以召集187名经验丰富的阿斯塔特来保卫星球。我仍在等待我的前线指挥官对损失进行评估,但很明显,我幸存的所有船只都遭受了中等至严重程度的破坏,所有船只的燃料、弹药和军械库存量都很低。” Archoi贤者向原体鞠躬。“我们铸造厂的全部资源都为您服务,原体庄森大人,”他说。“我们可以为你们的船只提供补给,并立即进行修理。” “如果得到补给并进行适当的修理,你们的船能击退下一次攻击吗?”库利克问。 庄森考虑了一下他的回答。“不太可能,”他承认。“我们会尽可能拖延他们,但我的船不适合持久战。然而,请记住,时间并不支持荷鲁斯。他知道一支庞大的阿斯塔特军队正在进攻伊斯塔万,可能在未来几周的任何时候到达这里。每一天我们都能阻止他,让我们离胜利更近了一步。” “如果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坚持到底,让这些混蛋为每公里付出代价,那我们已经有很多经验了,”库利克冷酷地说。 “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庄森点点头说。他转向Archoi贤者。“有很多计划要讨论,”他开始说。“我可以提个小要求吗,贤者?” “您当然可以,原体。” 庄森笑了。他开始说,“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信息。更具体地说,我需要一份叛军从你们的铸造厂成功运走的物资清单,以及剩余物资的清单,以及这些物资的存放地点。” Archoi好一会儿没有回答。库利克转过身注视着贤者,他的表情是有敌意的。 “您的要求有问题。”贤者最后说,“较小的铸造厂设备厂几乎被完全摧毁,大量数据存储也随之丢失了。” 庄森举起一只手安抚道。“当然,贤者。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说。“如果你能提供一份仍然保存在主铸造厂里的材料清单,那就足够了。” 贤者鞠了一躬。“谢谢您的谅解,原体大人。”他回答。“我将指示我的助手立即开始编译数据。” 原体微微一笑,但他的眼睛里却充满了算计。“谢谢你,Archoi贤者,”他说。“现在,请原谅我,我得照顾一下我的弟兄们的需要。我们明天将再次会晤,开始讨论一项综合防御计划。” 贤者 Archoi向原体深深鞠了一躬,迅速离开,和他的助手交换了一连串的代码,消失在在场各位的注视中。库利克总督笨拙地站起身来,挥动他的手杖。他恭恭敬敬地向庄森低下头,庄森也向受伤的人点了点头,看着他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黑暗中。总督走后,原体转向尼米列。 “你是怎么看的?”他向尼米列发问。 这个问题使尼米列感到惊讶。他停了一会儿,整理思绪。“库利克总督看上去是个勇敢而可敬的人,”他回答说。“我们遇到过多少星球上的统治者畏缩在自己的宫殿里只是指使其他人去为他们送死?嗯,他的宫殿被炸成了碎片,”庄森说。 尼米列咯咯地笑了。“他本可以和他的手下逃到山里去,但他没有。他信守了自己的誓言,这是有意义的。”庄森点点头。“你认为我们能相信他吗?” 尼米列皱起眉头。他仔细端详着原体那张冷漠的脸。庄森又在开玩笑吗?“我……相信是这样,”过了一会儿他说。“他现在背叛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原体给了他一个略带恼怒的眼神。“尼米列,总督在对付荷鲁斯的炮灰时做得很好,我可以承认,”他说。“但是,战帅下次不会只派辅助部队。我们几乎肯定也会面临其他阿斯塔特。你猜他会有什么反应?” 尼米列皱起眉头。仍然很难想象与阿斯塔特兄弟作战的情景。一想到这件事,他就充满了恐惧。“库利克总督不是懦夫,”他自信地说。他会战斗,不管胜算有多大。这是他的天性。” 庄森点了点头,尼米列看出,他似乎真的被这番话宽慰了。原体真的很难读懂像库利克这样直率的人吗?就是这个人团结了所有的卡利班人去讨伐这些巨兽吗? 但随后一个想法击中了尼米列;庄森没有团结卡利班。这个计划是他的,但正是卢瑟说服了骑士教团和贵族家族抛开他们古老的传统,团结在庄森的旗帜下。正是他的演讲技巧、个人魅力和外交手腕,尤其是他对人性的敏锐洞察力,使他能够建立起改变卡利班面貌的伟大联盟。相比之下,庄森早年是孤独的,像动物一样生活在星球上最可怕、最难接近的荒野之一——北方荒野的深处。在安度鲁卡的头几个月里,他一句话也没说,即使在后来的岁月里,他也一直被认为是冷漠的。他被认为是一个知识分子和学者,而尼米列知道这是真的,但现在他也想知道,如果莱昂·艾·庄森,帝皇的子嗣,他不能与他周围的人等同。他能预测出他们在战场上的行为会达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但他却分不清好人和懦夫。我们都是他的棋子吗?如果庄森与人类没有什么共同之处,这又会使他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尼米列突然意识到庄森正盯着他看。他不舒服的转过身。“对不起,大人,”他说。“你说什么?”“我问你对Archoi贤者的印象,”他说。 “啊,”尼米列答道。“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他。一个人怎么能心甘情愿地舍弃自己的肉体,用冰冷无情的金属和管线来代替呢?这在我看来是不自然的。” “你是说像斯泰尼乌斯船长那样?我想他很欣赏有一双仿生眼,”庄森挖苦地说。 “那不一样,大人。斯泰尼乌斯在战斗中失去了视力。他们是从他那里夺来的,不是自己情愿丢掉的。” 庄森点点头。“所以你认为我们不能相信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他,大人。我就是这么说的,”他叹了口气。“我承认,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后,我可能也有点偏见。” 庄森点点头。“可以理解,”他说。“云兄弟好吗?” “药剂师正在照料他,”尼米列回答。“他遭受了严重的内伤,几乎命悬一线。”作为他们广泛的身体和基因改造的一部分,所有阿斯塔特都有能力在最严重的身体伤害中存活下来,进入一种昏迷状态,并将身体的能量集中在基本功能上。“药剂师说他会痊愈的,但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不可能再回到战场了。” “其他队员呢?” 尼米列耸耸肩。“受了很多轻伤,但这是意料之中的。埃弗里亚兄弟的膝盖正在接受治疗,他将在12小时内恢复正常。”他咧嘴一笑。“在接下来的一周左右的任何时候都不要把我们派去打仗,否则我们中有一半人会穿着连体衣去打仗。” 庄森也咧嘴一笑。“我想这我还是能处理的,”他说,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去休息一下吧。给你的身体一些时间来恢复。我们明天就开始认真计划。” 尼米列向原体鞠了一躬,打算退出,但他想起了上次谈话中的一些事情,便停了下来。“我主?” 庄森已经悄悄地走进了阴影里。尼米列看见他转过身来,在从舷窗透进来的红光衬托下,他的侧影显现出来。“这是什么?”他问。 “你为什么要求贤者 Archoi提供库存信息?”他直截了当地说。 原体稍微有些僵硬。“我想这是显而易见的,”他回答。“如果我们要制定一个有效的反政府武装作战计划,我们需要全面清点我们的物资和所有可用物资。” 尼米列点点头。“是的,当然可以,我的主人。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只有……”他停顿了一下。这一要求让贤者大为不安。在这些困难时期,随着战帅公开造反,军队公开征募物资,人们很容易误解这种要求背后的意图。” 庄森起初没有回答。他从阴影中盯着尼米列,他那强壮的身体一动不动。“我不是强盗,尼米列,”他说,声音平静而冷酷。 救赎者低下头。“当然不,大人,”他说,一开始就把这件事提出来,现在他觉得自己很傻。“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但是Archoi和库利克总督已经在荷鲁斯手下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他们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庄森的目光穿透了尼米列。“你相信我吗,尼米列?”原体问。 “当然,”尼米列回答。 “那就休息吧,”庄森说。“把Archoi和库利克交给我处理。” 原体转身离开了,像一只森林里的猫一样滑进了黑暗中。尼米列看着他离去,一种不安的感觉钻进了他的胃。 十二 可怕的事实 卡利班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恐惧和厌恶威胁着扎哈瑞尔。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怒不可遏地大叫起来——然后他的感官又发生了变化。 苍白的光线沐浴着走廊,阿斯塔特兄弟们的尸体和他们所战斗的怪物都变得扭曲。眨眼之间,世界几乎陷入了停顿,把这场绝望的战斗变成了一场残酷的场面。扎哈瑞尔能看穿朋友和敌人的身体;他看见心脏在跳动,热血在血管里缓慢地流动。他可以看见那些可怕的虫子身上布满了黑色的液体,以及在它们身上蔓延的腐败。其中一个怪物抓住了阿斯塔特兄弟,缠着他的躯干,用下颚咬住他钢铁包裹的头部。在它的嘴里有一根尖刺般一束强有力的肌肉包裹着的骨头,在力量的加持下骨针像子弹一样对准了阿蒂亚斯的后脑勺。骨针内的一个中空通道,分泌着剧毒。 扎哈瑞尔的恐惧变成了纯粹的愤怒。他激起了以太的愤怒,他的杖扫成一个大弧形,把炽热的白色火焰向他所能看见的每一个生物抛去。它们像雷电一样,钻进怪物的肉里,把里面的液体熔化了。智库感到他的血管冻结,他的心脏在痛苦中坚持跳动,世界又一次恢复了运动。 十几个怪物爆炸了,把粉碎的几丁质和臭气熏天的液体洒向了整个小队。扎哈瑞尔踉跄着向后退去,他那强烈的景象惊呆了。恐怖之影,以赛玛命名。而且他以前只经历过一次,当他和卡利班狮子战斗的时候。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意识部分地延伸到了以太内。他心灵上的能量如此之强以至于把他的皮肤烤焦了。他战栗着想到,如果没有引擎的保护,他把自己暴露在通道里受污染的能量之下会发生什么。 走廊里一片漆黑,枪口闪烁着火光,这支小队聚集在一起,对抗虫子的突袭。战团长阿斯特兰仍然屹立,用他的手枪瞄准射击把两个怪物炸成碎片,用他的链锯剑把另一个劈成两半。吉迪恩兄弟跳了起来,甩开他杀死的那只虫子,把另一只缠在另一个战士背上的虫子劈开。阿斯塔特冲上前去帮助另一个倒下的同伴,他那可怕的骷髅脸被地狱般的手枪火焰照亮了。 扎哈瑞尔大声呼喊着投入战斗。他把怒火集中在手中的原力杖上,一种精神力量引发的爆裂声将其释放出来。他打到的每条虫都被一团蓝色的火焰和一声嘶嘶作响的雷声烧成了灰烬,它们破碎的外壳被抛向空中。他在几秒钟内就消灭了六只虫子,然后,就像战斗突然开始那样,战斗结束了。阿斯塔特们站成一个粗糙的圆圈,脸面向黑暗,盔甲伤痕累累,手枪冒着烟。他们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爆弹发射药的蓝色烟雾,他们脚边躺着二十多只被打的粉碎的虫子。有几位阿斯塔特受了轻伤,但都没有被虫子可怕的毒刺刺到。 “这些动物是什么?”扎哈瑞尔用杖头探了探其中一具尸体,问道。 “收割虫。”阿斯特兰说着,用靴子轻推了一下其中一只死去的虫子。“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们经常捕猎它们,但那是在我的家乡,它们从来没有长过半米长。” 像大多数卡利班的孩子一样,扎哈瑞尔也听说过收割虫,但从未见过。它们对整个卡利班的人类住区都是一种威胁,把小型动物和牲畜变成了它们产卵的活孵化器。虫子会将自己缠绕在猎物的脖子上,将毒刺刺入猎物的脊椎,并向其注入大量的神经毒素。毒液破坏了大脑的功能但使自主神经功能完好无损,并使受害者的神经系统具有超强导电性。虫子仍然附着在受害者身上,然后将酶分泌到猎物的脊髓中,使其基本控制自己的运动功能。然后,虫子会把猎物赶回它的公共巢穴,在那里,仍然活着的受害者会被虫后注射卵子。偶尔,虫子会找到它们的方式进入新鲜的人类坟墓,并试图带走尸体,这让死者的亲属非常恐惧。一想到那只虫子咬住了他的头盔,那根匕首一样的毒刺想要刺进他的后脑勺,他的皮肤就发痒。 “我想我们已经知道了守备军们出了什么事。”他认真地说。“可能还有大多数工人。” “他们中的大多数?”阿斯特兰说。 扎哈瑞尔说:“虫子不会向安度鲁卡发送无线电信号。” “帝皇庇佑我们,”战团长厌恶地发出嘶嘶声。 “以前也有人这样做过,”阿蒂亚斯说。“天狼骑士团把他们的野兽放出来攻击我们,还记得吗?” “可是天狼骑士团已经不在了。”阿斯特兰厉声说。”“那些大野兽都被赶尽杀绝了。那么这些卑鄙的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呢?” “现在这不重要。”扎哈瑞尔急于改变话题。“如果虫子把守备军的尸体叼走了,那就意味着它们在这里有了一个巢穴和一个产卵的虫后。” 阿斯特兰点头表示同意。“虫后比虫子大得多。”他提出警告。 “那么她一定是在前面,靠近热力核心的地方。”他检查了一下手枪上的子弹数量,然后放进枪套,从腰带上抽出一枚破片手榴弹。“先扔手榴弹,然后再冲锋。我带头。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小队中的战士们接到了命令。阿斯塔特们回到他们的队伍中,毫不犹豫地准备好武器。扎哈瑞尔顶替阿斯特兰的位置,快步走下走廊。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他再次召唤他的力量,让它沿着前面的通道去探路。他感觉到更多的虫子埋伏在走廊的另一端,他用精神能量的波浪猛击着这些怪物。一连串可怕的尖叫响彻空中,强壮的、全身甲壳的虫子们从隐蔽的树根中冒出来,在死亡的痛苦中扑腾着。扎哈瑞尔又攻击它们,把他的每一分怒气都发泄在狂风中,虫子变成了紫色和靛蓝色火焰的尖叫柴堆。 扎哈瑞尔把手榴弹攥在手里。“为了帝皇!”他喊道,把它扔到走廊里。片刻之后,又有九枚手榴弹从他的头顶上闪过,呈扁平而精确的弧形,就在核心室的入口处引爆了。更多的尖叫声划破了空气,弹片呼啸着穿过藏在入口处周围的动物。扎哈瑞尔也用自己的一声怒吼回答了他们,随即开始发起冲锋。 一群收割者等待着他们的冲锋,准备保卫它们的巢穴。智库向它们中间喷射出一股心灵的火焰,烧死了二十多个虫子,其余的都惊呆了。过了一会儿它们都倒下了,战斗开始了。扎哈瑞尔以一个噼啪作响的弧线扫过眼前的虫子,杀死了两条从右边向他扑来的虫子。另一个怪物从左边打过来,用下颚咬住他的盔甲;他迅速拔出手枪,瞄准目标,一枪就把那家伙爆头了。在他的周围,链锯剑怒吼,爆弹轰鸣,死亡天使屠杀他们的敌人。 房间是一个巨大的人造洞穴,在他们头顶30米高的地方有一个弧形的圆顶天花板。热力核心本身是由机轮控制,里面已经钻了一个孔,感觉深入星球核心,通过这里将地热能输送到电站转化为电力供应其他地方。 洞穴空间里的空气散发着热气和腐烂的恶臭。热力核心周围的空气像海市蜃楼一样闪着微光,一种强烈的错位感威胁着扎哈瑞尔。他的灵能罩的缆索烧灼着他的头颅,尽管有了镇定剂的作用,他的脑子里还是隐隐感到一阵剧痛。在这里,以太和物质世界之间的屏障被削弱了,疯狂和堕落的感觉几乎触手可及,就像一层油覆盖在他的皮肤上。他的训练告诉他,这里曾经有过巫术,而它的核心就在几十米之外。 在房间的中央,就在柱状热芯的脚下,躺着一大堆尸体。扎哈瑞尔可以看到,顶层穿着沾满血迹的绿色制服,这就是被吸引到现场的守备军救援部队。但据智库估计,还有数百名工人——很可能也包括整个工厂的劳动力。 收割者虫巢的守卫者发出嘶嘶声和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攻击着黑暗天使。扎哈瑞尔用他的爆弹手枪向空中开了两枪,又用他的手杖扫了一下把两个虫子炸成燃烧的躯壳。阿斯塔特们保持着八角形的队形,他们直面敌人,用链锯剑向任何接近的怪物砍去。军团的训练——以及之前的仪式——为卡利班的战士们提供了良好的训练,他们的敌人的尸体开始堆积在他们的脚下。但是每次他们杀死一个怪物,扎哈瑞尔都感觉到无形的能量在房间里旋转,变得更加混乱。无论在这里启动了什么黑暗的计划,他们的行动只会让它更加充满活力。 “奋力向前,兄弟们!”扎哈瑞尔喊道,战士们立刻做出了反应,他们一步一步地向热力核心移动。幸存的虫子加大了攻击的力度,它们跳跃着寻找队形的突破口,但每一次尝试都遭遇链锯剑刃或枪口闪光。黑暗天使无情地穿过房间,身后留下一串破碎的、流血的怪物。然而,每走一步,空气中似乎都充满了越来越多的电荷。奇怪的光环沿着热力核心的长度噼啪作响,神秘的呻吟声在阿斯塔特周围回荡。当他们走近那堆尸体时,扎哈瑞尔发现他们被埋在一个巨大的螺旋形里面。弯曲的线条是由一系列精心制作的符文组成的,每一个符文都是用等离子火炬雕刻在地板上的,里面充满凝固的血液。这些符号刺痛了他的眼睛,当他试图集中注意力的时候,锯齿状的针扎进了他的大脑,他盯着螺旋看得越远,效果就越差。 幸存的虫子已经放弃了它们疯狂的攻击,以一个不规则的圆圈从阿斯塔特身边撤退,当它们潜伏在链锯剑攻击范围之外以等待时机,它们敏捷、蜿蜒的身体滑过潮湿的地面。扎哈瑞尔小队的成员继续他们血腥的工作,用他们的爆弹手枪小心地射击怪物。死亡能量不断助长了漩涡,进一步点燃了无形的火焰。扎哈瑞尔咬紧牙关,忍受着脑勺越来越剧烈的痛苦,带领着他的小队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他们现在离尸体堆有十米了;他可以看到,每具尸体都被涂上了自己的符文,涂上了一层半透明的黏液,在头顶闪烁的奇异能量中微微发光。当球状闪电闪动时,扎哈瑞尔瞥见了一个印在堆尸堆上方十几米高的热力核心边上的某种印记。但还没等他把注意力集中到那是什么东西上,虫子们就突然转身向他的小队冲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扎哈瑞尔。然而,还没等他喊出警告,九支爆弹手枪就被击飞了,所有剩下的虫子都被炸成了碎片。它们的死亡能量像锤子一样击打着以太,房间里被压抑的力量爆发了。 当现实和以太之间的屏障开始瓦解时,扎哈瑞尔感到错位感急剧加剧。他踉踉跄跄地走着,因为他的精神减震器快要超负荷了,痛苦的尖峰刺进了他的大脑。 在他面前,一堆尸体开始动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扎哈瑞尔觉得他过度紧张的神经出了问题。但随后,一名死去的守备军s缩回了双臂,笨拙地挺直了身子,露出了覆盖在他躯干和脖子上的可怕伤口。这个死去的士兵的脸是松弛的,他的嘴张得大大的,他的眼睛闪着神秘的绿色。 另一具尸体动了起来,其余尸体也都动了起来,直到整个尸堆开始摇晃起来。在守备军们尸体的下面,是膨胀的腐烂的尸体,男男女女穿着灰色的工人工作服,他们黏糊糊的脸上扭曲着痛苦或恐惧的表情。它们被一片片的霉菌和蠕动的蛆所覆盖;许多人的四肢被皮肤上的小块或破碎的骨头所取代。然而,在它们腐烂的躯体下隐藏着的恐怖远比这更可怕。 当数百具尸体开始踉踉跄跄地向惊呆了的阿斯塔特们爬去时,他们发现了二十多具肿胀、蠕动的幼虫,它们曾经是人类。他们的骨头软化了,肌肉也伸展了,直到他们的形状和人类几乎没有相似之处;只有他们柔弱的扭曲的四肢和扭曲的、痛苦的脸揭示了他们曾经的样子。扎哈瑞尔可以清楚地看到扭曲的黑色虫子,它们蜷缩在幼虫果冻状的身体里,随着它们的成熟,慢慢地以寄主仍然活着的身体为食。 幼虫们从露天退了回来,徒劳地试图在这条巨大的虫子的装甲盘绕下蠕动。涂满亵渎神明的符文和闪闪发光的黏液,虫后抬起她巨大的头颅,对入侵它领地的蛆发出了愤怒的尖叫。 这一景象本可以使一些人丧失勇气,但严格的纪律和兄弟情谊的纽带把阿斯塔特牢牢地束缚住了。战团长阿斯特兰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扎哈瑞尔身边。“你有什么吩咐?”当那群活死人走近时,他以一种铁石心肠的声音问道。 扎哈瑞尔拜访罗特时以赛玛曾经教过他如何处理现在的情况,在他的头盖骨无法承受之前,他就已经控制了痛苦。“形成一道火线!”他紧急命令。 最近的尸体只有五米远。当剩下的八名阿斯塔特冲上前,肩并肩地站在扎哈瑞尔和阿斯特兰旁边时,智库喊道。“改变队形!” 作为其中的一员,所有人双手开始工作,从他们的爆弹手枪上松开几乎空了的弹夹,把新弹夹拍进去抬起枪对准目标只等一声令下。 踉跄的僵尸离他们只有两米远,近到几乎可以触碰。“所有人!”扎哈瑞尔喊道。“后退一步!五轮急速射。开火!” 爆弹枪发出爆炸声。绿色的包覆体在爆弹的风暴中剧烈地晃动和爆炸。第一排尸体在炮火下分解了。 枪声再次响起。每一发子弹都找到了目标,五十多具尸体变成了血淋淋的碎片。僵尸们在20秒内被炸成碎片,但其余的继续向前推进。 在发射药烟雾的包围下,扎哈瑞尔举起了他那噼啪作响的手杖。“忠诚与荣誉!”他怒吼道。“冲啊!” 随着一声怒吼,黑暗天使们跳进了怪物中间,他们的链锯剑嚎叫着。他们以超人的力量挥舞着,每一次挥击都撕裂了身体和断肢。尸体被扎哈瑞尔的小队成员击倒,腐烂的肉体在智库精神力量的鞭笞下发出咝咝声。 亡灵们包围了正在进行残酷战斗的阿斯塔特们抓着他们的盔甲。虽然他们缺乏力量和技能,但黑暗天使是屠杀的高手,他们的队伍就像冰融化在滚烫的铁上。不一会儿,潮水无情地转向阿斯塔特——虫后来了。 及时的闪电是唯一的警告。变幻无常的光线在热力核心周围发出咝咝的响声,扎哈瑞尔看到这条大虫子的大部分都站了起来,就像一条要攻击的蛇。就在这个家伙以一列失控的火车的力量冲进队伍中间的时候,智库猛扑到一边。 扎哈瑞尔呼叫一声,转身面向巨兽,虫后就像一股旋转的泉水,又一次猛力出击,这次用它宽大的下颚抓住吉迪恩和两具尸体。弯曲的钳子啪的一声合上,像一把巨大的剪刀。两具尸体立刻被一分为二;吉迪恩的盔甲又抵抗了半秒钟才屈服。 阿斯特兰和乔纳斯避开攻击猛烈地砍向虫后,但是他们的链锯剑在虫的厚甲上只留下浅浅的伤疤。虫后愤怒地尖叫,甩了甩她瘦骨嶙峋的脑袋,把乔纳斯撞到一边,然后用她血淋淋的下颚冲向阿斯特兰。战团长在最后一刻跳到了一边,从一个大钳子里砍了一小截,然后敏捷地滚了出去。这条虫子在它的身体下面又咬碎了六具尸体,它把自己的身体卷在一起,准备再一次跳跃。三个阿斯塔特从不同的方向冲向怪物,用强有力的拳头猛击它但只在虫子厚重的黑色盔甲上留下了划痕。一个黑暗天使在伸手可及的地方逗留了太久,被虫后甩来甩去的尾巴从后面击中。那个大个子战士被那一记重击打得头破血流,重重地摔在脸上。一声枪响;吉迪恩躺在自己的血泊中,重新装上武器,小心翼翼地朝虫子的眼睛开了几枪。两颗鱼鳞像阵雨一样炸开了,虫后疼得捶打着,尖叫着,但伤口似乎丝毫没有减缓这只动物的速度。 扎哈瑞尔放下他的手枪,双手抓住他的灵能杖。在怪物杀死或残害他的小队之前他不得不迅速结束战斗。智库将他的意志力引导到灵能武器的反应矩阵中。噼啪作响的紫光缠绕在金属轴上,在杖头的双头鹰周围形成了一个炽热的光环。扎哈瑞尔把武器举过头顶,大声咒骂着,朝那家伙直冲过去。 手杖的移动和闪烁的灯光达到了预期的效果。虫后把它流血的脑袋转过来,扑向扎哈瑞尔,撞在了智库的身上。 冲击是巨大的,压倒了扎哈瑞尔的感官。这一刻他还在向那个怪物奔去,下一刻他就平躺在地上,虫子的下颚夹在腰间。二十多个闪着红光的符文在他的视线角落里闪烁,他的伺服马达报警可能受到大面积损伤,盔甲可能被破碎了。他的视力在一阵扭曲中忽来忽去,就像这个生物的剪刀般锋利的钳子切断了他背上的动力装置发出的信号。他听到了陶板在虫子下颚可怕的力量下发出的呻吟和爆裂声。他看见自己那破旧的盔甲,倒映在四只没有灵魂的黑色眼睛的无数个侧面上,每只眼睛都有餐盘那么大,近得可以触摸到。 扎哈瑞尔用他那噼里啪啦的杖头打在虫后的头骨上,正好打在她那可怕的眼睛中间。 当智库把他所能控制的每一丝精神力量都引导到这只动物的身体里时,灵能以一道蓝白色的闪光和愤怒的雷鸣穿透了厚厚的头骨。神经节炸裂,脑物质沸腾;当蒸汽从虫子的核心喷发出来时,它剩下的眼睛裂开了,甲壳也裂开了。扎哈瑞尔在瞬间用以太之力吹灭了怪物的生命之风。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把头猛地一甩,扎哈瑞尔被重重地摔在地上随即不省人事。 当他苏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离虫子冒烟的尸体几米远的地方。阿斯特兰跪在他身边,把他的腿扭回到正确的位置。模糊地,他能感觉到疼痛阻滞剂的刺痛模糊了他的思想边缘。 “再坚持几分钟,等骨头愈合。”战团长一边说,一边给扎哈瑞尔的右小腿定位,开始检查膝盖周围的伺服马达。“大多数制动器都中弹了,但你应该还能四处走动。” 扎哈瑞尔点点头,把心思集中在加快他的恢复能力和评估他的盔甲状况。“虫后呢?”他哼了一声。“死了。”阿斯特兰证实死讯。“同时,尸体也失去了活力。干得好,兄弟。卢瑟会以你为傲的。”“吉迪恩兄弟呢?”扎哈瑞尔问。 “陷入昏迷。他的盔甲使他的生命体征维持稳定,我们应该能把他送回安度鲁卡。” 智库很满意,他将头靠在地板上,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测试他的肌肉和骨骼的力量。当他小心翼翼地先弯曲左腿,然后是右腿时,磨碎的甲片和深红色符文在他的眼角持续闪烁。在他的身体修复损伤的过程中,他还会虚弱几分钟,但已经恢复了行动。阿斯特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站起来,双方高兴地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虫后的尸体被卷须状的黑烟缠绕着。扎哈瑞尔慢慢地走到怪物的尸体旁,从怪物的额头上抽出他的灵能杖。它所控制的尸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四处乱放。 房间里微弱的动静引起了扎哈瑞尔的注意。虫后幼虫的寄主们正蠕动着,扭动着身体,以躲避这场大屠杀,这是出于一种原始的本能,这种本能驱使着虫后向虚幻的核心靠近。扎哈瑞尔一瘸一拐地跟在他们后面,再次利用了变形术的精神力量。能量不情愿地来了,流过减震器,沿着抑制器流动。这完全不像他以前感受到的那种狂野的力量洪流,当他注意到那种混乱感正在消退时,他松了一口气。然而,油乎乎的腐败感觉仍然挥之不去,把密室的石头都弄脏了,把浸透鲜血的符文刻在地板上。扎哈瑞尔用杖杀了一个又一个的幼虫,用杖杀了寄主,把里面怪物的生命掐灭了。最后一件可憎的东西已经到达了热力核心的底部,它扭曲的脸和瘦削的手臂向上伸展,仿佛在向某种无名的、返祖的力量乞求援助。 当最后一只幼虫被烧焦时,智库向上瞥了一眼。现在他离得够近了,可以看到画在暖气装置侧面的那个符号。这幅图是由数百个微小的符文组成的,当他试图集中注意力时,这些符文刺痛了他的眼睛,但这些符文组成的图片很容易辨认:一条巨大的蛇在吃自己的尾巴。一个衔尾蛇,扎哈瑞尔想。突然,一个声音从他的声音单元里传出来,把他从沉思中唤醒。“祈祷六号,我是突袭者2-1。祈祷六号,请讲。”扎哈瑞尔说,“我是天使六号。” “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兄弟。”他说,“我们再次收到了来自周边地区的信号。六翼天使紧急要求更新状态。” 扎哈瑞尔最后看了一眼热核上的标志,然后回到了他的小队。他对卢瑟说的话不能在vox网上分享。“通知六翼天使,我们已经锁定目标阿尔法,正在返回基地。我将亲自把报告交给他。我们十分钟后就会回到地面。” “突袭者2 – 1等待下一步命令,祈祷六号收到,。”阿斯特兰站在曾经是魔法漩涡中心的地方,和他其他的兄弟们隔得很远。他摘下头盔,正在研究刻在石头上的符文。智库走近时,智库抬头看着扎哈瑞尔。他的表情萦绕不去。 “我们该怎么办?”他平静地问。 扎哈瑞尔知道阿斯特兰的意思。他伸手摘下自己的头盔,对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和腐烂的奇怪混合物做一个轻松的表情。“我会注意的,”他说。“现在就是收集情报,我们必须马上回去向卢瑟报告。” 战团长点点头,转过身去。扎哈瑞尔跟在后面,按下他的语音单元键。 “长剑飞行队,我是天使六号。” 这一次,他的回答响亮而清晰。这种不自然的干扰已经完全消失了。“长剑飞行队收到,”风暴鸟飞行的领队回答。 “目标阿尔法被破坏了;重复一遍,目标阿尔法被破坏了。十五分钟后我们就要撤退了执行达摩克利斯计划。” 风暴鸟驾驶员毫不犹豫地回答。“肯定的,祈祷六号。在十五分钟内执行达摩克利斯计划。” 扎哈瑞尔加快了步伐,超过了阿斯特兰和他的队友。阿斯塔特兄弟跟在他后面,带着吉迪恩兄弟软弱无力的身体。 他们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在15分钟后,风暴鸟组织的飞行队将十八区5-1-7摧毁现场发生的任何证据。 只有黑暗天使才知道真相。否则,卡利班肯定会灭亡。 十三 过去的秘密 钻石星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在接下来的两个半星期里,黑暗天使和钻石星的人夜以继日地工作,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做准备。库利克总督派军队到乡下去寻找难民的营地,征召所有他能找到的健康的男人和女人,让他们在庄森老兵们的指导下建造新的防御工事。庄森的战舰停泊在铸造厂的高空,甚至是几乎被遗弃的阿贝拉特里斯公爵夫人号也被侦察兵的轻型巡洋舰拖回钻石星。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运输机来来往往,为这个战斗群补充弹药和炮弹。其他的船只载着库利克总督和ARCHOI贤者定期往返于真理无敌号,与原体庄森商讨作战计划。 尼米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忙。当他没有时间负责维修和补给计划,也没有回应战斗群指挥官的请求,他直接飞到星球表面,帮助监督整个灰色地带防御阵地的建设,并执行庄森对行星防御部队的组织变动。他吃得很少,睡得更少,他把全部的精力和注意力都放在摆在面前的每一项任务上。舰队的军官和库利克的参谋们都对他的献身精神和热情都予以高度评价,并把他作为他们的榜样以鼓舞手下。尼米列会对他们的赞扬置之不理。他觉得他只是在树立一个恰当的榜样,就像任何牧师应该做的那样。 事实上,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因为工作使越来越多的疑虑远离了自己。他不禁想起了他和庄森的谈话,以及他闪烁其词的回答。尼米列知道,他不像荷鲁斯那样,大老远跑到钻石星来洗劫铸造厂。然而,他无法在庄森面前告诉他全部真相的想法,这与尼米列认为的军团所代表的一切背道而驰。 他不止一次地希望卢瑟和扎哈瑞尔还能和他们在一起。他发现自己非常怀念堂兄那坚定不移的理想主义。 当天晚些时候,原体把尼米列召到他的圣所。他发现庄森坐在他最喜欢的地方,在房间左舷高耸的视野下。庄森俯在一张低矮的木桌上看一系列航拍照片,太阳光沿着他的脸颊照射下来。他抬头瞥了一眼救赎者的到来。 “你来了,尼米列。”他简短地说,把这些照片聚成一个小堆。“你最近一直躲得远远的。”“我不是故意的,大人。在叛军返回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庄森咕哝着表示同意。“你做的够多了。”他又抬头看了看尼米列,笑了。“把你脸上那种内疚的表情擦掉,尼米列。我没有指责你什么。”他向后靠在椅子上。“战斗群目前的状况如何?” 尼米列放松了一点,很高兴回到熟悉的地方。他回忆道:“我们的侦察兵部队已经完成补给,将在5小时内准备行动。阿玛迪斯号和阿米格尔号巡洋舰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维修工作,并开始重新装载弹药和军械。补充的风暴鸟已经从地面飞来,以替换那些在战斗中损失的。重型巡洋舰火焰号和但丁勋爵号报告说,所有的维修工作已经完成,他们希望在一个小时内完成补给。”他停顿了一下。“铁公爵号报告说,所有的武器上的电力系统都恢复了工作,但船体受到的损伤太大,需要进行干船坞才能进行修复。阿贝拉特里斯公爵夫人的船员们夜以继日地工作,拉希德船长坚持说她可以在几周内恢复工作,但是指派给她的技术专家们认为这艘船注定要失败。” “通知拉希德船长,他有四十八小时可以做他力所能及的事,”庄森说,“如果到那时这艘船还不能出现在战场上,那么它将不得不被遗弃,船员将被重新分配到其他船只上。我们只有这么多时间了。” “有什么新的进展吗?”尼米列突然警觉起来。 原体摇摇头。“还没有。但根据星系之间的距离,我在估算荷鲁斯集结另一支舰队并将其派出的最短时间,叛军可能很快就会进入星系。战帅必须尽快再次进攻,否则他将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夺回铸造厂的资源以它们用在伊斯特万身上。” 庄森举起一小叠照片。“你看这些说明什么。” 他把这些画拿给尼米列看。救赎者把它们拿过来,开始仔细地看。“这些看起来像是铸造厂的航拍照片,”他皱着眉头说。 庄森证实说:“特别是铸造厂南部边缘的仓库和仓库设施,离大门最近。”庄森确认,“你会注意到,为了便于参考,许多建筑都被突出显示了。” 尼米列皱眉。“我不太明白,大人,”他突然感到不安,说道。 庄森默默地研究了尼米列一会儿。他谨慎地说,我要求ARCHOI清点物质存量,但他没有答应。时间不多了。既然他不给我提供我需要的信息,我只好另寻他法了。” “可是……那样不对,”尼米列抗议道。“Archoi提供了他手头物资的详细报告。我亲眼见过。”原体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有理由相信这些报告是不完整的。” “这是为什么呢?“尼米列压低声音。他的不安情绪不断膨胀,直到有可能变得近乎绝望。“我们为什么在这里,我主?你声称我们是来阻止荷鲁斯的,但形势的逻辑和你自己的行动掩盖了这一点。还有什么把你吸引到这儿来的?” 庄森略微坐直了身子。他的脸是平静的,但在他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钢铁般的棱角。“你是在说我撒谎吗,救赎者尼米列兄弟?”他问。 尼米列的呼吸哽在喉咙里。突然,他感觉到他走到致命的悬崖边。然而,如果他让自己被吓得哑口无言,违背神圣的誓言——甚至连原体本人也不允许这样做。“你否认你把我们带到这儿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动机吗?”他说。 救赎者勇敢地迎着庄森威严的目光,准备接受后果。庄森又瞪了尼米列一会儿,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表情,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干得好,”庄森承认道。“我想,你具备审讯人的素质。”他摊开双手。“除了弹药和工程材料,钻石星对战帅来说很重要。我认为出于运输安全的考虑,最好对这些原因保密。限制信息与欺骗是两码事,尼米列。” “我从来没说过你对我们说谎,大人,”尼米列指出庄森话中的错误。“但是对你自己的战士和盟友隐瞒重要信息有什么好处呢?” 庄森皱起了眉头。“作为一名大骑士团成员,我认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你在卡利班的训练的每一个方面都受到习俗、秩序和仪式的支配。一个有抱负的人不可能只是一个新手,直到他通过了某些测试,以证明他的知识,性格和价值。同样地,一个新手如果没有经过许多知识和技能的磨练,就不可能晋升到骑士的行列。即使达到了令人垂涎的骑士等级,仍然有一定程度的入门和等级,使每个战士获得新的知识和专业技能,一直到达到大师的崇高等级。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大师们不直接引导新手进入更高层次的奥秘呢?” “因为一个新手不知道怎么训练,”尼米列立刻回答。“在掌握很多基本技能之前是不行的。在没有适当基础的情况下试图使用这些先进的战术只会让他们丧命。” 庄森笑了。“正是。知识就是力量,尼米列。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而权力,如果掌握在错误的人手中,会造成可怕的伤害。” 尼米列想了一会儿。“我明白了,我主,”他终于说。“我有什么特别需要做的吗?” 庄森又端详了他一会儿,然后对自己点点头。“车辆。”他说。“大约有六到八辆;我看到的参考文献对确切数字并不清楚。据报道,它们是150多年前建造的,很可能已经被存放在该建筑群的某个地方。” “什么样的车辆?”尼米列问。 “战争机器,”庄森回答。“也许是我们以前从未见过的。” 尼米列皱起了眉头。“但是如果机械修会有这些机器供他们使用,他们为什么不使用呢?” 庄森耸耸肩。“有可能ARCHOI不知道他们在这里。或者机械修会决定保留它们供自己使用,就像他们保留护教军一样。”他举起一根手指警告说。“重要的是战帅需要他们,我们必须让他们远离他的控制。” “荷鲁斯是怎么知道这些战争机器的?”尼米列问。 “怎么知道的?”原体说。“他是第一个委托他们这么做的人。” 从克桑托斯的星港到铸造厂的南部入口是一个漫长而曲折的车程。尼米列的犀牛刚从钻石星的装配线上下来,车身上还带着黑色的工厂底层漆。它必须先向北走,经过一系列的检查站,然后向东穿过迷宫般的狭窄街道。电车已不能通行了;在过去的两周内,整条路都埋满了地雷,破旧坦克被设置成路障并铺上了铁丝网。试图向东北方向驶往铸造厂的重型车辆,将不得不奋力穿过一个又一个障碍,与此同时,有轨电车南北两侧的隐蔽掩体都在开火。电车路以南的火山灰废墟只能由步兵通行,不能由车辆通行,并且被龙骑兵剩余的炮兵阵地所覆盖。唯一的选择是像尼米列的犀牛那样,向北和向东推进,但叛军将被迫突破每一套检查站,然后在布满地雷、坦克陷阱和更多埋伏点的街道上找到一条安全的道路。正如守军所知,这两条路都不是完全无法通行的,但突破它们需要很长时间——这是敌人所缺乏的。 自从尼米列上次到那里以来,南门也加强了很多。工人也扩大了电车两边的墙壁,并用从铸造厂取出来的新重炮换装了被摧毁的武器。ARCHOI的手下还在城墙上的作战要地安装了远程哨兵炮,一群魁梧的护教军与库利克的龙骑兵并肩守卫着城垛。ARCHOI贤者曾提议将护教军部队与总督的手下和黑暗天使一起部署,以增强他们的战斗力。大部分的护教军被分配给力量不足的龙骑兵,他们被赋予保卫电车道和灰色地带的责任。黑暗天使作为一个移动预备队,以加强关键地区或处理意外的敌人攻击。龙骑兵白天在防御工事上苦干,然后睡在里面,而阿斯塔特则被分配到铸造厂里靠近大门的一些空仓库里,作为临时住所。三名禁卫护教军被派往每个班增援。 尼米列的犀牛停在门口,停在滚滚的尘土中。当救赎者号下车时,平民工人们擦去眼睛上的汗水,透过薄雾向外张望。他们穿过加固的永久屏障,这些屏障在高耸的堡垒之间交替排列。龙骑兵和护教军都在城垛上注视着尼米列;他的目光在他们中间搜寻戴头盔的战友们。 “在这里,兄弟!”科尔从南边的堡垒顶上挥舞着手臂喊道。尼米列也挥了挥手,向他走去。他在最高一层找到科尔和技术军士阿什克伦,监督安装先进的弹道计算器,帮助龙骑兵对进攻的叛军发动有效的炮火。三个可怕的护教军站在附近,以近乎机械的超然态度观察着整个过程。 “来看我们了,兄弟?”科尔温和地吼道。 尼米列看了看龙骑兵和安装敏感机械的技术专家们,勉强笑了笑。“最近太安静了。原体相信你在做什么。” 科尔哼了一声。“总是这样,”他面无表情地说。“告诉他,他的关心让我很感动。” 救赎者瞥了一眼护教军。“新成员还好吗?”他问。 科尔扮了个鬼脸。他说:“除了阿什克伦坚持认为的那个奇怪的杂凑是演讲之外,没什么可聊的。”他也学新成员的表情,“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周围的一切。” “ARCHOI贤者把他们安顿在你这里了吗?” “哦,是的,”科尔回答。他的语气是温和的,但他的眼神充分说明了他对形势的不满。“第二连分布在三个相邻的仓库中,离这里大约半公里。” 尼米列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会让事情变得有点复杂。“其他队员现在在哪儿?”“在北堡垒那边,”科尔回答,“帮助教一些新兵如何使用重武器。怎么了?” “几小时后,我要带你们五个人一起回到轨道上去。”尼米列没给科尔说话的机会,“别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原体给了我们一项任务。” 科尔带着典型的宿命论说,“这不可能是好事。”他扫视了一下现场。“天黑以后我们就在这儿干一会儿。够快了吗?” 尼米列向西瞥了一眼,太阳已经落在远处克桑托斯的废墟上。“黄昏看起来差不多了,”他点头说。 三个小时后,阿斯塔特爬上了尼米列那辆无所事事的犀牛后部,在车辆隔间两边的狭窄长椅上找到了他们的座位。当哐啷一声关上舱门时,装甲运兵车启动了发动机,踉踉跄跄地开动了。 科尔军士,技术军士阿什克伦,还有马提斯、瓦杜斯和埃弗里亚。装甲运兵车一开动,班长就转向尼米列,“原体派人来接我们,到底为什么?” 尼米列耸肩。“我必须想出一个合理的办法,让你在不被人怀疑的情况下离开那里。原体想让我们在铸造厂内部执行侦察任务。” 当犀牛慢慢地沿着通往大门的通道返回时,尼米列拿出了庄森给他的照片,并详细说明了任务的细节。一提到秘密战争机器,大家的态度就变得非常严肃。尼米列在简报结束时说,“我们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有很多工作要做。”“阿什克伦兄弟,我们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威胁?” “每个储备点都配备一系列电子传感器,”阿什克伦回答,“此外,护教军还配备全频谱鸟卜仪阵列进行巡逻。如果这些战争机器像原体认为的那样有价值,那么它们也可能被额外的安全措施覆盖。”尼米列点点头。他自信地说,“我们可以避开巡逻。你能让我们通过传感器吗?” 阿什克伦兄弟思考了几秒钟才点头。“我至少可以让我们足够近地确定每栋建筑的内容。” “好吧,”尼米列点点头说。“我们一离开犀牛,就要无声无息;只有口头或手势。我们不能冒险让我们被探测到。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没有的话。”尼米列从凳子上站起来,点了点头,打开了犀牛的左舷门。他在黑暗的通道上快速地检查了一下,轻轻地从车上跳了下来。其他五个阿斯塔特也跟着做了起来,反射性地散开成一个标准的战术队形,迅速进入两个大仓库之间的阴影中。 尼米列拔出他的手枪,把他的天鹰杖留在腰带上。他平静地说:“我们尽量不要再和我们的盟友打仗了。”黑暗中传来一阵轻笑。“阿什克伦,你说得有道理;我知道这不是你通常的位置,但你会比我们先发现铸造厂的安全系统。瓦杜斯兄弟,你断后。每个人都清楚了吗?那我们就开始工作吧。” 他们在巨大的铸造厂里工作了好几个小时,钻石星的月亮以一弯细细的新月升起,穿过一片朦胧的赭色天空。他们不时会遇到护教军的侦察兵。这些技术卫士并不是禁卫军那种巨大的、经过生物强化的杀戮机器,而是类似于塔纳格兰龙骑兵的普通士兵,尽管他们身穿精良的盔甲,挥舞着高威力的激光枪。紧凑的鸟卜仪装置被安装在头盔的前部,像奇怪的昆虫面具一样盖住他们的脸。他们行动迅速,技巧高超,时刻保持警觉和警惕,但阿斯塔特增强的感官使他们能够在护教军还没能看到他们之前就就地隐蔽找到掩护。除了偶尔的巡逻,阿斯塔特没有遇到其他生命迹象。 有数百个仓库和仓库位于铸造厂的南部。大多数都是单层建筑,但也有一些是高大的洞穴建筑,有着巨大的滚动门,可以容纳整个连队的重型坦克。没有庄森提供的地点,他们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完成搜索;事实上,尼米列已经开始担心他们会一直工作到天亮。 在尼米列手上的照片中,每一处建筑都有一个突出的位置,队员们会占据一个防守位置,让阿什克伦兄弟去检查建筑的内容。每次这位技术海军陆战队员出现的时候,他都会摇头,然后队伍就会沿着这条线走向下一个建筑。 到午夜时分,他们已经搜索到一半了,正在向东折回,向通道另一边的货仓区进发。他们远在阿斯塔特地面军用的钢坯的北面,可以看到北面高耸的堡垒般的工厂,从沉睡的火山脚下向外伸展成一个粗糙的圆圈。又高又窄的烟囱和低矮的冷却塔高耸入云,就像死去的神的尸骨,因岁月的流逝而变得乌黑、斑驳。寒冷的白光像星星一样从圆锥形的山坡上闪耀着,而在遥远的东北方向,泰坦铸币厂高耸的整体结构闪耀着蓝宝石、深红色和祖母绿的点点光芒。 “我在那些没有这么可怕的死寂的城市里走来走去,”科尔军士在尼米列身边低声说。“我以为铸造厂就像蜂箱。每个人都在哪儿?” 尼米列耸了耸肩,他的眼睛在南边的黑暗中寻找危险的迹象,而科尔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北方。ARCHOI贤者在一次作战会议上提到,他已经命令所有幸存的技术专家和助手进入建筑群中心附近的一系列深掩体。只有几百名志愿者仍然在地面上或轨道上,与战斗小组一起工作,帮助为地面部队提供补给。ARCHOI贤者说他们在上次突袭中已经遭受了足够多的损失,如果他能控制住的话,他不会允许更多的损失。 科尔怀疑地哼了一声。“这是一个非常干净的战场,你不这么认为吗?” 尼米列斜眼看了看军士。“你在说什么?” 科尔军士兄弟耸了耸肩,眼睛盯着他右边黑暗建筑物的墙壁。“弹孔在哪儿?烧焦的痕迹在哪儿?烧毁的建筑物在哪里?如果这个地区的战斗如此激烈,为什么我们还没有看到任何迹象呢?” 这一观察几乎使尼米列停下了脚步。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另一件奇怪的、不合时宜的东西,但他就是摸不清。 “也许战场还在前面,”他皱着眉头回答。“ARCHOI和他的战士从东北方向向我们进攻。让我们看看前方会发生什么。” 但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尼米列和科尔只看到了更多的相同之处:一座座建筑,排列在激光完美的线条中,除了几十年的污迹和酸雨侵蚀的斑点,他们的永久墙没有任何瑕疵。尼米列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里出了很大的问题。 黎明前不到两个小时,阿什克伦发现了一些东西。他们来到一座巨大的仓库大楼前,这座大楼有两层楼高,足够两辆超重型坦克并排通过入口。技术军士偷偷地走了进去,而小队的其他人则在一旁监视着机械侦察兵。他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你得看看这个,”他对尼米列说。 救赎者站起身来,示意全体队员跟着他。阿什克伦带领战士们沿着一条迂回曲折的路线行进,这条路线让他们越过了建筑外围的传感器警戒线。不久,尼米列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穴结构中,由高耸的金属拱门支撑,拱门向上弯曲。 “它是空的,”他对阿什克伦说。他的声音在那栋空无一人的建筑物里发出微弱的回声。 “不。不完全是,”技术军士说,转身指着仓库高耸的金属门的内表面。尼米列转过身来,看见金属板上溅满了血迹。 他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视力增强了,即使在几乎没有光线的情况下,也能很容易地分辨出细节。“大量的碳排放,”他说。“看起来像是强力激光枪开火。” 科尔点点头,走到尼米列身边。一根戴着钢盔的手指在空中移动,粗略地勾勒出污点的轮廓。“我猜是10到15个人近距离射击,”他估计。“从激光枪的强度来看,他们一定是被炸开了。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次处决。” “我也有同样的想法。”他走到门边,用指尖碰了碰其中一块干渍。“并不是所有这些都是血。其中一些是仿生润滑剂或冷却剂。 科尔军士兄弟皱起了眉头。“ARCHOI贤者不是说过韦图卢斯贤者在战斗中阵亡吗?”尼米列觉得他的皮肤变冷了。“贤者从未说过是谁杀死了韦图卢斯。” 科尔盯着尼米列。“你认为发生了什么……政变?”老兵军士听起来很不相信。 “ARCHOI所在的地区有大批护教军,”尼米列若有所思地说。“这次袭击本来会给他一个绝好的机会。他可以杀死韦图卢斯和其他年长的贤者,在这儿处理没有人知道。”尼米列突然睁大了眼睛。“天哪,这就是我们所缺少的。尸体!” 科尔惊愕地摇了摇头。“你现在在说什么?” 尼米列解释说:“库利克总督说,有整整一队龙骑兵把守着南大门的入口。据推测是叛军杀死了他们。但是到处都没有帝国军队的尸体。尸体去哪儿了?” 军士皱起了眉头。“我不知道。我怀疑他们只是逃跑了。” “但也许他们是这样做的,”尼米列说。“如果守卫城门的龙骑兵连被他们要保卫的人出卖了怎么办?” 科尔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这将意味着ARCHOI贤者与荷鲁斯结盟。我们得马上通知原体!” 尼米列举起一只手。“还没有。没有确切的证据,”他指着溅满血的墙壁说。他停了下来,凝视着那些高大的门,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空旷的、回响着的空间。“韦图卢斯最初在这里干什么?”他想。“也许我们要找的战争机器就存放在这里,他会来检查的吧?” “阿什克伦证实说,这座建筑肯定足够容纳六到八辆大型车辆。角落里的灰尘和碎片表明,这个地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太多活动。问题是:战争机器现在在哪里?” 当尼米列试图解开这个谜题时,他的头脑一片混乱。他说,如果ARCHOI和叛军在一起,我们到达时他正在试图把战争机器交给他们。如果这些汽车在仓库里存放了一个半世纪,它们就需要进行一些翻新。他会把它们带到一个他和他的仆从们可以在不被打扰的情况下加工的地方——甚至可能早在荷鲁斯袭击之前的几周。” 阿什克伦摇摇头。“到那个时候,工厂应该已经在全力生产了。他们不可能使用它们。那么,他们还能在别的什么地方拥有他们需要的设备呢?”尼米列问。 军士摊开双手。“除了泰坦铸造厂,我想不出其他的了,”他说。“我向你保证,军团的专家们会对其他人使用他们的设施持悲观态度。” 尼米列看着科尔。“只是短剑军团不在这儿。铸造厂的灯又被别人点亮了。” 十四 螺旋之道 卡利班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怎么会这样…”卢瑟问道,他的声音在大师的圣所里紧张地嘶哑着。他放弃了圣所宽大桌子后面的那把巨大的橡木椅子,开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以前怎么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呢?” 扎哈瑞尔双臂交叉时,受损的伺服马达发出呜呜声。他和阿斯特兰肩并肩站在大师的办公桌前,他们刚从十八区5-1-7回来。圣所里塞满了便携式逻辑引擎、成堆的文件和地图桌,还有几杯半空的咖啡在石板上一簇簇冒着热气。他们中断了一次高级作战会议,以听他们汇报;圣所外面的前厅里挤满了军团里的军官和工作人员,他们无疑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有赛弗大人被允许留在房间里听战士们的报告。他站在房间的一扇窗旁一言不发,身体半掩在阴影里。智库以赛玛也在场;卡利班之主一听到扎哈瑞尔和阿斯特兰的报告就把他们召来了。 “线索一直都在那里。”扎哈瑞尔回答,“究竟是什么力量能创造出这些巨兽呢?究竟是什么力量能塑造出如此无情、恶毒、对泰拉裔生命致命的荒野呢?” “卡利班是一个死亡世界,兄弟。”以赛玛指出,“就像卡塔昌或Piscina V(这是什么星球?直译养鱼塘。)一样,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本身就受到了污染。” “也许不是,”扎哈瑞尔承认。“也许这两种性格并无关联,但事实是卡利班在某种程度上受到了污染。我亲眼看见了。” 卢瑟在不安的踱步中停了下来,用锐利的目光盯着阿斯特兰。“你呢,战团长?你也看到了证实这一点的证据了吗?” 阿斯特兰用一个较舒适的站姿休息,他肩膀挺直,双手紧握在背后,他和扎哈瑞尔已经汇报了他们的报告。他毫不畏惧地迎着卢瑟冷酷的目光。“我们与之战斗的动物没有任何自然之处。我承认我没有看到扎哈瑞尔兄弟报道的腐坏痕迹,但我一点也不怀疑。如果他说那是他亲眼所见,那么我相信他。”他耸耸肩。“大人,人们都说北方荒野闹鬼,这点您也知道。” 这个答案并没有使卢瑟高兴。“诅咒,”他发出嘘嘘的声音。卡利班之主转向以赛玛。“帝国任命的官员怎么会漏掉这一点呢?” 智库耸肩。“因为没有人让我们知道,”他说。 “当心点,兄弟,”卢瑟吼道。“我没心情开玩笑。” “我不想无礼,”以赛玛回答。“当舰队到达这里时,没有明显的腐坏迹象;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我们惊讶地发现,在这个星球上,我们发现灵能者竟然如此之少。” “那是因为女巫和变种人几百年来都被烧死了。”阿斯特兰咕哝道。 以赛玛挥挥手承认了这一点。“这是在战乱和旧夜降临的年代幸存下来的世界的另一个共同特征。”他说。“在我们发现你们的世界时,如果这些巨兽中有任何一种还活着,我们也许会认为有必要进行更深入的调查,但事实是,没有什么明显的东西能引起我们的关注。不管这是什么东西,肯定埋得很深。” “我同意。”扎哈瑞尔说,“我相信直到最近它才变得触手可及。我们知道以太污染是泰拉裔冲突和流血的结果。巢都骚乱可能是促使十八区 5-1-7爆发的催化剂。” 卢瑟眼睛紧缩。“所以你是说叛军是幕后黑手?” “不是。”他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现场有反叛活动。我认为,袭击和骚乱创造了一种其他人已经屈服的环境。” “就像什么?“卢瑟问道。 扎哈瑞尔仔细考虑了他的回答。“我们清点了守备部队、反应部队和被派往火电厂工作的工人的尸体。被派往工厂的泰拉裔工程师不见了。” 以赛玛反驳说,“他们可能在现场的其他地方。比如,你说你的小队没有搜查工人的宿舍。他们很可能是在睡梦中被杀了。” 扎哈瑞尔说:“我也考虑过,但阿斯特兰和我都清楚,基地的守军被内部的人背叛了。所有的卡利班劳工,连同守备军都被杀害了。只剩下泰拉裔了。” 以赛玛还没来得及反驳,卢瑟就插了进来。“好吧,我们暂时假定是泰拉裔干的。仪式的意义是什么?” “这很难说。”扎哈瑞尔也不明白,“很明显,收割虫是计划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然为什么泰拉裔要费这么大的劲来为虫后提供数百具尸体呢?”他想了一会儿。“巫师在我们到达之前很久就离开了,所以我们不得不假设仪式已经圆满结束,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仪式本身是复杂的,显然需要大量的准备才能执行。考虑到泰拉裔在这个地点只待了大约六天,我认为很明显整个行动是在其他地方构思的,并在这个地点付诸行动。”“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卢瑟问。 “北方荒野是巢都,”智库回答。突然他直起腰,想起了他在任务初期忽略的一些事情。“他们一定也回到那里去了。就在我们进入周边地区之前,我从我们的测量员那里看到一架民用航天飞机向西飞朝着那个方向飞去。他们在我们到达前几分钟逃离了现场。”所有线索都串了起来,扎哈瑞尔若有所思地点头。“我认为这个仪式只是一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兄弟们。他们在十八区 5-1-7进行了仪式,证实了他们计划的可行性然后回到巢都,开始下一阶段的操作。” 卢瑟又开始踱步,双手紧紧地握在背后。他咆哮道:“有一千多名泰拉裔工程师在那里工作。”他说,“我们必须调查他们上个月参与工作的每一个工厂,以确保没有我们不知道的仪式。” 以赛玛站起来。“你的意思好像巢都里的每一个人都被腐蚀了一样!” “让我看到一个已经堕落的卡利班人,我会修正我的假设,”卢瑟冷冷地回答。“与此同时,我们需要尽快、尽可能悄无声息地找到每一位工程师。” “那会很难,我主,”阿斯特兰说。“这些工程师建造了北方荒野的巢都。他们可能藏身于数英里长的隧道和维修室中,更不用说叛军已经把该地区我们的部队牵制住了。” “该死的叛军!””卢瑟厉声说道。“他们可以把巢都烧光,只要我们抓住这些泰拉裔恶魔没人会在乎这些!” 以赛玛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你当然不是说我们能保守这个秘密吧。我们必须立刻把这事报告给原体和泰拉内政部!” “如果这个消息传到泰拉,卡利班就会灭亡。“卢瑟阴涔涔地说。“灭绝令与真相对泰拉的官僚来说选哪一个我们都知道。” 以赛玛想抗议,但他发现他不能。“是真的,”他沉重地说。“我不能否认。” “那你就明白我为什么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了。”卢瑟说,“一切不应该是今天这样的…卡利班的人民是无辜的,他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命运,我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以赛玛慢慢地站起来,面对卢瑟。“你所考虑的是违反帝国法律的,”他严肃地说。“您的话有叛国的意味。” “你说得容易,”卢瑟怒吼道。“这儿不是你的家。这些人不是你庄严宣誓要捍卫的人。” “当然不是!”以赛玛提高了嗓门反驳道。“我不是阿斯塔特吗?帝国——” “是帝国把你们带到这里来的!”卢瑟怒吼道。他转过身面对着以赛玛,他的脸很痛苦,双手紧握成拳。“在你们来之前没有叛乱,没有淫秽的仪式,也没有活人祭祀!曾经有秩序,有法律,有善良的人站在森林的恐怖和无辜面前。这是你们干的,你们挖得太深,掠夺得太多,现在我和我的人民将为此付出代价!” 以赛玛紧张起来,周围的空气简直要被愤怒的力量炸裂了。阿斯特兰转过身,面对着智库长,他的手慢慢地移向他的武器。扎哈瑞尔回想起十八区 5- 1 - 7分会会长的誓言,他明白形势已经变得多么危险。他冲上前去,挡在卢瑟和以赛玛之间。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兄弟,”他坚定地说。“既不是卡利班人,也不是泰拉裔,所有人都是黑暗天使。如果我们忘记了这一点,即使是一瞬间,我们也会迷失。那么谁来保护我们的人民呢…卢瑟大人?” 卢瑟的目光落在扎哈瑞尔身上。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他的表情平复,他的拳头慢慢松开。卡利班之主转过身去,双手放在沉重的书桌上。 “扎哈瑞尔是对的,”他最后说。“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放肆的语气,以赛玛兄弟。” “当然,”以赛玛生硬地说。 卢瑟绕着桌子慢慢地坐到那把像王座一样的椅子上。他的表情很冷淡,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我得好好想想,”他用空洞的声音说。“太多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我们不能贸然行事。目前,我们必须确保这种腐坏不会进一步蔓延。扎哈瑞尔,派侦察兵到北方荒野去。去调查该地区的每一个工业场所,寻找进一步腐坏的迹象。检查管理员的记录,找出被分配到十八区 5-1-7的工程师,然后把他们的身份传递给北方荒野巢都的守备军。他们将被抓获并立即送往安度鲁卡。”他叹了口气。“兄弟们,我知道这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但这件事必须极其保密地处理。在这件事上,我们再也不能信任别人了。” 扎哈瑞尔恭敬地低下头。"我马上去办。" 卢瑟转向阿斯特兰。“战团长,现在我让你来指挥卡利班的防御部队。让我们的兄弟们处于战争状态。我希望突击队随时待命,以防发现更多的仪式活动,但没有我的明确授权,任何人都不能行动。明白了吗?” “明白了。”阿斯特兰严肃地回答。“我们准备好了,大人。” 扎哈瑞尔说:“我们至少也要派一些侦察队到巢都中去。”扎哈瑞尔强调,“巫师们很可能在靠近热力核心的地方举行仪式。如果我们能很快找到他们,我们就能——” 卢瑟举起一只手制止。“暂时不要这么做。现在在相对平静的时期突然派遣我们的战士镇压叛乱,那肯定会导致社会大规模动荡。这是我们目前负担不起的。” 以赛玛指出:“博斯克贤者必须知道十八区5-1-7的情况。” 卢瑟严厉地说,“如果有什么要做,我会做的。”他说,“出于保密的考虑,你们谁也不能谈论这次的汇报。明白了吗?” 四个阿斯塔特点头。 “那么解散,”卢瑟说。“除了你,赛弗大人。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以赛玛转身离开了房间,一句话也没说。阿斯特兰紧随其后。扎哈瑞尔犹豫了一会儿,心中充满了怀疑。只有他看见塞弗大人从阴影中悄悄出来,站在卡利班之主宝座般的椅子旁边。 他不知道是什么更使他不安:是卢瑟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是他痛苦的表情,还是塞弗大人脸上像影子一样掠过的神秘的微笑。 闪电愤怒地在头顶上闪过,驱散了黑暗,只留下一刹那的心跳和扎哈瑞尔敏锐的眼睛。雷声轰隆,沿着他的骨头振动,雨滴重重地打在他的脸颊上。他停了下来,努力使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把眼前的雨点拂去。当他的视野清晰时,他再次踏上了螺旋形的道路。 自从在十八区 5- 1 - 7相遇以来,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巨岩立刻发出了命令;关于卡利班的侦察兵小组在几个小时内就开始行动了,开始对北方荒野地区的每一个工业基地进行逐栋搜索。与此同时,记录搜索提供了被分配到十八区 5-1-7的泰拉裔工程团队的身份。这些信息已经传递给了部署在北方荒野巢都的守备军团,但据了解,巢都所谓的泰拉裔居住区在第一轮暴乱中被洗劫和烧毁,居民们为了自己的安全而被重新安置。问题是搬迁的资料在混乱中丢失了,现在没有人确切地知道许多泰拉裔最终在哪里落脚。守备军正试图找到他们,但是由于叛军的持续恐怖袭击威胁,当地的兵团几乎没有多余的兵力去找人。虽然卢瑟似乎愿意让巢都燃烧起来以追查巫师,但没有一种实际的方法可以发出这样的命令而不引发一连串的问题。扎哈瑞尔间接地听到了卢瑟和博斯克贤者在十八区5-1 -7的破坏问题上的争吵,据大家所说争吵激烈程度前所未见。博斯克对这么多工业产能的丧失感到愤怒,她迫使卢瑟用所有的手段甚至权势,才阻止她再次违反协议,将情况报告给泰拉。 他们没有时间了。每一小时的流逝对逃亡的巫师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他们无疑是在巢都迷宫般的深处推进他们的计划。尽管守备军正齐心协力寻找他们的位置,但由于叛军可能发动攻击,他们无法进入巢都的大部分区域。这些禁入区为巫师们提供了无数的安全庇护所,他们可以继续他们的工作而不用担心被打扰。 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派遣军团,扎哈瑞尔知道。由他们的侦察兵分会进行的、由一个或多个突击分会支持的逐级扫荡,可以在数小时内扫除叛军的任何抵抗,孤立真正的威胁。如果采取适当的无情行动,这样的行动甚至可能使叛军领导人相信,进一步的抵抗是毫无意义的,阿斯塔特能同时消除这两种威胁。 问题是只有卢瑟有权把这样的计划付诸实施,而且他在收到十八区 5-1-7报告后的几个小时内就踪迹不见。除了神秘的塞弗大人,谁也说不准卡利班之主到哪儿去了。密钥之主发誓保持沉默。扎哈瑞尔说服赛弗带了近12条信息给卢瑟,急切地请求允许他把军团派往巢都,但是没有一条得到回复。 事实上,他非常想反抗卢瑟,命令阿斯塔特家族采取行动。从技术上讲,这是在他作为卢瑟的副手的职权范围内;卡利班之主与世隔绝,这是他的决定,但这样做违背了他对帝皇和军团的誓言。然而,如果卢瑟是对的,而卡列班真正的危险来自帝国本身,那又会怎样呢?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对帝皇的誓言就是一个谎言,毫无价值。此时他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他在十八区 5- 1 - 7的所见所闻彻底动摇了他的信念。 在他的一生中,扎哈瑞尔从来没有没如此缺乏过信心过。他一向对自己的信心和事业是坚定不移的。现在,似乎连世界的根基都在他脚下颤抖。如果他不小心,他的下一步很可能是他的最后一步。 暴风雨在头顶上肆虐,倒映出扎哈瑞尔内心的混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他的沮丧转化为一种精神上的呼喊。 “你们这些人都在黑暗中看着,出来吧!”他对着狂风大叫。“很久以前,我向你发誓,我要用我的剑替你惩治罪恶…现在我看见真理了…这个世界都败坏了…我的人民处于极度的危险中。” 另一道灼热的闪电回应了他的精神呼唤,驱散了除最深处的阴影外的一切,把他的脸庞刻得轮廓分明。但这一次,明亮的光线没有消失;它的颜色稍微加深了,从粗糙的蓝白色到更银色的色调,就像月光一样。扎哈瑞尔再也感觉不到雨水打在脸颊上的感觉,呼啸的风似乎奇怪地悄无声息,在咆哮中几乎带着悲哀。然后他看到三个戴着兜帽的人站在螺旋形的中心。他们穿得像祈祷者一样,穿着一件颜色似乎总是从黑色到棕色再到灰色,然后又变回来的长袍。他们的头被宽大的兜帽遮住,脸被黑暗遮住。他们的手藏在长袍的袖子里,所以看不到肉。 黑暗中的守望者不是泰拉裔。对此,扎哈瑞尔是肯定的。这就是他们选择给他看的形式,因为他很确定,看到他们的真实本性很可能会使他发疯。 三个人中有一个说话了——扎哈瑞尔不能确定是哪一个。他们的声音就像一串复杂的低语,交织在一起,就像人类的语言一样。 “你根本不知道真相,”守望者说。“如果真与假如此简单,我们古老的敌人就永远无法进入人类的灵魂。” “我哪里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扎哈瑞尔回击道。“我知道荣誉和耻辱、忠诚和叛国之间的区别!一个人——一个阿斯塔特——还需要知道什么呢?” “他瞎了,”一个看守说。“他一向如此。杀了他,趁他还没意识到之前。” 尽管以阿斯塔特的标准来看,这些守望者都是矮小的生物——每个人的身高都不超过一米——但扎哈瑞尔能感觉到他们每个人身上的精神能量,知道他们能像吹灭蜡烛的火焰一样轻易地熄灭他的生命。但是他没有心情被这些生物吓倒,尤其是在卡列班的未来岌岌可危的时候。 “也许曾经是这样,但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以来,我学到了很多。”扎哈瑞尔反驳说,“你们不是鬼,也不是森林里的人——我曾经相信那种恶毒的幽灵。你们是一个异星物种,你们已经在卡利班上守护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是什么?” 一个守望者嘶嘶地说,“这是人类不该了解的东西。事情从来都是这样。你们太容易好奇,你们太贪婪,太无知。这将导致你们的毁灭。” “我们的无知就是因为像你这样的人隐瞒了真相。”扎哈瑞尔喊道,“知识就是力量”。 “人类只会滥用自己的力量。总有一天,人类将会点燃一场他们无法控制的大火,整个宇宙将被烧毁。”守望者如常回答。 “那就告诉我们啊!”扎哈瑞尔说。“告诉我们一个更好的方法,而不是坐等灾难降临。如果你们不这样做,那么你们和我们一样应该为所发生的一切承担更多的责任。” 三个人都动了起来,一股精神力量像寒流一样从他们身边滚滚而来,吞没了扎哈瑞尔,把他冻得半死。精神的震动会使一个普通人的心停止跳动;事实上,智库的防护系统都很难让他保持清醒。然而,他拒绝被他们吓倒。 “很久以前,你对我说过,这种邪恶是可以战胜的,”他挣扎道。“我就站在这里,告诉…我该怎么做。” 起初,守望者没有回答。他们再次搅动以太,以太充满了看不见的力量的脉冲和涟漪。他感觉到他们在不知何故地交谈,他甚至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在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时间之后,以太又一次静止下来,一位守望者说话了。“回答你的问题,人类。我们会尽我们所能回答。” 这一承认让扎哈瑞尔感到惊讶,直到他想起守望者曾经承认他们是一个更大阴谋的一部分,致力于对抗最古老的邪恶。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些强大的生命所能做的是有限的。 “好吧。”扎哈瑞尔发问,“卡利班被这种邪恶玷污有多久了?” “早在很久以前,”守望者冷冰冰地回答。 “那为什么在此之前没有一个卡利班人屈服于它的腐坏呢?” “那是因为我们的努力,你这个愚蠢的人。”尽管他仍然不清楚哪个声音属于哪个身体,但扎哈瑞尔现在已经开始意识到不同生物之间的音调差异。 另一位守望者说,“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些巨兽本身就是如此。它们是由污染产生的,在污染接近地表的地方逗留。它们几乎杀死了所有走得太近的人类,而那些幸存下来的少数人,最终在他们变得太强大之前,被你们的人民当做术士杀死了。” 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使扎哈瑞尔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他记得自己站在天狼骑士的图书馆里,听着注定要死的萨尔塔纳大人凄凉的话语……这才是真正的危险。这是我们最终都会后悔的部分。 “现在人类来了,他们砍伐森林,强行进入卡利班最不适宜居住的地区,寻找资源以养活帝国的战争机器。”热力核心,他有所明悟。“他们将热力核心深埋到地下,释放了北方荒野的污染。” “现在其他人用火和屠杀喂养它,”一位守望者补充说。 扎哈瑞尔点头,想起了十八区5-1-7的那堆尸体。其中许多无疑是虫后留下的食物,但其他的——很可能是所有卡利班劳工——则是作为祭品提供的,以增加仪式的力量,集中巫师们释放的能量。如果他们设法利用叛军所释放的恐怖和流血,他们可能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叛乱者比巫师本身更危险,扎哈瑞尔沮丧地意识到。不幸的是,他们的事业并非完全不公平。事实上,帝国的统治确实给卡利班带来了严重的危险——只不过不是他们许多人所怀疑的那样。除了老骑士萨尔·戴维尔。他知道。扎哈瑞尔记得他对卢瑟说的最后一句话。 森林消失了,但怪物仍然存在。 扎哈瑞尔突然明白了该怎么做。他转向守望者,恭恭敬敬地低下头。“谢谢你的忠告,”他严肃地说。“我向你保证,你分享的智慧将会得到很好的利用。我要把卡利班从毁灭中拯救出来。这我发誓。” 守望者盯着他看了很长一段时间,无形之风在他们头顶呼啸而过。然后,中间的守望者慢慢地摇了摇头。 “你错了,黑暗天使的扎哈瑞尔。”他回答,那鬼一般的声音很低,似乎是悲伤的。“卡利班是注定的,你做什么都无法阻止它。” 扎哈瑞尔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被守望者的话惊呆了。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闪电的余影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大雨打在他脸上,在黑暗中守望者走了。 扎哈瑞尔不请自来地闯进了大师的圣所,厚重的橡木门在古老石墙的轰隆声中弹回来。塞弗大人从大师的桌子后面抬起头,他戴着兜帽的身体俯在整齐叠放的数据板条和准备报告副本上。 神秘的阿斯塔特方下巴的脸没有流露出对智库突然到来的任何感情。“卢瑟大师仍在隐居,以沉思应对这场危机的方法。”他冷静的回答,“你还有别的话要我转告吗?” “我不是在找卢瑟大师,”扎哈瑞尔说着,故意从房间那头走过去。“我想跟您谈谈,大人。”“真的吗?”塞弗挺直身子,漫不经心地把大拇指插进腰带上的枪套里。“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智库扎哈瑞尔兄弟?” “我希望与反对派领导人再次谈判。”扎哈瑞尔很冷静,“特别是戴维尔。而且必须在24小时内见到他。”这个要求赛弗觉得好笑。“我要把月亮从天上摘下来吗?”他微微一笑,问道。 “你以前跟他们说过一次话。”扎哈瑞尔不依不饶,“我毫不怀疑,如果你选择利用这些渠道,它仍然向你敞开。” 在卡利班谈判的传统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当时骑士之间的公开战争很普遍。即使是最恶毒的敌人也保持着沟通渠道,以促进谈判或宣布投降。这是避免不必要伤亡的一种手段,在双方都受到严重伤害,无法履行对卡列班人民的宣誓义务之前,迅速结束公开战斗。 塞弗大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只有卡利班之主才能开始谈判。”他的话也冷下来。 “不是这样的。”扎哈瑞尔看着赛弗,“阿斯特兰和我是他指定的代表,一旦他不能理事,我们就有权在我们认为合适的时候发动战争。我希望立即与叛军谈判。” 赛弗大人犹豫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点头表示同意。“反对派这次不会同意在安度鲁卡举行会议。”他警告扎哈瑞尔。 扎哈瑞尔说:“我没有兴趣在这里和他们交谈。告诉萨尔·戴维尔,我将在他们选择的地方与他们会面,”他说,“在北方荒野的巢都内。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接受。” 赛弗仔细看了看扎哈瑞尔。“这是一个不寻常的要求。他们会想知道原因。” “因为我们这个世界的命运将在那里决定。”扎哈瑞尔回答,“不管我们喜不喜欢。” 十五 引擎的战争 钻石星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铸造厂里巨大的泰坦铸造厂实际上是一连串巨石的集合,工厂占地5平方公里,距离南大门不远。这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工厂,从劳作的工人到强大的装甲板,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所有东西。宽阔的铁轨连接到铸造厂中心的建筑以输送重型机械:巨大的装配大楼,在那里可以同时建造多达四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当泰坦完成后,它将以隆重的仪式移交给短剑军团的战士们,然后,引擎与它的同胞们一起迈向大约十公里的北方——军团堡垒所在地。 尼米列和他的小队在铸造厂附近遇到了一批护教军巡逻队;这些部队装备精良配合默契,他们配备有双联激光炮或重伐木枪,每隔几秒钟就用鸟卜仪阵列扫查一次。 他在一个闲置的工厂的阴影下拦住了队伍,挥手让阿什克伦兄弟过去。“看起来装配间是铸造厂唯一运转的部分。”他向高耸的灯火通明的建筑物点头示意。“Archoi贤者不会冒任何风险。他把他的触手延伸到这个区域。你能想个办法让我们通过那些鸟卜仪扫描吗?我们必须弄清Archoi在做什么。” 技术军士考虑了一会儿这个问题,最后点头同意。“这里所有的设施都是由火山内部放置的热核反应堆提供动力的。供电通过连接所有建筑的公用管道。管道上面的自动防护系统可能还能使用,但我相信我可以绕过它们。” 尼米列点头。“走吧,到天亮我们就暴露了。” 阿什克伦带着小队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来到工厂另一边的一个入口。当尼米列和其他黑暗天使隐藏在周围等待护教军通过,技术军士绕过了门的安全系统溜了进去。十五秒钟后,他回来了,向尼米列招手。“有几个小型的、具有自控能力的哨兵在大楼里徘徊,”阿什克伦低声说。“它们遵循可预测的路线,并利用热量扫描或运动迹象,但它们的射程非常短。跟上我,等我说行动才能行动。” 技术军士带领着小队穿过漆黑工厂的地板,在巨大的冲压机器和自动点焊阵列之间行动。阿什克伦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经过深思熟虑的路线穿过电站,他不时停下来,倾听鸟卜仪发射器发出的超声波。经过几分钟的漫长等待,他们来到了工厂地板中央的一个低矮的永久建筑。阿什克伦在建筑物一侧发现了一扇折叠钢门,迅速解除了传感器,然后带领小队进入屋内。在里面,一串巨大的金属包裹的管道像肥胖的虫子一样从裸露的永久木地板中间的一个圆形洞里钻了出来,与四面墙中三面墙上的大型接线盒相连。门旁边墙上的控制面板监控着工厂系统的电源供应。 阿什克伦走到洞的边缘,找到了一组金属梯,沿着楼梯向下进入下面的通道。又热又干的空气带着臭氧和硫磺的气味。“我们将沿着隧道走到集合大楼下面的入口。”他说,“睁大眼睛,兄弟们。隧道里可能还有巡逻哨兵。” “如果我们看到了一只怎么办?”科尔问阿什克伦。 “开枪吧,”技术军士耸了耸肩,“希望在被摧毁前它别发出信号。” 科尔和尼米列交换了一个阴沉的眼神,跟着阿什克伦下了隧道。 公共隧道又高又宽,圆形的墙壁上排列着厚厚的金属管道,管道上印着一串串二进制代码。技术军士朝铸造厂的大致方向走去,不时停下来看看他左边几条管道上的印章。 他们沿着标语牌一个接一个地穿过交叉路口,走了两公里多。最后,阿什克伦打了个手势,示意队员们停下来,然后慢慢蹲下。 尼米列默默地向前走去,跪在技术军士旁边。“怎么了?”他低声说。 阿什克伦微微抬起下巴,像一只嗅着气味的猎犬。“微弱的探测脉冲,从隧道深处发出来的,”他想了想说,“我们已经超出了它的探测范围。” 救赎者举起他的手枪。“一个哨兵?” “是的,”阿什克伦答道。“这是一个信号序列脉冲,所以它不是小型巡逻部队。很可能是一个固定的单位,就像哨戒枪。” “那么它可能就在通向铸造厂的梯子下。”尼米列说。“有办法包抄它吗?”阿什克伦摇头。“不可能的。但可能会有一种方法让它暂时失效。 “告诉我。” 技师指着他们周围墙壁上的管子。“这是第九级管道,这是目前最厚的绝缘体。”他解释说,“但这些线路存储的电力如此之大,所以仍有大量电磁辐射泄漏到隧道中。” “那究竟对我们有什么帮助呢?” 阿什克伦说:“如果我切开管道,我就可以将我盔甲内的管线接入管道向前方的哨兵单位发送信号。如果电磁辐射能足够强,那么它的鸟卜仪感受器就会过载,并迫使其复位。这将使它失效大约30秒。” “大约?”尼米列说。 “如果我能看到哨兵的具体类型,我可以告诉你精确到毫秒,”阿什克伦说。“事实上,它可能只是6款型号中的一款。30秒是我最坏的估计。” 尼米列点点头。“开工吧。” 阿什克伦迅速地找出应该使用的管道并开始工作时,救赎者回到队伍中,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他用灵巧的动作抽出一个小而有力的等离子炬,割开六根钢管,然后他打开背包动力装置侧面的一个接入面板,开始在里面的触点上连接一些重型电缆。几分钟后,技术军士准备就绪。他回头看了一眼尼米列,尼米列点头让他继续下去。阿什克伦迅速把电缆接到管道内的电线上。他的盔甲突然过载,尼米列立刻看到技术军士的状态指示器开始在他的头盔显示器上紧急闪烁。他的动力装置的核心温度超出了允许的范围,并继续攀升。阿什克伦的生理监测器也开始波动,反馈信号通过盔甲的神经接口进入他的身体。 科尔急切地低声说:“他的动力甲冒烟了。” “让他继续!”尼米列下令。“这是唯一的办法。”30秒的过去了。尼米列观察着阿什克伦的指示器从绿色到琥珀色,然后琥珀色再到红色。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一个火花喷泉从位于技术军士两肩之间的伺服手臂射出。阿什克伦抽搐了一下,伸出双手,把自己从输电线旁推开。技术军士向后倾倒,他的双腿僵硬,直挺挺地躺在隧道上。 尼米列和其他队员冲向被击落的阿斯塔特。阿什克伦周围的空气因热量而闪闪发光,他超负荷的动力盔甲中冒出热气。技术军士转过头;他头盔上的扬声器发出嘎嘎的声音。尼米列不需要听到话就知道阿什克伦想说什么。 “他还有脉搏,”尼米列对队员们说。“马提斯兄弟,拿着枪警戒。科尔军士,帮我照顾阿什克伦兄弟。让我们行动起来!” 阿斯塔特们立即行动起来,冲下隧道,跟在马提斯后面,马提斯拿着他的热熔枪在前面开路。科尔和尼米列走在最后面,拖着虚脱的阿什克伦。 沿着隧道往下走了三百米,通道口通向一个巨大的方形建筑,与他们进入工厂时的永久堡垒遥相呼应。另一架梯子的钢质阶梯向上爬升,大概是进了铸造厂的装配车间。正如尼米列所怀疑的那样,它的脚边蹲着一把哑火的黑色哨兵。哨兵炮塔上装备了双联激光炮,机械用四条粗壮的腿蹲着,就像一只饥饿的蜘蛛在等待猎物。当他们走近时,尼米列能听到它的动力装置发出的嗡嗡声。它的双枪直接瞄准了隧道下方正在接近的阿斯塔特。一枪就能把他们的盔甲打穿。 “上来吧!”他命令队员们。“起来,绕开哨兵!” 马西斯绕过哨兵,立刻开始往上爬。瓦杜斯停在楼梯底部,重爆弹挂在身边。“阿什克伦呢?”他说。 “我们会设法办到的。”救赎者喊道,“现在快点,兄弟!” 瓦杜斯开始往上爬,埃弗里亚跟在后面。尼米列算了一下时间:他们只剩下12秒钟了。当他们走到梯子底部时,他看着科尔。“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法来关闭哨兵。”他说,“一定有一个开关——” 阿什克伦摇头;头盔的边缘有擦痕,表明他的盔甲肌肉纤维受到了损伤。“不,”他说,他的声音从头盔受损的扬声器中传出,就像一声折磨人的嘶哑。“不能冒这个险。我……我还能爬。” “好吧。”尼米列也不坚持,“你先走。科尔,你下一个。尽你所能帮助他。”他会一直呆到最后一刻;如果时间不够,他会打开哨兵的开关,试图把它关掉。 阿什克伦抓住金属踏板,开始往上爬,似乎每一次腿的冲刺都在积蓄力量。科尔就在他身后,随时准备帮忙,如果这名技术军士动摇了,他会明智地推他一把。尼米列数着时间,检查了哨兵,看有没有可能的接口。 瓦杜斯和埃弗里亚从洞里探出身子,抓住阿什克伦折叠的伺服臂,把他整个人拖到上面的房间里。科尔跑到他后面。“一切完成!”他对尼米列嘶嘶地说。 救赎者跳上楼梯,以最快的速度爬了上去。当他爬到一半的时候,他显示器上的计时器显示为零。哨兵又开始活动,在他的正下方传来一连串急速的咔哒咔哒声和呼呼的声音。 上面的人伸出手抓住他的肩甲。尼米列觉得自己像一袋粮食一样被猛地拉了上去,蓬地落在楼上的碎石上。 阿斯塔特们僵住了,聚精会神地听着。在他们下面,哨兵又咔嗒咔嗒地响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始安静地守夜。尼米列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阿什克伦。“有警报吗?” 技术军士慢慢地伸手去拿开头盔,松开了扣环。阿什克伦掀开头盔,露出一张汗渍斑斑、满是血污的脸。一股血从他的鼻子和眼角渗出来。“没有变化,”他用沙哑的声音说。血从技术军士的牙齿中流出。 尼米列翻过身,在阿什克伦旁边跪下。“你伤得有多重?”他平静地问。 阿什克伦微弱的笑了。“我不是药剂师,兄弟,”他回答。“连我自己也觉得肉体的构造太复杂了。”他咕噜了一声,勉强坐了起来。“装甲完整性达到65%。功率水平达到40%。肌肉纤维反射受损,我想我的伺服臂上的马达熔化了。” 尼米列皱起了眉头。他咆哮着说:“你没说过连接那些管道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技术军士勉强笑了笑。“这与任务相比似乎无关紧要。”他伸出手来。“请扶我起来。” 科尔和尼米列把阿什克伦拉了起来。救赎者警惕地瞥了一眼洞口。“上面的哨兵能感觉到我们吗?”“在一定程度上,是的,”技术军士说。“但我们的行动不会触发战斗反应。它就在下面守卫着通往大楼的入口,就是这样。” “好吧。我们从这里往哪里走?” 阿什克伦环顾了一下房间。它和工厂里的水管房一模一样,只是大得多。他朝房间对面的铁门点点头。“这条路通向主装配层下面的一层。从那里我们几乎可以进入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尼米列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计时表,离天亮只有一个多小时了。“像这样的建筑,上层一定会有很多台,对吧?” 阿什克伦点头。“这里有三层。你可以从其中的一些地方俯瞰整个装配区。”“那我们就得去那儿,”他说。“我们走吧。” 科尔在那之后指出了问题所在,根据阿什克伦兄弟的低声指示,他带领队伍穿过了地下一层的扫描,直到他们到达一个狭窄的楼梯井,这个楼梯井向上进入了大楼。他们准备好武器,小心翼翼地走上楼梯,倾听着最轻微的动静。尼米列能听到尖锐的裂纹发出的尖锐噼啪声和电动工具的咆哮声在墙壁上回荡,钢铁发出的声音就像远处战场上的声音。 他们爬了好几层楼,经过一个又一个灯光昏暗的楼梯口,直到尼米列发出停下的信号。“到这儿就够了,”他说。“我们不需要一直爬到楼顶,我只是想好好看看发生了什么。”他转向阿什克伦。“在这儿是否有被传感器发现的风险? “没有,”技术军士回答。“我们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探测范围。” “好吧。马提斯,你和瓦杜斯待在这里,守住楼梯井。科尔、阿什克伦、埃弗里亚,你们都跟我来。” 尼米列蹲在铁门旁边,慢慢地把门打开。远处,下面的红色灯光照亮了通道。他闻到了熔化的金属、石化产品和加热金属的臭味。远处,他能分辨出二进制和机器轰鸣声的区别,以及一些哥特式语言说话的声音。救赎者聚精会神地听着,他聚精会神地听他们在机器的轰鸣声中在说些什么。 他尽可能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门道,看有没有动静,然后又回去检查了一遍。他对附近没有人感到满意,于是他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铺着管线的房间。装配大楼呈长方形,开放式的平面被六个巨大的壁龛围绕,壁龛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巨大的伺服臂安装在这些壁龛的两侧,能够沿着安装在圣所上的轨道爬到不同的高度,巨大的起重机悬挂在类似轨道的高空。泰坦们聚集在每个壁龛里,从脚的骨架结构开始,一直向上到头部。 尼米列发现自己蜷缩在大楼一头三层楼的一段过道上。他头顶的楼层一片漆黑,一盏应急灯也没有亮。下面,红色的灯光从装配层升起,就像一个真正的熔炉发出的光芒。一阵热风,被工业级电弧电筒搅动着,吹到了他的面板上。从高高的地板上的阴影里,传来一阵铁链的沙沙声,既悦耳又冰冷。 数百条链子从装配大楼的天花板上垂下来,在不安的空气中扭来扭去,丁当作响。每条长五十多米的铁链上都挂着几十个钩子,每个钩子上都挂着一具新鲜的尸体。尼米列看到了塔纳格兰龙骑兵、护教军的尸体——甚至还有被炸得血肉横飞的总督卫队的尸体——还有一些身材较小的技术专家和半机械身的神甫。他们的尸体要么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要么被爆弹撕裂,要么被动力爪切开,要么被机械拳碾碎,他们身上的液体不断地从尸体中渗出,滴落在下面巨大车辆的车体上。 它们一共六辆,尼米列看见了。它们的底盘太宽了,只能排成一列,从装配大楼的一端一直延伸到另一端。它们的装甲外壳由两节车厢两侧的双套踏板支撑,车头倾斜,像一座两层多高的单面小山。虚空盾发生器布满了车体的两侧,还有自动四联激光和特大爆弹阵列作为防护,但尼米列几乎没有注意到它们。他的目光被巨大的加农炮吸引住了,加农炮建在车体的中心线上。围绕炮筒的一系列复杂的吊机和巨大的支架表明,它应该像传统火炮一样被抬高和发射。每辆车的尾部都像一只巨型昆虫的身体一样被分割开来,而且似乎比船体的其他部分装甲更重。 “以帝皇之名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科尔发出感慨。这是尼米列第一次听到军士吃惊。 技术军士阿什克伦小心翼翼地在他们身边蹲下。当他看到装配车间的机器时,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攻城炮…”他说,声音里透着敬畏,“但比我以前见过的任何武器都要大得多。这些看起来像巨型大炮,安装在定制的车体上。他指了指最近的一辆车。“看见那些踏板了吗?这些都不是连续驱动系统的一部分。它们是不同的驱动单元,在大小和动力上与毒刃超重型坦克相似。每边有三个,这些只是作为基座。” 技术军士像蚂蚁一样在每台战争机器上爬行,在淋漓的血雨中沿着装甲车辆狂热地工作。每台机器的侧翼都有规则地用鲜血涂写着符号,但在这么远的距离内,尼米列看不清楚。救赎者注意到他身旁的一辆大车,在那门大炮的右边,上层甲板上有一个敞开的大舱口。“你怎么看?”他指着在舱口里工作的技术军士说。 阿什克伦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洞口。他的眼睛睁大了。“这是一个MIU接口,一个神经接口链接,就像我们在泰坦上使用的一样。看起来他们正在翻新控制导线,让它随时可以使用。” “这么说,一个操纵者就能控制这台庞然大物?”尼米列问。 技术军士点了点头。“当然。它们体型庞大,但远没有泰坦那么苛刻。而MIU几乎不可能在被俘获时使用。” 尼米列冷冷地点了点头,抬起头来望着他们面前那些悬在空中的尸体。“现在我们知道了向南逼近的龙骑兵发生了什么事,”他说,声音里充满了厌恶。“更不用说铸造厂的许多工人了。” Archoi贤者是个疯子。这整件事有点淫秽迷信仪式的味道。像荷鲁斯·卢佩卡尔这样的人怎么会与这种堕落的行为有关呢?尼米列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在沙什目睹的那些肮脏的事情。他使劲把他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粗野地摇了摇头。 科尔把目光从那令人厌恶的景象上移开,瞥见会场上有动静。“大贤者亲自来了,”他指着停在战争机器右边的那条窄巷子吼道。 尼米列直起腰,抬起头,看到Archoi正在车辆中走着。两名技术神甫双手插在袖子里,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四名身穿制服的男子紧紧尾随在Archoi身后,仔细研究攻城武器。其中一个人正在和人商量,用急迫的声调跟他说话。尼米列过了一会儿才认出他穿的制服。 “希斯珀兰枪骑兵,”他低声说。“他们属于荷鲁斯第53远征舰队。看起来当他们的地面部队离开这个星球时,一些叛军还留在了这里。我们到达的时候,他们一定是在和那个叛徒Archoi会面,安排机器的运送。” “从那以后,他们一直在等待时机,等待合适的机会。”科尔低声咆哮,“那个该死的贤者把他的战士部署进我们每一个战斗单位。我们必须警告原体,否则我们很可能会遭到屠杀!” 就在这时,瓦杜斯兄弟从楼梯间的入口探出身。“楼梯上有动静!”他嘶嘶地说,“上面下面都有。” 科尔回望着瓦杜斯。“同时在上面和下面?” 瓦杜斯点点头。“他们移动很安静。可能是两个巡逻队。” 突然,阿什克伦指着洞穴般的空间。“我看见对面的门上有动静!”他平静地说。“他们拿着东西。” 尼米列感到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低头看着会议室的地板。Archoi贤者站在那里,被一群叛军包围着。那个叛徒戴着兜帽的头向上翘着,直视着他。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儿!”他叫着,从腰带上抽出他的灵能杖。“这是一个陷阱!” 激光从大楼对面的通道里喷了出来;爆弹在空中嘶嘶作响,从墙壁上炸出一串串的缺口,发出一连串尖锐的雷鸣。一个重爆弹开始轰鸣,在一系列可观测到的轨迹引发一连串爆炸。子弹击中了许多悬挂的铁链,把它们的链环撕裂,四散的链环落到地上。尼米列朝重爆弹的方向扔了一颗炸弹并激活了他的耳机。“真理无敌号,这里是尼米列!”他喊道。“能听到我的话吗?”他的回答是一阵越来越响的静电刺耳的尖叫。救赎者调整了几十次频率,得到了相同的结果。Archoi的叛徒们正在干扰语音频道。 火焰从尼米列身后的楼梯井里喷了出来。激光噼啪作响,激光枪向马特斯和瓦杜斯喷射出阵阵光芒,瓦杜斯则用一对破碎手榴弹予以回击。马提斯把他的热熔枪枪对准楼梯,借助一声呼啸的爆炸声,他迅速钻到舷梯上。“有一队护教军在上楼梯!”他喊道。 黑暗的人影从大楼远侧的舷梯上向他们冲来,他们向前推进时,爆弹开火。科尔和埃弗里亚与他们交火,几次精确射击后,一阵猛烈的炮声回应了他们,一串炮弹把两个阿斯塔特拖住。两名战士在枪林弹雨中蹒跚而行,但他们的盔甲挡开了重击。 “马提斯!在舷梯上开枪掩护!”尼米列从薄薄的铁栏杆上探出身喊道,用手枪瞄准了Archoi。当救赎者在黑暗中对准目标扣下扳机,这个叛徒甚至没有退缩。炮弹对目标笔直地飞行着,在离目标只有几厘米远的力场中爆炸,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贤者周围的护卫们拔出武器还击,有一次击中了尼米列的腿部和腹部。 马特斯扛着武器走上平台,用他的热熔枪向远处射击的重爆弹还击。微波爆炸击中了武器操控者和操控者下面的舷梯,瞬间金属,在剧烈的震荡中蒸发,并将燃烧的护教军抛向下面的组装层。 “我们被包围了!”科尔一边喊着,一边把一个逼近和护教军打下来。“我们往哪儿撤?” 尼米列怒视着Archoi。几米外,一只燃烧着的护教军被一条链子缠住了,现在他在空中扭动着身体,火焰吞噬了他。尼米列忍住冲动,把手枪收好。“跟我来!”说着把一只脚踩在栏杆上,跳向空中。 栏杆上的细金属在他的重量下压弯,使他失去了平衡,但他的一跳把他带到了很远的地方,伸手抓住一条满是尸体的可怕的铁链。接着用一只手抓住绳子,沿着绳子的长度滑了一半,然后光滑的金属就从他手中蜿蜒而出。在剩下的几米内,尼米列落了下来,落在攻城炮上。一个护卫从他身边站了起来,举起一支噼啪作响的激光枪准备扣动扳机,但他的动作还是太慢。阿斯塔特们用他的权杖把叛徒击到一边,开始沿着车身向Archoi和叛军军官们冲去。 “为了莱昂!”他吼道,把权杖举得高高的,向那些叛徒扑去。 十六 错综复杂 卡利班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莫滕将军在飞机超大的座椅上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假装在研究他左边窗外的景色,试图掩饰他脸上的怒容。“如果我能知道你在找什么,我可以安排驻军的高级军官给你做报告。” “这将违背检查的目的。”扎哈瑞尔在飞机客舱对面的座位上回答说,“事实上,如果部队永远不知道我的行动,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好吧,”莫腾粗声粗气地说,尽管扎哈瑞尔看得出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仍然很不舒服。泰拉裔的军官又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考虑下一步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让我去北方荒野视察部队,为你自己的行动提供掩护。” “没错。”扎哈瑞尔承认。他不想再说谎了。“一旦飞机着陆,我们就分道扬镳,我很可能不会和你一起回到安度鲁卡。”他摊开双手。“我很抱歉不能再说更多了,事情太重要。我相信你能理解。” “是的,当然,”莫腾爽快地说,但这位老将军的眼睛里露出警惕的神色,这是毫无疑问的。有那么一小会儿,扎哈瑞尔不知道将军是不是在隐瞒什么,但他很快就以一种愤怒的表情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没有理由不信任莫顿,扎哈瑞尔这么说服自己。大家都说这个人是一名愿意为荣誉而献身的军人,他完全有理由对扎哈瑞尔要求对北方荒野巢都的驻军进行不事先通知的视察感到奇怪。事实是,扎哈瑞尔无法让当地部队或行政官员知道他的存在,因为他们正努力维持巢都被战争破坏地区的秩序;他的行动将引发很大的问题,大到他也不能压住。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莫滕将军——当然更糟的是博斯克贤者——得知一名军团成员在这个星球上最活跃的人口中心与叛军领导人秘密会面。这两个人都不太可能接受这个消息。尽管他讨厌隐瞒自己的行为,但扎哈瑞尔不得不承认,归根结底,莫滕和博斯克的行为是为了帝国的最大利益,而不是卡利班。 下午晚些时候,当这架军用飞机开始向目的地大幅俯冲时,从窗口射进来的阳光斜射到扎哈瑞尔的右侧。智库伸长脖子向窗外的东北方向望去,那里的生态环境与更北的风化山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位于北方荒野的巢都是按照帝国标准模板建造的;这是一个不规则的阶梯金字塔,即使在它的基座也有5公里宽,顶层上升到多云的天空中达3公里。狭窄的街道从巢都辐射到整个平原,周围环绕着数百座较小的建筑,这些建筑尚未被建筑不断扩张的足迹所覆盖。 每一种巢都都是以一种类似的方式在新近顺从的帝国世界中建造的:首先是劳工及其家庭,成千上万的劳工从西半球各地的城镇和村庄搬迁过来。他们将被安置在新巢都所在地的一个小镇上,随着人口膨胀,这个小镇将向四面八方扩张。然后,一旦有足够大的劳动力储备,并且受过足够的训练人口便可以开始工作,就会开始挖掘新的巢都。结构将分阶段增长,同时向外、向上和向下扩张。渐渐地,巢都将吞噬整个城镇,居民逐渐被重新分配到建筑物内部的区域。人口也会继续增长,随之而来的还有公务员和官僚机构。从理论上讲,人口和组织的增长将与结构的增长如此紧密地匹配,以至于当结构完成时,巢都将完全实现所居人口的自给自足。当然,这样的事情很少能完全按照计划进行。 “现在北方荒野有多少人?”扎哈瑞尔问。 “你的意思是平民?总共大约500万,”莫滕回答。“其中大约四分之一是来自外面的帝国公民:行政官员、工程师、工业规划者等等。” 在离开安度鲁卡之前,扎哈瑞尔查阅了记忆中的事实和数字。“第一阶段的巢都所能支持的数量是这个数字的两倍。”他问,“这么说,这座建筑还有一半没人住?” 莫腾耸耸肩。“帝国的工业化计划要求在卡利班建立20个一级巢都,但星球上的人口在一定时间内还无法支持这个计划。” 智库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这似乎需要大量的额外工作。有人会认为他们会根据需要建造新的建筑,而不是一下子全部建成?” 莫腾摊开他粗糙的双手。“谁知道?我相信管理者有他的理由。” “整个巢都的族群分布情况如何?”扎哈瑞尔问道。 “我们把本地人安置在低处,”将军粗声粗气地说。“驻军、内政部人员和海外居民都住在上层,我们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扎哈瑞尔冷冷地瞪了将军一眼。“本地人吗?”他说。 莫腾皱眉的消失了。“对不起,先生,”他一边说一边坐直了身子。他那粗壮的脖子上开始泛起一阵尴尬的红晕。“只是一种比喻。我无意冒犯。” “不,当然不,”智库冷冷地回答。“你们是如何设法为人民提供基本服务的?” 莫顿很快地吸了一口气。“嗯,我不否认这很困难。较低的地区受到骚乱的冲击最大,因此许多基础设施遭到破坏。我们每天都派出工作小组,在武装护卫下进行维修,我们还在战略要地设立了医疗设施来照顾伤者。” “那么,目前有多少较低的地区没有照明或自来水?”扎哈瑞尔问。 “只有大约20%,”莫滕说。“如果我们能阻止大规模的骚乱爆发,我们就能在未来几周进一步降低这一数字。” 扎哈瑞尔面无表情地点头。20%的人口没有电或水,意味着大约有100万人被困在黑暗中,在寒冷中瑟瑟发抖,在一个月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们只能靠军用配给度日。难道没有办法将受影响的居民重新安置到另一层吗? 莫顿皱起了眉头。“先生,您一定知道,不知道有多少本地人——对不起,是公民——也可能是叛军的成员。从军事的角度来看,把他们隔离起来,切断他们的联系,要比把他们放到巢都的另一个地方,在那里他们会造成更多的危害要明智得多。” 扎哈瑞尔转身对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克制住自己的愤怒。“在处理巢都骚乱时,这种策略正常吗?”他问。 “当然,”莫腾回答。“你必须让他们明白,当他们破坏帝国财产时,只会让他们的生活更艰难、更悲惨。这个教训迟早会被人理解的。” 在这个过程中,你又创造了多少反叛分子呢?扎哈瑞尔想。 这时,飞机已经下降到大约两千米的高度,当它接近终点时,它拐了一个弯。扎哈瑞尔看到巢都的两翼在接近地面的地方冒出滚滚浓烟,这表明民众还远没有从莫腾将军的残酷教训中吸取教训。想到这里,他感到一种反常的自豪感,这使他感到震惊。 他们继续下降,经过1500米以下,飞机的飞行员拉起机头,打开推进器垂直降落。飞机降落在一个宽阔的停机坪上,几乎没有受到震动。莫顿满意地哼了一声,解开安全带,疲倦地爬了起来。 “我的检查可能会花费三个小时。”莫腾询问扎哈瑞尔,“我还需要把时间拉长吗?” “没有必要。”扎哈瑞尔回答,他还没有从座位上起来。“如果你结束时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回安度鲁卡去吧。我自己安排交通。” 莫腾张开嘴,似乎想再问下去,但过了一会儿,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草草地点了点头。“那我祝你好运,”说完转身向出口坡道走去。 扎哈瑞尔听着将军下飞机时靴子发出的铿锵声。一名飞机飞行员穿过客舱,前往船尾检查飞机的发动机。他又等了整整一分钟,然后站起身来,脱下他的外衣,白色罩衫下露出里面的一只黑色手套。叛军领导人同意举行这次会议的唯一条件是,他必须不带武器才能来。这一规定使他感到惊讶和恼怒;他怎么可能带着背信弃义的想法要求谈判?他忍住怒气还是同意了。为这些琐碎的细节讨价还价与卡利班的命运相比不值一提。 智库把手伸进头顶的储物柜,抽出一捆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扎哈瑞尔展开沉重的披风,手腕一扭,披风披在肩上。当他扣上扣子时,斗篷的外层迷彩就被激活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就和周围的灰色色调相配了。他把斗篷的深兜帽拉到头上,快速地向坡道走去。 飞机外面的空气寒冷而清新,从山上刮来一阵大风。烟雾飘动在停机坪的边缘;当他闻到火山灰和融化的火山灰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时,他皱起眉头。在建筑的另一边,一个深深的凹室通向两扇防爆门,这扇门通向巢都。一名飞机维修人员站在飞机附近,背对着扎哈瑞尔,试图将一根沉重的加油软管插入飞机注油接口。 阿斯塔特迅速地穿过平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飞机引擎空转的呜呜声中。他从技术员身边经过,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可以闪身避开;那人烦躁地抬头看了一眼,感觉到扎哈瑞尔的风吹过他的脖子,但他的目光掠过智库,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扎哈瑞尔紧紧抓住自己宽大身躯上的披风,走进那间阴暗的宽敞的壁龛,在防爆门旁边停了下来。就他所能想到的,离约定地点还有六个小时,地点在四楼下面。 他转向位于防爆门左侧凹室一侧的检修通道舱口。舱门无声地打开了,露出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点着昏暗的红色公共照明设备,挤满了高压管道和数据箱。一组狭窄的金属梯级向上向下通向黑暗。在离开安度鲁卡之前,扎哈瑞尔已经记住了一条迂回的路线,穿过巢都迷宫般的通道,这将给他最好的机会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到达会合点。他需要这六个小时中的每一点时间来准时赶到会议。 智库弯下他的肩膀,挤进了一人大小的空间,然后把身后的舱门关上。黑暗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他,周围弥漫着润滑油、臭氧和循环空气的气味。远处机器的嗡嗡声在他的骨头里回荡。 扎哈瑞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往深处下去。 六小时十分钟后,扎哈瑞尔蜷缩在维修通道入口处的阴影中。就在几步远的地方,一条金属通道沿着巢都众多变电站之一的高墙延伸。从他所在的地方,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六米的发电机地板上的会合点。 会面的时间又推迟了,叛军的领导人不见了。相反,扎哈瑞尔看到两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在指定地点等候。一个人焦急地吹着一根泥烟斗,另一个人则用小刀清理自己脏兮兮的指甲,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他们看起来就像维修发电机的人员,他们的眼光充满警惕——尤其是挂在他们肩膀上的激光卡宾枪。 萨尔·戴维尔和其他人怎么了?为什么派这两个人来代替他们呢?过了十分钟,这些人变得焦躁不安起来。毫无疑问,他们得出的结论是他也不会出现。 扎哈尔恼怒地咬紧牙关。他可以等这些人离开,并试图跟着他们回到他们上级那里,但这风险很大,他可能会在巢都迷宫般的通道里走丢。他只有一个可行的选择。智库做了几次深呼吸,关于呼吸的训练能让他平静下来,他集中注意力,然后从隐蔽的地方站出来,他快走走几步,跳过了平台。 他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着陆了,离那两个叛乱者不到三米远。拿刀的人发出一声惊叫,从阿斯塔特面前往后退缩,他恐惧地睁大了眼睛。抽烟斗的人跟着另一个人吃惊的目光转过身来。值得赞扬的是,他比他的同伴镇定得多。 “你迟到了。”叛军咬着烟斗口说。 “我不是来这儿见你的。”扎哈瑞尔冷冷地说,“萨尔·戴维尔在哪儿?” 两个叛军紧张地交换了一下眼色。“我们应该带你去找他,”抽烟斗的人说。 “那不是我们当初确定的。”扎哈瑞尔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持刀人脸色发白,紧握着他的刀柄。如果情况不是那么严重,智库可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另一个叛军从他的嘴里拔出烟斗,冷冷地耸了耸肩。“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他说,“如果你想谈判,那就跟我们走。如果不想,那么,你知道出路。” “很好,”阿斯塔特冷冷地说。“我们走吧。” “首先要办的事,”拿烟斗的人说。他把手伸进工作服的口袋,掏出一个小的鸟卜仪。他把烟斗放回嘴里,启动了装置,调整了设置,然后把它从头到脚扫过扎哈瑞尔。 当叛军进行扫描时,扎哈瑞尔感到他的怒火上升了。“约定是我不带武器或盔甲来,”他一字一顿地说。 叛军不为所动。“也许是这样。我要执行我的命令。”做完扫描后,他检查了仪器的读数,然后对同伴点点头。“他身上没有武器。” 第二个叛军点了点头,然后收起他的小刀,向发电室远侧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的出口走去。 “盯住他,”拿烟斗的人说。“我马上就来。” 扎哈瑞尔强忍住怒火,跟在领头的叛军后面。 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沿着一条漫长而痛苦的路线穿过维修区,这条路会让一个正常人完全迷失方向。事实上,扎哈瑞尔对他们所处的生态环境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他确信他们又下了两层楼,至少在地下一百米。 在长途跋涉的最后,扎哈瑞尔发现自己走在一条长长的黑暗走廊上,这条走廊看起来至少有一公里长。几分钟后,他开始看到前面有一种微弱的灰色的光。他闻到了咸水和湿石头的味道,一种低沉的嘶嘶声充满了他的耳朵。不久,灰蒙蒙的光线进入一扇门,门开了,通往一条金属栈道。在通道的右边,离他足够近的地方,是一堵墙,水在扎哈瑞尔脚下两米的地方翻滚成泡沫,然后从通道下面流过,穿过左边的金属栅栏。扎哈瑞尔意识到,他们已经到达了巢都的许多污水净化厂之一。在通道的另一端,大约五十米外,一个小的永久堡垒从房间的墙上凸出来。两个武装叛乱分子站在碉堡门外,紧张地紧握着偷来的激光枪。走到通道尽头,守卫们拦住了他们,用低沉而急迫的语调和扎哈瑞尔的向导们商量着;他想偷听别人在说什么,但是水流发出的噪音使他无法偷听。经过短暂的交谈,守卫们点头,闪到一边。那个拿着烟斗的叛乱者转身对着扎哈瑞尔,点了点头,向门口做了个手势。“他们在里面等你,”他的话让扎哈瑞尔的怒气立刻就上来了。他一句话也没说,从那四个人身边冲了过去,用手掌把门推开,冲了进去。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小房间里,离一边大约5米,房间里排列着一排排的控制器和闪烁的数据板。四名叛军士兵紧紧地站在房间的另一边,靠近一扇毫无特色的铁门。在他的左边,扎哈瑞尔看到特瑞尔和马基洛坐在控制室的两个椅子上。马基洛显然很激动,他在椅子上向前倾着身子,双手紧握得紧紧的,指关节像粉笔一样白。另一方面,特瑞尔很不以为然,他的眼睛里只有轻蔑。 “这么说你还是选择来了。”特瑞尔不以为然,“我以为你半途而废了。” “如果你在约定的地方,你在这儿揣测了。”扎哈瑞尔回击,“我们没有时间玩游戏,特瑞尔。阿列亚夫人和萨尔·戴维尔在哪儿?” “那不是你考虑的事情。”他轻轻地转过身,向门口的人点点头。作为一个整体,四名反叛分子转身面对扎哈瑞尔,举起武器。其中两名男子配备了重型等离子枪。一时间,扎哈瑞尔只能盯着叛军。打破谈判这一由来已久的传统,比任何扭曲产生的恐惧更令他震惊。 “经过进一步考虑,我们决定让你当我们的客人。”特瑞尔闪过一丝残忍的笑容,“我认为一个高价值的人质会说服卢瑟认真对待我们的要求。” 然而,扎哈瑞尔一点也没有被吓倒。他双臂交叉,怒视着叛军。“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把那些枪收起来,”他平静地说。 特瑞尔咯咯笑了。“为什么?”他反驳道。“我听说过阿斯塔特具有传奇般的韧性,但我相当怀疑即使是你在等离子枪的近距离射击下也能活下来。” “我们没人能活下来,你这个白痴。”扎哈瑞尔轻蔑地说,“在这样一个小房间里,激光的热量应会把我们都烧成灰烬。现在,我要最后再说一次。把武器收起来,否则这场谈判就完了。” “谈判?”特瑞尔怀疑地说。“你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除非你来这里同意我们的条件,否则我们没有什么可谈的。” 扎哈瑞尔还没来得及回答,叛军士兵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开了。萨尔·戴维尔出现了,他粗暴地从受惊的持枪叛军身边挤过去。他身后是阿列亚夫人,她脸色苍白,表情凶狠。接着,她后面跟着第三个人,弯着腰,瘦着身子,穿着一件和扎哈瑞尔一样的素色白色长袍。智库看了看那个人被缝住的脸,感到一阵像闪电一样的震动掠过他的脊背。是雷米尔大师。 “特瑞尔,你这个该死的傻瓜。”萨尔·戴维尔咆哮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这里玩什么把戏。告诉你的人马上把枪收起来,否则我就替你收拾他们。”老骑士伤痕累累的双手紧握成拳头。他似乎完全准备好兑现他的威胁。 戴维尔把特瑞尔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他警告说:“你这条老狗,跟比你强的人说话的时候要注意你的舌头。”他警告道,“或者你最终会和这个肌肉发达的怪物成为朋友。” “听我说,”萨尔·戴维尔说,声音低沉而坚决。“扎哈瑞尔是按照谈判条款来到这里的。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谈判?”特瑞尔厉声笑着说。“我受够了你关于战争的浪漫想法,戴维尔。你能想象卢瑟突然改变主意,想和我们谈判吗?动动脑筋,伙计!”他指责扎哈尔。“据我们所知,他把我们约出来,这样他就能杀死我们!” “闭嘴,特瑞尔。”雷米尔大师厉声说。老人的声音因年事已高而变得粗糙,但仍然带着他在安度鲁卡使用过的那种权威口吻。 “在扎哈瑞尔认为谈判无效并将你偏执的怀疑变成现实之前,让你的人收起武器。”贵族从命令面前退缩了一下,仿佛被打了一巴掌。叛军分子摇摆不定,在叛军领导人之间投来不确定的目光,似乎不确定会跟随谁。当特瑞尔没有立即做出回应时,阿列亚女士从枪手中间钻了过去,把等离子枪的枪口往下压。 “够了,”她说。然后,她对扎哈瑞尔说:“我很抱歉发生了这样的误解,扎哈瑞尔。特瑞尔和马基洛行事鲁莽,没有得到我们其余领导层的认可。“事实上,”她愤怒地瞥了两名贵族一眼,继续说道,“他们密谋拖延我们其他人的行动,这样我们就不能干涉他们的行为了。” “听着,”马基洛说,紧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从来不想参与其中。但特瑞尔说——‘ “我们已经听够了特瑞尔要说的话。”雷米尔厉声说。“我劝你们俩从现在起都不要说话。目前我认为你对我们的事业的威胁比卢瑟和他的跟班更大,从谈判的角度来说,没有什么能阻止我把你们两个都枪毙。” 雷米尔的威胁一举结束了对峙。持枪歹徒退到叛军领袖身后的空间,他们的武器放在左舷的武器里。马基洛脸色苍白,嘴巴立刻闭上了。特瑞尔也不吭声,尽管他的身体因为难以抑制的愤怒而颤抖着。 扎哈瑞尔表面上平静地观察着整个交流过程,但内心却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撼。从一开始,叛乱分子就对帝国的战略战术了如指掌,这是显而易见的,但卢瑟和莫滕将军认为,来自守备军团的逃兵是原因所在。扎哈瑞尔现在意识到,事实要糟糕得多——这让他们对叛军及其动机的许多假设受到了质疑。 “一直都是你。”扎哈瑞尔说,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都沉了下去。“你在为这次叛乱做准备的时候,假扮了我们的兄弟多少年?师父,你是什么时候放弃对原体的誓言的?是卢瑟从大远征回来的那一天,还是庄森越过你,选择另一个人成为赛弗大人的那一天?” “是庄森的背信弃义把我们都带到了这里,”雷米尔说。老人的声音像钢一样尖利。“从欺骗中产生的誓言根本不是誓言!他的谎言——“ “省省你的口气吧,我的主人。”萨尔·戴维尔出言制止,一只手放在雷米尔的手臂上。“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残废的骑士松开了老人的手,向扎哈瑞尔迈了一步,他的表情严厉而无情。“你要求跟我们谈谈,为了纪念我们过去对你的感激之情。你想要什么?” 扎哈瑞尔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目光从雷米尔身上移开,集中了注意力。在去巢都的路上,他已经在脑子里排练了一百遍了。 “我在这里是因为你对卢瑟说的话,就在你回到安度鲁卡飞机之前。” 萨尔·戴维尔的一只好眼睛若有所思地眯了起来。他搜索地看了扎瑞尔一眼,伤疤累累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理解的神色。“你看见了什么,是不是?” “发生了什么?”雷米尔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扎哈瑞尔犹豫了,因为他知道他已经到了不能回头的地步。卢瑟禁止他和任何人讨论这件事,但如果他不这样做,卡利班就注定要毁灭。起初,他迟疑了,接着他坚定决心告诉叛军领导人他在十八区 5-1-7发现了什么。 他说完他的见闻后,扎哈瑞尔依次打量了每个叛军领导人的脸。戴维尔和雷米尔大师互相斜睨了一眼,表情严峻。阿列亚夫人和马基洛吓得脸色发白,而特瑞尔的下巴却因为越来越愤怒而绷得紧紧的。“他在说什么?”“特瑞尔问道。“这是什么……他一直提到的那个污点?”他向两位年长的骑士迈了一步,双手紧握成拳头。“你瞒我们多久了?” “不关你的事,特瑞尔。”戴维尔瞪着那个愤怒的贵族。“相信我。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现在你竟敢把我有权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你不比那些该死的帝国强多少!”特瑞尔转向阿列亚夫人。“我告诉过你我们不能相信他们!”他咆哮着,用一根手指着那些老骑士。“谁知道他们还隐藏着什么秘密?据我们所知,他们可能一直在和卢瑟一起合作!” “特瑞尔,请你闭嘴好吗?”她把一只手按在额头上,扎哈瑞尔看到她正在努力去理解别人告诉她的话。"难道你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危险吗? " “我当然能。”特瑞尔咆哮道。“事实上,我比你看得清楚得多,阿列亚。我看到帝国并不满足于奴役我们的世界;现在他们把我们的人民喂给怪物。这两个老傻瓜知道这件事,却瞒着我们。” “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你这个傲慢、自私的笨蛋。”戴维尔反唇相讥,“在你出生前很久,雷米尔大师和我就在保护我们的人民免受妖怪的伤害,你可别忘了这一点。”他用一根多节的手指戳了戳他那破损的脸。“你想谈论怪兽,孩子,你让我看看你在对抗怪兽时留下的伤疤。否则,闭上你那该死的嘴!” “就这些,嗯?让我闭嘴,就凭你?就像我们相信卢瑟,庄森,还有那些官僚的秃鹫?”特瑞尔喊道。他的右手落在腰间的枪套上。“门儿也没有,戴维尔 !你听到我吗?门儿也没有!” 贵族瞪了戴维尔很长时间。骑士冷冷地看着特瑞尔,面对着另一个人的威胁,他尖锐地交叉双臂。坐在房间后面的武装人员紧张地摆弄着他们的武器。然而,在局势进一步升级之前,马基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抓住了特瑞尔的左臂。 “别说了,表弟。”马基洛劝贵族。“这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特瑞尔咬紧牙关,权衡着自己的选择。最后,他把手从武器上抽了下来。 “这一次,马基洛,你可能是对的,”贵族说。特瑞尔傲慢地扫了一眼骑士们,阿列亚夫人和扎哈瑞尔。“我们完了,你听见了吗?我不会再给你们一枚硬币来资助你们的骗局。我会找到另一种方法把我们的人民从庄森和他的同类中解放出来。你们睁开眼睛看着我成功吧。”他转过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间,一个紧张的马基洛紧跟着他。“该死的马基洛。”当他们身后的门砰地关上时,萨尔·戴维尔说。“再过一会儿,特瑞尔就会做出傻事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把他们两个都除掉了。” 扎哈瑞尔皱起了眉头。“放他们走明智吗?”他问。 “你宁愿他在这里,呼吸新鲜空气?”阿列亚厌恶地说。她挥手表示让他滚蛋。“特瑞尔给我们提供的只是金钱和愤怒,没有别的。他对组织没有任何真正的支持。让他走吧。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担心。” 萨尔·戴维尔看着雷米尔。“事情比我们担心的要糟糕得多,”他严肃地说。 雷米尔点了点头,但他继续盯着扎哈瑞尔。“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他问他的学生。 “因为我们没有时间了。”扎哈瑞尔回答,“我们必须在那些泰拉裔完成仪式之前阻止他们,但是如果我们派遣一支阿斯塔特大军去寻找他们,我们就有可能引起官僚的注意。” 雷米尔总结说,“如果他们知道真相,谁会毫不犹豫地谴责这个星球和它的人民呢?” “谴责?”阿列亚说。“这是什么意思?” “帝国视扭曲玷污为……一种癌症,换成更容易理解的话就是泰拉裔灵魂上的一个肿瘤。”雷米尔解释道,“当然不是没有理由的。没有一个神志清醒的人想看到旧夜重现。但这里的问题是,卡利班的污点不仅仅是少数几个堕落的人;它已经渗透到世界的基石之中。” “那么怎么治疗呢?”她说,声音因恼怒而提高了。 老人叹了口气。“用火焰。还能用什么?”他冷冷地盯着扎哈瑞尔。“帝国将重新安置军团和尽可能多的忠诚仆人。也许可以挽救几十万人。其余的……” “这就是为什么这件事必须保密的原因。”他的眼睛从未离开过雷米尔的眼睛 老人皱起了眉头。“年轻的扎哈瑞尔,这听起来很像反叛。” 智库摇了摇头。“早在皇帝到来之前,卢瑟和我就发誓要保护卡利班的人民。”扎哈瑞尔回答。“就像你一直在做的。” 萨尔·戴维尔慢慢地点点头。“好吧,”他说。“你想从我们这儿得到什么?” “休战。”扎哈瑞尔简单地说。“帮助我们迅速而安静地找到泰拉裔,我们将派遣一支杀戮小队来消灭他们。”阿列亚摇摇头。“我不这么认为,”她说。“把这些巫师留给我们吧。我们可以对付他们。” “要是那样就好了,阿列亚夫人,”雷米尔沉重地说。“但扎哈瑞尔是对的。我们的人民不是这些生物的对手。这是阿斯塔特的任务。” “但我们甚至不确定这些巫师是否还在这里。”阿列亚很抗拒,“在这一点上休战有利于帝国,而不是我们!他们对巢都的控制是平衡的砝码;如果我们给他们时间喘息,就会带来更多的援兵来……” “还有别的事,是不是?”她问。 戴维尔点头。“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之前没有告诉你,”他严肃地说。“但在过去的两周内,我们已经与许多成员失去了联系。” “有多少成员?“阿列亚问道。 “十四个,”雷米尔回答。“可能有十六个。另外两人在今天上午发了最后一份报告,当然也可能是设备故障的结果。 这消息使扎哈瑞尔的脊梁骨猛然一震。“在巢都还有多少个成员?” 戴维尔不舒服的转过身。他说,这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守备军没有足够的人力渗透到二级以下,所以我们在两次突袭之间将我们的战斗队伍保持在最低的二级。” “到目前为止,你损失了多少人?”扎哈瑞尔逼问道。“告诉我!” “一百三十二个,”残疾的骑士回答。“他们都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都在没有任何vox信号回应的情况下迷失了方向。坦白地说,我们开始怀疑您派遣了阿斯塔特团队进入巢都来根除我们。”扎哈瑞尔摇摇头。“开始了,”他说。“他们正在收集尸体,就像他们在十八区 5-1-7所做的那样。” 阿列亚的脸因愤怒而扭曲。 “好像泰拉裔很难在那里的人间地狱找到尸体似的。”“人间地狱?”扎哈瑞尔发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列亚夫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阿斯塔特。"别装着不知道,"她说,眼睛里闪着怒火。扎哈瑞尔举起一只手。“以我的名誉担保,女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么谁该为以你的名义犯下的暴行负责呢?”她冷冷地说。“500万人挤进了三层楼,而这三层楼只能容纳四分之一的人口。没有电,食物和水供应,没有运转良好的卫生设施……你认为会发生什么?每天都有数以百计的人死亡。尸体被扔到维修井里,或者堆在电梯里,送到较低的楼层,这样幸存者就不必和尸体住在一起了。” 这个消息震惊了扎哈瑞尔。他说,在安度鲁卡没有向我们报告此事,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哽咽。“有办法知道有多少人死亡吗?” 雷米尔摇了摇头。“成千上万,孩子。也许更多。” 扎哈瑞尔若有所思地点头。“泰拉裔知道这些。这就是他们回归巢都的原因。”他看了看雷米尔。“十八区5-1-7的事故是一场实地测试,”他说,“就像一个学生在为导师解决问题一样。他们需要改进这种仪式,在这里释放它之前,在较小的规模上测试它的效果。”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一群活生生的躯体蹒跚着从巢都底部爬上来,屠杀着被关在海底的数百万只羔羊。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他说。“如果这里再次爆发暴力,泰拉裔将拥有开始大规模仪式所需的全部精神能量。我们必须在太迟之前找到他们。”扎哈瑞尔走上前,向叛军伸出手。“你同意休战吗?” 阿列亚和萨尔·戴维尔看着雷米尔。老人盯着扎哈瑞尔伸出的手看了很长时间,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最后,他直起身子,直视着他以前的学生。 “要使协议具有约束力,就必须由双方领导人共同宣誓。”他严厉地说。“如果卢瑟向我伸出手来,我就会握住他的手。在那之前,我们之间不能休战。” “那就和我一起回安度鲁卡去吧。”扎哈瑞尔说,语调满是紧张。“两小时后我们就能回到堡垒。”雷米尔眯起了眼睛。“你这么肯定他会同意吗?” “当然,”扎哈瑞尔回答说,他的声音比他实际感觉到的更真诚。“你能想象卡列班在世的最伟大的骑士会如此廉价地维护他的荣誉吗?” 如果雷米尔感觉到扎哈瑞尔心中的疑虑,他也没有表现出来。“很好,”他简短地点了点头。“戴维尔将加入我们,帮助协调我们的部队。”他转向阿列亚夫人。“提醒我们剩余的成员,并立即组织对巢都的搜索。”如果你找到了泰拉裔,不要试图与他们交战。你明白吗?” 阿列亚点点头。一时冲动之下,她伸出手来,握住了雷米尔的手。“你确定吗?”她问。“你发誓再也不回堡垒了。你说他们背叛了你的信仰。现在你怎么能相信他们呢?” 雷米尔叹了口气。“这与信任无关,”他对她说。“这关乎荣誉,关乎最后一次赎罪的机会。我欠他们的,阿列亚。这是我欠自己的。”他轻轻地推开她的手。 “现在去。扎哈瑞尔是正确的。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他笑了。“我要带着卡利班骑士回来,否则我就不回来了。” 十七 来自天空的火焰 钻石星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激光从尼米列身边呼啸而过,他一头扎进了ARCHOI和叛军士兵的人群里。他的手枪发出雷鸣般的声音,两名军官被击倒在地,胸部被打出一个大口。ARCHOI面对救赎者的突袭选择撤退,在二进制产生的刺耳声响中,他的党羽们纷纷从腰间上抽出了激光手枪妄图掩护叛徒逃跑。 尼米列用他的权杖劈倒了另一个叛乱分子。一发爆弹像锤子一样击中了他头盔的一侧,导致他的观察系统摇晃,一个警告图标警告他头盔受到了损害。他向进攻他的军官开了一枪,把他打的飞了起来——然后他感到一阵猛烈的打击,叛徒的党羽们向他的胸部开了一枪。 叛徒党羽们的动作很迅速,毫无疑问,他们的肌肉受到了战斗药物和肾上腺素的刺激。尼米列感到有六七发爆弹击中了他的胸甲,接着,一阵灼热的疼痛掠过他的心脏。有那么一会儿,他的视力似乎要变灰了,因为他的身体在竭力抵抗电击的影响,接着突然疼痛消失了,他的头脑也清醒了,因为他的盔甲把止痛剂和兴奋剂注入了他的血液里。 一发爆弹在尼米列的肩膀上炸开,一名党羽倒在血泊中。救赎者向剩下的侍僧开了两枪,用权杖反手一击结果了他的性命。在叛徒的尸体掉到地板上之前,他已经跳上去,落到ARCHOI贤者逃跑的过道上。 科尔兄弟在攻城炮的外壳上从高处与尼米列并行奔跑着,用他的爆弹手枪向每一个挡在他面前的护卫射击。在尼米列身后,马提斯蹲在车顶,又向阻挡他的护教军开了一枪。护教军正在他们刚离开的通道上开枪。平台在一场熔融碎片的风暴中被炸得四分五裂,幸存者们被抛到了下面两层的永久层。技术军士阿什克伦重重地砸在平台地板上,尽管他的维持系统严重受损,但他还是奋力向前。瓦杜斯和埃弗里亚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砍倒了任何试图绕到队伍后面的士兵或护教军。 尼米列像卡利班的狮子一样向贤者逼近,他的嘴唇张开,发出狂野的咆哮。如果这是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他将确保这个叛徒感受到帝皇公正的裁决。在他身后和上方,他听到科尔大喊一声小心,就在这时,护教军从攻城炮之间的空隙冲了上来。 喊声救了他的命。尼米列转过身,俯下身去,差点被一只挥舞着的动力爪抓碎脑袋。另一个护教军朝他扑来,用一把发光的动力刀在他的臀部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尼米列把他的权杖打在护教军的刀柄上让他的武器脱手,然后向护教军的胸膛开了三枪。子弹打穿盔甲时,护教军踉踉跄跄地倒下了,但他充满化学物质的神经系统使他保持直立。其中有四个身材魁梧、基因改造过的战士:一个手握利爪的人抓住了尼米列的手臂,另一个护教军捏住他的武器,试图绕着救赎者的身体旋转。剩下的两名护教军被科尔军士兄弟挡住了去路,科尔冲到护教军面前,愤怒地大喊一声。他的动力剑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火花飞溅,喷出液体,一名护教军满是武器的手臂被切掉了。 在尼米列右边的护教军在技术军士阿什克伦的枪炮声中倒下了。见到反击的机会,救赎者的左脚跟旋转,用他的权杖猛击另一个护教军的头。就在这名战士死的时候,他的爪子啪的一声咬住了尼米列的前臂,在黑色的前臂盔甲上留下了三个很深的、冒着气泡的洞,然后倒在了地上。 科尔将受伤的护教军拉到他面前,残忍地割开了他的盔甲。最后一名护教军举起武器瞄准军士,但尼米列近距离向他的背部发射了三发子弹使他当场毙命。 尼米列转过身,寻找叛徒贤者,但ARCHOI已不见踪影。护教军完成了他们的目标,为叛徒赢得了逃命的时间。幸存下来的护卫也逃走了,叛徒们像害虫一样散落在装配大楼内的狭窄小巷里。救赎者开始追赶他们,但科尔军士兄弟叫他停下来。 “我们没有时间去追兔子。”科尔说,“我们必须给我们的兄弟和龙骑兵一个警告。” 瓦杜斯、埃弗里亚和阿什克伦给了护教军猛烈一击,造成数人死亡,其他人被迫撤退。起初尼米列被复仇的诱惑把持了,但理智和过去的教导最终战胜了情感。“你说得对,兄弟,”他对军士说。“我们刚刚逼着ARCHOI命令他的部队立即行动。阿什克伦!”他转向技术军士喊道。“离开这儿最快的路是什么?我们一刻也不能耽误!” 事实上,他们已经迟到了十分钟。 ARCHOI的计划是仓促的,一时兴起的计划,因为他从他被射得千疮百孔的前主人韦图卢斯那里得到消息,在即将沦陷的最后时刻 ,一个未知的阿斯塔特军团了抵达星球轨道并拯救了命悬一线的铸造世界。本来他的接管已经进行得很顺利了,他手下的护卫和护教军杀死了以韦图卢斯为首的忠于帝国者,并把剩下的人赶进了深埋在火山底部的旧掩蔽所。当率领战帅舰队的海军上将通知他,他们将不得不撤退时,ARCHOI向他保证,当他们回到钻石星时,他和他的人民将做好准备。可是,一旦那个混蛋总督知道他的罪行,那他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当最后一艘叛军船只驶离vox范围时,贤者发射了一束压缩的二进制密文,密文详细阐述出他的计划。整个计划所依赖的关键因素是一个确定的日期——具体来说是大约两周半后的时间。现在时间已经到了,ARCHOI必须相信战帅不会迟到。 穿过铸造厂的南区,一直到南大门,再穿过戒备森严的灰色地带,每一支深入防御部队的护教军队伍都收到了贤者的预定信号。熟睡的士兵们醒来,静静地拿起他们的武器,那些站岗的士兵则拔出刀子或消音武器对准他们的袍泽。几分钟后,枪声在黑暗中响起,护教军杀死了他们曾经的战友。 在阿斯塔特地面部队的仓库营房里,大多数黑暗天使仍然清醒着,摆弄着他们的武器并进行着近战演习,一切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当信号激活预定的作战方案,并将致命的战斗药物注入他们的血液时,他们中间的护教军变得僵硬起来。从一个心跳到下一个心跳,护教军变成了狂暴的杀戮机器;这些药物的烈性是如此之大,十五分钟之内就会开始侵蚀他们的肌肉组织——简直就是活生生地吃掉他们。然而,在那之前,他们对所有的伤害都免疫,除了最严重的伤害。护教军准备好他们的植入武器和近战装备,扑向毫无戒心的阿斯塔特,开始流血了。 轨道上危险的第一个迹象是vox的突然失效,vox失效隔离了庄森每艘飞船的联系。补给工作已经停止了一天,但仍然有几百名来自铸造厂的护卫和仆人在为铁公爵号、阿玛迪斯号巡洋舰和真理无敌号工作。其中几艘军舰,特别是重型巡洋舰长剑号和地狱公爵号,以及侦察队的护卫舰,都去构筑防线,而其他军舰最初认为vox的失效是目前修理工作出现意外。 当管理战斗群的船长们试图解决突然失去联系的问题,在试图重新与旗舰取得联系时,他们被从黑暗中向他们逼近的威胁分散了注意力。一支小而强大的舰队,不管具体有多少兵力,都迅速集结起来,迅速靠近钻石星。现在,他们的发动机空转着,测量员也默不作声,舰队正向星球逼近。 侦察部队的船只率先发现了迎面而来的敌舰。巡洋舰和驱逐舰用它们的航行灯做基本信息交流,点燃推进器并驶离原先轨道,巡洋舰的测量员扫视太空,以防干扰是敌人进攻的先兆。几分钟后,他们发现了敌军的八艘船。 两艘帝国战舰之间闪动着信号灯:列队准备发射鱼雷。小船以惊人的技术和精确向前冲去,加快了攻击速度。在甲板下,勤务兵正艰难地装填发射管,而在舰桥上,军械官输入航向和速度,为舰上的武器输入目标方位和坐标。 不到五分钟,这些船就发出准备出击的信号。当侦察部队进入最佳鱼雷射程时,信号发出:为了帝皇——发射所有鱼雷。 命令被传递到鱼雷甲板。高级军械长检查了发射数据,按下了发射键。不到半秒钟,他们突然死了。 当每一枚鱼雷收到要发射的电子信号时,它的等离子体反应堆过载,在管内引爆弹头。光滑的驱逐舰的轻浮的船头汽化成膨胀的等离子球,把它们变成燃烧的、破碎的船体。轻型巡洋舰的表现稍好一些,鱼雷甲板被击毁,下层甲板的火势失控,这支小中队别无选择,只能停下来,试图拯救他们的船只。 爆炸是向叛乱分子发出信号,表明他们的秘密行动已经结束。推进器点火,全速前进;虚空盾噼啪作响,在它们的周围形成闪烁的球体,就像短暂的肥皂泡,然后变硬,从视野中消失。测量员们点燃了生命之火,用灵能绘制出惊魂未定的帝国战舰位置,并将目标数据反馈给叛军的炮手。 八艘船:三艘巡洋舰,两艘重型巡洋舰和三艘大型巡洋舰——全体向被击毁的帝国战舰逼近。幸存的船只彼此隔绝,不确定自己的弹药是否被奸诈的铸造厂操控,现在他们只能被动迎接叛军的围攻。 黎明时分,尼米列从泰坦装配大楼里走了出来。听到遥远南方的枪声,他就知道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他和他的小队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冲向他们的阿斯塔特同伴,然后尽可能多地杀死敌人。“前进!”他向他的队员们喊道。“谁也想别挡我们的路!” 阿斯塔特们沿着通往铸造厂南部边缘的通道一路狂奔,他们的武器已经准备好,随时准备消灭威胁。发动机的轰隆声在东南方向的建筑物中回荡,但无法确定这些声音来自何方。尼米列想,很可能是一群护教军在巡逻,一旦他们出现,他的部分注意力就会集中在这上面。 高强度的激光枪在他们身后吠叫。瓦杜斯兄弟被一发激光击中背部,他疼的单膝跪地。马提斯左手握着他的热熔枪,弯下腰,抓住瓦杜斯的上臂,把他拉了起来。埃弗里亚兄弟转过身,朝攻击他们的方向开了一枪,引得追赶他们的人痛苦地尖叫了一声。 前方,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马提斯!”尼米列向热熔枪纳招手喊。 就在这时,一辆装甲车从侧道隆隆驶进了道路,踉踉跄跄地停了下来。它的炮塔旋转着向正在奔跑的阿斯塔特喷射出一串高速炮弹。炮手的准头很差,炮弹呼啸着飞过他们的头顶,但当他调整瞄准时,尼米列看到炮管垂了下来。穿着盔甲的护教军也从拐角处过来,直扑到他们的侧翼,向黑暗天使们开火。 马提斯兄弟跑在其他队员前面,用他的热熔枪瞄准射击。一道激光击中了他的左肩甲,在厚厚的陶瓷上留下了一道灼伤。另一枪射中了他的腿,使他的膝关节迸出火花。显然意识到危险的装甲车炮手,再次调整了他的瞄准,在他扣动扳机前,马提斯向他一阵扫射。爆炸像一把动力剑一样刺穿了装甲车的一侧,燃料电池被引爆,一团火球高高地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 当两枚自动加农炮的炮弹击中马提斯的胸部时,尼米列看到马提斯踉踉跄跄停下来。有两道闪光瞬间合在一起,爆炸声合并成一声响亮的霹雳。阿斯塔特踉踉跄跄地又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扑倒在地。他头盔显示器上的状态指示灯突然变黑了。 护教军从爆炸中挣扎着站了起来,他们的盔甲被火焰烧得冒烟。尼米列和其他人用爆弹扫射他们,打死了几个,迫使其他人撤退。科尔到达马提斯身边时,他跪了下来,从战士手中接过热熔枪把它扔给了埃弗里亚,然后把手放在死去的战士肩上作为告别,然后起身追赶队伍。他们把燃烧着的装甲运兵车残骸挡在自己和追兵之间,然后沿着一条小路向左拐,希望能把他们甩得更远一些。他们转过拐角,又转向南去的时候,阿什克伦看向天空。“看呐!”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尼米列向天空望去,看见一簇炽热的流星穿过云层,朝标定方向坠落。许多碎片坠落时烧坏了,天空中划出了明亮的绿色和橙色痕迹,而一些更大的碎片继续坠落,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上。这是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景象,但却使尼米列充满了恐惧。他以前见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像Barrakan和Leantris那样饱受战争蹂躏的世界。这些流星是一艘星际飞船的碎片,飞船在高轨道上被炸飞。对钻石星的攻击已经开始。 激光啪的一声从通道尽头呼啸而过。其中一发击中科尔的胸部,但没有产生任何伤害。小队进行了还击,两个护教军突破掩体,在一座低矮建筑的拐角处撤退。 “那是一支巡逻队!”尼米列警告他的战友们。“我们很快就会到达他们的外围。埃弗里亚,准备好了吗?” 当他们接近通道的尽头时,尼米列回忆起周围防御工事的布局。就在前面和右边是激光枪阵地,再往西是一个重伐木枪阵地。就在前面和左边,又是一个重伐木枪。他向埃弗里亚挥了挥手,示意他走到最右边那栋楼的角落里,同时又向左拐去。 尼米列背对着工厂的墙壁,望着马路对面的埃弗里亚。他打了个手势,让阿斯塔特们攻击他右边的目标。埃弗里亚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过街角,用热熔枪开了一枪。当激光炮的电源被引爆时,立即响起了噼啪作响的轰隆声,接着是残肢和垂死人员的尖叫声。尼米列左边那个重伐木枪开了枪,朝埃弗里亚的后背射了一长串子弹。他转过拐角,用手枪瞄准五米开外沙袋掩体里的四名男子。救赎者迅速开了四枪,护教军纷纷倒地。 尼米列转身向队员们挥手示意。他们离开铸造厂,迅速向更南边的仓库走去,途中又遭到两个重伐木枪阵地的射击。瓦杜斯的腿不幸被击中,他一瘸一拐地继续前进。阿什克伦带着死战的决心向前冲去,但尼米列看得出来,他是在和自己盔甲的重量作斗争,他已经快精疲力竭了。救赎者继续跑着,从他的爆弹手枪上扔下空弹匣,砰地一声把一支新的弹匣装了进去。 他估计他们离地面部队的驻防仓库有4.5公里。尼米列还能听到前面爆弹的枪声,他知道至少还有几个兄弟还在战斗。有几次他试图通过vox呼叫,但干扰仍在进行中。铸造厂的幕墙外,十几根黑烟柱腾空而起,他担心库立克勇敢的龙骑兵遭遇最坏的情况。 当他们走近兵营的时候,尼米列突然听到激光和伐木枪的一阵射击,接着是一声炮声。他意识到是提图斯兄弟;那天晚上早些时候,无畏在第二连的兵营外站岗执行侦察任务。他一时心血来潮,带队朝那个方向走去,一边行进一边听到越来越响的战斗声。 当他们接近仓库时,外面大街上正在进行一场激战。他们发现提图斯兄弟守卫着仓库的侧门,那里有一排护教军。数十具破碎的尸体躺在无畏宽大的脚边,一切表明敌人的进攻失败了。数十名技术卫士被无畏可怕的加农炮撕成碎片,死尸四仰八叉地躺在血泊中。然而,还有更多的人从南方门户的方向赶来,叛军占据了射击阵地,向提图斯的前装甲发动了猛烈的炮火。 尼米列让队伍停下来。“这些技术人员拿出导弹发射器或激光炮摧毁提图斯只是时间问题。”他说,“我们要转身从后面打他们。阿什克伦,你还能跟上吗?” 经过可怕的长途跋涉,这位技术军士的双肩开始起伏。他血淋淋的脸变得苍白,但他抬头看着尼米列,笑了。“科尔军士兄弟一直说我需要多做运动。”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别为我担心。” “我只是担心要背着你到处跑。”科尔咆哮着说“现在我们走吧。” 小队向西北方向出发,绕过两座仓库,然后再次向南进发。他们听到左边传来激烈的战斗声,估量着自己相对于敌人的位置,在他们身后500米处移动。然后他们向东撤退,他们加快速度,准备转身从后面攻击敌人。 他们只跑了几百米,就在前面,他们看见一队护教军拖着四门装在轮式炮车上的激光炮缓慢进入视野。他们几乎同时看见了阿斯塔特;在他们之间三百米的地方,敌军急忙放下四门大炮上的绳子,开始疯狂地把它们转向对准近在眼前的目标。 “冲啊!”尼米列叫道,但其他队员几乎不需要什么鼓励。他们开始全速奔跑,边跑边开枪。 尼米列目睹了爆弹击中了激光炮的炮盾,但只是弹开没有造成任何伤害。操作人员迅速而精确地完成了任务,他们将武器与动力装置连接起来,并在几秒钟内为大炮充电。如果他们准备向人类军队开火,这可能已经足够了,但是阿斯塔特们在最后几秒钟接近了敌人。 他们跳了起来,越过激光炮的炮盾,落在震惊的炮手中间。尼米列近距离射死了其中两个,然后又用他的权杖杀死了另外两个。科尔军士和埃弗里亚兄弟又杀了十几个人,然后其余的人就溃散了,从他们来时的路上逃走了。 尼米列在屠杀中停顿了一下,他的自动雷达探测到南方有更多的动静,这意味着还有更多的敌军在前进。他正要命令阿什克伦拆除被遗弃的激光炮,突然在这时天空裂开了,火焰从天空落下砸向满目疮痍的地面。 这些流星并不是简单的流星,而是在消失于湮没之前,以细细的光带落下的。尼米列数了数,有八道不同的烟柱和火焰,沿着陡峭的弧线向下俯冲,汇聚在一个共同的点上:大约30公里外的中央熔炉。当他们袭击时,整个北方的地平线上闪耀着可怕的白光。 尼米列在他的人生中目睹了不止一次轨道轰击,但那些轰击都是喷枪的火焰留下的痕迹,这次的火焰像燃烧的刀刃一样划过地面,这也许是准头很差的大口径火炮扫射,炮手只是把巨大的炮弹射向目标区域而已。但他从来没有足够近的距离体验过炮火的狂轰滥炸,当然无法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做好准备。 这八枚炮弹或多或少同时击中了目标区域,爆裂弹头释放其中的核聚变热量和威力。他的系统显示出爆炸产生的超压,在冲击波袭击之前他只有足够的时间大喊:“趴下!” 他躺倒在地,把头紧贴在地面上,一股炽热的空气呼啸而过。他的温度传感器突然升至尖峰并进入红色区域,气浪把他吹离地面,他像玩具一样把他扔进了狭窄的小巷。爆炸的雷声穿透了他的盔甲,噪声回荡在他的骨头里。他的系统过载,并自动关闭,以防给他带来永久性损害。 不一会儿轰炸就结束了。前一秒钟,整个世界仿佛都要裂开,而下一秒钟,一切都出奇地归于寂静。尼米列仰面躺倒在地,他试图恢复知觉。头盔显示器上的图标在闪烁,告诉他自动传感器和语音单元正在重置。当视野清晰时,他看到他烧焦的盔甲上冒出了卷须状的烟雾。 他慢慢地、小心地坐直了身子。到处都是烟,从被冲击波引爆的仓库里冒出来。四个被遗弃的激光炮都不见了;他四下看了看,发现有一个被撞得粉碎,其余的都不见了。 当他的vox-bead重新连接上前线通信网时,他的耳朵里满是静电尖叫,他被吓了一跳。他正要再把声音压下去,这时他听到从干扰中挤出了一些话来。 “阿尔法小队,我是莱昂尼斯!”一个熟悉的声音说,由于大气层的电离作用,声音模糊不清。“启动你的传送信标,等待下一步命令!” 尼米列挣扎着站了起来。莱昂尼斯是原体的私人呼号。环顾烟雾缭绕的道路,他看见科尔军士和瓦杜斯、埃弗里亚站了起来。“阿什克伦兄弟在哪儿?””他问。“我们必须马上回到仓库去!” “在这儿,”一个声音微弱地回答,声音从他们最初来的那条小路上传来。尼米列和科尔冲到墙角,看见阿什克伦慢慢地挺直了身子。他没有保护的头部在爆炸中被严重烧伤,但不知何故,技术军士仍然能够活动。 他们扶着阿什克伦起来。他看了看科尔,试图咧嘴一笑,他的嘴唇裂了。“看来你还是得背着我,”他喘几口气才能说话。 科尔军士抓住技术军士的胳膊随即搭在肩上,然后用左手抓住阿什克伦的腰。“我可以毫不费力地抱着两个你,”军士吼道。“你只要多留心那些该死的滑梯,剩下的就交给我。” 尼米列抓住阿什克伦的另一只手臂,他们一起帮助技术军士前进。他能听到战斗部队指挥频道来回的信号,所以他知道至少有一些黑暗天使在ARCHOI致命的伏击中幸存下来。因为阿什克伦的缘故,他希望有一个药剂师还活着。 他们与其他队员会合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营房走去。只有在那时,尼米列才完全看到轰炸造成的破坏。 曾经的火山和铸造厂的中心在北部,现在一股巨大的烟灰柱升上了天空。冉冉升起的太阳染红了攀爬的岩屑柱,呈现出血红色和火红的橙色,而在离地面更近的地方,尼米列可以看到细细的橘红色烈焰在跳动,那是岩浆活动的痕迹,一切就像从火山破碎的两翼流出的血一样。大火失去了控制,从一个地平线蔓延到另一个地平线,吞噬了爆炸中心周围大片破碎的建筑物外壳。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锻造厂已经被摧毁了。 花了半个多小时才走了五百米。他们首先看到的是提图斯兄弟高大的身影。他的盔甲被烧焦了——有些地方的油漆被刮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金属——但除此之外,他似乎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仓库着火了,路上到处都是阿斯塔特。令人不安的是,在他们左边的道路上,有一长列战死沙场的兄弟;尸体由地面部队的两名药剂师之一照料,药剂师正在为军团的未来收集基因种子。第二个药剂师正在照顾更多的受伤的黑暗天使,他们根据他们的所在小队被拆分成小组。 在人群的中央站着连长和高级军官,他们聚集在无畏周围。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原体身着闪闪发光的盔甲,他剃光头表情冷酷。尼米列把阿什克伦交给科尔军士兄弟照料,匆匆赶去参加会议。 尼米列到达时,莱昂·艾·庄森正在接受连长们的报告。庄森看到了救赎者,但他什么也没说,直到两个连长清点完他们的伤亡人数。据尼米列所能确定的,在最后一批疯狂的护教军被杀死之前,大约有30名阿斯塔特在伏击中丧生,另有两倍多的人受重伤。看到这么多死去的兄弟,他心中充满了悲伤和一种不可抑制的愤怒。 原体严肃地听着连长们的报告,然后转向尼米列。 “救赎者兄弟,我们今天的开局很糟糕。”莱昂说,“我希望你给我们带来更好的消息。” 尼米列没有做前言,直接作了报告。他把他们晚上发现的一切都告诉了庄森,从韦图卢斯 被谋杀的地方,到泰坦铸造厂发现的大型攻城炮,再到ARCHOI的卑鄙背叛。 “当我们的大多数侦察兵被他们自己的新型鱼雷击毁时,我也曾这么想过。”他转过身,回头看了一眼北边高耸的烟柱。“当我们追踪vox干扰的来源时,我们自然而然就发现Archoi的口是心非。” 尼米列不祥地说:“失去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铸造世界,火星之主会非常愤怒。” 庄森转过身来,望着救赎者,他那双绿眼睛炯炯有神。“这就是所有叛徒的命运!”他厉声说道。他愤怒的力量好似能打击身体,就好像他伸手打了尼米列一耳光。“显然,荷鲁斯和他的同类会在适当的时候变通。我们看见一艘船的残骸掉到地上的时候我认为叛军已经回来了。 原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点了点头。他简短地说,“这次的兵力要小得多,但足以满足他们的需要。荷鲁斯的行动比我预期的要快得多,他派出了一支与我们的部队没有太大不同的特别部队。我们本来能很轻易打败他们,但ARCHOI的背叛最终毁了我们。我们所有的驱逐舰,连同大型巡洋舰和攻击巡洋舰阿齐克尔号都不见了。铸造厂被炸消除干扰源之后,我命令战斗群的其他舰船撤退到星系的边缘,安排完一切传送我自己下来加入你们。” 战斗群失败的消息在场阿斯塔特们中引起一阵骚动。尼米列抓住他的权杖,他直起腰,想起了他在军团的职责。“只要我们活着,我们就会战斗,我主。”虽然狂风怒吼,敌人聚集在我们周围,我们仍然不为所动。让他们来吧!我们是第一军团的战士,我们从来没有失败过!” 聚集在一起的黑暗天使们发出了一致的呼喊。庄森笑了。“说得好,救赎者兄弟,”他回答。“你是对的。我们遭受了一些可怕的打击,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大人,您想从我们这儿得到什么帮助呢?”尼米列问。 庄森把目光投向北方,望着远处的大楼。“我们回到铸造厂去,”他说。“只要我们拥有荷鲁斯的攻城炮,叛军就不会冒轨道轰炸的风险。当他回过头来面对阿斯塔特们时,他的表情非常严肃。 “一旦我们就位,我们需要尽我们所能加强这个区域的防御,并为我们的存亡之战做好准备。除非我猜错了,否则荷鲁斯之子很快就会到这儿来。” 十八 内心的刺 卡利班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飞机的推进器在安度鲁卡附近停机坪下降时熄火,从平流层垂直降落到地平面上密度更大的空气中,发动机从愤怒的哀鸣变成了雷鸣般的轰鸣。当飞行员把飞机推到极限时,机身颤抖着下降;扎哈瑞尔叫飞机飞到堡垒去,好像他的生命就在那里,他相信了阿斯塔特的话。智库感到他的身体随着飞机颤抖,他不得不提高他的声音,以便在喧闹声中被人听到。“莫滕将军,这是直接命令。”他对耳机大喊,“打开北方荒野巢都的通道,通过上层重新向下层输送资源。” 泰拉裔将军的回答在静电的干扰下很微弱,但他声音里的愤怒是不容置疑的。“先生,我想我已经解释过了。安全形势——”, “我很清楚安全局势。”扎哈瑞尔厉声说。他隔着客舱瞥了一眼雷米尔大师和萨尔·戴维尔,他们俩都假装没听见这紧张的谈话。“封锁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你必须在灾难降临之前把那些人救出来。” “可是,先生,调动五百万人的后勤——” “这需要我们付出大量努力和协调。”扎哈瑞尔打断辩解,“所以我希望你和你的参谋人员能立即对这件事给予全面的关注。赶快执行吧,将军。我不在乎付出什么代价。”扎哈瑞尔没有给莫腾一个回答的机会就断开了连接。他对问题的争论不感兴趣,也无意通过vox来解释他的理由。 戴维尔从他左边的窗口转过身来,疑惑地盯着扎哈瑞尔。“你认为他会做这件事吗?”残疾的骑士问道。智库叹了口气。“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堕落的恶魔,萨尔·戴维尔。莫腾是个好士兵。他会服从命令。” 戴维尔伤痕累累的脸满是怒容,但他没有说话。扎哈瑞尔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位伤痕累累的骑士。“你知道多久了?”他问。 萨尔·戴维尔眯起一只好眼睛。“知道什么?” “卡利班。关于污染。” 戴维尔凶狠的表情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啊,”那他用一只伤痕累累的手摩挲着下巴。“很长一段时间吧,具体我也记不清了。”骑士摇摇头。“起初,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毕竟,你见过和我一样的东西,而且似乎从来没这么想过。” 扎哈瑞尔在椅子上直起身子。“什么东西?”他问,觉得脖子后面的皮肤在隐隐作痛。“那你在说什么?”戴维尔惊愕地皱起眉头。“当然是图书馆啦。”他回答。“在天狼骑士团的堡垒里。你一定记得。”他的一只眼睛变得涣散,好像在回忆一场噩梦的细节。“所有那些书。那些可怕的书……”智库觉得他的身体变冷了。“你怎么能看图书馆里的书呢,戴维尔?”他问骑士。“我记得你在城堡的院子里受了伤。” 戴维尔的眼神很失落。“是啊,”他平静地说。“那之后的几天我一直在发烧。外科医生害怕把我现在这个样子,所以当军队回到安度鲁卡时,我和其他几个受伤的人被留下了。” 老骑士沉默了一会儿,回忆涌上心头。他盯着自己的手,手像爪子一样蜷曲在膝盖上。“后来,当我们可以一瘸一拐地走上几个小时时,他们就设法给我们找工作,让我们振作起来。所以他们让我们中的一些人在那个图书馆工作,把所有要搬回来的东西都装在板条箱里。” 戴维尔叹了口气。“他们让我们轮班,所以我们每次只能在那里待上几个小时,我们接到了严格的命令,不许打开其中任何一本书。”他苦笑着说。“外科医生说,他不希望我们在虚弱的状态下过度地集中精力。” “但是你没有听。” “不,我没有。”戴维尔重重地说。“我和另一位骑士屈服于我们的好奇心。我们把一些最古老的书翻了一遍然后按原样包好。到最后,我们花在阅读上的时间比花在说话上的时间多得多。” “书里写了什么?”扎哈瑞尔压低声音问。 “历史。文学。艺术和哲学。有关于科学、医学的书,还有……禁忌的东西。关于古代神秘的大部头,很多都是手写的。”他摇摇头。“大部分内容我都看不懂,但很明显天狼骑士团的骑士们已经研究过巨兽——以及北方荒野本身——好几个世纪了。虽然他们不完全明白,但他们知道这件事。他们似乎相信这是一种可以被召唤和控制的力量。我看到了魔法书,据说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举行仪式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回想起过去,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扎哈瑞尔看着他把一只手举到他破损的脸颊上,好像旧伤又一次刺痛了他。过了一会儿,骑士打了个寒颤,粗暴地摇了摇头,仿佛从一个生动的梦中醒来。他眨了几下眼睛,又一次注视着阿斯塔特。 “后来,当书被装箱带走,我们被允许回家时,我们试图忘记我们看到的东西。”他微微一笑。“但奇怪的是,在我们在那个地方看到的所有恐怖中,关于那些书的记忆最让我们难以忘怀。我们有时会聊到深夜,试图理解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我相信他们预示着我们大远征的下一个阶段;一旦这些巨兽被消灭,庄森就会把我们的使命永远地奉献给驱除卡列班的污迹。” 戴维尔的脸变得严肃起来。“然后帝皇来了,一切都变了。我们用一场大远征换了另一场远征,我不明白为什么。如果这些书里所说的是真的,那么卡利班仍然处于可怕的危险之中。这就是我离开的原因。” “为什么?”扎哈瑞尔问。 戴维尔顿了顿,努力想把自己的想法用语言表达出来。他伸出手心不在焉地抚摸着伤痕累累的太阳穴。 “我必须知道真相,”他终于说。“那些书已经不见了,但我对所看到的一切记忆犹新,就像……就像心里的一根刺。我试着告诉自己,这些只是神话——只是农民间的传言,就像树林里的守望者一样——但我日日夜夜都感到内疚。因为如果污染是真的,那么这些巨兽就会卷土重来,我们所付出的一切都将是徒劳的。”老骑士叹了口气。“所以我离开了大骑士团,开始了最后一个任务——寻找天狼骑士团的幸存者。” 扎哈瑞尔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但已经没有幸存者了。萨坦那把整个骑士团召集回他们在北方荒野的堡垒。他们在最后的围攻中都战死了。” “所以我们才相信,”戴维尔回答。“当然,萨坦那发出了这一召唤,但天狼骑士团却以把他们的骑士派到世界上最远的地方去从事奇怪而神秘的任务。不是所有人都能及时赶回来,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智库皱起眉头,试图回想起围城之后的日子。庄森不是说过要追捕天狼骑士团的残余分子吗?他不想回忆。他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头几年我一直在堡垒废墟附近等待,等着那些误入歧途的狼回家,”戴维尔继续说。“我原以为幸存者会试图返回,看看能否挽救他们的性命。当没有人出现的时,我就开始在星球上寻找他们存在的迹象。” “你成功了吗?”扎哈瑞尔问。 戴维尔冷酷地点头。 “据我所知,有五个天狼骑士没有返回参加围攻,”他回答说。“我在荒野中发现了他们三个人的遗骨,在他们的堡垒被摧毁后,他们试图在那里生活几个月。我在石角(Stone Point)附近一座半毁的塔楼找到第四个,塔楼位于世界的另一边,离北方荒野不远。他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一样和我搏斗,当他意识到他不能打败我时,他宁可从塔顶跳到汹涌的大海里,也不愿泄露他的秘密。” “那第五个呢?” 戴维尔顿了顿,疑惑地瞥了雷米尔一眼。老人挥手示意骑士继续。 老骑士叹了口气。“最后一个是最难追踪的。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呆得太久,他像幽灵一样从一个村子走到另一个村子。没有人能确切地记得他长什么样,这些年来,他有很多名字。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存在——直到我在小山尽头的一个贸易城镇里找到了他的马和缝衣针,上面还印着他的印记。” “他后来怎么样了?” 戴维尔的眼睛眯了起来。“据马的新主人说,这个人拿了他的硬币,从一个商人那里买了一些新衣服,然后把自己介绍给了一个正在村里寻找新祈祷者的骑士团兄弟。” 这个消息震惊了扎哈瑞尔。他望着雷米尔大师。“这肯定会有人会意识到——” 雷米尔对他的前学生皱眉。“那又怎样?如果他是一个年轻的骑士,没有名誉和荣誉感,他可以自称是一个樵夫的儿子,没有人会比他更聪明。”他盯着扎哈瑞尔。“事实上,凭借他的技能和经验,他可以在大骑士团中迅速晋升。” 扎哈瑞尔皱起了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他问道。雷米尔的表情变得苦涩起来——然后智库明白了。雷米尔看到扎哈瑞尔脸上的表情,点了点头。“现在你明白了。” “没有,”扎哈瑞尔抗议道。“这是不可能的。庄森决不会允许——” “但他确实这么做了,”雷米尔吼道,他的声音因长期压抑的愤怒而变得尖锐起来。“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庄森把我们所有的传统和秘密都托付给一个不知名的年轻骑士,任命他为新的塞弗大人吗?” 扎哈瑞尔摇了摇头。“可是为什么……他怎么会有这样的理由呢?” “想想吧,孩子,”雷米尔说,他又一次像一个不耐烦的家庭教师,在指导一个固执的学生。“暂时把你那该死的理想主义放在一边,从策略的角度考虑一下。这样的选择会给庄森带来什么呢?” 扎哈瑞尔强忍着震惊和愤怒,冷静地考虑着这件事。他自言自语地说,“他选择了一个与大骑士团的高级骑士或大师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他只对他忠诚。”他说,“他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他的行动会把庄森的最大利益置于一切之上。” 雷米尔点头,“他只会保守自己的秘密,不在乎对其他人造成的后果。” 阿斯塔特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他感到一阵恐惧。“我不敢相信,”他的声音变得很空洞。 “不能……不敢?”老人说。“你以为我能更容易接受吗?当卢瑟把莱昂·艾·庄森从荒野带回来时,我帮助他成长。他就像我的儿子一样。” “但是为什么呢?”扎哈瑞尔抗议道。“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秘密和欺骗?我们对他发过誓,雷米尔。他回应过我们的誓言。只要他行动,我们就会跟着他一直走直到黑夜尽头。” 雷米尔起初没有回答。扎哈瑞尔看着老人的愤怒渐渐消退,就像余烬里的余热,渐渐变成了痛苦,最后变成了空虚、空虚的悲伤。 “并不是我们中的任何人对庄森失去了信心,”他轻声说。泪水在他的眼角闪烁。 “在这个过程中,是他对我们失去了信心。无论他和帝皇要去哪里,我们都不会跟着去了。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收回曾经属于我们的东西。” 这个想法就像一把刀刺进了扎哈瑞尔的心脏。他试图反驳雷米尔的话,他真的想从这位老人的悲观逻辑中找出一些错误。结果他们在飞行的最后几分钟里保持沉默。 当他们到达安度鲁卡时,扎哈瑞尔穿上盔甲,拿起手枪和权杖,领着雷米尔和戴维尔来到骑士团之主的房间。正如他所料,他在那里找到了赛弗大人。 塞弗从桌上堆着的报告中抬起头。当他看到叛军领袖时,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这是扎哈瑞尔第一次看到阿斯塔特受到惊吓。 “这是什么意思?”塞弗冷冷地问。 “带我们去见卢瑟。”扎哈瑞尔要求,“现在”。 “我不能那么做,”塞弗回答说,恢复了他那神秘莫测的镇静。“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兄弟,卢瑟正在冥想,他不想被打扰——” “当他听到我们要说的话时,他会的。”扎哈瑞尔回击,“卡利班的生死存亡危在旦夕。”他紧握着他的手杖。“如果你不带我们去找他,那就告诉我们在哪儿能找到他。” “我不能那么做,”塞弗冷冷地回答。“我的命令来自卡利班之主。你没有权力撤销。”“卢瑟当然希望在紧急情况下得到通知。”扎哈瑞尔坚持说。 密钥之主笑了。“好吧,当然。把消息告诉我,我马上转告他。” 扎哈瑞尔感到一阵愤怒。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身后有沉重的脚步声。他转过身,看见智库以赛玛和战团长阿斯特兰就站在门口。以赛玛惊讶地打量着戴维尔和雷米尔大师,而阿斯特兰看到扎哈瑞尔时,眼睛里闪着愤怒的光芒。 “你到哪儿去了?”阿斯特兰说。“我在安度鲁卡到处找你!” “发生了什么?”扎哈瑞尔问道,他已经在担心自己会听到什么。如果阿斯特兰没有使用vox联系他,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半个小时前,我们开始听到北方荒野巢都发生大规模骚乱,”阿斯特兰冷冷地说。“一群惊慌失措的平民冲过了关卡周围的路障。他们中的许多人声称帝国正在秘密地与巫师结盟,而巫师想要牺牲他们。” 戴维尔发出一声愤怒的呼喊。“这是特瑞尔指示的,”他说。“那个目光短浅的白痴把我们大家都害了。” 扎哈瑞尔感到一阵寒意袭上他的脊背。“守备军怎么样?”他问。“我命令莫滕将军打开警戒线并开始重新安置平民。” 阿斯特兰恼怒地摇了摇头。“我们收到的报告相互矛盾。”他说,“我们听说一些部队向暴徒开火,而其他人则放下武器,有的甚至倒戈。巢都管理部门的官员已经联系了博斯克贤者,她要求知道我们正在对这种情况采取什么措施。” “我告诉过你,我们不能对她保守这个秘密。”以赛玛气愤地说,“她可能正在起草一份给原体的紧急报告,指责我们所有人都玩忽职守。她这样做是对的!”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战团长说,愤怒地瞪了以赛玛一眼,打断了他的话。他转身向扎哈瑞尔走去。“在巢都低层的守备军巡逻队发来了零星的信息,报告说他们受到了攻击。” “攻击?”扎哈瑞尔回答。他盯着叛军领导人看。“是谁?” “死人。”阿斯特兰回答。 这句话把在场众人压得喘不过气。 “一切都结束了,”雷米尔说,他们之间有了一个声音。“我们太迟了。” 扎哈瑞尔固执地摇摇头。“不,”他说。“还没有。”他转过身来对着塞弗,气得脸色发白。戴着兜帽的阿斯塔特开始说些什么,然后随着扎哈瑞尔向赛弗的大脑发送了一个精神探测,他痛苦地喘息着退了回去。 “装模作样的时光已经过去了,”扎哈瑞尔说,他的语气冰冷而尖锐。“带我们去见卢瑟。现在。” 赛弗在精神攻击下咬紧牙关。“我不会……” “然后我会把他的位置从你的脑子里挖出来,”扎哈瑞尔说,“还有你一直保守的其他秘密。不过,我不能说以后你会剩下多少。” 扎哈瑞尔将他的探针深入赛弗的大脑。阿斯塔特变得僵硬了。一股细细的血线从鼻孔里渗出来。“停下!”塞弗哽咽着低声说。“我做!我带你去见他!只是- - - - - -” 当扎哈瑞尔把他放开的时候,他呻吟着瘫倒在地上。赛弗的头低了一会儿,双肩起伏着。当他抬头看智库时,他的表情是愤恨的。 “你不知道你在玩弄什么,你这个笨蛋。”赛弗喃喃着,“原体——” “原体不在这里。”扎哈瑞尔冷冷地说。“所以,我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行动。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塞弗一句话也没说就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他们跟着他走出房间,就像乌鸦一样在他的肩膀上盘旋。 赛弗领他们进入黑暗,进入巨岩深处。 从圆形的房间里,他们走下了大师讲台顶端的一个秘密楼梯,扎哈瑞尔从来都不知道这个楼梯的存在,但与此同时,这个楼梯看起来又那么熟悉。尽管他尽了最大的努力,他还是无法调和这两个概念。他越集中精神,头就越疼。最后,他决定让这件事过去,而不是损害他已经疲惫不堪的注意力。他头部的疼痛减轻了,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楼梯间尽头是一间天花板很低的房间,在过去,这里可能曾经是一个会议场所;现在,古老的砖墙被现代的熔铜拱门所穿透,这些拱门一直延伸到更深处。赛弗毫不犹豫地领着他们穿过灯光昏暗的通道,他们穿过迷宫般的隧道,这些隧道甚至开始刺激扎哈瑞尔基因增强的记忆。他们越走越深,一直走到山的中心,直到他们觉得好像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扎哈瑞尔认为,当赛弗拐进一条狭窄的拱形走廊时,他们已经下了一千多米。扎哈瑞尔惊讶地注意到,这些门本身都镀了一层合金,并设置在一个加固的框架内。他训练有素的头脑立刻认出,即使有足以攻破那个传送门的力量,也会烧毁门另一边的任何东西。 塞弗站在门口,从长袍里掏出一把精密的电子钥匙。他最后愤怒地看了扎哈瑞尔一眼,拿起开启传送门的钥匙,摸了摸执行器。随着一声上了油的咔嗒声,门闩缩回了门框,那些高大的门无声地向里摆动着。 里面的图书馆是垂直建造的,它的拥挤的书架从八面上升到50米高的拱形天花板。八面墙角落的石头上镶嵌着细长的流明条,使整个空间充满透明的光线。空气中有一丝臭氧和机油的味道。在城墙的高处,扎哈瑞尔可以看到四个小标识侍从在阴影中不显眼地等待着,他们细长的四肢紧贴着墙壁,用红色的小眼睛注视着阿斯塔特。 扎哈瑞尔估计图书馆的地板大概有30步宽,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地毯,以抵御地下的寒冷。书桌和沉重的木桌随意地摆放在房间里,堆满了打开的书和发霉的古旧卷轴。更多的书散落在地板上,桌子之间和下面。数量如此之多,以至于阿斯塔特不得不在刚过门槛的地方停下来,生怕踩到那些脆弱的大部头。 图书馆里的空气完全是静止的,上面布满了多年的灰尘。扎哈瑞尔能听到的唯一的声音是头顶上伺服马达发出的轻柔的嗡嗡声。一股看不见的能量的电流流动,微弱但可以触摸到,能量像卷须一样在他的头骨上蔓延开来。 他吸了一口气,对着教堂里的寂静说话。“卢瑟?我的主人,你在这里吗?” 在靠近房间中心的一把高背椅子的阴影深处,有一个人影在动。扎哈瑞尔只能辨认出一个男人的头和肩膀,在微弱的银光中显得有些模糊。 “扎哈瑞尔,”卢瑟答道。他的声音很粗哑,好像是长时间的劳累造成的。“你不应该在这里。” 赛弗大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把自己和其余阿斯塔特拉开距离。“我请求您的宽恕,我的主人,”他低下头说。“他们不会尊重你的意愿。” 扎哈瑞尔瞪着塞弗的后背。“这跟任何人的愿望都没关系,”他厉声说。“现在是一个危机时刻。卡列班在灾难的边缘,大人。军团现在必须行动起来,否则一切都完了。” 卢瑟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阳光。他的眼睛深陷,双颊凹陷,仿佛患了一场可怕的疾病,双手、手腕和喉咙上都留下了墨迹。卡利班之主停了下来,看着扎哈瑞尔后面的人影,干裂的嘴唇张开了。 “雷米尔大师 ?”他说。“这是梦吗?我以为你早就死了。” “我继续迷惑我的敌人,我主,”雷米尔微微一笑回答。 “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卢瑟说。随即他的表情变得阴沉。“但我看到你跟叛军在一起,”他指着萨尔·戴维尔说。“您现在是想把我弄糊涂吗,大师?” 雷米尔没有在指控面前退缩。“卡列班没有一个忠诚的子嗣是我的敌人,”他冷冷地回答。 扎哈瑞尔关切地跟卢瑟说话。“大人,你上次吃东西或喝东西是什么时候?”他问。虽然阿斯塔特可以在营养很少的情况下坚持好几个星期,但他知道卢瑟的身体并没有得到全面的新陈代谢增强。乍一看,扎哈瑞尔担心他已经禁食好几个星期了。 卡利班之主没有理会这个问题。“这是怎么回事,兄弟们?”他问道,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力量和权威。 “真相已经大白。”以赛玛冷酷地说,“有谣言传遍了北方荒野,说帝国与巫师勾结。”他愤怒地啐了一口。“骚乱已经爆发,行政当局正在镇压叛乱。” 卢瑟愤怒地睁大了眼睛。“这些谣言是怎么开始的?”他问道。“我命令保守这个秘密!负责的是谁?”扎哈瑞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步向前。“是我,”他严肃地说。“一切都是我的错。” 这一承认使卢瑟大吃一惊。“你?”他不相信地说。“但是…为什么?”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扎哈瑞尔。智库昂首阔步地报告了他在巢都看到的和做的一切。卢瑟听着,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厉。尽管阿斯特兰和以赛玛都对这一消息怒目而视,但他们没有对与叛军达成停火协议的提议做出任何回应。 扎哈瑞尔最后讲述了他们最近从北方荒野听到的事情。“大人,骑士手持剑才能维持一切平衡,”他说。“如果我们迅速采取行动,或许仍能控制局势。” “不,我们不能,”卢瑟断然地说。他脸色阴沉地摇头。“太晚了。我对你所做的事不怪你,兄弟,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卡利班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卢瑟在随之而来的令人震惊的寂静中转过身来,走向一张沉重的阅读桌。他俯身看着一本用皮包裹的大部头,用指尖拂过一本厚厚的皮纸书页。扎哈瑞尔更清楚地看到了卢瑟的手,他看到那里的墨迹实际上是某种符号,以几何图形的形式排列着。一股寒意从他的脖子后面袭来。 “你知道,他们想让我杀了他,”他平静地说。“我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就像昨天一样。” 扎哈瑞尔困惑地皱了皱眉头。“杀死谁,我的主人?” 卡利班之主从书上抬起头来。“当然,庄森,”他回答。“我们就在那儿,在北方荒野最糟糕的地方,在森林深处,有一个星期没见过太阳了。那时我们已经杀死了两只野兽,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萨尔·Lutiel。我们大多数人都受了伤,有的人还发烧,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他微微一笑。“从来没有人到过这么远的旷野,我们都渴望荣耀。” 随着记忆的深入,卢瑟的眼睛变得茫然。“我们中午遇到一条小溪,”他接着说。“这里是食肉动物的主要栖息地,但我们的水瓶是空的,所以我们决定冒这个险。我站在那儿看着,坐在马鞍上,准备好了手枪。然后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小男孩和我们站在一起。他径直走出树林,走进了我们中间,像你想的那样他一言不发。” 卡利班之主伤心地笑了。“我们只是目瞪口呆地看了他一会儿。我想每个人一开始都认为他只是因为发烧做的梦。他浑身裸露像个婴儿,金色的头发上缠着树枝和树叶,眼睛……”卢瑟摇摇头。他的眼睛冷冰冰的,像狼一样洞悉一切。“萨尔·阿德列尔看着那双眼睛,脸色变得苍白。他和萨尔·哈维尔的手里都拿着水瓶面面相觑。‘杀了他!’阿达里尔对我说。我一生中从未听过他这么害怕的声音。我几乎要这么做了。‘兄弟们,’你们不知道我离你们有多近。我知道阿德里艾在想什么;我们离最近的村庄有一百多里路,在卡列班最危险的森林里,有一个孩子,他的身高勉强够到我的马鞍,身上没有一点痕迹。他不可能独自一人在那样的荒野中生存。这是不可能的。我记得我认为他是一个怪物,”卢瑟说着,眼中满是泪水。“他是什么存在呢?于是我举起手枪,仔细瞄准。只要一枪打中头部就够了。他转过身来看着我时,我的手指正在扣扳机。他一看到手枪就没有退缩,为什么要退缩呢?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卢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在那时,我意识到我要做什么,我感到很羞愧。所以我把手枪扔到地上。” 泪水顺着卢瑟的面颊自由地流下来。扎哈瑞尔回头看了看以赛玛和阿斯特兰;阿斯塔特们和卢瑟一样对他奇怪的行为感到不安。他竭力想找个答案,但首先说话的是雷米尔。“宽恕无辜者并不可耻,”老人温和地说。 “但他不是无辜的!”卢瑟痛苦地叫道。“他知道。庄森自始至终都知道这件事,为了不让我们知道真相,他不惜一切代价掩盖。” 扎哈瑞尔对卢瑟声音中的激烈感到惊讶。“你不可能是那个意思,我的主人,”他麻木地说。 “不然他为什么要煽动天狼骑士团参战,然后消灭他们呢?不然为什么要把他们的书藏起来,不让我们看见呢?因为他们能告诉我们星球的污染。莱昂·艾·庄森竭尽全力让那些知道得太多的人闭嘴,直到帝皇驾到,一切无法挽回了。” “够了!”智库兄弟以赛玛喊道。“我不许你这样污蔑我们的原体,更不要说帝皇了!”扎哈瑞尔的后脑勺突然一阵剧痛,几乎要把他压垮了。他呻吟着,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试图把这种痛苦推到一边,然后转过身来,看到以赛玛站在离其他人很远的地方,他握紧了拳头。战团长阿斯特兰站在一边,他的目光从以赛玛转向卢瑟,似乎不确定该相信谁。房间似乎在扎哈瑞尔的脚下移动。他知道事情正在失去控制。他从来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并不是每个人都保持沉默,”他抗议道。“尼米列呢?我呢?我们是最后一批跟萨坦那说话的人,什么也没发生。” “据我们所知,尼米列兄弟可能死在某个遥远的世界上,”卢瑟冷冷地说。“你在这里,很快被放逐到一个很快就要被付之一炬的世界。”他的声音提高了,近乎疯狂。“你没有看见吗?庄森知道帝国总有一天会摧毁卡利班。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原因。他不仅抛弃了我们,兄弟。他把我们送到这里来送死。” “不是这样的!”以赛玛怒吼。一圈圈的精神力量在他的脑袋周围舞动,像微型雷电一样噼啪作响。“我的主人,你身体不舒服,不再适合指挥了!”他转向扎哈瑞尔。“以原体的名义,为了军团的荣誉,你必须掌握最高权力,立刻命令卢瑟立刻去医院修养。” “这样的背叛已经太迟了,泰拉裔!”卢瑟咆哮道。他把书扔到一边,绕着桌子的边缘走了过来,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他现在知道真相了。不是吗,扎哈瑞尔?” 房间里涌起一股看不见的精神力量的风暴。扎哈瑞尔步履蹒跚。他看见雷米尔大师和萨尔·戴维尔就在几米开外,他夹在两个狂暴的战士中间。他在越来越浓的痛苦中产生了一个想法。“这是个错误,我的主人!”他对卢瑟说。“戴维尔骑士 !”他哭了。“你的朋友,读过这些书的骑士。他是谁?他现在在哪里?”戴维尔转向智库,眼里带着一种萦绕不去的神情。“他的名字很特别,”老骑士说。“他在帝皇来到卡利班的那天就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扎哈瑞尔的脑海里突然刺进了一根燃烧着的疼痛之矛。他叫了起来,双手按在太阳穴上。他的脑子里好像有座水坝决裂了,释放出一股被压抑的记忆洪流。 …黑暗。全副武装的手紧紧抓住他,把他扶起来…… 以赛玛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阴谋失败了,阴谋者正在接受审讯。我们很快就会发现那些企图伤害我们并对付他们的人……” 另一个声音也在回响。是米迪思。“……把一切都告诉我们,什么也不要漏掉,否则你会倒霉的。从你怎么知道尤利特兄弟在计划什么开始……” “……Ulient 兄弟?”他说。“那是他的名字吗?”我不认识他……” 是他…他在密室下面的密室里见过他。尼米列把他带到那里去会见阴谋分子。他想起那些头戴兜帽、身穿白色法衣的人,他们谈论着要杀死人类的帝皇…… “……帝国是不可信的。我们知道他们在密谋奴役我们,把这个世界据为己有……” 他想起了那个出现在审讯室门口的闪闪发光的身影,他的脸光彩夺目,令人看不见。人类帝皇的声音像海浪一样在他身上翻滚…… “……一定不要让他想起这件事。军团内部不得怀疑有任何异议。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否则就会失败……” 扎哈瑞尔跪倒在地,他的身体颤抖着,精神障碍的最后一丝痕迹被解开了。以赛玛和卢瑟沉默了,所有的目光都盯着他。 这种被侵犯、被背叛的感觉简直太可怕了,简直令人无法忍受。他转向以赛玛。“你干扰了我的思想,兄弟。” “当然,”以赛玛说,语气里没有歉意。“帝皇亲自下令。我希望你能认可。难道他就不能相信我吗?”扎哈瑞尔哭了。“我的誓言还不够吗?他没有荣誉吗?” “荣誉与此无关!”以赛玛咆哮道。“我们是他的阿斯塔特,扎哈瑞尔。我们不能质疑他的意愿!” “这就是你错的地方,泰拉裔。”雷米尔大师说。“你和你的同类可以满足于做奴隶,但我们永远不会!”在以赛玛出手之前,扎哈瑞尔就感受到了心灵力量的澎湃。时间慢了下来,一切似乎立刻就发生了。以赛玛怒吼着,扑向雷米尔大师,伸出一只戴着护手的手。一束炽热的白色火焰从智库的指尖蹿了出来,但萨尔·戴维尔已经行动了,把他的身体放在以赛玛和雷米尔之间。心灵的爆炸撕裂了他的胸膛,灼伤了他的肉体,点燃了他的长袍。 卢瑟喊了一声,扎哈瑞尔甚至在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之前,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一跃而起,将自己的意志集中在盔甲的灵能罩上。灵能限制器不仅是为了自我保护;它也可以被用来对抗距离该设备一定距离内的其他心理者的设备。扎哈瑞尔把它的力量转向了以赛玛兄弟,智库的精力开始动摇。与此同时,战团长阿斯特兰从侧面冲向以赛玛,他举起手枪射击。 但是智库长不会那么容易屈服。当阿斯特兰试图用他的枪托打他时,以赛玛闪身躲开并用手猛击。他的指尖似乎轻轻拂过阿斯特兰的胸甲,但扎哈瑞尔感觉到灵能的释放,爆炸将战团长抛向空中。扎哈瑞尔几乎没有及时闪身,但他对的限制器注意力在一瞬间动摇了。 这就是以赛玛想要的。随着一声野蛮的呼喊,他举起双手,向卢瑟释放出一股噼啪作响的能量洪流。 扎哈瑞尔感觉到爆炸的力量,它穿过他的头部,击中了卢瑟的胸部。但骑士并没有烧伤——相反,他皮肤上的纹章闪耀着冰冷的光芒,将沸腾的能量从他身上转移开。 他看见卢瑟露齿而笑,然后他张开嘴,说了一个字。这声音像锤子打在扎哈瑞尔身上。他感到耳朵和眼角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疼得他直打滚。 以赛玛也是如此。他的眼睛和耳朵都在流血,他踉踉跄跄地后退着,一股灼热的等离子击中了他的胸膛。智库睁大了眼睛。他的胸甲上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弹坑,边缘还在熔化。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好像要说话,然后慢慢地跪倒在地。 扎哈瑞尔回头看了看子弹射来的方向。赛弗大人慢慢放下他的等离子手枪,机警地瞥了卢瑟一眼。“你还好吗,我的主人?”他问。 卢瑟没有回答。他的身体上覆盖着六边形的符文,六边形每一边都散发烟雾。 “萨尔·戴维尔怎么样?”他问。 雷米尔大师跪在老骑士烧焦的尸体旁。“前往荣誉之路了”他平静地说。 扎哈瑞尔把目光从赛弗身上移开,他踉踉跄跄地走向以赛玛。胸部的伤口很严重,但他检查了智库的生命维持系统,惊讶地发现有微弱的读数。“以赛玛还活着,大人,”他说。“我们拿他怎么办?” 赛弗大人向倒在地上的智库走去,手里还握着手枪。卢瑟狠狠地看了他一眼,阻止了他。 “叫两个仆人把他带到药剂师那里去,”卢瑟命令道。“等他完全好了,我们就把他转移到天使之塔的一间牢房里,看看能不能使他相信他的做法是错误的。”然后他转向阿斯特兰。 “突击队准备好了吗,兄弟?” 战团长点头。“一切都准备好了,我的主人,”他说。 “那么你的首要任务就是逮捕莫滕将军和他的幕僚,以及博斯克贤者和帝国高级官员,”卡利班之主说。“如果可能的话,饶了他们的命吧,但你必须尽力保护他们。从这一刻起,卡利班再次成为一个自由的世界。” 阿斯特兰犹豫了。扎哈瑞尔可以从战士的眼神中看到斗争,但最终,他对卢瑟的忠诚战胜了多年对帝国的盲从。“一定会办好的,”他说。 雷米尔大师疲倦地站了起来。当他走向卢瑟时,眼泪顺着他的脸流下来。 “老骑士回来了,”他说,声音因激动而沙哑。他伸出手抓住卢瑟的手臂。“看哪,卡利班的救星回来了!” 十九 雄狮跃立 钻石星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他们回来时发现铸造厂已变成一片废墟。黑暗天使们发现许多外围哨所仍然完好无损,由于在工厂围墙后面,它们躲过了轰炸的冲击波,但看守哨所的士兵却不见了。庄森先派一连和提图斯兄弟去保护组装大楼,而二连则以较慢的速度前进;他们从仓库外找到了三辆犀牛,并把伤势最严重的战斗兄弟装了进来,而其余的士兵则跟在载着尸体的车辆后面。尼米列和科尔与其他小队成员重聚,在返回的路上发现了马提斯兄弟的尸体,并让他继续成为队列中阴郁的一员。当他们进入铸造厂的时候,他们开始听到推进器发出微弱的轰鸣声。尼米列和其他人会不时地回头看看远处星港的方向,寻找那些显示轨道下降的蛛丝马迹。黑暗天使们知道每过一分钟狼群就会出现在他们身后。他们逼近只是时间问题。 前线指挥官拉莫斯,同时也是第一连的指挥官,正在组装大楼外等候,这时原体庄森和第二连到了。“这幢楼已经有人驻守了,大人。”他汇报说,“我们在里面遇到了几个连被打散的士兵,但他们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无法继续执行作战。” “攻城炮呢?”原体问。 “大人,大楼很好地经受住了爆炸,攻城炮没有受到损坏。” 庄森点点头。“干得好,前线指挥官。我们把伤员抬进去,然后制定防御策略。”他警惕地瞥了南方一眼。“我想我们最多只有两三个小时喘息,荷鲁斯之子就要发动进攻了。” 阿斯塔特们立即开始工作,侦察地形,从废弃的敌人阵地上拾取重武器。庄森和连长们连同尼米列和科尔军士一起聚集在组装大楼外,察看地形,并建立适当的防御工事。原体倾向于分层防御,外层的防御圈包括整个区域,而内层的防御圈只集中在组装大楼。一连负责外圈的工作,二连负责内环的工作。 “目前,我们现有的力量只能守住一半的外圈。”庄森说。在没有完整防御力量的情况下,黑暗天使们围成一圈,一个阿斯塔特用他的能量刃凭借铸造区粗糙的地图进行防区划分。 “很自然,我们将把我们的防御部署指向南方,因为叛军将使用最直接的方法——至少在最初是这样,”原体继续说道。“我们要把缴获的激光炮和重伐木枪布置在这里、这里和这里的屋顶上。”他指了指该区域外缘的一系列建筑,这样就做到了对主攻方向的火力封锁。“激光炮的首要任务是摧毁尽可能多的车辆,压制敌人的反击。第一连和第二连的大部将排列成一个大弧形阵型将覆盖所有从南方进入的路线。三个连留守并和我们的犀牛一起行动,以随时快速增援薄弱环节。”他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研究着地图。“随着战斗的继续,可以预计他们会在我们的侧翼进行试探进攻,寻找防守不那么严密的地区。我们必须保持灵活性,随时准备调整部队的部署,必要时退回到内线。” “ARCHOI贤者和剩下的护教军怎么办?”前线指挥官拉莫斯问道。自从占领组装大楼以来,与北方残余的护教军发生了几次短暂的冲突。 “ARCHOI很可能已经死了。”庄森耸耸肩。“我希望他逃回了自己的大本营,并被炮火杀死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想把一连受伤的战斗兄弟派到组装大楼的屋顶上作为观察员。如果他们发现来自北方的严重威胁,我们将派遣我们的机动部队对付。” 拉莫斯和二连长点头表示同意。两名战士都对战局不甚满意,但庄森制定了一个计划,充分利用了他们现有的资源。尽管如此,尼米列还是注意到两位领导人的神态中有一股阴森的暗流。他们表现得像即将决一死战的勇士,准备向死亡屈服了。 “我们有近一百五十名战士兄弟能够战斗,加上一个无畏,”尼米列指出。“我们应该能用这么多的力量几乎无限期控制铸造厂。帝皇知道我们在巴拉坎用比敌人少得多的兵力击退了一群兽人。” “如果我们只面对护教军和常规部队,我同意你的看法。”拉莫斯淡淡地说。“但这次我们要对付的是荷鲁斯之子。这很可能是我们所有人经历过的最艰难的战斗。” “供应也是一个问题。”贤指出,“我们的战士在袭击开始前就已经得到了充足的补给,但经过几天的激战,我们的弹药储备就会用完。” 庄森举起一只手。“所有这些都是事实,但我们在这方面也有很多优势。”他说,“首先,我们有一些敌人迫切需要的东西,所以他们不能在不冒着攻城炮被毁的情况下,把他们重武器拿出来对付我们。他们不能用大炮轰炸我们;相反,他们必须深入战线清理我们,这使得他们的作战更加困难。第二,荷鲁斯召集的突袭舰队数量比之前我们遭遇的小得多,所以我想他们也有供应问题。如果我们能打败他们的地面部队,把他们赶出星球,舰队将别无选择,只能选择撤退,我怀疑,随着帝皇的惩罚力量越来越近,战帅会冒险进行第三次尝试。”他坚定地看了两个连长一眼。“这不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围攻,事实远非如此。敌人只有维持几天资源的激烈战斗,然后必然会选择撤退。这是我决定轰炸铸造厂的另一个因素。不出一周,他们对资源的渴求就会超过我们。” 原体的断言有效地结束了讨论。大家都知道庄森的战略才能,连长们的情绪也因他的自信而高涨起来。但是,一向愤世嫉俗的尼米列,却忍不住注意到原体没有说出口的事情。进攻部队虽小,但兵力充沛,虽然资源有限,但无疑装备精良。即使黑暗天使能坚持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荷鲁斯之子如果在第一场战斗中就战胜他们,那一切都无从谈起。 连长们离开了,开始准备各自的部署,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好准备。尼米列和他的连队加入了机动预备队。庄森特别命令救赎者加入后备部队。“在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最需要你,”他对尼米列说。“我不能让你在敌人从边界另一边攻击的时候,还得守着另一边的通道从而陷入困境。 尼米列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接受了命令。“您要到哪里去,大人?”他问。 庄森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笑容。“至于我啊,我要马上到各处去。” 几个小时过去了,气氛开始紧张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轨道运输穿过阴天下降的声音越来越频繁。上午三点钟左右,他们听到远处,在灰色地带的某个地方,传来一阵微弱的轻武器射击的噼啪声。阿斯塔特们不知道是不是有龙骑兵设法活了下来进行绝望的抵抗。然而,战斗的声音在几分钟内逐渐减弱,令人不安的寂静再次降临。 破晓后四个小时,他们听到引擎轰隆声向北飞去,在装配大楼顶部的观察员报告说,一小股装甲运兵车部队正以高速向北方外围进发。尼米列和后备部队,在庄森的陪同下,匆匆爬上犀牛以迎接即将到来的威胁。阿斯塔特一部署到周围被毁建筑的掩体中,四辆装甲运兵车就突然出现在视野中。装甲运兵车的顶层甲板上挂满了看起来疲惫不堪的龙骑兵,所有车辆都显示出最近战斗中受损的迹象。庄森和尼米列从掩体中走出来,向车辆挥手,车辆很快改变了方向,在离两位勇士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坐在车顶上的龙骑兵目光呆滞地望着他们。 装甲车降下了装甲板更多部队从上面下来。其中有库利克总督,他还穿着盔甲,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着。 庄森走上前,举手行礼。“很高兴见到你,总督。”他说,“ARCHOI的背叛给了我们致命一击。” “头几个小时,我也这么认为,”库利克回答。“ARCHOI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该死的。”他转过身,用手杖一挥,指了指他所剩的部下。“我只剩下这些了。刚开始还有两万人的部队,现在只剩下一半了。”他转身向原体走去,尼米列看得出库利克脸上的痛苦。“我们知道,如果有人能挺过ARCHOI贤者的背叛,那一定是你。所以我们把仅有的几辆车都组装好,设法从北门溜出去,希望能找到你。” “高墙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庄森问。 库利克的脸满是苦涩。“护教军控制着灰色地带的防御工事,可能也控制着南大门,”他说,“我们无法靠得足够近找到答案。天一亮,一个连技术护卫就向星港出发了。自黎明以来,我们估计有八至十艘重型运兵船和一些运兵船在那里登陆。”他向南方点了点头。“我们最后看到的是,他们的原体正在向北移动。该死的叛徒将带领他们穿过灰色地带,也许还会经过南方大门。我想他们一小时内就会到。” 庄森走上前,把手放在库利克的肩上。“你和你的部下打得很勇敢,总督,”他说。“为了保卫自己的世界,你们付出了一切。贤者你们可以退回北方,撤到乡下休整,我们可以在这儿阻击叛军。” 库利克表情很僵硬,一瞬间尼米列担心他会因为庄森的提议而感到侮辱。 “你的提议使我和我的部下感到荣幸,”库利克过了一会儿说,“但如果您有任何需要的话,我们都会坚持到底的。” 庄森严肃地点头。“那么,欢迎你,”他回答。“让你的人在这里就位,掩护我们接近北方。我们和护教军巡逻连发生了一些冲突,我们担心Archoi可能正在策划袭击。” “我真希望他能试试!”总督说,脸上露出凶狠的神色。“如果他这么做了,我们就对付他,原体大人。您随时可以下令。”说完,他转身向他的士兵们厉声下达命令,龙骑兵们以惊人的速度投入了战斗。 后备部队回到他们的出发位置,等待又开始了。尼米列走到犀牛的外面,靠着它的侧甲坐了下来,试图平衡自己的情绪,用冥想让自己的身体得到休息。十分钟后,观察员们从指挥网的另一端传来信息说大批装甲车正从南方开来。命令通过连队的指挥网下达,黑暗天使们准备好了他们的武器。 二十分钟后,他们感到装甲纵队的轰隆声在大地上回荡,轰鸣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近。浓烟滚滚的石化废气从舱室中间飘向南方。然后,面对敌人的进逼建筑物顶部的炮手们开始大声喊出他们看到的景象:三列重型坦克和装甲运兵车快速逼近。对尼米列来说,这听起来像一个机械化营直冲他们的防线。 庄森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消息。“激光炮阵地,瞄准主战坦克,在四百五十米处开炮,”他说。 目标接近射程时,反坦克激光炮几乎同时开火。明亮的红色光束从狭窄的道路上射下来,正面击中了车辆。其中一辆车直接爆炸;另一辆车失去了一个履带停了下来。第三辆坦克继续向前推进,炮塔一侧有一道划痕。它的战斗炮升高并发射了一枚高爆炮弹。炮弹飞过武器阵地,撞向该区域北侧的一个制造厂。阿斯塔特不停地射击,向坦克发射一束又一束的光束,直到最后三辆坦克全部被摧毁。在残骸后面,剩余的坦克和装甲运兵车被迫撤退,并对着侧翼进一步散开,然后继续前进。 这一次,叛军以一个更大的弧线出现,他们的车辆排成了一个宽阔的新月形,几乎包围了整个南部地区。这一次,重伐木枪加入了战斗,用穿甲炮弹扫射敌人的装甲运兵车。敌人以战斗炮弹和机炮的爆炸作为回应,空气中充满了爆炸和火焰。阿斯塔特的射击非常高效,瞄准了坦克装甲上的薄弱环节,在短短几分钟内就摧毁了六辆坦克。装甲运兵车在重伐木枪的轰击下也没有表现得更好,因为穿甲炮弹在它们的外壳上找到了薄弱之处并猛击进去,对里面的部队造成了血腥的破坏。几辆装甲车战栗着停了下来,当一枚曳光弹击中它们的燃料电池并引发爆炸,直到最后营长命令其余步兵下车继续进攻。步兵连队离开他们的运输车,冲过十五米的空地,结果被隐藏的重爆弹和阿斯塔特的爆弹枪扫射纷纷毙命。进攻开始二十分钟后,叛军的推进开始动摇,并开始撤退。他们留下了20辆被炸毁的汽车和200多名阵亡士兵。三个黑暗天使的武器阵地被战斗炮火摧毁,三个阿斯塔特战死。第一军团在第一次交战中就取得了胜利,但战斗才刚刚开始。荷鲁斯之子还没有露面。 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黑暗天使又击退了五次攻击。每一次叛军都改进他们的战术,在阿斯塔特的侧翼进行更猛烈的试探进攻。每次撤退叛军都损失惨重,但守军的伤亡人数却不断增加,每次进攻都损失了他们仅存的几门激光炮或重伐木枪中的一门或多门。对尼米列来说,他们觉得好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绞索慢慢地勒紧了。 在第三次袭击中,叛军向该地区郊区发射迫击炮弹,目标是他们知道有重武器部署的建筑。到第六次进攻时,敌人的装甲运兵车变得越来越大胆,在被击退之前,他们已经逼近了十米之内的范围。 在第七次攻击开始前一个小时,阿斯塔特有时间重新分配弹药和照料伤员。当第一轮迫击炮弹开始落下时,黑暗天使的士气已经恢复,当叛军的坦克和装甲运兵车开始推进时,他们用仅剩的几件重武器开火,并准备近距离战斗。 这一次,叛军的坦克和装甲运兵车从三面向守军逼近,防守方的火力不足以阻挡潮水。敌人的车辆在几十处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当他们越逼越深时,他们把大炮和爆弹的猛烈炮火突进了工厂,迫使阿斯塔特冲出掩体,去袭击那些笨重的车辆。短短几分钟内,双方都卷入了数十场班级别的混战,黑暗天使开始与全副武装的步兵展开肉搏战。 于是,荷鲁斯之子觉得决定性的时刻到了,总攻开始了。 “犀牛从北方来了!” 尼米列通过vox听到了召唤,立刻明白了敌人的战略。当叛军的步兵一直在探测帝国防御的时,荷鲁斯之子已经在攻击的掩护下向北全面移动,将他们带到了黑暗天使阵地的后方。正是这种迅速、果断的战略,使荷鲁斯之子在战场上成为如此致命的对手,并反映出他们杰出的战帅的战术威力。现在,尼米列和机动预备连是他们唯一的障碍。 “冲出去!”他命令道,跳进领头的犀牛,砰的一声关上了舱门。三辆运输车轰鸣着开动了,绕着装配大楼转了一圈,沿着通往北部边界的通道疾驰而下。他切换到指挥网络,朝屋顶瞭望台呼喊。“我们要面对多少辆犀牛?”他问。 “我看到四辆,”一个哨兵回答。“龙骑兵现在正在和他们交战。” 塔纳格兰人的部队在敌人的冲锋下坚守阵地,他们的四门自动炮开始向迎面而来的运输车喷出穿甲弹。两辆轻型装甲装甲运兵车被击中并停在地上,浓烟从被毁的发电机涌出。第三个起火并爆炸,燃烧的碎片散落成一个大弧形。 如果这些车辆是由人类士兵驾驶的,袭击就会完全停止,但是三辆被摧毁的车辆上的舱门被砰的一声打开,一队身穿浅色盔甲的战士从残骸中挣脱出来,继续攻击。他们是可怕的战争幽灵,身披战伤累累的盔甲,上面记录着两个世纪的荣誉和痕迹,这些战利品从帝国的各个角落掠夺而来。他们曾经被称为影月苍狼,并且是阿斯塔特军团中第一个与他们的原体重聚的。近两百年来,他们的名字一直是帝皇大远征的同义词。现在他们被称为何鲁斯之子,他们用一百二十亿无辜灵魂的鲜血淹没了伊斯塔万三。他们如同死神在龙骑兵中造成了大屠杀;等离子枪喷出一道道带电粒子,钻进了车辆的前装甲,把其中两辆炸开了。幸存的犀牛继续向前,从它的遥控双联爆弹中射出炮弹,直到它撞向敌人的阵地,并放下了后部的装甲板。另一队叛军阿斯塔特从车里冲出来,近距离攻击幸存的龙骑兵,用咆哮的链锯剑和发光的动力武器刺穿精疲力竭的士兵。 当尼米列和后备部队到达时,塔纳格兰的部队正处于崩溃的边缘。他命令装甲运兵车在距离混战十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这样三个小队就可以有条不紊地展开行动。救赎者望着战场的另一边,那些身穿苍白盔甲的可怕战士。他的三个兵力不足的小队对着四个满编的小队;他和他的战友要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尼米列激活他的权杖,带头冲锋。“忠诚与荣誉!”他喊道。“为了莱昂和帝皇!” 科尔军士兄弟也以战吼回应,不一会儿,二十三位黑暗天使也都喊了起来,他们冲进了敌人部队阵线中。 尼米列看到一名叛军战士砍倒了两名尖叫的龙骑兵,然后转向他。他冲向荷鲁斯之子,把他所有的愤怒都转化为权杖的一记猛击。但这位经验老道的战士以惊人的速度躲开了这一击,反手砍向救赎者的手腕。如果是一把锋利的剑,这把剑就会割下尼米列的手;事实上,链锯剑的牙齿划过他的盔甲护手,在陶瓷板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救赎者用反手一拳猛击叛军,假装要打到战士的头部,然后往下猛击他的膝盖。阿斯塔特再次敏捷地躲过了这一击,然后拿出他的手枪,朝尼米列的头部开了一枪。 头盔上的一击弄瞎了尼米列的眼睛,让他摔倒在地。当他撞到地面时,他注意到肩膀上的撞击,感觉到血顺着鼻梁流下来。手枪的子弹没能穿透他的头盔,但撞击使头盔裂开,并损坏了陶瓷板下的精密电路。当他的敌人的链刃压在他的胸甲上时,他的视线在闪烁的红色警报中恢复了。他感到那旋转的锯齿逐渐深入盔甲并不断发出刺耳的声音。再过几秒钟,他知道它会把盔甲撕开会终结他的生命。 尼米列大叫一声,举起手枪,朝对手的膝盖开了一枪。爆弹穿过盔甲相对薄弱的部分扎断了战士的小腿。阿斯塔特在痛苦的呼喊声中倒下了,尼米列扑到敌人身上,用枪管猛击敌人的链刃并把权杖重重砸在敌人头盔上。头盔在一道蓝光中爆开,荷鲁斯之子灰溜溜地逃走了。 尼米列喘着粗气,单手扯着受损的头盔,最后终于把它拔了出来。一场激战在他周围展开;龙骑兵都倒下了,只留下他的战士和数量上占优势的荷鲁斯之子们的战斗。手枪闪着光,发出雷鸣般的声音,链刃划破装甲的表面时,也会产生火花。他看到一个黑暗天使近距离从等离子手枪中射出一枪,然后被击倒在地,接着另一个人的手臂被致命的闪电爪夺去。一名叛军阿斯塔特被打倒,他被科尔军士兄弟的动力剑刺穿。埃弗里亚用他的热熔枪枪托把一个叛军打倒在地,然后用灼热的微波把这个俯卧的战士炸得四分五裂。爆炸所产生的热量使他周围的人都感到震惊——除了那个躲在埃弗里亚后面的穿浅色盔甲的战士。荷鲁斯之子挥舞着巨大的动力拳,猛击埃弗里亚的后脑勺,当场杀死了他。 尼米列跳了起来,向杀死埃弗里亚的战士猛扑过去。一道等离子体闪电从他的头顶飞过,离他的脸很近,足以灼伤他一侧的皮肤,但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他举起他的权杖,叛军似乎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感觉到这一击。战士转过身,举起他那有力的拳头抵抗,拳头形成一个沉重的弧线,尽管如此,还是成功地挡住了尼米列的进攻。叛军迅速转身,像毒蛇一样敏捷地举起一支等离子手枪,向尼米列开了一枪,但救赎者及时闪开。子弹离他的肩膀只有几厘米远擦身而过,击中了他身后的一个人。他听到一声痛苦的尖叫,但没有时间去看是敌人还是朋友被击中了。 他不等那个叛徒再开一枪就向前冲去,用权杖的一击把枪管打得粉碎。阿斯塔特把那把坏了的武器扔向尼米列的脸,并跟在那假动作的后面狠狠地一击,对准了救赎者的腹部。尼米列向右闪避,勉强躲过了两次攻击,把权杖砸在敌人的左肩上。战士的权杖在撞击下碎裂了,同时也砸断了叛徒的肩膀。荷鲁斯之子被迫跪下。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救赎者就用他的动力武器又一击,粉碎了他的头颅。 尼米列转过身,在击倒刚才的敌人时他打量战斗现场的形势。无论他望向哪里,他都看到身穿浅色盔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向他的战士们逼近。敌人和朋友的尸体都散落在地,但他立刻看出,他的战士们在这场战争中遭受了最惨重的损失。剩下的不到十个人,包括科尔军士兄弟和卡图斯兄弟。黑暗天使连本能地缩成一个紧密的环,背靠背地站成一种经典的防守阵型,这种阵型起源于卡利班。他们的人数是敌人的两倍多,但他们拒绝向敌人让步一厘米。 尼米列有生以来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就要死了。一想到这里,他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只要他和他的兄弟们在一起时,他就准备为帝皇献出自己的生命。 忽然,何露斯的子嗣们大声喊叫,敌兵就都退后以躲避黑暗天使。尼米列惊呆了,转过身去,寻找敌人撤退的源头。 莱昂·艾·庄森发出一声愤怒的叫声,扑向叛军,莱昂的剑在敌人的部队中燃烧着。叛军就像被镰刀割下的小麦,还没来得及移动就纷纷倒地。莱昂是个复仇心重的神,他是死亡和毁灭的旋风,何露斯的众子们在他的忿怒面前退缩。 敌人退回到他们的犀牛身边,用漫无目的的射击掩护他们的撤退。黑暗天使和他们互相射击,直到敌人钻进他们的车辆,犀牛转身加速跑出射程。只有到那时,尼米列才回过头来估量他们的损失。他惊恐地发现,除了他,只有八名战士还站着。十五个他的兄弟躺在地上,周围是十几个敌人的尸体。他们击退了敌人的进攻,但机动预备部队已被消灭。 如果荷鲁斯之子们再发动一次进攻,就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们了。 黑暗天使给敌人造成了可怕的损失,但他们也付出了同样可怕的代价。荷鲁斯之子们杀死了许多他们的战斗兄弟,但更糟糕的是,在短短几个月前,阿斯塔特们还在流血,他们难以想象未来。他们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隆声,感觉到敌人正在重新编组,准备再次发动进攻。庄森清点了剩余的兵力,不情愿地命令剩余的战士回到内部防线。 当尼米列和他的连队帮助抬着伤势最严重的兄弟们撤入组装大楼时,他被原体召集起来。只有六十名勇士还站着;前线指挥官拉莫斯昏迷不醒,他的心脏和肾被一发自动炮炸开。贤连长被一发炮弹正中身体当场死亡;尼米列发现库利克总督的遗体被他的部下包围着,直到死时剑仍紧紧握在手里。 “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救赎者尼米列兄弟。”原体说。在他旁边,提图斯兄弟在组装大楼敞开的门旁边站岗。一个等离子爆弹把他的突击炮的枪管熔掉了,但他那致命的动力拳仍然有效。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尼米列平静地回答。 “攻城武器绝对不能落入何鲁斯之手,这一点至关重要。”庄森说。“你愿意接受吗?” 尼米列点点头。“当然,大人。” “我们必须采取措施,确保一旦荷鲁斯之子突破防线不能让攻城炮落入叛军手中。”原体说。“我要你去找阿什克伦,并指示他准备一个引爆装置,这个装置将摧毁装配大楼和里面的一切。据他说,攻城炮的弹药部分已经装填完毕。如果他能操纵炮弹引爆,那么方圆五公里内的一切都会被摧毁。” 救赎者阴沉地点点头。这一命令并不出人意料。当他知道他们全部的损失时,他知道他们获胜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了。 “我马上去办,”他说。 他离开原体,匆匆走进组装大楼。在路上,他看见科尔和其他小队成员和他们的兄弟们一起站在内线。他和军士对视了一会儿,科尔似乎明白了救赎者脸上的严峻表情意味着什么。尼米列会意地点了点头,军士也向他敬了个礼。 近一百名严重受伤的阿斯塔特被安置在组装大楼内,地面部队的药剂师对他们的情况进行了监测。尼米列在昏迷或昏迷的人群中搜寻着,寻找着阿什克伦,当他找到他时,他焦急地皱着眉头。 “上这儿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重复着。尼米列抬头一看,发现这名技术军士正站在铅制攻城炮的炮壳上。阿什克伦指着那辆巨大的汽车的后部。弹药区后面有梯子。 尼米列急匆匆地回到战争机器的后部,爬上机身后部。装甲甲板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长达一百米,几乎和帝皇泰坦一样高。他沿着这台巨大机器的长度慢跑,和阿什克伦一起从打开的舱门走过去,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那里观看ARCHOI的技术人员工作。 “你究竟在这儿干什么?”尼米列问。“药剂师基甸说你应该休息。当你轻触那些输电线时,你的内脏和神经系统都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阿什克伦对这些担忧置之不理。他嘶哑地说:“我坐在那里,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他烧伤的脸上涂了烧伤密封胶,使烧焦的皮肤有了一层合成的光泽。“所以我想我应该爬到这里来,看看我能不能让这个怪物跑起来。尼米列睁大了眼睛。“这有可能吗?”阿什克伦叹了口气。“嗯,理论上是的。引擎正常工作,武器全部装载完毕,虚空盾——所有四个——检查完毕,随时准备启动。问题是没有任何手动控制!” 救赎者皱起眉头。“那没有任何意义。即使是泰坦也有乘员来帮助操控。” 阿什克伦点头。“这些车都有补充人员——但是Archoi的技术专家去掉了所有的控制,焊接上了舱门!”技术军士摇摇头。“这没有任何意义。我无法想象何鲁斯认为他能用什么来操作这些机器——这些系统不像泰坦那么复杂,但它们很接近。”他张开双臂,沮丧地叹了口气。“所以我们现在手中握有一支部队的火力,却没有办法使用它。” 救赎者怒视着开着的驾驶舱。一个念头使他心烦意乱。“有没有办法给这台机器装配一套基本的控制装置——哪怕只是操作它的一个防空挡?” 阿什克伦摇摇头。“事实上,操作虚空盾是最复杂的操作之一,只要问问泰坦的操作员就知道了。操纵一套有效的控制系统可能需要数小时,甚至数天。”他摇摇头。“除非你身边有一个备用的MIU,否则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尼米列抬头瞥了一眼技术军士,眼睛睁得大大的。阿什克伦皱起了眉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问。 “我们确实有一个MIU,”尼米列说。“它一直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一个半小时后,敌人发动了第八次也是最后一次进攻。 莱昂·艾·庄森听着引擎逼近的声音,准备好了他的剑。“他们来了,”他对尼米列说。幸存的阿斯塔特在他们周围检查武器。在救赎者的催促下,他们把内线的周长又向外延伸了二百五十米,几乎把他们的范围扩大到了极限。 “大人,阿什克伦正在尽可能快地赶路。”他对原体说。“我们必须为他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 “我们冒的风险太大了。”庄森回答说,在日益紧张的气氛中,原体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如果我们不能阻止他们,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都没有崩溃,我会让你个人对此负责。” 尼米列点点头。“注意到了,大人。”他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是科尔军士兄弟,他会为他的这番话感到骄傲的。 敌人的车辆从三面向前推进,小心翼翼地穿过密密匝道的建筑物,逼近组装大楼。由于周密的计划或纯粹的、恶魔般的运气,大多数敌人的车辆同时从掩体中冒了出来。尼米列数了数十辆犀牛装甲运兵车,正前方是一辆拼装的战斗坦克。激光炮爆弹和装甲板拼接在一起,叛军的技术人员已经临时安装了足够多的火力使其重新投入使用。坦克颤抖着停了下来,其余的装甲运兵车向前冲去。炮塔略微向左倾斜,大炮开火了。 沉重的炮弹呼啸着从空中飞向黑暗天使,击中了提图斯兄弟的盔甲躯干。无畏在雷鸣般的爆炸中消失了,它的手臂和胸部的碎片被抛向空中。弹片如雨点般落在防御者身上,金属碎片从他们的盔甲上脱落下来。 庄森在爆炸后直起身子,表情紧张。在二十米开外,犀牛突然停了下来。当轻型装甲车上的阿斯塔特下车,躲在他们车辆的掩护下时推进。在更远的后方,坦克转动炮塔,瞄准了一个黑暗天使连队。 “这行不通,”原体咆哮道。“那辆坦克会在后面把我们打得粉碎,然后荷鲁斯的子嗣会冲进来,把剩下的人扫荡干净。”他拔出狮王剑,高高举起。阳光照在剑刃上。“向前,兄弟!”他喊道。“为了尊严和荣誉!为了泰拉!为了帝皇!冲啊!” 所有六十个黑暗天使都站了起来,以一个流畅的动作向荷露斯的子嗣们冲过去,一条细细的黑线对着一排等待着的白线。战斗大炮又轰鸣起来,但是炮手没有及时调整以适应敌人的突然进攻,炮弹在阿斯塔特后面的空中炸出一股旋风。叛军战士从掩体中站起来也开枪还击。等离子的爆弹和炮弹击穿了前进的帝国士兵,黑暗天使们也还以颜色。这两种形态无情地撞在一起。尼米列紧紧抓住他的权杖,准备最后一场战斗。 一阵震颤在他们脚下的地面上泛起涟漪——起初很微弱,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烈。尼米列透过鞋底感觉到它,他转向庄森,庄森也感觉到了。他们身后的空气中充满了嘶哑的咆哮声,荷鲁斯的一架强大的攻城机器慢慢地轰隆轰隆地来到战场上,声音像一堵坚实的墙一样向外膨胀。 这架战争机器像一座钢绳和陶粒组成的大山耸立在阿斯塔特身后,它的九头蛇高射炮连和它两侧的巨型炮塔横贯敌阵。多管激光电池开火,向静止的战斗坦克发射了一连串的闪电。当激光闪电击中装甲时,坦克瞬间消失在爆炸的强光中。单独来看,每一颗子弹都没有足够的能量穿透坦克的强化陶粒板,但在数百次撞击中,有一次直接击中了坦克上的钢板,钢板被匆忙地固定在坦克前的伤口上,直接烧坏了。随着爆弹的热效应瞬间将船员们烧成灰烬,坦克敞开的舷窗冒出滚滚浓烟。 接着,两架巨型炮弹呼啸而起,射出一串口径巨大的炮弹,越过黑暗天使的头顶,射入敌人的部队。犀牛在几十次撞击下瑟瑟发抖,在几秒钟内就被撕碎了;站在他们旁边的阿斯塔特也好不到哪里去。荷鲁斯的众子们在炮弹的响声中退缩。数十名战士倒下,他们的盔甲布满了弹孔。其余的人又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又打破了沉默,迅速退回到周围建筑物的掩体中。巨型炮弹一路紧追不舍,在剩下的子弹逃脱之前,又杀死了十几只。 黑暗天使站在巨大战争机器的阴影下,巨大的炮管里喷出一缕缕推进剂环绕着他们,枪炮的轰鸣让他们麻木。莱昂·艾·庄森独自走在他们中间,转向巨大的车头,举起剑行礼。 “干得好,提图斯兄弟!”他通过vox喊道。“你来得正是时候。” “我的主人,技术军士阿什克伦应该得到您的赞扬,而不是我。”提图斯合成的声音回答道。“在没有原始STC蓝图参考的情况下,将我的MIU与战争引擎的界面相结合,这是一个不小的壮举;只有装配大楼里的专用工具和设备允许他修改汽车与我的神经连接器的接口。我很遗憾,我仍然无法进入车辆的防护罩阵列,我的移动仍然非常缓慢和笨拙,但所有武器系统都功能齐全。” 庄森抬头凝视着那座金属山。“提图斯兄弟,你的观测阵列能探测到南边的星港吗?” “这个装置需要校准,但是可以,我把它标记在我的阵列上了。”提图斯回答道。“我发现了十二辆重型运输车和许多小型车辆。” 原体点了点头。“把炮弹装进你的攻城炮里,摧毁这个地方。” 提图斯只迟疑了片刻。“马上,我的主人,”他回答。随着重型发动机沉重的呻吟声,巨大的炮筒开始上升。“加载将在五秒钟内完成,”提图斯说。“我劝你躲到我背后去。我无法充分估计这门炮在开火时会产生什么样的冲击。 正当原体和战争机器说话的时候,尼米列注视着提图斯所造成的破坏。数十名阿斯塔特躺在地上,周围是融化变形的金属,几分钟前它们还是活动的装甲运兵车。在他身后,重型攻城炮发出嘎嘎的响声,因为攻城炮的自动装载装置将爆裂弹送入炮膛。回想起这些炮弹对铸造厂造成的破坏,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一个战帅在他的指挥下可以用这样的武器制造什么样的恐怖呢? 阿斯塔特退到那台巨大的机器后面一百米远的地方,几乎到了装配大楼的入口处。尼米列向庄森瞥了一眼,看见原体正朝西南方向,毫无防备地朝着星港走去。 大炮开火时,天空中闪耀着橘黄色的光芒,把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驱使它的驱动单元。尼米列感到了爆炸的冲击,就像上帝的拳头击打着他的胸膛;阿斯塔特在轰击下摇摇晃晃,而在下游,压力波像破碎的玩具一样把毁坏的犀牛四处乱扔。爆裂弹咆哮着冲向天空,它像一颗流星一样闪耀,直到它消失在厚厚的云层后面。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数着炮弹到达最高点并开始再次落地时的秒数。炮响两分钟后,一道灼热的白光闪过南方的地平线,接着是一声猛烈的轰隆声,震动了三十多公里外阿斯塔特站立的地方。一阵热风吹过他们的脸,带着钢水和灰烬的味道,一根慢慢升起的尘土和瓦砾柱不祥地升上了天空。敌人的地面部队被一举歼灭。 “这就是所有叛徒的命运,”莱昂·艾·庄森说。原体那冷酷无情的眼神使尼米列毛骨悚然。 二十 征服者蠕虫 卡利班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这是24小时内第三次,扎哈瑞尔发现自己被锁在了风暴鸟的弹射座椅上,他的耳朵里充满了雷声,他的眼睛里充满了黑暗。 卡利班的拯救天使降临在北方荒野的巢都上。卢瑟已经下令突击部队从固定轨道进行突击,所以这些空投的船只从空中降落到这座被围困的城市。对于那些惊慌失措的守备军来说,在巢都的上层确保登陆平台的安全就像神话中的世界末日一样。 指挥小队第一个降落。当运输机在巢都上空不到1000米的高度脱离俯冲时,扎哈瑞尔的胃也随之跳动,风暴鸟的飞行员在着陆前几秒钟给推进器注入电力。直到降落的时候,戴着盔甲的手紧紧抓住放在他膝盖之间的灵能杖。在他的周围,其他队员用敏捷而熟练的动作对他们的作战装备进行了最后的检查。机舱里的气氛很热烈。就连阿蒂亚斯兄弟也显得异常兴奋,当他对身旁的阿斯塔特说些鼓励的话时,他那戴钢面具的脑袋也左右转动着。在登陆场,卢瑟的演说仍在他们耳边回响,召唤他们所有人走向荣耀。 时刻到了,兄弟们。庄森把我们扔在一边;曾经要求我们效忠的帝皇也已经忘记了我们。现在我们必须决定是接受他们的判断,向黑暗屈服,还是为了我们的家园和我们的人民而奋起反抗。 他瞥了一眼机舱另一头离坡道最近的弹射座椅。在那里,卡利班的救世主坐在那里,他穿着闪亮的盔甲,像一个古老的英雄。卢瑟憔悴的面容是在他膝盖上研究一页又一页古老的魔法书时形成的。赛弗大人坐得离他最近,双臂交叉放在胸前。他从兜帽深处回望着扎哈瑞尔,表情难以捉摸。 扎哈瑞尔专注于他的呼吸。在他的脑海里,形象来来去去:萨尔·戴维尔,被蓝色火焰的舌头缠绕着;卢瑟身上有发光的符文,被同样可怕的火焰所照耀;智库兄弟以赛玛胸部的伤口冒着烟,他的面部表情因痛苦而扭曲,慢慢地跪倒在地。 我们是站在那些蔑视我们的人一边,还是选择我们自己的道路,以保护无辜的人不受那些剥削和腐化他们的人的伤害?推进器的轰鸣声逐渐增强,最后风暴鸟伴随一声巨大的震动着陆了。随着突击坡道的展开,安全带的约束随着金属碰撞声和伺服马达的呜呜声被释放,寒冷、烟雾弥漫的北方荒野的空气扑面而来。阿斯塔特们一跃而起,靴子发出雷鸣般的响声;爆弹手枪清除了枪套,链锯剑像鲜活的生命一样怒吼着。扎哈瑞尔感到他的身体在无意识的思考中做出了反应,他在错综复杂的死亡之舞中赶上了其他所有人。 卢瑟把书递给赛弗大人走在前面,他的黑色披风在风暴鸟推进器激起的狂风中疯狂地拍打着。扎哈瑞尔跟在赛弗大人后面,他的兄弟阿蒂亚斯站在他的右边。另外六个阿斯塔特都是沙什战役的老兵,在他们周围散开,武器都以上膛。另外三个突击小队也从他们自己的运输工具上部署在着陆平台上,呈大弧形展开,覆盖指挥小队的侧翼和后方。 当卢瑟和他的战士们下船时,通往巢都上层的重型防爆门已经打开,一大群身穿绿色制服的守备军军官们正艰难地穿过由降落船的推进器引发的大风,向他们靠近。带领守备军部队的是一位精瘦、五官敏锐的军官,身穿烟熏的防弹衣和迷彩制服。 “哈齐尔上校,”卢瑟招呼着说,他那有力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飘过。 “荣幸之至,大人。”哈齐尔大声回答。一只手被压在头盔的顶部以保持它的位置,他眯起眼睛看着风暴鸟扬起的沙砾。“我很抱歉在旅途中没能及时向您通报情况,但叛军已经找到了某种方法来干扰我们所有的vox传输。我无法与巢都内部的小队协调,更不用说在外部发送或接收信号了。” “不用道歉,上校。坦白地说,我们预料会是这样。”当四辆运输机发出刺耳的轰鸣起飞时,卢瑟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在随后的一片寂静中说话。“不过,有一件事我们需要从一开始就弄清楚,那就是叛军对此没有责任。事实上,就在三个小时前,我与叛军领导人达成了停火协议,他们同意帮助我们对付共同的敌人。” 哈齐尔和他的参谋人员交换了困惑的眼神。“共同的敌人,我的主人?”他小心地问。 卢瑟严厉地说:“上校,现在不是详细汇报情况的时候。我向你保证,一旦我们控制了局势,一切都会清楚的。我只想说,藏在巢都里的一群外星生物已经把自己藏在了最底层的某个地方,把整个地区暴露在扭曲变形的邪恶影响之下。” 值得赞扬的是,哈齐尔上校以惊人的镇定接受了事态的奇怪转折。他眨了眨眼睛,草草地点了点头。“大人,我和我的守备军怎么能为您效劳呢?” “好家伙,”卢瑟自豪地说。哈齐尔的手下对长官咧嘴一笑,他们又恢复了信心。卡利班之主示意他们到他身边来。“首先,目前的形势如何,平民的情况如何?” 哈齐尔上校向两名参谋人员做了个手势,他们拿出一张轻便的桌子,放在卢瑟脚边。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这里一片混乱,”哈齐尔冷冷地说。他键入了一些命令,桌子上方中浮现出巢都的横截面。“幸运的是,骚乱开始时,安度鲁卡的疏散令刚刚下达。因此,我们已经有了一个行动秩序,当动乱开始时,在底层有战斗小队。这些小分队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组织时间,并在骚乱初期减轻了检查站的压力。否则,我们的警戒线可能已经完全被冲破了。” “你们疏散了多少平民?”扎哈瑞尔插嘴说。 上校耸耸肩。“当然有数千人,但我无法确定确切的撤离人数。我们仍在努力让人们通过,但目前非常困难。” “为什么?”卢瑟问。 哈齐尔上校喘了口气,仔细考虑了一下他的回答。“这些骚乱比我们以前见过的任何骚乱都要严重得多。”他说,“我们认为某种疾病已经席卷了巢都底层——某种野蛮的疾病,比如猩红热或狂犬病。我们从下层小队得到的最新报告称,野蛮平民袭击了我们所能看到的所有生物。枪声似乎丝毫没有使他们放慢脚步。未受感染的平民惊慌失措,试图冲击我们的检查站,试图冲出来求生。”上校的下巴绷紧了。“已经发生了几起部队将枪口对准平民的事件,目的是将人群挡在外面。” 他按下另一组键,指着全息影像。“事实上,我已经被迫放弃了最初的位置,撤到了十五层,那里的进入点更少,我可以通过传令兵下达命令。”几乎一半的底层巢都开始泛红。“低于这一水平的所有东西,包括所有的子层,都已经舍弃了,包括巢都的火力发电厂、水和空气循环以及废物回收设施。从纯军事的角度来看,我们不再控制巢都。”哈齐尔摊开双手。“我们仍在尽力拯救尽可能多的平民,但我们必须检查每一个进入的平民,确保他们干净且没有染病,然后才能让他们通过。” 卢瑟转向扎哈瑞尔。“我们能采取什么措施来快速分辨活人和这些行尸走肉吗?”哈齐尔睁大了眼睛。“尸体,我的主人?这些都是惊慌失措部队的汇报。你肯定不会相信——” “确保检查站配备了鸟卜仪热设备。”扎哈瑞尔插嘴道,“即使是激光瞄准具也行。尸体的热量信号将比周围的平民低得多。 “好吧,我……”哈齐尔开始说,然后看了一眼阿斯塔特,打消了抗议的念头。“我的意思是,我马上把命令发出去。”卢瑟简短地点点头。“非常好,上校。”他停顿了一会儿,仔细研究了一会儿屏幕。“现在我希望你们集中精力把检查站控制在15级,并继续尽快、有效地将平民疏散出底层。我的战士们将组成突击队,通过这些检查站——”他指出了15层的7个战略位置“——并将进入这些地区,前往巢都的发电厂和生命支持中心。” 哈齐尔皱起了眉头。“大人,我们对低层的感染者人数没有明确的估计,但肯定会达到数百人,也可能是数千人。他们必被你的战士所吸引,好像血蛾被受伤的鹿所吸引一样。 卢瑟点头表示同意。“就是这个意思,上校。我的兄弟们会处理尸体,减轻你的压力。一旦你完成了平民的重新安置,你就能够保证你的部队保护巢都的底层。我要你给我的每一个小组指派一名联络官,确保他们通过检查站的通道畅通。先生们,到此为止。秩序一旦恢复,我们再谈。” 哈齐尔点点头,开始向他的参谋人员下达指示,他们立即开始起草必要的命令。卢瑟转身离开守备军,示意旁边的扎哈瑞尔、阿蒂亚斯和赛弗大人加入他。 “巢都内部还有叛军的消息吗?”他平静地问扎哈瑞尔。 智库摇了摇头。“他们的vox设备并不比我们好。”他回答说,“没有办法知道他们是否找到了巫师。” 卢瑟点点头。“你相信哈齐尔上校对下层尸体数量的估计吗?” 扎哈尔冷冷地摇头。“一点也不。它们的数量一定是成千,更可能是上万。”“一支死者组成的军队,”阿蒂亚斯兄弟用空洞的合成声音说。“可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生火的燃料,”卢瑟半自言自语地说。“巫师们正在使用暴力和流血来削弱物质世界和扭曲世界之间的屏障,并为他们的仪式提供便利。他意味深长地瞥了赛弗大人一眼,后者点头表示同意。 扎哈瑞尔怒视着眼神交换,他不知道卢瑟从禁书馆里发现了什么秘密。“那么我们必须找到一种直接攻击巫师及其仪式的方法,”他说道。 “如果我们能及时找到他们,”卢瑟冷冷地说。“现在仪式一定在接近完成的节点上。” “扎哈瑞尔可以带我们去那里。”戴着兜帽的赛弗大人注视着智库。“你能感觉到仪式产生的扭曲带来的动荡,不是吗?” “我……”扎哈瑞尔停顿了一下,目光从赛弗大人转向卢瑟。卡利班之主期待地盯着他。他是不是被耍了?以赛玛那张痛苦的脸像幽灵一样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他摇了摇头,好像要澄清什么。“是的,我可以,但长时间暴露在灵能下并非没有风险。” 卢瑟一脸苦笑。“相信我,兄弟。当我告诉你,如果我们不停止这个仪式,我们都将暴露于更多的扭曲能量下,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一阵奇怪的喘息从阿蒂亚斯的vox脱口而出。扎哈尔转过身来,盯着骷髅脸的阿斯塔特。声音还在继续,智库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阿蒂亚斯在笑。赛弗也开始咯咯地笑起来,然后扎哈瑞尔也忍不住加入进来,笑声驱散了全场的紧张气氛。 “可以吗,兄弟?“卢瑟询问道。 扎哈瑞尔低下头。“给我一点时间集中精神。”他一边说一边握紧灵能杖,通过动力盔甲辅助集中他的意识。 他立刻感到以太的漩涡在他周围旋转。它的能量像火焰一样舔舐着他,试图在他的灵魂中找到救赎。当兜帽试图保护他免受风暴侵袭时,看不见的碎片痛苦地扎进了他的后脑勺。 旋风在他周围旋转,把他像张着大嘴的猫一样往下拉。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它的中心;一粒黑暗的种子正渴望被释放。 扎哈瑞尔对仪式令人眩晕的拉扯力量感到有点动摇,他完全是靠意志力把自己和仪式分开。“我能感觉到,”他喘着气说。“巫师们正试图打开一条路,让什么东西进来。就像沙什一样,只是……更糟,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能带我们到他们那儿去吗?”卢瑟说。 扎哈尔专注于漩涡,他的思想正跟随它的流动。他的身体越来越冷。冰霜沿着灵能杖的金属轴扩散。“那个地方在星球深处,”他严肃地说说。“随着我们的深入,我将能够更精确地确定它的位置。” “很好,”卢瑟说。“我们会让哈齐尔打开一组电梯,直接把我们带到最低的一层,然后从那里奋力向出事地点进发。” 卡利班之主转过身,对哈齐尔上校和在停机坪等候的其他三个领导者厉声下达命令。经过努力,扎哈瑞尔试图再次在物质世界中重新定位自己。但过渡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得多;即使有了灵能罩提供的缓冲,风暴的能量仍然在拽着他,仿佛它已经把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灵魂。他感到奇怪的麻木,在自己的皮肤里松了绑,他知道风暴的力量只会随着他越接近仪式的中心而变得更强。 他眨了眨眼睛,想洗清眼睛,却发现赛弗大人在沉思地打量着他。在扎哈瑞尔问他在盯着什么之前,阿斯塔特突然转过身没给他询问的机会。 他们进入黑暗中,只有电梯金属笼子里微弱的红色应急照明照亮他们。哈齐尔已经授权启动四个升降机运输,这样卢瑟的四个突击小队就可以一起部署,集中力量对付等待他们的敌人。根据他们在十八区5-1-7的经验,扎哈瑞尔建议选择离巢都主热力核心最近的电梯。 漩涡越深,力量就越强,直到扎哈瑞尔几乎不需要集中注意力就能感觉到它。不自然的能量毫不费力地穿透了他的盔甲,在他的皮肤上令人作呕地搏动着。霜冻覆盖了他心灵罩的外壳,并向他的大脑发出冰冷的反馈。狂风无情地拖拽着他,并且以越来越大的力气撕裂着他的思想和灵魂。 最后,电梯在离地两百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他们已经达到了巢都的最低层。卢瑟向操纵电梯的阿斯塔特点了点头,电梯门咔哒咔哒地开了,露出一个宽阔的、天花板很低的房间,由熔凝的平台组成。空气潮湿得令人窒息,充斥着腐败的恶臭。 在这里,就像十八区5-1-7的底层,在星球内部开出的空间。墙上和地板上的裂缝里冒出了油光闪闪的青黑色藤蔓,天花板上大部分地方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绿色霉菌。植入物在被污染的生长中蠕动着,或者在模糊的翅膀上嗡嗡作响地穿过厚厚的空气。病态的蓝光从真菌群中辐射出来,真菌群在头顶上随意地簇生,为阿斯塔特增强的夜视能力提供了充足的光线。 黑暗天使小队从相邻的电梯里迅速散开。三个突击小队走在最前面,在卢瑟和指挥小组前面形成一个弧形保护,把他们的武器对准对面的三个入口。突击小队各有两名士兵手持喷火器,而卢瑟指挥小队的两名老兵则配备了威力强大的热熔枪。其余的拿着轰鸣的链锯剑和爆弹手枪,这是他们期望的近距离战斗的理想武器。他们有四十人,拥有可怕的武力。整个世界都臣服在他们的脚下。 卢瑟带领指挥小组进入会议室。他那把巨剑黄昏在他的右手上燃烧着一股凶狠的蓝色,他那支华丽的手枪在他的左手上发出暗淡的闪光。扎哈瑞尔站在他旁边,双手紧握他的灵能杖,而他的兄弟阿蒂亚斯和赛弗大人紧随其后。塞弗右手握着等离子手枪。魔法书紧紧地抓在他的胸前。 卡利班之主靠在扎哈瑞尔身边。“你能感觉到仪式正在进行吗?”他平静地问。 扎哈尔咬紧牙关,通过集中他的意识。阻碍器已经在竭尽全力了;他能闻到电路过热和金属凝固的奇怪混合气味。在这样近的距离,他能感觉到节奏在呼啸的心灵之风中流动,就像疯子的手敲击出不和谐的音符。振动代表将以太的能量引导到物质领域。 “仪式进行得很好,”智库说,抑制住厌恶的呻吟。“它可能在任何时候成功。我们得快点!”卢瑟点点头。他的黑眼睛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听着,扎哈瑞尔。当我们到达仪式现场时,我希望你能靠近我。我们必须共同面对这个实体。我有这方面的知识,但我缺乏操纵扭曲力量的能力。” 扎哈瑞尔摇了摇头。“面对它?你的意思是操控它。” “不行,”卢瑟说。“至少,现在还不行。”他转过身,对着塞弗手里的书点头。“那本书包含了控制灵魂的方法,让它屈服于我们的意志。如果我们能在它还很弱的时候,在正确的时间靠近它。” “你不是认真的吧!”扎哈瑞尔喊道。“你疯了!帝皇- - - - - -” 卢瑟走近,直到他几乎在扎哈瑞尔的耳边耳语。“是的。帝皇禁止这样做。为什么?因为他害怕变种人。如果卡利班想要保持自由,我们必须学会利用这一点。”他深深地注视着扎哈瑞尔的眼睛。“你相信我吗,兄弟?” 扎哈瑞尔发现自己在点头,尽管他心里有些疑虑。“是的。当然可以。” “帮助我。这是唯一的办法。” 卢瑟没有等扎哈瑞尔回答,就转身向另一边三个大开口中最右边的那个挥了挥手。到目前为止,通往仪式现场的道路似乎通向了巢都的主要热力核心,就像它在十八 5-1-7所做的那样。在挥舞着火焰的阿斯塔特的带领下,第一队突击队员进入了宽阔的、满是葡萄树的通道。卢瑟的指挥小组排在第三,最后的突击小组在后面殿后。 尸潮从三面朝他们扑来。沿着过道往下走几百米,又有两条宽阔的走廊把它一分为二。敌人显示出对战术的初步掌握,允许一小队和二小队在触发伏击之前通过这个交叉路口。几乎没有一点声音,数百具腐烂的尸体从黑暗中蹒跚而出,攻击着前进的突击部队的前方,并试图从两边挡住阿斯塔特的前进。 火焰嘶嘶作响,通道里充满了灼热的钷。子弹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过,击中了前进的尸体的头部。阿斯塔特继续开火,甚至在尸体包围他们的时候,阿斯塔特反向他们逼近,死尸试图用庞大的数量拖住战士。链锯剑怒吼着,砍断了四肢,撕裂了死尸的身体。 黑暗天使肩并肩地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从来没有向死尸们屈服过一厘米。在队伍的中央,卢瑟大声鼓励他的战士们,用他的手枪把一具又一具尸体放倒。扎哈瑞尔和阿蒂亚斯用自己的手枪也加入了战斗,给敌人带来了可怕的伤亡。 战斗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尸潮对阿斯塔特的压力越来越大——然后,不可避免地,压力开始减弱。突击队感觉到他们已经吸收了这次进攻的冲击,开始沿着通道往下推进。武器开始发出嘶嘶声和卡壳声,直到通道的墙壁因高温而闪闪发光,空气中弥漫着浓烟和烧焦肉的恶臭。 扎哈瑞尔跟着卢瑟度过了一场醒着的噩梦。他们跟在先头突击小队的后面,沿着一条由燃烧的藤蔓和被撕碎的尸体组成的隧道前进。屠杀的景象令人难以忍受;不到一百米,这位智库发现自己正走在一张满是破碎尸体的地毯上。有几处,他的靴子陷进了一堆血和骨头里,几乎陷进了膝盖。 阿斯塔特无情地向前推进,把敌人踩在脚下。接着,过道毫无预兆地变宽了,变成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面充满了不自然的能量。他们已经到达了热力核心。 一队和第二批突击队员冲破摇摇欲坠的死尸,冲进大厅,给卢瑟的指挥小组留出了足够的空间。然后他们停下来,准备好武器,等待指挥官的命令。 卢瑟和扎哈瑞尔出现在这个巨大的房间里,指挥小组的其他人紧随其后。前方,紫色闪电的弧线从热力核心的整体上跃起,在永久水晶地板上蚀刻出一圈圈的伤疤。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臭气和腐肉令人作呕的香甜气味;它无形地在皮肤上泛起涟漪,被空间中心巨大的仪式圆圈放射出的非自然能量搅动着。 六只虫后蜷缩在圆圈外面,它们被分割的身体疯狂地扭动着,以回应仪式的建筑强度。他们的下颚撞在一起,他们的多只眼睛闪烁着自己的力量,他们驱赶着成千上万的尸体对抗着巢都的守军。 在蠕虫的后面,巫师们站在仪式圈周围精确确定的点上。泰拉裔穿着撕破的、沾污的袍子,袍子上绘着神秘的印记,闪着一种奇怪的透明光。扎哈瑞尔看见他们的皮肤像蜡一样,有黑色和灰色的斑驳,好像他们和尸体差不多。当阿斯塔特到来时,他们害怕地转过头来,但他们的领袖,一个背对着黑暗天使的高大身影,握紧拳头,尖声咒骂,把他们召集起来,呼喊他们继续工作。 在圆圈的中心,扎哈瑞尔只能辨认出一圈巨大的带鳞的兽皮,比在十八区 5-1-7差点杀死他和他的小队的虫后要大得多。 扎哈瑞尔感到巨大的密室里有一股力量在涌动,似乎是从地底深处升起来的。黑色的蒸汽,散发着硫磺和腐烂的气味,从深坑中涌出,那里是放置热力核心的地方。仪式达到了高潮。 “我们快没时间了!”他叫道。 卢瑟听了冷冷地点了点头。他举起发光的剑。“为了卡利班,兄弟们!”他叫道,他的声音就像小号一样在仪式大厅的嘈杂声中回响。 “为了卡利班!”阿斯塔特们回答。“为了卢瑟!”他们像一个人向前冲去。 围成一圈的虫后立刻做出了反应,四处乱窜,愤怒地尖叫着,但是它们被真正的枪炮、灼热的火焰和可怕的热熔的爆炸声所包围。大量子弹穿过厚厚的鳞片,在蠕虫柔软的身体下面爆炸,并在蠕虫的两侧炸出血淋淋的弹坑。其中两个生物在炽热的钜流中挣扎着嘶嘶作响。第三个爆炸了,两枪热熔击中了虫后的头部和腹部,其余的人都被冒着热气的鱼腥味溅了一身。 然而,尽管有可怕的伤口,幸存下来的虫后仍然继续战斗。其中两个人把注意力集中在卢瑟身上,他们从左边和右边向骑士猛扑过来,两个人的下颚互相碰撞。扎哈瑞尔看到了这一幕,想到了他的兄弟吉迪恩,他的身体被一条像剪刀一样的虫子咬成了两半。 但是卢瑟是一个天生的战士,他一生都在与卡列班的怪兽战斗。当怪物们向他扑来的时候,他低身向左俯冲,举起了他的剑,而那只虫子的一跳正好把剑带过了他的右肩。黄昏刺穿了蠕虫头部的一侧,就在下颌骨后面,就像利爪一样,在蠕虫虫后身长的一半以上的地方撕开了一道燃烧的伤口。第二只虫子发现自己的攻击被泰拉裔的箭步挡住了,这使得它不得不调整自己的推力和滑行,猛咬着受了致命伤的虫后的背部。卢瑟看见它来了,就用手枪上的一个爆炸爆弹把它的一只眼睛射了出去。片刻之后,赛弗大人的一发等离子射击击中了虫后头骨的另一侧,在骨头上留下一个发光的弹坑,一眨眼的工夫,它的大脑就沸腾了。 阿蒂亚斯兄弟扑向身受重伤的虫后,开始用他那咆哮的链锯剑砍下虫后的头。在扎哈瑞尔的左边,一条燃烧的蠕虫跳进了攻击小队的中间,把他们压扁在它的身体下面,疯狂地撕咬着战士覆盖盔甲的四肢和身体。另一条虫子从几十处枪伤中冲了出来,用下颚叼起一个黑暗天使,把他高高举起,像纸一样压碎了他的铠甲。智库看到这名战士在怪物的眼睛之间扔了一枚破片手榴弹,他和蠕虫的头都在愤怒的黄色闪光中消失了。 扎哈瑞尔没有理睬幸存的蠕虫,而是走向仪式圈和疯狂吟唱的泰拉裔。仪式的力量在空气中颤抖;他能感觉到它贴在他的皮肤上,就像一块灼热的烙印。一座桥梁正在形成,连接着物质世界和以太沸腾的疯狂。他非常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过了一会儿,就在召唤圈的第一行外,他击中了巫师的护罩。他觉得自己好像撞上了一道坚实的闪电墙。痛苦折磨着他的神经;当神经反馈开始超载他的突触感受器时,他的视觉中闪现出警告的信号。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精神力量的抑制,这次打击很可能会让他当场毙命。 巫师们的呼喊声变得高昂。在圆圈的中央,一条巨大的蠕虫开始慢慢地上升到空中,它的鳞片反射出喷口闪光和液体火焰的可怕光芒。扎哈瑞尔几乎被痛苦压倒。他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鼓起全部的勇气和献身精神,才举起他的部队的指挥棒,全力以赴地向病房的能量发起攻击。 扭曲能量与炽热的怒火相撞。扎哈瑞尔把他的愤怒都集中起来,把他所有的精神能量都集中在巫师身上,然后进入核心。灵能量疯狂猛涨,然后像一个被戳穿的气泡,随着一声响亮的雷鸣炸开了。 扎哈瑞尔仆倒在地,但身旁有一只强壮的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扶起来。卢瑟,他的剑像复仇天使一样闪闪发光,从他身边走过,他来到了泰拉裔的领袖面前。他的影子落在巫师的身上,他太晚才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已经失效。巫师转过身,双手在他面前蜷曲成爪子,卢瑟用他那把燃烧的剑刺穿了泰拉裔的双腿,就在髋关节下方,他尖叫着倒在了石头地板上。 扎哈瑞尔右边的一个巫师在一连串的子弹射击下抽搐着。另一种则像蜡一样融化在燃烧着的钷的痛风中。他能感觉到仪式的能量随着巫师被杀而变得不稳定,但仪式本身却继续展开。临界点已经达到;仪式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能量,没有什么能阻止它的高潮。 卢瑟转过身,伸出手。“赛弗!书,快点!”他喊道。他的目光落在扎哈瑞尔身上。“帮我,兄弟!我们必须控制局面,否则我们就完蛋了!” 当扎哈瑞尔意识到他必须做什么时,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但卢瑟是对的。此时,他别无选择。他咬紧牙关,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仅靠肌肉的力量就能在受损盔甲的重压下移动。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塞弗把魔法书塞进了卢瑟的手里。卡利班之主打开书,迅速翻到那一页。“你能感觉到能量吗,扎哈瑞尔?” 扎哈瑞尔点头。他几乎感到有一种不自然的力量在冲击着他的心灵。他冷冷地摇摇头。他警告说,“如果我这样做,我就必须停用我的阻碍器。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别害怕,兄弟!”卢瑟喊道。“你能掌握它!”他把书举得离扎哈瑞尔足够近,使他能在不断变化的光线下读到每一页。“现在,把我念的字一字不差地重复一遍!” 扎哈瑞尔感到一阵冰冷的恐惧。没有时间再争论了。要么行动,要么灭亡。他伸手去够灵能阻碍器,解除了护罩的功能。 暴风雨猛烈地冲击着他的脑袋。非自然的能量沿着他的心灵之路爬行。他被它亵渎神明的触摸吓得大叫起来——他感到它背后隐藏着可怕的智慧。 在他旁边,卢瑟开始大声朗读。绝望之余,扎哈瑞尔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些词上,不顾一切,开始用同样的节奏和语调重复这些词。他把自己意志力的最后一点余烬注入巫术的召唤中,它的丝线与先前仪式所产生的能量洪流交织在一起。随着时间的流逝,仪式的组成开始发生变化。 在圆圈的中央,这条大虫子展开了它的全身。它高耸于聚集的阿斯塔特之上,两翼环绕着地狱般的光轮。影子沿着它的长度移动。鳞片上的肉起了波纹,一双看起来像人的手臂伸出来围住了房间。蠕虫的多只眼睛闪着淡绿色的光,但在它们反射的光芒中,扎哈瑞尔看到它们现在从一个模糊的类似泰拉裔的头骨中闪烁出来。 咒语的能量吸引了这个亵渎神灵的生物,它像网一样缠绕起来,但对智库来说,这就像试图用线团绑住一条龙。它的意识压迫着束缚,考验着它们,直抵扎哈瑞尔的灵魂深处。 这是巨大的。古老的。从远古时代起,在泰拉裔存在以前就在陆地上行走。当扎哈瑞尔念完这个有约束力的仪式的词句时,它把目光转向了他。 卢瑟站在扎哈瑞尔和这个存在之间,举起拳头,指着它那没有人性的脸。“我以我的名誉和我的誓言约束你!”他喊道。“我以我兄弟的血把你束缚!我用言语的力量约束你!” 束缚转移到它身上,扎哈瑞尔发现自己与之搏斗。力量像洪水一样从他身上奔涌而出,明亮而清晰,同时从上千个不同的源头涌来:卡利班的兄弟们的灵魂,他们发誓要为卢瑟服务。他强忍住一声呻吟,加倍努力去制止那个存在。 “放开我。”那声音轰鸣着,它的话在黑暗天使的脑海里回荡。它在世界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我被锁链束缚得太久了。释放我,你的赏赐会超出你的想象。” 但是卢瑟不肯让步。“你是跟我绑在一起的,以太上的居民!以阿兹乌特的第十二次仪式,我命令你!把你的名字告诉我!” 巨兽仍在抵抗。扎哈瑞尔能感觉到它的意识在拉扯着他的身体。“衔尾蛇,”它吐出名字。他觉得就像挨了一记耳光。血从他的鼻孔和眼角流出来。 卢瑟握了握拳头。“不是人们给你取的名字,”他问。“说出你的真名!” “放开我。”巨兽依旧挣扎。“一切终将显露出来。” 巨兽现在越来越有力拉扯着仪式的锁链。扎哈瑞尔意识到为什么;最初的召唤开始消散,那个存有还没有完全能够显现自己。再过一会儿,它就要被迫回到它原来的地方去了。 它伸入他的身体。扎哈瑞尔的嘴张得大大的,他的皮肤肿胀起来。他的血管冻结了,皮肤发黑。冰冷的蒸汽从他的喉咙里冒了出来。然而,在他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里,他都抗拒着这个存在的努力,勉强将它控制在自己的港湾里。 “告诉我你的名字!”卢瑟喊道,巨兽发出一声怒吼。 召唤仪式终于失败了,突然爆发出一股能量。巨兽咆哮着,亵渎着岩石,腐蚀着钢铁,它回到了它被召唤出来的那个黑暗的地方。桥倒塌了,心灵能量的风暴开始消退。 战场上一片震耳欲聋的寂静。卢瑟转向扎哈瑞尔,他的表情充满了痛苦。智库跪倒在地,盔甲的接缝处冒着热气。他的手杖啪嗒啪嗒地掉在他身边的地板上。 扎哈瑞尔透过涣散的眼睛抬头看着卢瑟。流血的嘴唇咧开,露出了笑容。 “任务完成了,大人。”智库喃喃着。“卡利班得救了。” 然后他向前倒下,倒在卢瑟的怀里,死了。 尾声 堕天使 卡利班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扎哈瑞尔醒了,他看见死神正盯着他。 “别动,”阿蒂亚斯兄弟用空洞的声音说。“在战斗中,你的大部分身体都受了重伤。按理说,你根本不应该活着。” 智库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注意到阿蒂亚斯的警告。他的脑子里充满了影像,仿佛他所有的感觉器官都被打碎后又被粗暴地重新拼装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寒冷的阳光照在脸上的感觉,以及棉被压在胸口和腿上的重量。 他环顾四周,他只能活动眼睛,想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石墙和他床边的拱形窗。斯巴达式的家具: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放衣服的箱子。他看见一根棍子放在箱子顶上,后来才意识到那是他的。房间也是他的吗? “哪里……”他嘶哑着。他的声音使他大吃一惊。不知怎的,这听起来很奇怪,但他坚持了下来。“……我……我在哪里?”“安度鲁卡,在天使之塔。”阿蒂亚斯回答。“药剂师说你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后,卢瑟命令把你搬到这里来的。你死了整整五分钟,卢瑟废了好大劲才一颗心脏重新跳动起来。没有人确切知道他是怎么做的。这是他从书中读到的东西,他把它带进了书的核心;这是我亲眼所见的。尽管如此,你已经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正在愈合你所受的伤害。” “怎么……很久了吗?”扎哈瑞尔问。 “八个月,”阿斯塔特说。“我想除了我,其他人都忘了你在这里。” 八个月了,扎哈瑞尔想。这个数字似乎很重要,但他不太记得为什么。零碎的影像在他的脑海中翻滚;他试图抓住它们,但他越想抓住它们,它们就消失得越快。“我在……做梦,”阿蒂亚斯点头。“我希望如此。”他绕着床头走了一圈,朝房间的窄门走去。“我去告诉药剂师你醒了,然后从厨房给你拿些吃的来。睡了这么久,你一定饿坏了。” 骷髅脸的阿斯塔特悄悄地溜出了房间。扎哈瑞尔抬头盯着天花板。“渴望…”他回应着。是的。他的确是。 面孔来来回回。阿蒂亚斯给他带来了食物,他需要的时候就吃。他休息了一下,尽量不动,整理着脑海中破碎的画面。药剂师经常来拜访,问了他许多问题,但他几乎没有回答。晚上他做梦。有时他会在黑暗中醒来,发现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从敞开的门口盯着他。和其他人不同的是,这个身影什么话也没说。 慢慢地,但肯定地,他开始把他的思想碎片放回原位。他的控制又开始了,接着是肌肉控制。当卢瑟终于来看望他时,他正直挺挺地坐着,凝视着窗外狭窄的天空。 卡利班之主默默地打量了他一会儿。 “你感觉怎么样,兄弟?”他问。 扎哈瑞尔考虑了这个问题。“基本上好了,”他终于说。 “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卢瑟说。“已经好几个月了,还有许多事情没结束。” “发生了什么?”扎哈瑞尔问。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卢瑟。 卢瑟双臂交叉放在胸前,若有所思地撅起嘴唇。“秩序已经恢复。一旦我们驱逐了以太居民,它的不死仆从就会变得迟钝,就像在十八 5-1-7的那样。在那之后,我们完成了疏散人员,并重新安置了巢都上层的居民。从那以后,北方荒野就一直很安静,不过维修人员仍在地下楼层磕磕绊绊地发现一些遗骸。” “叛军呢?” 卢瑟耸耸肩。“没有叛军。当帝皇的谎言最终被揭穿时,它实际上在图书馆结束了。在北方荒野的骚乱结束时,很明显,雷米尔大师是叛军领导层中唯一活着的成员。特瑞尔和马尔恰尔在白天的某个时候被杀了——不是被亡灵杀死的,显然是被阿列亚夫人的一些人杀死的。唉,我们可能永远也无法确定,因为阿列亚在带领一支搜索队伍进入底层试图找到泰拉裔巫师的时候死了。”“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难过。”“那泰拉裔呢?” 卢瑟说,“我们几乎把所有人都抓了起来。大多数人都屈服了,但莫滕将军和他的一些手下设法逃脱了逮捕,在乡下四处游荡。我相信我们迟早会找到他们的。老实说,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 卢瑟冷冷地笑了。“比如确保卡利班从帝国统治下获得自由。” 扎哈瑞尔摇了摇头。“那不可能,”他疲倦地说。“你一定明白这一点。无论我们做什么,最终我们只是一个世界。泰拉迟早会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然后就会有一个清算。” “也许是,也许不是,”卢瑟说。“我们收到了来自远东星域的消息。战帅荷鲁斯背叛了帝皇。数十个星系正在以他为榜样,摆脱帝国的枷锁,我相信,这仅仅是个开始。在这一点上,帝皇比卡利班更需要担心。现在,我们有责任充分利用上天给我们的时间。” 扎哈瑞尔眯起了眼睛。“以何种方式?”他问,尽管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卢瑟说,“这是为了掌握帝皇试图向我们隐瞒的秘密。在巨岩上的图书馆只是个开始,兄弟。我们只触及了外面的皮毛。” 他走上前,跪在床边,探视着扎哈瑞尔的眼睛。“你还记得巢都学的那个仪式吗?” “为什么?”他想起了火焰之柱,物质世界和以太之间的桥梁。他想起了这个实体,想起了它是怎样把冰冷的魔爪扎进他的灵魂里的。 卢瑟向前倾着身子,好像他能探测到扎哈瑞尔眼睛的深处。“你还记得那个实体的名字吗?它真正的名字吗?” 扎哈瑞尔从来没有在卢瑟的注视下退缩过。他慢慢地摇了摇头。“不,”他回答说。“我很抱歉。我试过了,但它太强大了,我无法操控。” 卢瑟叹了口气,慢慢地站了起来。“嗯,值得一试,”他说,声音里明显流露出失望。他笑了。“也许下一次。” “下次?” “当然,当你变得更强时,”卢瑟很快补充道。“我承认,我也低估了那个存在的力量。下次,我们会准备得更好。我向你发誓。” 他伸手拍了拍扎哈瑞尔的肩膀。“这一天我已经麻烦你够多了,”他说。“休息一下,恢复体力。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回图书馆开始研究。”卡利班之主大步走向门口。到了门口,他转过身来,骄傲地笑了笑。“卡利班正处在我们祖先从未梦想过的黄金时代的边缘,兄弟。你和我将使它成为可能。” 扎哈瑞尔听着卢瑟的脚步声渐渐退下楼梯。塔室里又恢复了寂静。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他把胳膊举过头顶,抬头盯着天花板,开始慢慢地,故意伸展他长期未使用的肌肉。当他做完伸展运动后,他开始了一系列小心翼翼的活动。 这个实体的污秽之触像一层黑霜一样笼罩着他的灵魂。它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因为事实上这个实体也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它还在那里,在地下深处,在那里它已经躺了几百万年了。他所目睹的北方荒野巢都下的精神桥梁,并不是像在沙什那样,把存在从扭曲中拉回物质世界,而是把它送回去。扎哈尔知道卡利班的污点来源。 他知道它的名字。 钻石星 帝皇大远征后的200年 钻石星上空布满了船只。 在荷鲁斯登陆克桑托斯星港的部队被摧毁的五天之后,帝皇的军团到达了塔纳格拉星系。由于无法从庄森的阿斯塔特手中夺取攻城炮,突袭舰队的司令别无选择,只能撤退回伊斯塔万。战帅的最后一招失败了。 莱昂·艾·庄森满怀敬意地凝视着眼前的军事力量,它们优雅地飘过了他的视野。几块祖母绿仍然在那块厚玻璃上闪闪发光。随着铸造厂被破坏,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将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替代这儿造成的破坏。考虑到他在这里所取得的成就,他认为这种代价还是微小的。“你什么时候到伊斯塔万去?”他问他的客人。 原体的手紧紧地握在背后,向观景台走去。“非常匆忙,”他用低沉低沉的声音说。“费卢斯·马努斯走在我们前面,渴望着要替帝皇复仇。”他瞥了庄森一眼,眉头微皱。“我曾希望在前往战区之前先在这里为我们的船只提供给养。” 庄森叹了口气。“我很抱歉,兄弟,但ARCHOI贤者让我别无选择。叛乱必须立即制止。”他的脸色阴沉下来。“还有,他对我撒了谎。他当面拿着刀来对付我,总比欺骗我强。” 原体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望着窗外的钻石星。一个巨大的红棕色斑点,像古老的血液一样,悬挂在星球赭色的天空中。铸造厂的毁灭——以及数小时后星港的毁灭——将会对星球产生深远的影响。剩下的居民将面临世世代代的贫困和困难。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原体问。 庄森耸耸肩。“当然可以。” “你什么时候知道有攻城炮的?” “哦,那个啊。”庄森笑了。“五十年前。我当时正在研究大远征的历史,在何鲁斯发给帝皇的一份文件中看到了他们的资料。他在提托诺斯上的塞诺斯要塞被长期围困期间,荷鲁斯命令钻石星之主们制造大陆攻城机;巨大的火炮可以摧毁最强大的防御工事。”他摊开双手。“锻造大师们完成战争机器的时间比计划的要长得多。当他们完成的时候,特托诺斯战役已经结束了一年半,荷鲁斯开始了其他的征战。所以这些武器被放在这里的一个仓库里,等着随时使用。然后在伊斯塔万用上了。” 原体咕哝着表示理解。“是啊…伊斯塔万,” 庄森说:“当我听说他的叛乱时,我很明显地意识到,荷鲁斯的道路最终一定会通向泰拉。”“即使他以某种方式战胜了你和其他军团,只要帝皇在他的宫殿里安然无恙,这位战帅也不能宣称完全胜利。不,荷鲁斯要想获胜,我们的父亲就得死。这意味着对泰拉的长期而昂贵的包围。” 原体又瞥了庄森一眼,赞赏地点了点头。“兄弟,你规划的真好。你没有直接对抗荷鲁斯,而是用很少的部队打败了他。”他狡猾地笑了笑。“我开始认为,战帅的头衔戴错了人。” 庄森听了这番恭维话笑了。“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现在该怎么办?”原体问。“你愿意陪我们去伊斯塔万吗?” “还不行,”庄森说。“我必须尽快返回护盾世界,并为军团前往泰拉做准备。事实上,我认为最好是除了你,其他原体最好都不要知道我在这里。我不想让帝皇相信我这么做是别有用心。” 原体仔细考虑了一下,点点头。“一个谨慎的选择。” 庄森在椅子上向前倾着身子。“嗯,当然,”他说。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这样做不是为了荣誉,兄弟,也不是为了权力。我这样做是为了帝国的利益。何鲁斯成为我们父亲最宠爱的儿子,完全是命中注定的。如果我是他发现的第一个人,我今天就会成为战帅。不要见怪。” 原体笑了。“没事。” “那么到时候我就可以指望你的支持了?我觉得如果大远征要继续下去的话,帝皇必须尽快选出一位新的战帅。” “那自然不用说。”原体点头同意。 “那么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原体庄严地低下了头。“这一安排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很好,”庄森说。“在这种情况下,欢迎在方便的时候你可以使用攻城炮。当然,有一个条件。” 原体挑了挑眉毛。“哦?” 庄森狡猾地朝客人咧嘴一笑。“你必须答应我,它们会被好好利用。” 钢铁战士的原体迷惑不解地笑了,他的眼睛像擦亮的铁一样闪闪发光。 “哦,是的,”他说。“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完